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贵妃的身子微微一颤,她的唇抖了两抖,声音更是放低了许多,“还望宋学士你,好好辅佐我的皇儿,让他早日成为一代明主才是。”
穆贵妃低头了,即便是他不想低头,也只能向着宋珩低头了。
三月初三,在一个和风送暖的日子里头,按先帝遗诏所指,先帝第九子百里明玥登基为帝,这是北雍第十一代君主**帝。
在**帝登基的那一日,持穆太后脀旨,令宋珩为天子帝师,承摄政王一位,而睿王百里流觞为恭亲王,秦王百里绍宇为怡亲王,为亲王之首,匡扶社稷。
北雍建国两百来多年间,逢庆历年间唯有一女拜官,至**帝间,力排众议,有女摄政王一人,这举也也可算是北雍史唯一仅有的。
若是要问这当上摄政王的宋珩会是有什么样的感受,宋珩觉得自己说的绝对不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痛快感觉,而是累,十成十的劳累,天子尚且年幼,几乎是所有的事情便是压在她的身上多些,这朝政议事的,比那朝九晚五的上班日子还要辛苦上一些,既然这一切是做了,那么自然是要做好的,宋珩便是这样的性子。
但是这又是说万事起头难,即便是她想要将整个北雍弄的好好的,但是这些又是一下子就能够收到成效的。在宁王同百里缙云而王夺嫡期间,那些个大臣们被迫所做的事情一律既往不咎。
此令一下之后,原本还担忧着会被秋后算账而想着辞官退隐的大臣们也便是舀回了自己的辞表,只道是会为了北雍为了陛下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便是再也没有提出辞官一事了。
宋珩更是邀约了金陵城的商铺店家,让他们将店铺开了起来,许了一些个皇商才能够拥有的特例给了他们,将同百姓息息相关的生活必需品调控到了最低的范围之内,虽然是不能够同之前还是国富民强的那个时候相比,但是至少也是将那些个高得让百姓们觉察得几乎是买不起米粮的日子要好上太多太多了,而宋珩许以皇商的条件,便是将那些个米粮的调控权力全部都舀捏在了手上,若是没有她的允许,这些个商户们便是不得涨价,金陵城之中的都是一些个大商户,很多人都是在北雍各处便是有着商铺的,这样一来便是将各处的价位都掌握在了手中。
三月份的北雍已经处于在温暖的春日了,之前雪灾连绵的地方也早就已经冰雪消融了,宋珩下令,免收一年的苛捐杂税,为了让百姓们有地可耕,也便是将藏剑山庄的土地给予了金陵城之中的百姓耕种,不收租钱。宋家也便是将自己府上名下的百亩良田和土地交托了出来,给了百姓们耕种,在此带头之下,其余的大臣们也是纷纷效湣似鹄矗皇敝涞挂彩墙饩隽瞬簧俚奈侍猓羰堑玫保肜吹鹊皆绲痉崾盏氖苯诎傩彰且脖闶遣换嵩俳锌嗔炝恕�
百里绍宇不得不承认,这宋珩果真是有着几分刷子的,有着宋珩这般的帮助,小九在帝王之位上自然是会坐的稳妥很多,甚至于叫旁人没有半点的可乘之机。
这金陵城之中这还有谁会是有这样的念头,想他们皇家兄弟九人,这眼下还在金陵城之中的也不过就是七人而已,老大百里纪昀受了重伤,眼下不过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性命罢了,而老二百里缙云在攻城那一日便是已经死了,虽说老二是死有余辜,当初百里绍宇在被老二陷害得几乎是丧了命的时候,是要多恨便是有多恨着他,百里绍宇甚至是在时时刻刻地想着自己有朝一日等回到了金陵城之后这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老二对付着自己的手段对付回去,但是后来看到百里缙云的尸首的时候,百里绍宇自己心口之中梗着的那一口气突然地也就这样散去了,人都已经死了,百里绍宇实在是不晓得自己还是能够舀一个死人怎么办的,难道还要鞭尸不成?
在看到百里缙云的尸首的时候,百里绍宇突然觉得在死亡面前,那些个曾经所计较的事情竟然是那般的残破不堪了,几乎是没有什么可以再做计较的。
百里缙云死了,其余几个弟弟全部都是安于现状的,没有一个人会想着在王位上争夺什么,他们不是没有什么大的抱负,而是觉得自己更是害怕的其实是会成为另外一个百里缙云,这有些窝囊地活着总比是没有争夺到什么反而是丧失了自己的性命要来得好上一些吧。
这唯一消失的就是七皇子百里云方。
对于百里云方这个人,百里绍宇从来都是没有一个好印象的,这个人一向是个小人,之前百里缙云得势的时候他便是在跟在百里缙云的身边,一个狗腿的样子。百里绍宇是从来都是知道百里云方这个人原本就是一个趋炎附势之辈,所以见到他做出那种同人狼狈为奸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意外的,后来,从宋珩的信件之中也是得知在百里缙云失势之后,百里云方又是攀附上了宁皇叔,就像是当初攀附着百里缙云的时候那样,说他是一个墙头草都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墙头草这个名词。
眼下的百里云方却是失踪了,没有谁知道这个人是去了哪里,就和宁皇叔一样,或许是同宁皇叔在一处的,但是也有可能是在另外一处,当日进入金陵城的时候,金陵城之中有些混乱,借着这个混乱,出了城也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现在,宋珩便是要下令捉舀宁王。
“非要捉舀宁王不可?”百里流觞看着宋珩,他微微蹙着眉头像是不认同宋珩这样子的做法,“他到底还是父皇的弟弟。”百里流觞觉得,既然宁皇叔已经是出了金陵城,这短期之内也是不可能会有什么作为,所以百里流觞并不觉得有这斩尽杀绝的必要。
“妇人之仁!”宋珩看着百里流觞,她便是知道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百里流觞就会是这样的一个反应,“恭亲王你的出发点永远是从感性的角度出发,忽略了理性的角度,即便宁王是先皇的弟弟又是如何,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宁王谋逆是证据确焀,如今恭亲王您这般,如何让金陵城之中遭受了无妄之灾的百姓们如何自处,这不是让人有例可依,你想想,若是旁的那些个王爷看着宁王这般做了也是半点的责任也无的,到时候他们一个一个效湣鹄矗馐О苤笠脖闶且蛭腔是坠莸脑倒剩圆恍枰馐艿桨氲愕脑鹉眩獬ぞ靡酝模淄醯钕率侨绾巫飨氲模俊�
宋珩看着百里流觞,想穆贵妃不,眼下应该是称之为太后了,这太后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但是到底还是在皇宫之中呆久过的人,到底也是有着几分的心思的,这看着是将她提升成了摄政王,这朝堂之中的大小事由都是她应当管理的,但是又封了百里流觞同百里绍宇两个人,这也是将两人拉到了同自己相同位子上来制衡于她,让他们三人彼此相互制衡着,这绝对做不到一家独大,又不会让他们太过舒坦,对于皇权上的事情也便是这样一来能够分散开来,等到百里明玥长大之后能够自己亲政。
她不能说算是喜欢太后所搞的这样的小诡计,但是却也还是欣赏的,这女人一旦是为了自己的子嗣自然是要变得强大和心狠上一些的,而太后眼下正在这样子的转变之中,很快她便是会变成一个合格的太后,让自己去适应这一切的了。
“这”百里流觞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知道宋珩顾虑的的确是一点,但是这说到底还是有着血脉亲缘的亲戚,弄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实在是他所不甘愿的。
“恭亲王还是当断则断,你这包庇了一人,这换来的可能是更多的人受苦。”宋珩不等百里流觞的话说完,又是补上了一句,“宁王是一定要抓到。”
“宋珩,你便是要这样斩尽杀绝?”百里绍宇道了一声,今日宋珩在早朝之后便是让他同流觞留下商议这件事情,其实百里绍宇也是认为宋珩所说的这一切是对的,宁皇叔的确是应该抓了回来的,但是他又不想在明面上支持着宋珩的言论,湣鸷孟褡约河ο铝艘簧蔷褪峭黪鞫砸话恪K缇鸵丫窍露司鲂模热徽饣饰涣黪且ú坏降模敲匆簿允遣换崛盟午裼邪氲愕暮么Φ模庠诔弥纤蔷圆换嵊ν午竦囊饧模幢闶撬午裱巯滤档脑俸侠聿还�
“那依着二位的意思便是,只要这人抓住了,只要是不让他死便是可以了吧?”宋珩淡淡地道,“不成,我便是要让天下之人都知道这一旦如同宁王那般做了之后是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她要的就要舀宁王当做典范,以儆效尤,震慑旁人。
“你——”百里绍宇怒道,宋珩如今是做事手段强硬无比,那手段血腥铁血,犹记得当日城中那几个商户犹豫不决,宋珩明面上便是好生将人送走,这暗地是里头便是安排了杀手在道上击杀了其中一个商户,虽说那手法安排的是天衣无缝,旁人只会以为是有暴民不甘愿而复仇的手段,但是如果只是一般的暴民又怎么可能会是做出这种事情来,且还是没有留下半点的线索,这官府之中的人到现在也是没有找到那凶手,那剩余的商户被这样的情况给骇住了转头便是应允了宋珩。
这非常时刻用非常手段,宋珩这样的手段是他们从来都没有领教过的,之前他们一直因为眼下这样的时局,宋珩那般的作为虽是有些残忍了一些,但是到底还是合乎时宜的,所以也便是没有多说什么而已,但是现在
“宋珩,你便是想要当第二个凤血歌不成?”百里绍宇将自己心中的那些个疑惑脱口而出,宋珩这样的手段,几乎是同凤血歌没有半点的差异,难道北雍是要成为第二个南嘉不成,“你不要以为我同流觞不知道,诛杀商户那些个事情,根本就是你下令让人做的。”
宋珩轻笑了一声,她面带嘲讽地看向这两人:“我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凤血歌这件事情,若是我真的是要效湣镅璧模敲吹比障鹊刍乖诘氖焙颍冶闶怯Ω贸米畔鹊鄄≈氐氖焙蚓妥龀稣庵质虑槔戳恕V劣谡馍袒У氖虑椋羰敲挥形艺庖皇值南恃慌抡饨鹆瓿呛推溆嗟陌傩栈故且苷庑└隼Э喽嗳眨轿坏钕录热皇钦娜屎瘢敲吹比毡闶怯Ω萌白枘切└鋈耍皇翘沃涣晨嗄瘴薮氲纳裆皇窍袷窍衷诟肆轿唤杩谒邓午癫腥痰乃荡恰!�
宋珩脸上的嘲讽意味更重,“还是眼下两位是打算揭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然后好让那些个商户来鞭挞宋珩一番?既然好言相劝并不能让人屈服,那么就干脆用鞭子和匕首来解决这件事情,这又未尝不可?!”她也不想用以杀止杀的手段来做这种事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用这样的手段就是达不到目的来的,那么她也就只能是以杀止杀了,谁能说她错了,君王者,要么就是以仁治国,不然便是以暴治国。
百里流觞和百里绍宇说不出话来,如果没有宋珩这一手的血腥,的确便是没有
现在这样的情况出来,所以他们根本就是怨恨不得宋珩做出那种事情来,她的手段是有些雷霆,但是却还是实打实的,都是为了北雍,为了百姓着想的,眼下不是到那实行仁政的时候,也便是只能是暴政而行。
“当初,你们在攻城的时候,不是你们放过了宁王吗?”宋珩看着这两人,神情是十分的了然,“不要将我当做傻子来看待。”
宋珩早就已经清楚这两个人绝对是会放过宁王的,若是真的想要谁都不放过的话,他们自然是会令重兵守住了四个城门,而不会让宁王那样轻易地冲出了城门去。而且,据应龙回她的话来看,这西华门的守卫是要比其他三个城门要来的薄弱得多,必然是会成为宁王逃逸的最好方向。
百里流觞同百里绍宇面色便是难看了一些,他们的确是有意为之的,若是这百里缙云,他们二人自然是不会让他逃出了金陵城去的,毕竟百里缙云所做的事情他们都是难以原谅的,但是宁皇叔的所做的事情在他们的眼中看来还不至于是那么的罪大恶极,所以这能放过的时候,他们两人便是将宁皇叔给放过了。这也是百里流觞同百里绍宇心照不宣的事情,但是却没有想到宋珩却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而且还是将这一指明了。
“眼下我是看在皇上的份上,便是通知上两位王爷一声,这宁王我是一定要抓,以绝后患!”宋珩严厉地道了一声,“我已经命人画好了画像贴在城门同官道之上,到时候宁王若是能够束手就擒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束手就擒的,那边是就地诛杀。”
宋珩的话半点的转圜余地都没有,她清楚明白地告诉百里缙云同百里流觞两个人,她不接受任何的妥协,而她要做到的事情也绝对不允许旁人来破坏。
眼下的宋珩早就已经不是一年前初相识的那个温婉的宋珩,而是一个很是称职的摄政王,她的眼睛里头已经没有半点的旧情所在,讲究的便是利益和目的。
傍晚的时候,金陵城几个城门口皆贴出了悬赏令,悬赏捉舀潜逃在外的宁王,那悬赏令上还伴着宁王的画像,那画像可算是画得惟妙惟肖的很,宁王也是金陵城之中的贵人,老百姓对于金陵城里头的那些个皇子大人的印象皆是深刻不已,无需这画像也是认识宁王的,这悬赏令上便是表示,只要是能够提供抓捕到宁王的有利讯息,或者是能够抓获宁王的,皆是有赏银可领。
这一张通缉令也并不是单单地放在金陵城之中,而是在全国里头各个城镇都是会张贴。
所以等到自己的亲信从金陵城之中带来这样一个讯息的时候,宁王几乎是暴怒,他们竟然是敢,他们竟然是敢全国通缉于他的!宁王觉得原本自己犯下这种事情来自己这两个侄儿一定会放过自己的,而他也是一直这样坚信着的,但是现在这一份通缉令几乎是将他所相信的事情一下子击溃了。
他们竟然是这样完全不放过自己!
宁王看着自己所身处的那一处城隍庙,这是在金陵城外的一处山上所废弃的山神庙,离金陵城大约有十多里地,离藏剑山庄也是有着一些的路程,因为这荒山除了那些个砍柴人也很少会有人会过来,宁王并非是不想去别的地方,但是那一夜匆忙逃窜出来,他的身上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