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跟着了。”
侍卫们对于宋珩的话,自然是不敢有旁的异议的,阮斯虽然不知道宋珩要同小姐说些什么,但是阮斯知道自家小姐恨得最是牙痒痒的人就是宋珩,要是她这一进去对小姐做出了点什么,这可怎么是好?
这样想着,阮斯的一只脚也跟着踏进了院门,却是被身后的侍卫一把给扯了回来。
“若是宋大人果真是要对阮小姐做些什么的,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们一队人加上去,都不是宋大人的对手,你确定是要去惹得宋大人不快的?”
侍卫那有力的警告声一下子让阮斯收住了脚步,他赔笑着,“小人哪敢,小人半点也是不敢的!”
宋珩进了院子,她一把推开了阮碧兰闺房的门。阮碧兰因为自己的伤处,已经朝着伺候的婢女发了不知道多少火气,晚膳的时候更打翻了所有的吃食,还把丫鬟们给赶了出去,她觉得自己眼下这模样实在是太过难看,哪里是能够叫人给看见的。
这个时候阮碧兰还没有睡着,她正趴在床上,她被打的伤处都在腰臀腿部,太医嘱咐了这些日子她只能像是现在这样趴在床上休息,她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婢女又来打扰了她的情景,她恶狠狠地嚷出了一声“滚”。这一个滚字原本骂得是很是大气磅礴,却不想牵扯了自己脸上的伤处,这字刚刚喊出了口就已经是灭了哪个气势,只剩下抱怨的份儿。
那脚步声未停,阮碧兰是又气有恼,她伤得厉害需要卧床休息,却偏偏有人就是这么的不长眼,阮碧兰看着那伸向了自己床幔的手,她恶狠狠地瞪了过去,想要看看到底是那个这般的不晓事的人这床幔一被掀开的时候,阮碧兰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宋珩!
“阮小姐,这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半日不见,委实已经过了一个半秋,我想你想的厉害,这般晚了也便是来瞧你一瞧。”宋珩脸上的笑意不灭,她淡淡地扫视过阮碧兰那一张浮肿不消的脸,阮碧兰看到宋珩看着自己那一张脸,直觉反应地就是伸手去捂住了自己这张脸,那捂脸的力道稍稍足了一点,倒是触碰到了自己的伤处,疼的她抽了一口气。
“你捂得也是太迟了一些。”宋珩嗤笑了一声,这种欲盖弥彰的姿态大约也就只有阮碧兰能够想得出来了,以为这捂住了脸就能够让人以为她是全然没有受过伤的么,这种想法,多么的可笑!“若不是太过熟悉阮小姐,晓得在这闺房是你的罢,我都要以为这是什么妖物呢,《山海经》上说上古女神女娲生的是人面蛇身,阮小姐大概也什么神物吧,生的是人身猪面。宋珩学识浅薄,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什么神物,阮小姐你学识渊博,不如你为我解惑一下?”“谁让你进来的!你滚!你滚!阮家不欢迎你!”
阮碧兰有些歇斯底里地朝着宋珩喊着,她哪里是不知道宋珩是来嘲笑她的,想到自己这般丢脸的模样被宋珩瞧见,她就觉得自己是丢脸丢了个大发,自己则个样子怎么就能够被这个贱人给瞧见了呢!
“阮家?”宋珩的声音冷冷的,“你以为眼下还有阮家吗?我还道阮小姐你是个聪明的人,看到我宋珩出现在这里也应该会想到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原来也是这样蠢顿的。若是阮明道眼下还在的话,你觉得他是能够让入了府来的?”
阮碧兰听到宋珩这话说的,原本捂着自己的脸的手也一下子放了下来,她有些怔怔地看着宋珩,的确,爹是根本就不可能让宋珩进了府里面来的,爹是恨杀了宋珩,又怎么可能会让她进了府中来。
“往后,阮家已经是名存实亡了,我劝阮小姐你还是收敛一下性子,学着往后怎么去伺候丈夫好一些,毕竟这嫁了人之后,丈夫便是你的天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阮碧兰恨恨地看着宋珩,“什么叫做阮家名存实亡?我爹爹是朝廷重臣,我姑姑是当朝皇后,哪里由得你在这里胡说!”
“哦,等过些日子,这些大约都不会再存在了。”宋珩漫不经心地道,她看了一眼阮碧兰,幽幽地笑了开来,“你我总算是相识一场,我便是来告诉你一声,陛下已经决定收你为义女,奉为公主,嫁给东极国的二皇子,阮小姐,你开不开心?”
“”
阮碧兰不相信自己所听见的,她有些慌乱地摇着头:“这不可能,爹不会让陛下这么做的,姑姑那么疼我,怎么可能会舍得让我远嫁他国。你胡说!”
阮碧兰脸上的伤有些厉害,这说话的时候口水便是不停地喷射着,宋珩站得远离了床铺一步,她有些嫌恶地看着阮碧兰,她是真的急得慌了,要是在以前的时候,哪里会是这个样子的,要是叫阮碧兰自己悄悄现在自己的模样,只怕她自己都是要嫌恶的要死的。
“阮小姐小小年纪便是听力有了问题?我刚刚不是是说了么,等过些日子,这些大约都是不会再存在了。这也就是说,你爹爹再也不会是朝廷的重臣,你姑姑也不会是当朝的皇后,陛下仁慈,便是将你这个孤苦无依的小孤女收为义女,既然有来使来求亲,阮小姐你生为公主自然是要委以重任的,这便是你的职责。这一场婚事能够叫东极同北雍之间和平相处,这也便是身为公主的信仰,阮小姐你说是不是?”
宋珩的声音很淡,很飘忽,阮碧兰却是听到了,且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就是你所做的?”阮碧兰用力咬着唇,鲜血从唇畔之间溢出,空气之中渐渐地弥漫出了淡淡的血腥味儿,“宋珩,你可真的好大的能耐,眼下,你可是一手遮天了啊!”“你谬赞了,”宋珩摇了摇头,“宋珩我哪里是有这么大的能耐,只是阮家羽翼太丰,若是他日新帝上位保不准就会成为外戚干政之举,倒不如眼下除了个干净较好!”
“这又与你何干!”阮碧兰怒道,“我爹一贯衷心为陛下,又怎么可能会成为干政的外戚,即便我爹真的是干政了,这做的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这才是祸国的妖姬,只要有你在这一日,北雍的朝堂永远都不会安宁,你决计不会放过旁的大臣!”
“哦?”宋珩轻轻地笑开了,“阮明道是真的利国利民,你说我要不要轻点了一番阮家上下的细软,这万贯的家产,不知道是陛下赏赐的,还是阮明道俸禄所得,还是贪污多年?”
“瞧瞧阮小姐你房中的东西,这血玉珊瑚,这东海鲛珠琉璃盏,这一处一处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堆砌起来的,你敢说你爹就半丝没有贪污,这些都是青天白日里头凭空生出来的?”宋珩觉得好笑,“利国利民?这几个字,我想阮明道着实是受不起的。”
阮碧兰觉得自己的脸上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正烧得厉害,她哪里是不知道旁的人总是接着各种名目送一些东西过来,要真的细细算了起来,这的确是不好算的。
“眼下,我也没这个心思去查,等到阮小姐你一旦出了嫁之后,这阮家上下尽是收归国库,也算是给你们阮家留了一些名声了。”
宋珩缓缓地道,现在这个事情是刚刚闹了出来,实在不好在当下将事情扩大,毕竟皇家的颜面摆在哪里,一旦闹得满城风雨,皇家可不得拿了她开刀么?引火烧身这事,她是必然不能做的。
“哈哈!”阮碧兰笑出了声,“宋珩,你这个毒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头响起,宋珩狠狠一巴掌扇上了阮碧兰的脸,“这世间谁都能够骂我一声毒妇,你们阮家却是没有半点的资格来骂我这一句,若说毒,我怎么能够比得上你们阮家!阮小姐你坏我名节,让我于金陵城之中难以做人,阮明道以一己私欲而欲杀我,难道你们就半点也不歹毒的?”
“若说歹毒,我不过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宋珩快速地出了手,点了阮碧兰全身的几处大穴,“这东极,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半点也是由不得你!”
阮碧兰原本还想着咬舌自尽,她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嫁给东极国那个二皇子的,只要她一死,宋珩就难以向陛下交差,可是她却不想宋珩竟然是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宋珩!
阮碧兰在心中恨恨地叫着这个名字,恨不能是将眼前这个人挫骨扬灰了。她有些绝望地望着人,眼下,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宋珩走出了门,在院门口阮斯还在这里等着。
“好生看着你家小姐,不管是下药也好,什么都好,我要看到她活得好好的,一根寒毛都不能掉了,否则,阮家上下全部陪葬!”宋珩冷声道。
阮斯抖了抖,急忙应了一声是,他看着宋珩那远去的声音,半点也是不敢怠慢,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够看住了小姐让自己保全了性命。
在宋珩出了阮家大门的时候,她突然回过了头,掌上凝聚了力,对着大门那门匾用力一挥,那阮家悬挂了近半生的门匾突然之间四分五裂开来,落到了地上。
阮家的辉煌,在顷刻间全部结束了,彻底地结束了。
宋珩叮嘱了四名侍卫守在阮家,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便是来报,在宋珩朝着宋家方向而去的时候,有一个人,却是正大光明地走进了天牢之中,看了阮明道。
“丞相可还安好?”
阮明道抬着头,看了一眼那站在牢外的人,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殿下果真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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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多事之春
阮明道看着那站在牢外的人。
孤引月,东极国的三皇子殿下,一个常年游学在外对于权术完全无心之人,可实际上,阮明道看着孤引月那一张脸,那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孔并非是他真实的面容。阮明道见过他很多张脸孔,什么模样的都是瞧见过的,东极的易容之术果真很是神奇,这种神奇在孤引月的身上得到了证实。
他现在穿着一身天牢守卫的衣衫,千面人这个称号,在阮明道看来,孤引月根本就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老夫已经等了殿下许久了,殿下可算是来了,叫老夫好等啊!”
“阮丞相在这里可还住的习惯?”
孤引月的嘴角弯弯的,他打量了一番天牢,这才施施然地开了口问着,阮明道到底还是重臣,在官场上摸爬打滚了这么些年,他倒也算是练就了纹风不动的本事,现在这个情况下,他杵在牢内就像是在自己的府上一般的自然。
“有什么可惯不惯的,”阮明道嗤笑了一声,他看向孤引月,慢慢悠悠地道,“这不都是殿下您所希望的么,殿下眼下可是有心满意足了?”
阮明道怎么不知道今天这事有着孤引月的一处推波助澜,“是你受了意,叫人假扮了香宜,且还下了催情香吧?”
阮明道从来是一个克制自己的人,今夜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突然地发生这种状况,很显然的就是和之前他所闻到的那诡异的香味相关,那香味之中肯定参杂分量颇重的催情香。
“哦?”孤引月微微地抬高了眉头,他看着阮明道,声音之中带了几分的笑,“是这样么,小王可是什么都不知晓。”
“殿下眼下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情么?”阮明道也微微地笑了起来,“若是殿下真的什么都不晓得话,这眼下来看老臣又是为了什么?”
阮明道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世间大约没有人会比他更加懂得这个不过是弱冠的男子是多么不简单的一个人物。
“小王倒是有一件事情要求丞相的。”孤引月看了一眼阮明道,他的声音柔柔的,透着无限的柔情,“丞相你,还是死去吧!”
孤引月手一扬,一颗朱红色的药丸落到了阮明道的跟前,在地牢上滚了两圈,那是一颗剧毒无比的药丸,“吞了下去,你很快就能死去,不会有多少的痛苦,死的很是干脆利落。”
孤引月的声就像是在蛊惑一样,阮明道捻起了地上这一方药丸,他拿在手上,他晓得这一颗药丸是有多么的狠毒的。
“你若是现在去了,还能够护了阮家的颜面。”孤引月的声音里头带着冷,“也好保全了你自己的颜面,也好过最后被人杖毙。”
“殿下,这般过河拆桥,你也不觉得太过欺人太甚了么?”阮明道抬着头看向孤引月,“你这般待我,难道就不怕我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孤引月轻嗤了一声,“你敢?”
“人之将死,有什么可不敢的,殿下这般待人,委实叫人寒心了太多,老夫倒不如将一切说了个干净罢了,”阮明道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些挑衅。
“你就不怕你们阮家的祖坟被挖了开来?”孤引月打断了阮明道的话,“若是宋家晓得,当年要不是你的父亲阵前贪生怕死,勾结外邦,宋家那长子宋远也不会因为如此而被自己的父亲于军前斩首以正军纪,要是庆历帝晓得你那自诩高风亮节的父亲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小人,只怕是要将你父亲的坟墓挖开挫骨扬灰洒在宋远坟前不可,你反正也是个快要死的人,你的女儿却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受尽世人的唾骂,这便是你乐意瞧见的?眼下庆历帝是不晓得这些,他要是知晓了这些年你同外族之间还有些联系,那般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觉得又会如何呢?”
孤引月那好看的眉眼扫了过去,似笑非笑地:“你还是死了吧,死了干净,免得拖累了旁人。”
阮明道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的脸色变得颓败无比,他扬起了头,将手上的毒药一口吞了下去,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皱。药丸直接入了肚,正如孤引月说的那样,死了干净。
他的父亲阮瑞安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早年曾以监军的身份在军营之中呆过一些日子,那个时候正值多事之秋,东极与北雍交战,阮瑞安还很是年轻,不知怎么的就是同宋家的长子宋远陷入了困境之中,他被抚后东极当时的大将军拓跋戾招降,阮瑞安便是一下子就招了,且同拓跋戾签定下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协议。却不曾想宋远孤军苦战,将他救了出来。
阮瑞安怕自己同敌将私通的事情曝光,竟然是将所有的一切罪名推到了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