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绑。”
“这可不好办。若是你逃了···”
“我不会逃。”至少现在。楼轩沉暗暗想着。她深知若是自己现在逃,也会被他抓回来。还不如挑个更合适的时间溜之大吉。
“如何信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他竟然,答应了?楼轩沉不禁开始怀疑他的用意。接过递来的羊皮囊,她仰头便大口大口喝起来。喝罢,还不忘说一句:“爽!”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夜幕渐渐降临,天也越来越冷。楼轩沉不禁感叹大漠的变幻莫测。虽然自己现在的这处境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好,但至少她离开楼国了,离开生她养她的故乡,至此之后,便是她一个人的天下。
寒风凛冽。大漠的夜晚如同千年不化的冰窖,寒得刺骨,冷得撩人。篝火升起,楼轩沉被绑在了临时搭建的一个帐篷之内。外面四处是举着火把巡逻的人。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她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小心地割着绑住自己的麻绳。
“带他走!”有人来了。楼轩沉立即收起了那把匕首,闭上眼假寐。片刻之后,她被带到了南宫源灏的营帐。手下都退下了,帐内唯有他们两人。
“找我何事?”楼轩沉瞄了他一眼,不满地别过脸。
“没什么,只是让你认个人。”南宫源灏静静地坐着,脸上的铁面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明亮。
“小生在楼国呆的时日并不长,若陈王是问关于楼国的人,小生自是不知。”南宫源灏想要问的人应该就是楼轩沉。若不是早早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土灰,恐怕也经不起别人的仔细探查。
“我问的也许并不是楼国之人,只是你的轻功与她的步伐着实相像,许是出自同门。”南宫源灏起身走至她跟前,将画像呈开。
楼轩沉一愣,这名未着鞋袜,坐于荷丛戏水的曼妙女子,不正是自己么?难道···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何会有此人画像?”
“朋友所托,自为代劳。”南宫源灏并不想透露些什么。
“那你的朋友···”她忽而想起,那个修长却不乏霸气的身影。
未等她问完,南宫源灏顾自打断了他,“你认得此人?”
“说不上认得,却有一面之缘。”楼轩沉想了想,还是决定随便编个幌子。
“如何能找到她?”
“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向往自由。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哪里就有她的身影。怕只是你那位朋友,也是恰好遇见罢了。若是想再见,也唯有看一‘缘’字。”
南宫源灏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回身坐回了自己的地方,挥挥手让她下去。楼轩沉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说起来,他与她在荷丛遇见的那人,倒有几分相像。可惜她宁可相信,他绝不是他。
出了帐篷,那个带她来的人又跟在她身后往回走。楼轩沉眼珠一转,原地蹲下“哎哟哎哟”地叫着。
“怎么了?”那人问。
“我···我肚子疼!哪里有茅厕?”
“大漠哪来的茅厕?忍忍吧!”
“忍?让你忍你忍得住嘛?哎哟~不行了不行了,那我就地解决如何?”
“罢了罢了,你去那边上吧!速去速回!”那人无奈地转过身去。殊不知,楼轩沉在他转身的那刻,就凭借自己的轻功瞬间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想要绑住她,那不可能。
夜很深。楼轩沉抬起头望了望天幕,脸上不觉绽开笑容。繁星点点,如同一张星网笼罩着大漠。而她却处于这星网之中,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
可惜,天也很冷。独自一人穿梭在大漠之中,楼轩沉觉得胸口被这寒风扎得生疼。这漫长的夜,何时才能过去?加上半日未进食,身上又无一点干粮,头竟有些昏沉起来。当然她知道,若是在这里睡着了,恐怕再也醒不过来。
不觉开始咒骂南宫源灏,若不是他,她一定会带足口粮穿越大漠。现下四处无人,她亦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唯有硬着头皮往前走,如若运气好,总能遇到一个半个村落吧?即便天要亡她,她也不会就此认命。因为她的生活,现在才要开始。
6。【第一卷】 若如初见…第四章 青烟袅袅①
无垠的大漠,不知哪里才是尽头。此刻,楼轩沉已经一日一夜未进食了。现下日头正毒,她渐渐缓下了脚步。她不觉感慨大漠的辽阔,即使轻功再好,也有耗尽的一刻。
终于是无力,眼前顿时迎来一片黑暗。难道,就这么死了?模糊的意识似乎在浅浅地呼唤着她。是的,她不能死。因为她的生命,现在才开始。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只觉唇间一滴甘露,她轻抿干裂的嘴唇,使甘露流入口腔,又顺着她的咽喉往下蔓延。她疲惫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帐篷内。
“你醒了啊?”眼前的老妇人和蔼地看着她笑了笑,白色的头巾在幽暗的帐篷里显得分外显眼。
原来,是她救了她。
“嗯。谢谢你救了我。”楼轩沉虚弱地回了一个微笑。
“姑娘,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大漠,很危险,没有水,就会死的。”老妇人将她扶起,又把一碗水递给她,“来,再喝点。”
楼轩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小心,别噎着。”老妇人边说边用毛巾帮她擦拭着脸颊,眼里满是疼爱,“姑娘,饿了吗?饿了我老婆子给你弄点吃的。”
“谢谢。”楼轩沉喝完水,顿时感觉活了过来,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换掉。
“我当时给你擦身子的时候,发现你是女儿身,便自作主张给你换了一套这里的衣服。不介意吧?”
“不介意。”她慌忙摇头。这下,她已然离开了楼国,不需要再遮遮掩掩。
“娘。”帐篷外走进一个壮实的小伙,他同样包着白色的头巾,看到楼轩沉的一刹那,便涨红了脸颊,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姑娘,你总算是醒了。”
“嗯?”楼轩沉有些不明白。
“姑娘,他是我的儿子,叫阿宝,就是他救的你。”
“谢谢你,阿宝。”楼轩沉毫不介意地向他道谢,但他却因此更加害羞,为了掩饰,他背过身去,“那个,姑娘想必是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完便一头钻出了帐篷。
楼轩沉看着他的背影,不觉一笑。真是个可爱的人。
“瞧这孩子,呵呵。”老妇人看着他出去,不觉哂笑道,又回过了头,关心道:“姑娘,你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啊?”
“我···”她想了想,“我叫楼沉儿,原本是从中原来去往楼国玩,可惜途中与队伍走散了,所以就想着自己回中原···”她并不是有意欺瞒。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现在是急着要回去?”
“不,我不急,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的确,她不知道方向。
“要不···你先在这里住一阵子吧?这里是青烟镇。”老妇人热情地挽留着。
“可是,会很不方便。”楼轩沉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人生地不熟,没有方向就会如同无头苍蝇,无论轻功再怎么好也没用。
“怎么会不方便呢!”见她没有拒绝的意思,老妇人赶忙说道,“我家里三个人,就我一个老婆子,哎,我正缺个陪我聊聊天的人呢!”
“也好。那有劳了。”楼轩沉冲老夫人微微点头。
翌日。楼轩沉慵懒地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后悠悠地走下床来。一旁放着水,她淡淡一笑,这感觉,倒与在宫中时有几分相像。毕竟每天小言都会为她准备好一切梳洗的东西。
简单地洗了洗,她开始观察起周围来。帐篷挺别致,但确切地说,它并不算是帐篷,是什么倒也一时说不上,有点类似于军营吧。
小巧玲珑的圆形弧顶,精致的塌木小床,床边是一张矮桌,周围是软塌,简单朴素而又大方,楼轩沉很是喜欢。再环顾,除了她们的两张床就再无其他。难道那对父子不住这里?
“姑娘,你醒了?”遐想之际,阿宝挑开门帘进了来,将碗放到桌上,“吃点吧。”
“这是什么?”楼轩沉在软塌上坐下,用勺子搅了搅,有点黏。
“这是青烟镇的特色,叫黏粥。”
“黏粥?”她忽然来了兴趣,美食对她而言是十分的诱丨惑,尤其是一些从未听说过的。“就是因为它很黏么?”楼轩沉笑言。
大宝脸颊一红,疙疙瘩瘩地说道,“差···差不多吧。里···里面有很多被剁碎了的干货,挺···挺好吃的。”
“呵呵,你不用紧张。”她对他笑了笑,舀起一勺子便往嘴里送。
果然是极品!当舌尖触及一瞬,一阵香甜之味流遍全身,里面的干货在此刻将自身所有的价值全部释放,令她有些难以自拔。
看着她津津有味的样子,大宝扯开一个笑脸,“姑娘,我爹我娘出去狩猎了,晌午才会回来,你若还是累,便多歇会吧。”
“嗯?”楼轩沉不禁有些诧异,“狩猎?难道这荒漠地带还有狩猎之所?而且,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不去,反而要你娘去呢?”
“这个···”阿宝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是我娘叫我留下照顾你的。姑娘,你或许还不知道,这里是沙漠之洲,附近就有一个草原,因此才能狩猎的。你吃完了,我也去帮他们。”
楼轩沉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他竟然当真了,原来,这里的人还真是淳朴得可爱。不过,她倒是心动了,从小被围在宫墙之中都没什么机会出去见识,现下有这么块宝地,怎么能不尝尝鲜?“等等,我跟你去。”
“什么?”阿宝讶然地看着她。
“你可别小看我。”她微微一笑,抢在阿宝之前走了出去。
外面骄阳似火,却并不热,毕竟还是在冬天的。不觉,她用手挡了挡额头。
这是一片浓郁的草原。放眼望去,草长莺飞,到处一片绿色,与周围的一圈黄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就是沙漠之洲吧。无论四周是多么灼热,这一块永远都是清凉。
“爹,娘。”阿宝冲他们挥挥手。
“姑娘,你怎么来了?”老妇人看到楼轩沉,吃惊地走了过来。
“我就是来看看,也许还能帮上忙。”
“你一个女孩子家,来狩猎场似乎不太合适。”
“为何不可?”
“你会狩猎?”
楼轩沉摇摇头,“但,我可以学。”她不是知难而退的人,而且她也并不打算就那样规规矩矩地学着他们的样子射箭。
“哈哈···”阿宝爹满脸鬓须,身圆体胖,嗓音粗重。他不觉笑了起来,“女孩子家,学什么狩猎?回家等着给男人生孩子去吧。哈哈···”
这是楼轩沉第一次见到他,虽然他的话并不那么讨好,她却也不讨厌。“不,我可以。”简单的语句透露着坚定的神情。
“好,那你就试试。”阿宝爹见她如此,干脆潇洒地扔给她一把弓箭。
7。【第一卷】 若如初见…第五章 青烟袅袅②
楼轩沉一伸手干干净净地将弓箭接稳,没有多余的动作。“要怎么做?”她挑眉。
“拉开弦,对准目标,放箭。”不过是最基本的步骤,方才看到她接弓的动作倒有几分娴熟,现下也只想看看她的功底到底如何。
“好。”楼轩沉上前一步,用眼角的余光瞄了阿宝爹一眼,拉开弓箭。这弓有些沉,弦绷得很紧,与自己在宫中闲着无聊时常把玩的弓手感完全不同,它并不似那把那么好拉。
深吸了一口气,她卯足了劲儿将弓拉到底。她知道凭自己的力道只能勉强射出,若是想射中什么猎物,简直是天方夜谭。只不过,她自有办法。
随着“嗖”的一声,箭已放,只见远处一只麋鹿应声而下。再看他们时,已然呆若木鸡。她莞尔,将弓箭交还。
“好!”阿宝爹情不自禁地赞道。
“所以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女人,应该与男人平等。”楼轩沉暗笑,殊不知,她在放箭的同时,射出了银针暗器。
“说得好!阿宝,快把那头肥鹿带回去,晚上让你娘做鹿头汤,哈哈!”爽朗豪放的笑声顿时响起在四处,不觉惊起一群雀鸟。
“是的,爹。”阿宝乖乖地跑了过去。
“原本以为要到晌午才能猎到,没想到姑娘你一来,就帮了我们大忙啊。”老妇人略带感激地握住她的手。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奇女子。
楼轩沉只是勾勾嘴角,并不多言,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使用暗器,会不会更加吃惊呢?但不管怎样,在这么一个地方过着这样一种生活,应该是自己向往已久的吧。可惜她知道这种生活是短暂的,因为这里并不属于她,就如皇宫一样,生她养她,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夜如期而至。不知不觉,她已经在这里度过十几个夜晚,据说今天晚上会有篝火会,这是青烟镇一年一度的祭奠,也是他们的习俗。
天上繁星闪耀,所有人都围坐在沙漠里,此时的沙,已不再如白天那么炽热。男女老少,脸上皆洋溢着快乐的笑。他们打着手鼓,喊着拍子,还有不少青年人光着膀子,围着篝火跳他们自己的舞蹈。其乐融融。
楼轩沉也不觉融入其里,和着他们的节奏,用手轻打着拍子。
在这里,没有富贵,也没有贫穷,有的只是自在和安逸。这种感觉,很好。
篝火噼噼啪啪地响着,她不禁看呆了。
“我救了你,可不是让你跑掉的。”忽然,他有磁性的声音出现在脑海。楼轩沉莞尔,那个人,到底是谁?南宫源灏说过,朋友所托,如此,他就是南宫源灏的朋友吧?
一碗热汤递于眼前。楼轩沉抬头,原来是阿宝,“谢谢。”接过汤,轻轻闻了闻,很香。她大口的喝起来,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在这里,她是他们的一分子。
“姑娘,来跳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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