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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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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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几日后相聚,原本决定先于陈国将养一番,算与几人放个大假,却不想生了个转折,不得已将这个大假腰斩。
  转折无他,便是陈国国君这儿出了桩倒灶的烟灰事。
  玉袖替陈主将一大心愿还结,全然出自一片冰心,咳,当然琉璃珠的缘由也有几分,但也是剖心剖肺地替他完成,还险些赔了她和凤晞的两条小命儿。
  可是陈国一干王侯将相自然不晓得,以为他们的君上,教一群来路不明的家伙捉了去。这群来路不明的家伙里,特特有一位妖姑长得分外秾魅,便将她的画像张榜在邸报上头,官府挨家挨户发一份,进行全国搜罗。
  是以,玉袖几人晓得这桩茬儿后,急齁齁拾缀了行囊,夹紧尾巴奔出陈国。
  玉袖冥想半晌,又觉即便是邻国也不大安全,便鼓弄几人分二路奔亡,朝南荒的华严佛宗躲上一年半载,待此事的风头紧过之后,再做打算。
  大家表示头次觉得玉袖的脑袋开了光,支了条可以称得上没上上策的情况下,一条过得去的中策,总算配得起她神仙的名头。是以方兰被遣派回了老家,说是为清除十来条肥硕的蛀虫,特整备些猛劲的农药。
  禾寻则光明正大地拦下一宽绰的祥云,携了绿颐,丢下不会招云的玉袖,以及两只派不了甚大用场,还一路十分耗费金钱与粮食的珍兽,格外不上路,也格外没担当地跑了。
  还是当着她的面儿,直截跑了的。
  她在原地呆滞了半晌,转头见凤晞淡淡目送两人离去,还不忘将一条胳膊分出来挥一挥,表示一路顺风。
  再朝两头珍兽望了望,小明这厢却业将流紫当作情人般粘得紧了,全然没将她这位当娘的放眼里。
  她蹲下身子,将四周的野野狂莽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凄凉。
  须知,此番她乃是四位之中,年岁最高的,修为最高的,头上顶的仙号,也是最有份量的,但,她俨然没有法子做到本事最高的,譬如一路将他们安安稳稳送到华严佛宗,而不出任何岔子。
  她有些歉然,更多的,左胸里添了一堵厚实的城墙。
  玉袖抱着双膝,巴巴地挤出眼泪慰籍慰籍教禾寻的不上路而伤到的心,凤晞却拍拍她的肩膀道:“担忧什么,左右许多坎儿都淌过来了,诸多沼洼也洑上了。”大约觉得这句话没什么力道,便又道:“但这些都不要紧,主要还是老天觉得你心眼托实,送你好些时运,目今还未见底,估摸能用上一辈子。”
  流紫抱着小明在一旁偷笑
  玉袖顿了顿,忽觉自己的心眼确然挺托实的。但凤晞的这句话,并非夸她来着,乃是为她的不中用做开脱。她鼓着腮帮子闷了闷,不动声色地瞪了流紫一眼,回头与凤晞闹脾气道:“诚然,本上仙心眼儿好,也诚然,本上仙分外没用。”
  凤晞明睐闪烁道:“这却无大碍,倘若你有用得厉害了,便显得我无用了,还是没用些的好。”
  流紫在一旁默默地狂笑
  玉袖抽了抽嘴角,一腔无明锃锃涌上来,想想还是不愿拿凤晞发作,眼角转到某个毛发如雪,将自己团成一个雪球的物事。
  一道毒计儿徐徐荡漾。
  她摆出一副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那般凄苦之色,将小明干巴巴地瞧着。小明果然是她养得好儿子,见它娘恁般委屈,睁了两颗黑珍珠也似的水润大眼,颠颠地扑过来。
  两颗前爪甫挨上玉袖的指尖儿,流紫一把揪住它的尾巴,狠狠拖过来,恨恨道:“本狼诚然不是你的对雠,也诚然不愿成你的对雠,此番上仙便将它顾贴好了便是,本狼饿上十天半月也无妨。”
  流紫果然弃械投降了。
  咳,她如今的眉眼也分外有高低,支的招儿也分外有涵养。
  大约见自己没有表态,流紫鼓着两腮,再复恨恨道:“诚然,本狼也不与你计较,本狼让让你也是本狼呃,肚子里有条船。”说完,将他那条雪白白的狼尾巴甩得很高。
  玉袖回过神,听流紫这样退了一万步的宽阔形容,自然不好得寸进尺得颜色开染坊,起身扑了扑裙子道:“本仙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你将小明顾得这样好,我很是感念你。是以,这一路,但凡我有条锦茵蓉蕇,也必然有你一条,我有份糟油茄鲞,也必然有你一份。”
  流紫又甩了两回尾巴,睁了睁眼皮,算作认了和睦相处。
  凤晞在一旁笑眯眯道:“你在口舌方面还是挺有本事的,我却不用担心你被人欺负。”眼里瞄到那抹褶裙里的文章皱了几朵,矮身蹲下,将它抚平。
  再起来摸摸她的脑袋道:“袖袖,其实你很有本事,只是不想用出来罢了。”
  他方才替自己整裙裾,玉袖已然有些惊讶,惊讶到半途又立时窜为一派深感,再配上他此番真情实意的话,她觉得即便教她将一颗玉石心赔给他,她也甘心。
  她脉脉道:“即便我很有本事,在心上人面前,也莫能显得很有本事,全因我想让你很英勇地将我护住罢了。”
  他笑了笑,回头与流紫道:“唔,你能将开明兽弄到手,也算解决了我一桩心事。”说话间瞟了眼玉袖,又笑道:“千万将它绑在你身旁。”
  玉袖歪了歪脑袋,甚没将他一番话理顺。
  小明也眨了眨眼,大约也没将他一番话理顺。
  流紫来回望了望,高深道:“孽缘。”话完,带着小明先行开溜。
  玉袖揉着脑袋跟上,觉得诚如凤晞一腔潭府,说话很有些深度,是她赶不及的便也作罢。但诚如流紫,一对狼眼看上去纯洁透凉,说出来的话,竟也有些能琢磨的道道儿,她便很难以理解了。
  既难以理解,她便不深入理解了。朝九天彩霞极目一望,庾山那头的仙泽,即便在千里之远,依然教她看得心潮澎湃。
  曾听闻许多关于华严佛宗的神迹儿,却从没到里头开过眼,长过见识。据说华严乃由佛祖爷爷坐下的十位德高望重的天尊开设的学府。学的不若是与佛经道义相关的一些课程和难得一见的咒术,是为修身养性,感化感化世人,好于蹇难之时,扶危救济六合苍黔。
  华严佛宗较之姑姑的朝阳,在年岁上悠久了几千年,外观上也磅礴壮澜了几千倍。分别用两个比喻来形容,空桑朝阳乃是九重灵毓仙子,庾山华严便是佛祖爷爷趺坐白莲的化身。
  但华严这样有名头,却从不在九州境内做任何招摇标榜。用燃灯天尊一句禅语来解释:有缘自进吾门。
  诚然,许多仙家甚至有些个甚负盛名的凡人,也欲将孩儿送进华严里头学习。虽然入门的条件较为简单,但要在里头呆长些却很难。
  灵宗里分成两个学府,一则学些浅易的道法仙术,待老师觉得学生够格儿进深一层,方将他分去正经入佛的门槛儿里潜心修性。一旦入了这个门槛儿,自然要撇去红尘俗世,摒除情/欲贪恶。这却是那些在红尘里打滚惯了的公子小姐们的一大难关。甚多人不能贯彻到底,便辞退学宗,归家去了。
  有一点值得提倡的是,两学府间的深度虽是天壤之别,但位置却只隔了一座红泥绿墙。为何只一墙之隔,也是有个缘由的。
  华严的老师允许尘寰府里的齐大伙儿们闲来无事做些有裨于身心的运动,譬如开个车箍辘茶会,并着吟诗作对。如此做法,一来能教学生们尝尽红尘俗世,所谓拿起后,方能懂得如何去放,便是应了这个道理。要想入佛,自然要将经历过的一切虚晃浮像放得彻底,方能迈进佛祖爷爷的大门。二来,说是对隔墙那些佛座下清修的弟子,起到了色/诱一用,但凡谁被表象色彩迷惑,便是修行不够,要从头来过。
  山路崎岖,夕阳染红晚霞,华阶喧阗,日暮点缀碧霄。九重天正展出一轮爽垲素魄,转眼到了庾山的脚跟头。
  凡间晚冬迎春之际,这块儿仙界的腊梅却时时刻刻开得繁盛。是以庾山有一别名,唤作梅岭,借的便是满山醉人的红梅佳景。
  大半月后,玉袖赶到华严佛宗时,据闻禾寻与绿颐早他们十日前便到了,还恰恰赶上元始天尊的最后一趟甚有佛意的课。
  玉袖晓得后,心里万分然不受用,将左xiong/kou捧着,宛如一朵饱受寒风煎熬的雏菊,甚无力道地挪着步伐。她这番虚浮的形容,倒不是存心装出来的。实则是因寻这块仙气腾腾的佛宗时,着实废了一番神力,又要带着三个凡物进这块儿仙气腾腾的神届,便又耗去大半神力,不然会教那些隔绝凡世的碌碌戾气,将他们厉个半死。
  守宗门的两个弟子,左面的脑袋亮得能反光,右面却将烦恼丝整饬得很好,还扎了一个髻。缘来宗里的学徒,剃发与带发并无明例,只要心里捧着佛,外形什么并无大碍的传闻,也是真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入住华严(二)九更

  光着脑袋的弟子没问由来,向他们打了个问讯,便将他们径直引入门。
  佛宗里一派巍峨正气、浩荡无垠,一砖一砌曲线平滑,只见飞檐反宇,却无雕栏玉彻,分外严整朴实。两座比邻的学府旁,堆砌了数十座亭台楼阁是做寝房寐宇,没什么花俏可看,比较没趣。
  四周松柏长青槐甚多,还有一颗参天翠茵的千年菩提老树。花种也只有芙蕖河莲,彼岸曼殊,并几株优昙婆罗。这些与佛搭边的花树,皆一团一团长着,毫无条理,想来是应了那句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的禅意,致使一干花树皆没精心种裁,而散养成今日这番景致的。总体说来还是没什么看头。
  把门的那位脑门光溜溜的弟子离去后,教一位板正的老师誉了她并凤晞的名讳,分别捡了东西两处宽敞房间搬了进去。
  后来,玉袖不仅晓得华严佛宗在男女比例上是十比一,西面清一色男寮,东面则住了几位爱清静的姑娘,更感悟到东西两处厢房也离得分过远了些,她很有异议。但老师表示虽然恋爱自由,可男女关系比较危险,这却随分不得。
  玉袖反驳道:“学生认为,虽然男女关系比较危险,但男男关系更加危险。望乞老师设想一番,男女关系再危险,所幸有个很难承担的后果做个警示,好拘束他们。但男男关系却没有任何需要承担的后果,是以大家可以放开手脚乱搞关系,这就有伤风化,便不大好了。”
  结果当然是被老师一脚踹出门
  以上那是后话了。
  这厢,玉袖正捧着一颗颤悠悠的心,颤悠悠地住在学堂门kou,远远见一抹碧衫朝这里风火轮般地奔来。
  直送到眼前,方认清是绿颐。
  大约是绿颐得了信儿,巴巴地赶来与她认错道歉,见绿颐脑门儿上的几滴香汗,便晓得这番歉然有多诚恳。
  她正想摆足腔势受一受绿颐这个诚恳的歉然,却见她忧邑地将自己看着,看得她却出了一脑门儿的冷汗。
  被绿颐的眼神折腾了半晌,她方幽幽道:“袖袖,你且整顿整顿心肝,再朝后远远瞧一瞧,千万千万捧住心。”转眼望了望凤晞,叹了kou气。
  她这厢忧邑得甚没头脑,叹得也甚没头脑。
  玉袖先朝凤晞转了转,见他依然一副泰然之情,觉得没甚区处,他却拿眼觑了觑她身后,道:“绿颐说的对,好好捧着心,将脑袋朝后转一转。”
  她果然一转。
  一转便晕了晕。
  幸则凤晞眼疾手快,将她扶得很好。
  眼前携着狂风暴雨之势猛奔而来的,正是、正是与她万年来不对盘的二舅舅。她小时候便是二舅舅的受气包,时常被他拿来出气。脑袋上被揍出来的脓包,隔三差五地肿着,疼得她直抽泣。这样的事,直待五十年前方停止。缘由便是二舅舅受了大哥的要挟,倘若她掉了半根寒毛,便要同他割席断袍的话后,他方收敛起爪子,分外照拂她。
  可即便二舅舅不再拿她出气,她依然被累掯得险些丢了小命。她至今都认为二舅舅是她命里的克星,她能憋着不去扎他小人,算是自己大度了。
  但今日,她却又要将命里的克星遇上,她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了突,晃神的一瞬间,只想着哪里能教她躲一躲,便转头拉住凤晞的手如情意绵绵道:“阿晞,我对你的心明月可昭,天地可鉴,我先于旁处躲一躲,你千千万万莫将我供出去。”
  没时间待他应个诺什么的,便拔腿朝东面的厢房跑。跑前想到按二舅舅爱欺负小辈儿的脾性来看,定会拿软趴趴的小明开刷,便托绿颐牵着正粘一块儿的俩珍兽朝南面躲一躲。
  兴许因她这一跑很不是时机,也因她捡的这个方向也很不是个便利的方面。她端端嘱托好绿颐,端端跑了十步,便一头装上一副健硕的胸膛。
  抬起头将这块胸膛的主人望一望。
  咳,所谓冤家路窄,说的便是她和二舅舅。
  烈日烹油,苍天焦灼。二舅舅着了一身艳红的劲装,顶着一颗黄橙橙的金轮盘,笑眯眯地望着她道:“侄女见了舅舅跑得可真是卖力,侄女幸苦了。”
  她磨蹭蹭地爬起来,嘿嘿笑了笑,甩甩手道:“哪里哪里,不幸苦不幸苦。”转身想递与凤晞一个眼色,教他搭把手时,他已经贴了上来凉凉道:“你没同我提过你还有位这样年轻的舅舅,此番”
  话没说完,二舅舅睖眨大了一双狐狸眼,望着他道:“你这模样,少爷我分外熟悉,却是,却是”挨着将凤晞饶了两圈,愣没将他熟悉出来。
  说起来,近日与她聚首的几位老友,皆表示对凤晞的卖相十分熟悉。她迂回着想了想,揆度一番后,认为大约是某个十分有名望的神将与凤晞长得颇像,是以教各路仙友弄混了。
  仙凡两届之中,两个长得像的人却也不是没有,兴许巧不巧便教凤晞碰上了也很有可能。
  玉袖回头正想与二舅舅过几招,好让自己脱身时,两张秋眸玉面业已施施然飘到跟头。她望着两张秋眸玉面时,心从九重天重重一摔。
  险些将这件事忘了。
  但凡有二舅舅的地儿,必有她三舅舅并大哥的身影。此三位神仙,被空桑子民统称为美人三仙子,大抵意思上是赛过天仙的玉意。当是时,玉袖还没有张开,这个响当当的称号已教他们仨儿坐实了。即便她如今青出于蓝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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