“我没有想过”
“那是你的事,雪影寒翠是吧无痕,你真是煞费苦心,自此无相见。”水心讥笑的看了他一眼,瞥见那一瞬间的疑惑笑得更欢,忽然收敛笑意,转身投入一片黑暗。月亮适时的拨开云层,看到了一场离别,复又赶紧的躲了起来。
水心的背影已经不再能看见,无痕弯腰捡起地上的手链,仔细的擦拭着上面的污渍。收入怀中一挥手,后面一人便飞了出来,那马车瞬间崩塌,肇事者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看着手里那冰凉的东西,喃喃自语“自此无相见。”
是的没错,那场战局是以两败俱伤、全军覆没结束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片林子无痕早就布下七杀阵,用来结束那场愚蠢的战斗。那个流光的一切都被他掌握,所以那个所谓的朱雀令不可能在流光身上。而水心的动向自己一直都知晓,包括她见过流轩木,包括她得到朱雀令。所以,那林中上演的一场恶战在他眼里就是一场游戏,最终那些人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七杀阵全称“天昏地暗七杀大阵”,其特点是诡异、恐怖。置身于此阵中的人会陷入布阵者施与的幻想当中,会被幻化中的恶念所袭,然后被困之人会全力厮杀,或者力尽而死,或者被身旁的人杀死。阴阳八卦变化莫测,人们在这个弥漫着黑气的阵势中仿若孤身一人,其实质是与同伴互相厮杀。
此阵残忍至极,入阵者非死不能出来,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全部绞杀。但是无痕也料到了水心会来,自己放在她身上的迷药只是让她的时机更对一些,结果很顺利的清楚了所有的障碍。
可是赢了这个局,却输了她的心。
“你何必如此气愤,你以为你的那些过往她能接受,还是你接下来的行为她会与你并肩作战,何不就此打住,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有什么不同,收起你的那些手段。”转身便向园内走去,留下楚夕寒站在门口,一脸的悲伤,眼前的这个人依旧那么冰冷无情,他多重的身份更是神秘莫测,可是就那一丝温情愿意放在水心身上,偏偏好事多磨,两个人背道而行。
“我们也配有感情的么?”楚夕寒抬头看着斑驳的夜空,合起折扇轻轻的敲着额头。看向水心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丝苦笑。
再看一路失魂落魄的水心,也是不好过,路上的脏水都挤进了鞋里。身上忽然很冷,抱着手臂漫无目的的走着。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原来是初一家,推门而入发现灯还亮着,而初一则疲惫的趴在床沿上,手里还握着一个馒头。手心里面可以看到血渍,水心轻轻的拿起他的手来翻开,被那上面触目惊心的狰狞伤口吓了一跳。看着那个睡梦中还不安稳的初一,水心就那么坐在床沿地下,把头埋在膝上,整整一晚。
“喂,喂,”身体被摇晃,耳边传来轻唤,水心茫然的抬起头看到是初一的脸,便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赶紧起来饭做好了。”水心站起来确是一阵晕眩,坐在床上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腿脚也不再麻痹。
热气腾腾的粥和馒头,水心大口的吃起来,仿似好几天没吃东西,如狼似虎的样子,引着初一也咧着嘴大口的吃着。
“我要走了,你如何打算?”
“走就走呗,关我什么事。”顿时失了胃口,初一嘭一下把碗放在桌上,气愤的说着。
“柳爷爷让我照顾你,我没照顾过人所以要问一下你的意思。”
“你还照顾我?”本想说一个女孩子怎么照顾自己,还是改变了说法。原来还以为是个少侠,现在看来一介女流自己怎么被她照顾。
“我会带你去别的地方,这要看你信不信我,明日我便离开,你想好后到客栈找我。”用袖子擦擦嘴转身离开,留下初一对着空空如也的残局发呆。
水心回到客栈的时候倒是遇上了给她写信的朱玉兰清,这人速度还真是快,刚写了明天回来,今天竟然还会提前到。此时正摇着扇子坐在桌子旁看向窗外,身后立着的是许久未见的小四。许是在窗口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转过头来微笑着点头。
“青云山庄现在一片喜庆,你这样一副哀容怕是不合时宜。”
“真啰嗦。”
“啰嗦,水心多日未见,你消瘦不少,身体不好么。”朱玉兰清说着就抬手向她伸来,却被她用手隔开,冷漠的转身向楼上走去。
“明日我估计还要带一个让人。”
“嗯,好。”听到身后的回答,水心抿了一下嘴角,走向自己的房间。
青云山庄,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自己离开的这将近一年里竟然没有怀念过,看来吃铁长大的是自己才对,关上门收拾了一番,习惯性的扶上腕间那里空空如也,才发现那东西早已物归原主。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间,把自己催眠。
第三十九章,归故处,几人欢喜
朱玉兰清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心,苦笑着连连摇头。那份疏离真是将所有人隔离,到底谁能走进你的心里。看着那个关上的房门眼神黯然,此时客栈零星的有几个人,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别扭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惋惜。把同情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朱玉兰清,当他发现这一状况的时候,不禁也有一丝囧然。佳公子不论何时都会注重自己的仪态,折扇一打开轻轻的摇晃着,嘴角挂起温和的笑容,迈着步从容的走了出去,一瞬又恢复了翩翩风度。
一个主角离开,人们就会把目光放在另一个人生上,在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看着那个紧闭的房门,有些人一时间议论起来。
水心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味的靠在椅子上,享受着由心大到身的疲惫。事情正在一步步的变得复杂,自己现在莫名的卷入一场争夺战,现在朱雀令一出,那其他的三块也必然会让人们觊觎。整个江湖沉寂多年现在一触而发。慧光寺后山一战虽然那些武林人士没留一个活口,但是却生生的拉开一个缺口,从此这血雨腥风将不断。
倒在床上,水心将胳膊搭在额头上,闭着眼想着。头疼欲裂感觉像是感冒了一般,但是没勇气和那种黑乎乎的药物,起身喝了一大杯水,又躺了回去窝成一团。只是下一次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上。盘膝而坐运用内力在身体内流转一周天,不适感基本消除,站起来推窗看着外面的一面黑暗,感受着面上的微凉,右手一拖便侧坐在窗棂上,支起一条腿看向外面的点点星光。
穿透黑暗望向一处,楚园。那里有他一开始就应该想到的,他们的关系确实不一般,要不然以楚夕寒的性格怎么会带自己上路,而且那楚园的一石一树怎么会和无痕的家那么的相似。腕间空空如也,它已经被自己抛弃。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一片黑暗,抬手揉着额角。
而那间屋子里的人也不好受,无痕长身玉立,一袭白衫如仙人般站在亭子里,看向一处,那里正是水心居住的客栈,他们共同看向一处天空,却捕捉不到彼此的视线。长夜漫漫,两个人就坐在冰冷的夜色下怅然。
水心呆坐了很久,也不知道时间,空气中传来了打更的声音,清脆的4声。她转身跳到地上,开门向外面走去。有小二值班,头一点一点的趴在桌上。水心走到柜台前拎出了一坛酒,回身扔了一块儿银子在柜台上,便出了客栈,而那个小二仍就困意翻滚丝毫没感觉到有人离开。
天色都还是一片迷雾没什么光亮,一个人拎着一坛酒,晃晃悠悠的走在泥泞的道路上,脚下的道路被踩出深深浅浅的坑。慧光寺的香火旺盛至极,纵然离得很远也能闻到那股缭绕的香味,让人心中感到一丝抚慰。上山的路并不好走,衣角被湿透,还伴着森森的凉意。
山坡上的那座坟已经可以看见,走进发现旁边已经立了另一座坟,没有立墓碑,紧紧的挨着柳爷爷的墓。墓前摆放着很多的食物。水心静静地看着一处琼花,洁白而未染尘。著雨的花瓣显得格外清绝,在风里摇曳生姿,不时送来阵阵冷香。风送来几瓣雪白,抚过凉凉的琼花,指尖染上了淡淡的馨香。
一个人默默地坐着,喝着带来的酒,直到树影逐渐清晰,才惊觉日光已经划破天际,淡淡的晨光轻柔地抚上了长发。慧光寺的钟声悠远的响起,飞升到天空中,俯瞰着这个小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舒展一下经骨,微笑的看着已经升上来的日头,一步步的往山下走去。
刚一迈进客栈的门口,就看到了那个人,站在楼梯口,含笑看来。长松修竹,片叶疏花。颀长俊逸的身影,静静的站着,掩过吵闹的大厅,不惊微尘。
“进来吧”越过他,开了自己的房门,一片自然。
“打扰了”
两人站在窗台前。一个丰神俊秀,一个水月风华。朱玉兰清倚着窗台,低低开口:“水心,几日后雨风成婚,可要去观礼”
轻轻颔首,乌黑的眸子微动,清冷的声音传来:“自然,是要去的。”
湛然有神的眼里里隐过一丝别样的神采,他站在那里,看着外面。“那么,水心可与我朱玉家一同去观礼。”
“嗯”淡淡的嗯了一声,水心脑中却想到了初一,他还没有来,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拿着东西,两人走出房门,到前台了帐,水心看向周围,那些人都不自然的撇开视线。莫名其妙的收回视线便看见门口立着一个笔挺的身影,看到自己的视线时撇撇嘴,倔强的不说一句话。
越过他的时候,水心淡淡的说了一句“一起走吧。”
马车在路上不快不慢的行驶,路上会经过一片林子,向远处看去影影绰绰立着几株鹿仔树,白色躯干、红果树冠,传来郁郁花香洋溢着温馨。而不像是那个人的世界里,处处雪白,纷扬的残花,映衬着满世界的凋零。
那个离开一年多的地方,自己忽生起一股怯意。看着一脸淡然的初一,水心心下感叹,又是一个被现实逼迫着成熟的孩子。
清晨的第一声长钟奏响,声音悠远,城门在钟声中缓缓开启,阳光普照,新的一天缓缓开始了。
“驾!”
一声大喝在清寒的早间,夸张的消散开来,惊奇蛰伏的寒意。
黑色的骏马扬起雪白的马蹄,踏在青云城宽阔的街道上,踢踏作响。
快到街角的时候,水心自车上下来,嗅着晨间的清新空气,缓缓地踱着步子,向那个华丽的石笼而去。密林疏水横亘在眼前,静美如画卷,淡雅如西子。枫树正在开花,伞盖状的花蕊到处飘飞,红雾朦胧,洋溢在这样喜气的氛围下,增添了不少艳丽。
空气清凉阳光明媚,水心深深地呼吸一次,顺着圆润的鹅卵石子走去。水天辉映,碧涧幽草,点染出这一派清雅淡远的山水之意。路的尽头,赫然屹立一座庄园,青砖碧瓦,一派清丽典雅。琉璃檐脊翘出林角,展翅欲飞。熟悉的格局样式,只是那飞扬的红色耀眼夺目。慢步上前,出神地仰望悬挂在府门上的横匾。
青云山庄
天下第一庄,当年皇帝钦赐匾额,足见其显赫。青云庄少庄主大婚,举城欢庆。青云庄邸亦然热闹,亭台楼阁红绸环绕,大红灯笼,垂满横檐。风过庭院,喜绸回舞,耀红一世界。偌大的府邸,镶嵌了朱紫藻绣,铺张华美,彰显着贵气。
朱红色的打门被打开,嬉笑嘈杂的声音生生地打破了融融的和谐。
水心一身黑衣的站到门口的时候欢笑声戛然而止,投注于身的目光或是尖锐、或是不屑,一庭女子的表情或是惊讶、或是探询。
感觉到数道异样的打量,水心视而不见。冷冷的,向青萧的书房走去。
青雨鸾身著淡蓝冰丝纱衣,削肩细腰,弱骨纤形,闭月羞花。
只是那双杏眼,在看到水心的时候,微眯着,如针带芒。
“萧叔叔、雨风。”淡淡的声音,出现在门口,里面的两人同时转身望了过来,眸中的欣喜跃然面上。
“心儿”
“心儿”
“是”水心颔首,脸上也是洋溢着笑意,转身指着身后的初一,对他们说“请以后照顾他。”
“嗯,好孩子,放心萧叔叔一定会照看好他,你大可放心。”
“好。”
“哎呀,真是太好了,你能回来,我们都很高兴。”青萧一脸慈爱的看着亭亭玉立的水心,轻轻地点头。
“恭喜”
“谢谢”青雨风一袭浅蓝色长袍伫立,清俊如竹,眼眸里一洼清潭,深处墨色,浓得化不开。水心看着他,最多也不过两年不见,青雨风竟是清减如斯,大有弱不胜衣之形。只是在看到水心的时候,那双清亮柔和的眼眸闪着几缕快意,为他添了一丝活气。
所有不幸的婚姻,都是从这样一个虚假的结婚仪式开始的,在声声祝贺中,叩天拜地跪父母。拿着酒杯周旋于满堂宾客中,最后喝成一滩烂泥,由别人驾着回到那个坟墓里。青萧,显然还是满意的,从始自终,那抹笑意都没落下。
水心是和他坐一桌的,喝了半天,把话题引到水心身上。
“心儿,在外玩的可好?”
“很好”
“你是怎么和兰清一起来的。”
“碰巧”
“哦,兰清是个不错的孩子,水心也是大姑娘了,要多留心才是。”
“知道了。”
“那就好,那就好。”
再好的胃口,在这种吵吵嚷嚷的环境里,也消失殆尽了。早早的离席,往自己的听雨轩走去。呆坐在椅子上,望着手中的茶杯,一动不动。
窗前黑影一闪,水心急忙开门,外面漆黑一片,没有人影。转身一个飞镖定在门框上,上面绑着一个布条。
“丫头,明日亥时钟山顶见。寒离”
寒离?
那个拿红苹果给自己吃的寒离。
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寒离。
那个一身绿衣,妖娆张狂的寒离。
那个一团谜似的寒离。
两日前
“大嫂,怎么办那个臭丫头,又回来。”青雨鸾揪着手帕,狠狠的说着。
“哼,能成什么气候。”
“爹爹的意思,是想把她许配给兰清哥哥,到时,到时我该怎么办?”
“放心,那只不过是个外人,你才是堂堂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