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夸夸您啊。您比较心机深沉有城府,比较文韬武略有谋算,比较正直强项眼里容不下沙子。”我讨好地说。
“听着你就是说我心眼坏心眼多又刻薄了。”
“不是,您这词和我的差远了,虽然意思有——”我边说边退,“有点相似。”我跑进屋,把门一下子插上。
“臭丫头,不打自招。算了,我知道你嘴向来尖酸刻薄的,不怪你,你开开门,我有正经事。”
“正经事,犯不着和我商量,我又不是老邬,你狗头军师;不是你十三弟,你的崇拜者;我也不是李卫,你的奴才;我更不是你家里的女人,商量啥啊?”
“行,你都不是,你是我外边的女人就行了。”
“说什么屁话呢?走人!”
“我是真有事,十三说要软硬兼施,要宴请扬州和附近的富商官员呢,让你筹划一下,好让他们掏大钱,如今才有几十万两,还缺不知多少呢?”
“真的,你们有办法了?”我开了门,老四进来,不一会人又都到我这了,大家商量着怎么掯勒这群富人儿。
十三他们这回行动的确又换了一种方法,私下里挨家谈,给条件,给承诺,也是拉拢了一拨人。要我白天约见那些富婆们,准备晚上办了个大小妻妾的宴会,我一看这个又好玩又有效,立刻来了精神头,一边听十三说,一边讨李卫的缺德点子,还得老邬插嘴,老四点头。
我把各人手边带来的各种首饰、小玩意、佩饰,值钱的现在又用不着的全都拿出来,还动员富婆富姐们也拿出东西来,有大方的我就笑脸相迎,也有寒碜点的,我找李卫私底下跟她谈话,结果晚上也都连人带东西带银子过来,就开始拍卖。不大不小也筹集了一些善款,我笑嘻嘻地说,这些啊统统写上了各位美的名姓,刻在灵隐寺的大钟上,四爷会亲笔题词,高僧亲自念经,保佑各位福寿绵长的。将来谁要是有了危难的事,拿着这个就来找四爷,四爷就是这样急人之困的人,对贫苦百姓尚且如此,对天家的官员、朝堂上的同列更会相帮的。各位美女姐妹如果日后到了京城,不妨来我的“将进酒”和“岁华轻摇”来,我免单款待。
这么下来,的确慢慢手里钱有了,民生大计就可以一一去办了。熬到了九月份,终于见了成效了,大部分人都有了安置场所,疫情也被控制住了,我们也算长出了一口气了。
老四同游
第四十七章
——培养老四做个干得好、玩得好的领导有点难
老四飞了折子去报告他阿玛治水的情况,等待进一步的指示。回信是催我们回京。
“也有催我吗?”
“是啊。我跟皇阿玛提到了你,皇阿玛说的是带陆丫头一起回京,互相照应。”
“哦。”
“哦?哦什么哦,不愿意跟我们走?”
“不是,这不有点突然吗?不过四爷——”
老四横了我一眼,没说话,转头问老师的意见,老师自然愿意跟老四回京的,他俩早穿一条裤子了。哼,马屁精。
其实我也没啥太不乐意的,但累了这么久还是想好好玩两天才够本。老四说不用问我也知道我想什么,“十三,你先回去,给皇阿玛报个平安信吧,我带他们这两天也起程。”
十三也知道我的想法,很委屈地和他四哥撒娇,“四哥,我也想走走看看呢,好不容易出来了,现在又没有水患了,皇阿玛那里不是知道了吗?我早回也就是两天的样子,我们就一起吧。”
老四还是很宠十三的:“也行,只是,既然催归,我们也不好太慢,得紧赶路,到了好地方慢着玩两天,这是最大极限了,明白吗?”
“知道了,四哥。”十三和老四都看看我,我只好嘿嘿笑了。
李卫也很雀跃,现在偶尔围在我身边了,跟我说话就是满嘴泰山哥哥、十三爷、四爷如何如何的,“小卫子,攀上高枝了吧,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要掉下来的恐惧啊,居安思危啊,我比你经的多,现在告诫你一入侯门深似海,伴老四如伴老虎,你得小心点。”
“姐,你不是把我当礼物送出去了吗?怎么,嫉妒我待遇比你好了吧?要不我做弟弟的,也把你当礼物送四爷吧,也好抬抬我的地位。我看他准会笑纳的,你在四爷身边也历练历练,摸摸他的脾性,好收服他啊?还有啊,泰山哥哥,自从他病好了以后,都不敢违逆你了,我看啊,四爷以后有什么吩咐,泰山哥哥会给你开后门的哦。姐,要我是男人还不要你呢,啊,不对,我的确是男人——”他说到这里,我使劲乐他,“我看你也不是男人,充其量是个双性人。”
“姐,我口误,我是说要我是四爷我还不要你呢,你长得也就凑合,比起我见到的杭城美女来更闹腾,你除了惹祸,一看就什么也不行,本来还会做点饭,可是人还懒,嘴还损。尤其是对男人老是大不敬,还到处撒网,收服这个收服那个,简直是缺点一大箩筐。我是不是男人,这无需证明;你是不是个女人,才是个大问题呢。”
“臭小子,你没有眼睛吗,我怎么看不是女人?”
“哦,我没看出来,岁数挺大,没见发育,不知都吃到哪里去了。身段嘛也就一般,别说扬州杭州美女多,我看要是到了京城里你更是站不住脚的,就配给人家里的嫡福晋提鞋吧。还有啊,最重要的是你性格不好不说,你还不会撒娇,不会哄人,不会温柔,就知道嘴硬,所以你说得对,紫禁城里都是妖孽,要不怎么就都喜欢你了呢?这就叫你说的什么相吸。”
“小卫子,我就这么不堪啊?你等着,你将来说亲事,我非做主给你找一绝代‘恐龙’不可,我让你天天做恶梦,见了女人就吐。”
我们在唠嗑抬杠,十三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李卫,你得小心了,最毒妇人心,你有一个这样的姐姐在身边念咒,有没有人敢嫁你都不好说,要是真找个‘恶梦女人’,你就是大清最冤的人了。”
“十三,你们做皇子的,就会听墙根啊,不要face。”
“谁要听啊,你不说自己说话咋咋呼呼,紧着怕人听不到?”
“哼,非礼勿听,你不明白吗?看见别人姐弟讲话就该避让的。”
“可你扰人清静也不对啊。再说,我是来找李卫的,现在该你避让了,我们谈点男子汉的事,你要听吗?”
“李卫,我们走。”十三又冲李卫说。
“小卫子,不跟他走。你是我弟弟,得听我的。十三他又不是你主子。”
“好吧,你不让小卫子走,我就在这里说,小卫子,我问你,听说你是猴子脑袋上的紧箍咒,你教教我咒语,收服了猴子,我自有好处给你。”十三涎皮赖脸问李卫。
李卫看这架势,故意说,“谁是猴子?难道又闹猴子灾了?”
“臭十三,想治我,早着呢,就你这种智商,这种心性,学了也不能活学活用的,没准还反受其害了。”
“得,明白了”,李卫说,“敢情我姐是猴子啊,那我是什么啊?我还是走吧,十三爷,收服猴子得靠耐性,还得摸透习性,你笑嘻嘻是没有用的,我送你一句金玉良言:我姐自己说自己是非暴力不合作,你啊想想啥意思吧。”
“非暴力不合作,是吗,那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骑射师傅,看来用武力我有成算喽?”
“呸,你是男人不?跟女人说暴力,你用点脑子行不?李卫那不是骗你呢吗?收服猴子,我告诉你怎么办,据说,猴子爱吃香蕉和栗子,你可以管够吧?买去吧。”我一扭身也走了。
我得跟老四说说上哪里玩啊。我想上南京,然后奔济南,奔天津,再回京城,不知道行不行啊,最好能多算计两天出来。我很想看看千古风流桃叶渡,品味那流传许久的浪漫;再看看桨声灯影里的古秦淮,领略那股子朦胧的艳丽。而且我认为老四做领导有问题,不懂得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我看啊,后来他就是这么累死的,要不才当那么两年皇帝。还有就是他就知道让人卖命却不知道给物质和精神上的鼓励,我得教诲教诲他,再把南京游玩顺带说出来。
“四爷,我有话要说。”
“哦,这么正式,不是嫁娶之事吧?”
“是,是关系到嫁娶的。不过您老想着要嫁娶也得有个好身板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次您还没得着教训啊?你看平时你们养尊处优,无所谓,可真遇到治理水患这么大的事,得接连跟洪水打拼,你就不行了吧?你看我虽说一女的,也那么长时间不睡觉,长期照顾伤病员,我就没病着,一方面我心宽,另一方面我身体弹性好。我是说我抗疲劳抗疾病能力强,当然我玩的能力也是超强的。所以你啊得注意做事的方式方法。你平时锻炼是有的,可是你这人做起事来就不顾一切了,人的身体就是根弹簧,”我比划着,“你太累,这弹簧就这么着,‘嘭’地弹力就拉到头了,回不来了,你也就没什么弹力了。还娶什么老婆啊?”
看他很受教,我接着说,“还有你这样,你的手下人也是,他们对你的忠心也是有弹力的。这弹簧,你要不时拉一拉,还不能力太大,当然小了也不行,这才能发挥弹簧的作用。你一味累他们,不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他们再忠心也就用不上了。你得鼓励呀,在物质上和精神上让他们满足,好发挥最大的弹力啊。这道理古往今来都有人说,我今天说得这么白,你该明白吧?”
“我当然明白,只是有时做不到而已。”
“是啊,你是虐人狂,也是虐己狂,不过现在有机会了,你说水患也治理了,立了功,现在你可以玩玩了,本该给自己充充电,加加油,结果你却奔着下一个目标快马又去了。人生的目标还有尽头吗?欲望有止境吗?你这山就看着那山,没完没了。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就说,人生啊就像一只青蛙蹲在荷叶上,当然要朝着另一片荷叶上跳,于是青蛙的一生就跳来荡去,永无止境了。你别跟我说,你有一个目标,实现了你就不跳了。那是现在你这么想。我告诉你,你的大目标总会实现的,可是实现了你就有更多的目标了。而现在你觉得你的大目标离你有点远,想要它的人又太多了,所以给你的感觉就是实现了这个,别的都不再需要了。可惜人生不会那样的,所以停下来欣赏人生才是对的,而不是等你怎么样了,才停下来。我说的你明白吗?”
看老四在沉思,我接着说:“其实人生的幸福就在身边,你该常常懂得欣赏才好。不是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有幸福的。当然,你的理想里兼济苍生、匡扶世人,所以你需要权力,这对。可是水患你看到了,没有什么权力可以一往无敌的,什么都会被限制的,即使皇帝也没有绝对的自由。所以自由只在人的心里,圣人转心不转境,改变心境比改变环境重要啊,你参佛悟道该明白,色即是空的道理吧。所以我不想你一生永远在追逐之中,没有幸福。如果比起水患,我们现在幸福多了;如果比起现在的百姓来,我们有钱有势幸福多了;如果比起皇上,我们也年轻所以也幸福多了。所以生活多美好啊。当然目前我们要是能看看秦淮河就更好了。”
“哦,说了这么多,就为了这句吧?铺垫太长啊,我都要困了。可是我看你自相矛盾,既然要我学会欣赏现有的,那么你我也就不必游秦淮河了吧。所以呀,我看你前边说得都有理有据,我接受,最后一句嘛,算了吧。”
“什么啊?老四,我说了这么多,给我倒杯茶,好口渴。”
“还想继续说,行,你说我就听。”
老四明显消遣我呢,“四爷,要不你带我游南京,有啥条件,你提提,我听听。”
“哪有条件?我只是按你说的在修炼人生,不好高骛远,追求不止了,我就寸步寸心,好好享受生活。”
套住自己了,我还得钻出来啊。“四爷,要不我把我老师正式送给你?”没声。“我包下一路的饭菜?”没声。
“哼,给你面子,你不要算了,我自己去玩,你别跟着我啊,要不,我就消失,就算找到我你也得晚回去,让你老爸打你屁股,哼。”
我生气要走。
“站着,这次算你求我的,等我想好了要你做什么时再跟你讨情,你可不准回绝。”
“好啊好啊,不违公理就行的。我们去桃叶渡,灯影上来时去秦淮河吧。”老四最终同意只在南京停留,其它地方就再不去了,一心赶路。我只好答应了。
九月的桃叶渡夹岸柳树,绿叶成荫,在风中带了些飘摇之感,本想着在这个守望爱情的地方独游一番,好好遐想,可惜人太多了。那美丽的故事,让人轻叹连连,却又神往不已。可是王献之好像也有那么多的小妾呢?
“在想什么呢?”老四问我。
我撇撇嘴,“男人,王献之,桃叶和桃根。”老四不说话了,泰山和老邬自然也不说。十三却跑来打扰,“王献之也没什么错啊?也许两个女人他都喜欢,也都对她们好呢?”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层啊?那么女人可不可以两个都喜欢啊,都对着好呢?”
“你说什么啊,从容?”
“噢,是我说错话了。”我很无力,不要再和他们说了。十三忽然悟出我的意思也不说话了。老四就一直皱紧了眉头。也许只有老邬才是好的,他从来都不在意别的女人的,虽然他也许也没把我当女人的。要不一辈子我就跟着老师好了,等老四成了大事,我们就去大江南北地逛或者隐居,一辈子无关男女风月也许是很幸福的事呢。
晚上我本想游一游秦淮,天也还长,也不冷,我是真想看看那灯中艳影。那装饰华丽的画船,那飘荡在水面的丝竹之声,那柔美曼妙的身姿。可是今天白天没了兴致,男人什么玩意啊?要是见识到那温声软语、妩媚飘香、才艺迎人的歌女舞姬不定露出什么丑态呢?想到这,好吧,我就去见识一下,看看什么样的女人对付男人最有办法,而老四这样的男人看到那样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还欠我秦淮河没游呢?我们走吧,都去吧。”我对老四说,他看了看我,一定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