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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珩直勾勾地看着林氏,她那一双眼黝黑的像是深潭一样完全叫人瞧不出半点的端倪,但是林氏却知道,这女人阴险着,她这三两句话就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心计叵测的人,还把忠义挂在了嘴上,只要她再多说一句求去的话,宋成为她求情,就真的成了不忠不义了。
她这是要自己死也要死在宋家,死在她宋珩的眼皮子底下!
林氏突然之间顿悟了这个道理,她浑身抖得厉害,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害怕的。
“怎么回事?”宋慎抬脚进了花厅,之间花厅里头站着宋珩和宋成,月氏坐在一旁喝着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而林氏和王嬷嬷都跪在地上,地上有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正如匆匆忙忙跑来求救的丫鬟水碧说的那般。
“反了天了!”老太太也紧跟着宋慎进了(men)来,瞧见这跪在地上的人,眉头就是紧紧地皱起,一开口就是斥责。
总算这该来的人都来齐了!宋珩扫了一眼屋子,若是只有她爹宋成在,这戏不过顶多就是重重提起,轻轻放下。她要让林氏在宋家再也翻不了身!
林氏瞧见宋珩眼眸之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心中只觉得不好,这妮子估摸着就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着她了。
“二娘,”宋珩忽然地露出了笑来,林氏看着那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心中小鼓如擂,只怕这笑就是那送行前的一碗断头饭了!
“二娘,你口口声声说着是我害了大哥,我自认这一路上也算是恪守了本分,能搭救大哥的必然是搭救的,今日有这断手之害,只能说是他咎由自取。你当大哥是个宝,却不知大哥在外头干了多少的混账事,兰陵卫之中有多少人明眼看着,这金陵城是天子脚下,兰陵卫更是护城卫,只因大哥是我宋家人,朝堂上都想着当年老太爷征战的事迹按下不表罢了!”宋珩把刚刚暮天给她的那一些关于宋锦的罪行的纸张朝着林氏狠狠一丢,字字刚硬如铁,“张开你的眼看看吧,二娘,太祖军法,十七禁令五十四斩,你细数,大哥的罪状够斩杀多少回了?!”
宋慎把刚刚宋珩丢给林氏的纸拿了一张看了一眼,之间上头写着“几月初几赌钱喝酒,几月初几不去晨练”一类的罪行,光是看了这一眼,宋慎便是气得发抖了。
“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他这般下去,只怕我们宋家一(men)上下都得赔了命才是!”宋慎摔在了宋成的脸上,恶声道,“此等竖子,废了也好,免得丢了我宋家的(men)楣!”
宋成也看了一眼,整张脸惨白了起来,这下面的印鉴,还是銮仪使的印鉴,这銮仪使是金陵城里头的暗卫,专司调查官员。看到那印鉴,宋成心也凉了一截,好在至今也没有闹出点什么事来。他对于林氏的再也没有一点情分在,冷漠无比。
“明日我便上表辞了航儿的兰翎卫一职,让他在别院养伤。”宋成道。
老太太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缩成一团的林氏,冷声道:“林氏你教子无方,罚一年的月钱,去家庙里头面壁思过一阵再说吧!”
林氏身子一歪,当场又厥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宋锦归来
林氏这么一厥,王嬷嬷焦急到不行,她抬眼看了一眼老太太,李氏寒着一张脸再不愿多看林氏一眼。王嬷嬷又转头去看姑爷宋成,可他连看也没有看林氏一眼,那一双眸子只看着刚刚宋珩丢出来的那几张纸。
王嬷嬷看得眼泪落了下来,现在小姐身上有伤,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罚月钱事小,去家庙事大,一般会被被发落去家庙只有犯了重大的错误的,那里只有青灯祠堂,没有仆人的伺候,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麻布粗衣。小姐一向是娇生惯养的,怎可能能够承受得住这般的打击!
“老爷啊,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家小姐”王嬷嬷抹着泪,她不知道要怎么去求情,她朝着宋成磕着头每一下都是切切实实的,磕得咚咚作响,几个下来之后,王嬷嬷的脑(men)上已经肿了一个大包,隐隐冒着血丝。
黄氏面无表情,朝着自己身后的李妈妈看了一眼,李妈妈也是个人精的人物了,自然晓得黄氏的心意。
“来人啊,好生将二夫人扶回院子去,请了大夫来瞧上一瞧。”李妈妈上前了两步,把不停地磕着头的王嬷嬷给扶了起来,“我说王嬷嬷,你也别叫主子们为难了,赶紧回去将东西收拾了吧,去家庙也是一件功德呢,伺候得都是列祖列宗,别整的要死要活似的。再说了,又不是叫二夫人在家庙呆上一辈子,等老太爷老夫人下了火,自然而然就回到府上来了。”
李妈妈这一些话摆在这儿,王嬷嬷也晓得今天这家庙只怕是非去不可了。她抹着累泪,随着那搀扶着林氏的丫鬟婆子一起出了(men),在跨出(men)槛的那一瞬,王嬷嬷回头看了一眼宋珩,小姐现在被罚去了家庙,这整个府上只怕都是由着这三小姐兴风作浪了,也不知道这往后还有些其他的风浪等着来呢。想到这,王嬷嬷也觉得寒意四起,只可惜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了。宋成看完那些个巨细靡遗的罪行,自己的身后已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看着那一脸淡然的宋珩,实在是琢磨不透这个女儿的想法,宋成也懒得再去揣测什么,只好腆着一张老脸开了口。
“珩儿啊,这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宋珩看了一眼眼神里头盛满了担忧色泽的宋成,眼下宋航的这些罪证一旦上表和他这个当爹的是脱不离半点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保宋成不会担忧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的身上来。
“女儿足不出户,也就是这两日认识了永宁郡主,今日陪着她上了一趟藏剑山庄罢了,通行的是睿王与秦王殿下。”
宋珩慢慢悠悠地说着,看着宋成的脸色变了又变。
宋成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是呀,自己这个女儿一向是大(men)不出二(men)不迈的,也就这两天认识了永宁郡主,在听到秦王睿王的名号,宋成更是心惊,如果是秦王给的,这秦王似乎一向有些吊儿郎当的,对于王储之位也似乎没有什么意思,有或者其实也是在暗地里头干着一些勾当,如果是睿王给的,睿王是各位王子之中呼声最高的,却也是最铁面无私的,严御下人得很,要不是兰翎卫不在睿王的管辖范围之中,若是真的是睿王管理,只怕宋航早就已经是人头落地了。
左想右想的,不管是谁给的,宋成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发疼了起来,眼前有些发黑,他摇晃了几下,差一点同林氏一般厥了过去。
宋珩看着宋成那样子,只觉得心中有些痛快。她虽然不清楚暮天到底是怎么样拿来的,既然这些东西给了她,那就代表着他也无意再把这些事情上表。宋珩是故意不说的,她就是要让宋成急,让他怕,让他忧。
“这秦王和睿王,可曾对你说过些什么?”宋成低声问着,像是在求证着,他也是怕的,在朝堂上他这个定远侯不过是个虚名,眼下手上没有半点的实权,拿着俸禄养着一家子,要不是老爷子的威望还在,只怕宋家是真的成了一个笑话了。
“不曾。”宋珩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来,成功地看到宋成的脸色再度变了一下,他还想要再开口询问些什么,在他开口前,宋珩先说了,“今天在藏剑山庄,我受了内伤,爹,女儿想休息一下。”
“内伤?可是要紧的?”宋慎问着,端详着宋珩的面色,他也不是大夫瞧不出个什么来,只好细细叮嘱着,“那便好好休息着,若是不舒服,就着丫鬟来说一声,请叶老太医来看看吧!”
宋珩乖巧地点了点头,原本想送宋慎和黄氏到(men)口,却是被宋慎给推了,只给了一句“好好休息”之后就径自走了。
老太爷和老太太走了之后,宋成也不好再留下去,那一张因为忧心而有些脸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好几岁,他走到了(men)口,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下一刻又缩了回来,转过身看着宋珩,他的语气是有些迟疑的。
“珩儿啊,你若是和永宁郡主交好,有些事你就帮爹打探打探,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你也要帮衬着点。”
“爹,我省得的,可永宁郡主也不见得会对我说些什么。”宋珩应了一声,依旧是淡淡的,听话却又淡漠。
宋成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跨出了房(men),负着手慢慢地走了出去,从背影上来看,他整个人心事重重,像是负着一座大山,沉重的厉害。他往着自己的书房而去,想着那陈情表改如何去写。
“珩儿。”月氏从惊吓之中缓过了劲来,往着宋珩的方向看去,“她是真的要去家庙了?”
月氏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听到林氏要去家庙,她的心里头是有些高兴的,但是又觉得同情林氏,现在宋航伤成这样,她也是当了母亲的,自然是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陪同在子女的身边。
“娘,别觉得我心狠,那人是拿着锤子想要杀我们的人,如果心不够狠,会沦落到那般下场的,就会是我们。”宋珩轻声道,去家庙这惩处不算重,可这么一来,林氏也算是彻底失了势,对她来说也算是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娘知道,你睡一会,娘到用晚膳的时候再来叫你。”月氏点了点头,起了身慢慢地往着自己房里头去了。
宋珩睡了一个时辰左右,便是被水碧叫醒了,她的脸色上满是慌乱。
“小姐,少爷回来了!”
宋珩皱了皱眉,大哥在军营之中一般地说还没到归家的日子,怎么就突然地突然地回来了,再者,回来也是件好事,怎么水碧就一脸的慌张神色?!
“小姐,少爷说,明日要去前线援军!”水碧匆忙道。
“什么?!”宋珩一听彻底清醒过来,掀了床帘坐起了身来,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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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落井下石
宋珩之所以会惊讶,是因为这些年北雍国战事极少,处于国泰民安的盛世时期。这两年,只有东北部的游牧民族的在边境烧杀抢掠,后来在睿王百里流觞的带领下一举重创之下,签下了降书,成了北雍的附属。一时之间,宋珩实在是想不出到底为何宋锦是要去前线支援。
“哥哥呢?”
宋珩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着水碧,匆忙得一会就不敢落下,就怕还没有见到宋锦他便已经走了。
“少爷在老太爷那边问安呢,说是一会之后就得走!”水碧也赶紧地给宋珩梳着头,她也是和少爷小姐一起长大的,自然晓得这对兄(mei)关系极好,少爷眼下要去前线援军,小姐自然是要相送一程的。
水碧手脚利索,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人宋珩的头发给梳好了。宋珩见自己穿妥当了之后,急忙地往着松风苑而去。林氏晕厥也是有些时间了,王嬷嬷一直守在身侧,院子里头的丫鬟们也全都听说了林氏被老太太贬去家庙的事情了,原本一个一个低眉顺眼阿谀奉承的眼下全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得王嬷嬷恨不得上了前把那些个小蹄子一个一个打赏一顿才解气,只是她要守着她的小姐。
宋薇和宋歆也陪在一般,相较宋歆的一脸担忧,宋薇整张脸面如寒霜,她怎会想到,她娘眼下会变成了现在这样躺在床榻之上,而且还被贬去了家庙。
老太太都已经这样开了口了,宋薇也心知就算自己眼下去求,也不会让老太太改变了心意的,她心中有些发冷,宋珩居然逼迫她娘到如斯地步,却一句责备都没有,倒是她们半点便宜都没占到,反倒是惹上了一身的腥。
眼下哥哥成了一个废人是指望不上了,若是宋珩不除,只怕往后只会让她一人坐大,这宋家还能有她的立足之地?
宋薇默默地盘算着,若是娘真的去了家庙,往后的日子她越发地要为自己打算了起来了。
林氏的手微微动了动,王嬷嬷的一双眼立马就红了起来,凄凉叫道:“小姐,你觉得如何?”
林氏觉得自己的两只手还是疼的厉害,尤其是肩胛骨那一段,像是被人卸了下来一般。
“小姐不必担心,大夫来瞧过了,说是脱了臼。眼下已经给安上了,将养两日就没事了。”王嬷嬷安抚着,一想到刚刚李妈妈说的话,她沉声问道,“小姐,这家庙一事”
王嬷嬷的话音未落,房(men)口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的好姐姐,(mei)(mei)我来瞧你了!”
那声音带着笑,人未至,声先到。
林氏瞪着那刚刚闯进了(men)来的万姨娘,她穿了一身花色的衣衫,发尖插着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地晃动着,她的脸上妆点着漂亮的妆,那漂亮的罗裙,好看的妆容,无一不是刺激着林氏的眼,更让林氏觉得愤怒的是,这万灵玉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穿的这么的花哨来刺激她的。
“我听说姐姐要去家庙伺候祖宗,这可是大大的好事,所以赶着在姐姐出(men)前来看一眼姐姐,免得姐姐在去了那清净的家庙之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万姨娘看着躺在床上恶狠狠地瞪着她不放的林氏,这个女人到这个关头还要摆出一副凶恶的神情来,现在这是摆给谁看呢!
“万灵玉,给我滚出落霞苑,别脏了我的地方!”林氏恨恨地道,“怎么的,你一个小妾,还能够爬上我的头来了?就算我今天破落了,也轮不到你在这边落井下石,在这给我唧唧歪歪!”
林氏忍着疼,抬了自己的手指着(men)口,大声咆哮道:“滚!给我赶紧地滚!”
“哟,我的好姐姐,你还当自己是正当宠,还掌管着宋家上下呢?”万灵玉嘲讽地说着,手上的花绢轻轻地挡着自己的鼻子,“姐姐,你这房间怎么就有一股味儿呢,倒是有点像是人老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味儿,也难怪老爷总是不来你这房里头了。”
林氏一张脸气得发白,手抖得越发的厉害了起来,一个劲地喊着滚。
“万姨娘,你算是个什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