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要来了。”老邬迎出来说。
“对,你们都把我捏在手心里,你说我出不出来,有什么意义啊?唉!”我叹了一口气。
“你不就愿意折腾?”
“荷束——”
“小姐——”荷束一副妇人的样子出来,见我就要哭。
“干嘛啊,我就是非要来看你们,才和他闹翻的!哎,你们这房子——”
“四爷出的钱,也安排了人帮我们弄的。”
“哦,看来京城的技术工人转移到南方了?好事。对了,带我们到处去玩吧,我虽然自己走了一些,但是不够地道。”
“好,尝尝我们的茶吧?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我们这里没有第二泉,但我以为有第三泉了,试试!”
我喝了一口,“什么茶啊?”
“我自己种的,如何?名字嘛,我叫它‘月泉’!”
“不怎么样!”
老邬气得瞪眼,我连忙说,“骗你的?很好!可惜,我只会牛饮!”
老邬带我去看了各种海子,上了十二峰,连着黄龙、峨眉山、都江堰都走了一圈。文物古迹,历史典故,他都滔滔不绝,我很快忘记了很多事。他的腿脚不灵便,但是却哪里都走过了,我催他小心些,“没事,习惯了,你看我也不至于碍你的事吧!”
就这样连着秋天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忽然有一天下了秋雨,我们就在家里呆着,“你给老四写信了吗?”
“嗯。”
“写啥了?”
“没啥,直陈其事而已。”
其事老邬这次我来,从未劝过我,也不提京城的事,只是陪我玩。而荷束没有我精通做饭,我变了法地吃,我们三个人的生活非常惬意。而他报告老四,我也并不抵触,到他这里来,我就不想瞒人行踪。
“行,你爱写啥就写,我也不管。对了,老邬,你和荷束,怎么还没有动静?有个小孩,多添乐子啊?”
“这个轮不着你操心!”
“嘁。”我撇嘴,我还是得问荷束。
“对了,从容,你也许这两天就有一个惊喜呢?”
“惊喜?”什么能给我带来惊喜,难道是女儿来了?不会的,“什么,你说,现在能叫我惊喜的可不多!”
“你看着吧!”
“嘁!”我不理他。
老邬见天不转晴,要我陪他下棋,好无聊。
我无精打采地下着,感觉到门开了,带进来一阵风,“荷束,还是你来下吧,我闹心死了,这怎么走啊!”
“下棋的确不是你长项!”
这声音,不是老邬的,怎么,我抬头望过去,“十三?”我一下子跳起来,“十三,不是做梦吧?你怎么来了?”我跑过去伸出手要抱住他,他全身湿透,但也迎接我,一张英俊的脸对我笑。
“喂!”掐了掐他的脸,是真的,“十三,你怎么出来了?惊喜吗?不是变魔术吗?”我又看向老邬,“我不是做梦吧?”
老邬点头,十三说,“我说,要看是不是做梦,得掐自己啊,干嘛掐我?”
“看看你是真的十三不?别是泥做的,气吹的!”
老邬他们打了招呼,十三坐下来,“还以为你明天后天才到呢?换换衣服吧!”老邬说。
“是啊,我太着急了,要不是路不好走,还会更早!不过有雨也好,要不,从容一定跑出去疯了。”
老邬出去忙着张罗东西给十三。我看着十三半天,真是百感交集,“快说,皇阿玛怎么放你出来了?可你怎么来找我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
“嗯?什么意思?”
“皇阿玛给我个特别的任务,就是看着你,然后押你回去。我若完成了,就正式出来见天日。”
“什么?十三,你拿我换自由啊?”
“你干不干?”他凑近了,笑嘻嘻问我。
我嘟嘟着嘴,老康这个坏家伙,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的,我的死穴他是掐住了。
“说啊?”
“换——”当然换!我心里说,我早晚要回去,自己就跟一扭一扭的鸭子似的,非跩着走,其实全是白费力气,非出来干嘛啊,傻乎乎地瞎折腾。哦,不对,我折腾了,十三提前出来了。还算有成效,虽然无心插柳。
“你既然答应换,那么我告诉你,其实我可以不完成这个任务,随便你,你不想回去,我就帮你逃走,自己回去!从容,你接受吗?”他忽然认真起来,十三一直就这么好的。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说,“十三,不需要,你能出来最重要,老四也没那么孤独了。我这次只是任性想不开罢了,我一定会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的。你陪我玩够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那你一定要玩三年吗?”
“这个不好说,如果三年走不完想去的地方,我也会回去。但一般我不会浪费掉三年好时光的。”
“好,我陪你。”
“十三,真是个大惊喜,我太高兴了,哎呀,我要喝酒!我要大醉!我要唱歌!老邬这里有琴,我去找!”
“好。哦,对了,有重要的东西,这是晴朵给你的,信!”
“信,她能写信了?”
我一时心酸,颤颤打开信,没有多少字,但大意辨得出来,“额娘,你走了都不说一声,阿玛说你有事要办,就快回来了。可是我知道你比我还贪玩,办事却很没头脑,快点回来吧。”
我眼泪很快打湿了纸,接着看下去,“额娘,十三叔去找你,你会跟他一起回来吧?好想你啊。额娘,我很好,大家有时怕我,因为我爱捣乱,但更多的人喜欢我,所以你不用担心我。阿玛也很好,等你回来,我们有礼物送给你。朵朵。”
我又一次泪流不止,十三过来劝我,“从容,不要难过,我看到晴朵了,她很好,又健康又聪明,这里还有四哥要我捎来的画像,你看!”
是老四的笔法,晴朵在跃跃欲试地抓蜻蜓呢,我看了又是欢喜又是伤心,望着画发了半天的呆。
“从容,不要难过了。四哥他——”
“他送画来,想让我早日回去吧?我会回去的。十三,不要说了。别人怎么样?”我收起泪水。
十三又和我说了十四等人的情况,我听着,不禁担心。局势越来越激荡了,十四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了,十三这时出来不止是我的关系,唉,混乱啊?
“从容,如果我来,给你带来的都是伤心,那我不如不来了?”
“不会”,我抹了一把脸,“不会,十三,我想晴朵,可是不担心她。别的人,都各有各的命,我想帮也没到时候。好了,我不哭了,你赶路够辛苦了,一会吃了饭要好好休息。莲晴,她很好吧?”
“嗯,她我暂时安排在你爹娘那里,等我回去再正式接她。”
“做得好。走,我们看看准备什么好吃的了,还要去买酒!我发现买酒的滋味更好喝,和宫里现成的不一样!”
和十三、老邬开始喝酒,老邬一会就不行了,只好回去休息,我们俩还在战斗,东拉西扯说了一番。
“从容,晴朵好像和十四更好些,对我这个十三叔没那么亲啊?”
“没关系,等我回去,我会好好引导的。”
“好!”
“从容,四哥他,临走时,其实什么也没交代我,但他想什么我都知道,你也该知道。”
“别提他了,求你了。”
“对了,十七也要来呢,可皇阿玛说他胡闹。你知道我来了,还有好多人找我的,八哥、九哥他们都有嘱咐我。十四一直瞪我,我那时真是自豪,甚至是四哥,都不知会怎么想我呢?从容——”
我笑了,拦住他的话,“十三,爱情哪里有我们的感情牢固?说实在的,你比我哥哥们对我还重要呢?我们会是一生的朋友,你是我永远都会相信的人。来,再来!”
“好。”
“从容,女人其实都会像你这样希望一辈子被人当做唯一来宠着吗?”
“是啊。那是女人的梦!可惜实现不了。”
我喝了一大口,又趴在桌子上,接着迷迷糊糊表述,“你知道,我以前有个女朋友怀孕了,想吃树上的桃子,和他丈夫商量,还一定要他丈夫亲手摘的。他丈夫宠她啊,没办法,让老婆等着,那家的桃子是隔墙就看到了,他丈夫就翻墙过去摘,好算摘到了要翻墙出来。他老婆玩心大起,不想吃了,对着那家门里大喊几次‘抓贼啊,有人偷桃子了’,吓得他丈夫差点从墙上栽下来。那家人一听,开门就放狗出来,看来是被偷惯了。丈夫怕老婆跑不动,就认了,被打了几下,也不敢辩解,他老婆哈哈大笑。我们几个女友听到了这个故事感动得不行,说是现代版烽火戏诸侯了。女人啊,就是刁钻古怪地想要被爱!”
我挥动着手瞎说一气,十三说,“十七说你那次不也是叫四哥背你,还故意叫大家看到吗?皇阿玛一路地笑啊,还回头对大家说,老四又怎么了,这丫头真能搞怪。”
“那个啊,没什么意思!”我又摇手,“他是个无趣的人,扫兴的人。”
“可你不只爱他一个吗?”
“不了,我现在谁也不要爱了。我要自己过了,爱情就是水中月,镜中花,美则美矣,可只能幻想,不该奢求,更不该坚持。”
“不,那是你觉得。我就认为爱情很幸福,我不奢求,我只要常常看着——你就可以了。”
我自动忽略他说的话。“十三,你说晴朵会不会忘了我,或者更喜欢福晋啊?”
“不会!不过你这么没信心,还怎么替我把晴朵争过来啊?”
“你争什么啊,她是我的?”
“对,我只是从十四那里争过来。”
“是我女儿!”我有点醉了。
“从容,你要不要去休息?”
“不用。我还想喝,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十三,有时,你说有时,我都不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什么,又为什么做,反正一遇到有些事,我就变傻了,你说怎么回事啊?”
“变傻了,是啊,我们都变傻了。变傻的人一直就很多。来,从容,为变傻喝一口!”
“变傻为什么要喝啊?也对,喝!”我喝了一口,“可我为什么净做自己费解的事啊?我好糊涂啊?十三,你也像我这样吗?”
“从容,我扶你去休息吧?”
“不要,我不要睡觉。十三,外面有月亮吗?今天下了一天雨,这会好算晴了!十三,你淋到了,没觉得难受吧?十三,我们明天去哪里玩啊?十三,有时我好难过啊!”
我已经很醉了,有点哭闹,十三看我这样,也就不回答了,抱着我去里屋。我意识尚存,他帮我盖好,“谢谢,头好痛啊。”
忽然看着十三,又觉得他怎么也有点像老四啊,难道老四来了,“走开,最讨厌你!大骗子!”我眼睛湿润,推开了那人,他抓住我乱挥的手,“是我!”,是十三,“哦,对不起,看错人了,好像有几个影子呢,不过他没你帅,嘿嘿。”
“从容,别难过了,好吗?”
“哦,会的,十三,对不起,我有点晕了。”我眼泪滑过眼角。
十三的手伸过来,撩过去我挡住眼睛的头发,抹去那泪滴,“从容,如果这么难过那就哭吧!”
我坐起来,“是头痛的”,我晃着脑袋,“要是脑子坏掉了就好了,就不会痛了。”
十三搂过我,“从容,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我以为我来了,会让你多少好过些的,你这样,我会更难过的。”
我吸了吸鼻子,拍拍他的后背,“不,我很高兴,我不会伤心了,我保证。”
他松开我,手划过我的脸,“说好了,有我在不许哭了,好不好?”
“好。”
“那么,你现在不许吵闹了,睡觉吧,明天我们还要去玩呢!”
“好,你也会讲故事吗?”
“哦,好吧。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
我乐起来,他拿我骗他的故事骗我,“好了,我不是晴朵,逗你玩的,我好多了,你也去睡吧!明早我要起来给你弄好吃的,叫你结实些,补回这么多年的营养来。”
“好啊,那我也去休息了。”十三走了。
我和十三的关系比亲情比友情比爱情还亲密,我可以忽略他的似乎逾矩的动作,我不会不自在,也不会觉得他冒犯我,更不会怀疑他的动机,我们比情侣还自然还舒服还融合,我们也永远不会发生那种关系,除了那次。因为十三对我太好了,他对我很重要。而这些人中,我谁都可以爱,谁都会对我比他好,可惜我偏偏对老四动了心。可他到底是怎么出轨的,出轨那么容易吗?为什么我却不行?我又钻进死胡同,不,不能再想了,我答应十三了,不哭,睡觉,做饭,去玩,好吧。
各地巡游(2)
第一百五十章
——一起到草原
开始跟十三到处去逛,一般老邬给我们指了路,我们俩就去玩。我也找了无极师傅,叫他回去,有十三陪我,他可以放心了,也可以完成老九的任务了。师傅走了,老九爱怎么想我也没办法了。
我们玩遍了四川,就跟老邬告辞,老邬并不挽留,只说闲了再来,想想又说,只别是偷跑来就好。
分手后我们准备再到云南、海南、广西,再转到苏杭等地,对这个老家我还是很留恋的。当然也要陪十三完成心愿,我们的遥远一站还会是草原。我没敢说我还想到西藏去,未来几年也许要打仗了,这个到时再说吧。如果三年之中十四到了那里,我想我得去找他,给他助阵。
每每到了一处景观,我就要大喊大叫,十三自然陪着我疯。而晚上宿在客栈,他就会写信,一封又一封,给家里的,皇阿玛的,老四的。
“又在写信啊?你真是个细作!老四逼你的?”
“从容,你不需要我做细作吗?你不想知道四哥的情况吗?他很不好,最近九哥十哥老是找他的麻烦。”
“活该,我才不要听。”
而老四的回信,他就会在我耳边大声地念,十分讨厌,老四这个家伙一定是逼了晴朵,反正有他的信就有晴朵的,不时寄来画像,纯属在打扰我的心,有思念有苦楚的同时也算有了一丝快慰
有一次十三故意没把晴朵的信拿出来,非逼得我问。
“四哥说,晴朵虽写了,可是你一定抱怨他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