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话,这样让他觉得很安心。
宋珩整整在天山脚下呆了两个月,一个月是在月子之中,这可以算是惯例了,只要是有这样的条件的家庭到底会让刚刚生产完的女子做一个月的月子,这并不是一件麻烦不麻烦的事情,而是因为女子在生产完了之后身体会呈现出虚弱,没有好好的调养就会出现很多的问题,或许年轻的时候不会觉得有什么异状,等待年纪一大之后就会情况明显起来。
而宋珩原本身体就是虚弱,再加上之前的奔波让她整个人出现了虚空,再加上早产,自然是和那些个足月生产的人不同的,她将养了整整两个月才养回了一些神色,才能够下了床。
宋珩下了床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往去看沈从墨。整整两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瞧见沈从墨,他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面色也不算是太过难看,平静的模样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他的呼吸微微的,很浅很淡,宋珩坐在床畔,外头的天已经四月下旬了,就算是天山这里,也已经是有些温暖了,想必金陵城之中的桃花也已经是开尽了。
“你是要睡到什么时候?”宋珩问着沈从墨,她细心地给他擦拭着脸,“我晓得你是听得见的,你看这都已经两个月了,你难道还要再躺着睡下去不成?”
宋珩的声音轻轻的,“你再这样睡下去,我或许就会将你丢在这个地方,再也不会管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金陵城之中我也可算是有着一个恶名所在的,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有做过的,自然是不会害怕再多一件将自己的相公丢弃掉的事情来。”
她擦干净他的脸,又细心地擦着沈从墨的手,她依旧是再说着话,声音淡淡的,“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瞧见孩子的么,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同你说过,我生下的是双生子,你不是说你会将我的孩子视如己出的么?我便是让一个孩子姓沈了,往后他会喊你一声父亲。你没有瞧见过新生儿大约是不知道的,刚出生的孩子果真是难看的厉害,现在看着到是还不错的,你若是醒来,便是能够看到孩子了,孩子的名字还没取,如果你能早点醒来,我便把孩子的名字让你取,如果你再不醒来,名字我就自己取了。”
凤血歌站在一旁,看着宋珩擦拭干净了沈从墨,他不置一词,他每天也是会来看沈从墨一回的,他的情况还是老样子,没有转醒的迹象。
他偶尔也是会同沈从墨说上两句,也不知道沈从墨到底是听得到还是听不到的,他觉得他应该是能够听的到的,虽然他从来都不会回答他。
窗外的阳光大好,已经是半点也没有之前那寒冷的调,今年的春日终于是来临了。
宋珩沈从墨的房中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她说了许多的话,沈从墨还是没有醒来,宋珩虽然心中也已经是有了这样的一个准备,但真正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心中难免是有着一些个须臾。
宋珩没有去问凤血歌是要在什么时候走的,原本她以为凤血歌在这里最多呆一个月而已,她也已经预感到了他早晚是要离开的,但是整整两个月下来,他提都没有提过这件事情,见得最多的便是他抱着孩子哄着孩子的时候,两个孩子果然是不同的,那张小脸看上去一模一样,但是这性子却是完全不同,一个显然是要活泼的多,整日整日的闹腾着,清醒的时候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个世界,小手小脚在那边蹭着,而另外一个却是沉静的,不哭不闹,只有在饿的时候才会哼唧上两声。
应龙回了一次藏剑山庄,将她的现状通知了回去,免得她那么长的时间没有回去导致水碧担忧,顺带地也将水碧之前给孩子做的那些个小衣带了回来。
凤血歌将那个有些闹腾的孩子取名叫做凤鸣,凤鸣,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名字,足以见到凤血歌对这个孩子是给予了厚望的,但是往常的时候,凤血歌最常抱着的那个孩子却是那个安静的,他得了空就会抱着他,哪怕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凤血歌也是喜欢抱着他,就好像是很快就是没有机会再抱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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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宋珩不是不知道凤血歌的忙碌,在南嘉之中虽然是有着八面玲珑的苏闵照看着,但是一些个重要的事情还是需要凤血歌来做出决断来的,在这小客栈之中时常是可以见到有着神色匆忙的人来往,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的。
在天山脚下住到第三个月的时候,金陵城之中来了一道太后的脀旨,让宋珩返回金陵之中,而来颁布这道脀旨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恭亲王百里流觞。
在接到这一道圣旨的时候,宋珩的心中终于是有了一个感受,这分别的一天终于到来了,她其实一直都知道有这样的一天,但在这一天来临的时候还是觉得太快了一点。
百里流觞在天山脚下看到宋珩的时候,他也有些意外,原本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已经没有了,看起来这气色还算是不错,距离上一次见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三个月了。按说也是应该是到了生产的时候了。
“你怎么会到这天山来的?”百里流觞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意外的很,他怎么也是没有想到宋珩是来的天山的。
“这还是多亏了宁王殿下,若不是他,我也不会来这天山。”宋珩冷声,她的声音里头有着一种冰冷的意味,带着几分恨意。
这一段百里流觞还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他看向宋珩的时候也有着一些个犹豫,“皇叔他,又是做了什么事情?”
宋珩原本很是愤然地哼了一声,“他害人终害己,往后也不会再害到别人了。”
宋珩的话里面有着未灭的杀气,百里流觞愣了一愣,宋珩既然是说出这种话来的,那就证明着现在的皇叔应该已经不在了。百里流觞又呆了一呆,沉默了许久:“你”
“你想说我心狠?如果从一开始的时候,你能够心狠一点而不是放了宁王一条活路的话,或许现在的沈从墨就不会是眼下这个样子了。”宋珩看着百里流觞,她的眼角眉梢都是一些冷意,“我只恨当初当时没有将他千刀万剐。”
宋珩想到宁王的时候,心底就有一种恨意,恨得厉害,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因为气愤而颤抖。
百里流觞说不出话来,很久之后他才道了一声,声音里头干巴巴的厉害,“沈从墨他怎么了?”
百里流觞看到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的沈从墨,他也惊讶的厉害,他没有想到,竟然是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他同沈从墨的关系算不上特别的好,但是现在看到沈从墨现在这个样子,百里流觞的心底里头也是有些不大舒服的。
宋珩并没有细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想也知道这其中一定不是什么好事,百里流觞看着这样子的沈从墨也料想到了这所发生的事情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百里流觞在沈从墨的房中呆了许久,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从墨,到最后临走的时候,百里流觞才开了口,声音有微微的暗哑,像是哭过之后才会发出来的哽咽之声,“往后,你可想过要如何?”
百里流觞原本是想着安慰安慰宋珩,但是那些话到嘴边的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眼下说什么都虚空。
“这些,本就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宋珩的声音淡淡的,她平静地看着百里流觞,那目光也沉静着,里头没有愤怒也没有旁的情绪,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全然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一样,“你该回去复命了。”
百里流觞听着宋珩的话,知道宋珩是打算要回到金陵城去的,但是这一次回去,这未来的路,百里流觞又去看一眼躺在床上径自沉睡着的沈从墨,他微微一怔,宋珩回到金陵这往后的路只怕是越发的辛苦了。
百里流觞摘掉宋珩不愿意和他多说,而他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完全的无可奈何。
傍晚的时候,宋珩收拾着行囊,太后的脀旨都已经来了,她要是不回去,就是一个抗旨不尊,到时候就已经有了名目在了,而沈从墨到底也是应该回到沈家去的。
凤血歌站在屋子里头,看着宋珩在那边收拾着衣衫,这半晌也没有整理妥当一件,他上了前,接手了宋珩的动作。虽然已经许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可他的动作就像他面对敌人,像他拔出剑来的时候那样,干净而又利落,只是一会会的功夫,他已经将应当要带走的东西全部准备妥当了。
凤血歌准顿好了之后,也同宋珩一起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他知道关于脀旨的事情,也知道宋珩的决定,他拦不了她,现在就算剩下的北雍已经成了南嘉的掌中之物了,她也不会安心地同他在一处的。
“孩子”宋珩有些干巴巴地开口,她没有去看凤血歌此时此刻的神情,“我是说凤鸣,我觉得他应该是在你的身边会好一些,你一个人在南嘉到底还是太寂寞了,有孩子陪着你的话,总是会好一些。另外一个,毕竟是沈家的孩子,还是应该回到沈家去的,除非沈从墨醒来,他不要他的话。”
凤血歌知道宋珩的意思,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让一个孩子姓沈,并非是为了沈家的事物,而是因为不知道沈从墨到底会不会再醒来,如果沈从墨不会再醒来,总是要给说沈从墨留下一点根,不会让沈家从此之后绝后。而她也根本就已经是想好了让他将一个孩子留在身边这样的一个打算。
这天底下哪里会有不疼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的,更何况她是冒着极大的危险将孩子生了下来,将他们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她怎么舍得看到自己这样稚嫩的孩子远离自己的身边。
“好”凤血歌淡淡地应着,他无法去反驳宋珩的话,可以选择的话,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都是能够在自己的身边长大的,但是现在并不能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来,所以他也常常抱着那个可能不会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心理面想的盼的都是希望这孩子要是能够一下子就长大了那该是有多好,但是这世事总是不可能这样尽如人意的。他若是得空,自然有这个本事前往藏剑山庄去看孩子,这天底下只要他想,没有什么地方是他去不了的地方,只是孩子毕竟还小,他总不能带着孩子一路奔赶让宋珩看上孩子一眼。
这一别,注定宋珩会有许久不能瞧见凤鸣。
“你可还要再看看凤鸣?我让乳娘抱来给你看看。”凤血歌看着宋珩那落寞的神色,他知道现在的她心理面一定是在心痛着,过了明日她是要回到金陵城去,下一次再见到凤鸣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了。
想到孩子,宋珩就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东西似的,空落落的,光是想着,她就是想要落下泪来,可她现在不能落泪,一旦她现在落泪了,她就真的会不管不顾这一切了。
“你回南嘉吧。”宋珩抬头看着凤血歌,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红,“现在就走,现在就带着凤鸣回去。”这是凤血歌的血脉,就算是她不叮嘱,宋珩也知道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所以她从来也不担心孩子会病了没有人搭理,饿了没有人管着这样的事情。凤鸣在凤血歌的身边,应该会有最好的照佑,他孑然一身,眼下多了自己的子嗣,自然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
只是
“孩子的衣衫,我大半都是留给了凤鸣。孩子小,新布料做的衣衫并不是最好的,你回去之后着人将你穿过的旧衫改改,做了里衣给孩子穿就好,孩子个头长得也快,也顺便备下一些稍大一点的,免得长个了之后一时之间没有换穿的。我也没什么好的经验,你找几个有照顾孩子经验的乳母和奶娘来养着。她们自然是懂得比我的多了”宋珩喃喃地说着,怕凤血歌不清楚一样,她仔细地想着那些个事情,却也一时之间想不了那么多,说的也有些散乱。
凤血歌怔了一怔,他看着宋珩,缓缓地漾出了一个笑来,他拉着宋珩的手,将她那微凉的手放到了自己颊边,“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孩子有我看顾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交代了那么多孩子的事情,对我却是半句也不提不叮嘱的,也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了?”
宋珩也很想说点什么,长长的一段时间不见,一旦见到之后又是一段长长时间的分别,几乎都是快赶上这一年一度的所谓鹊桥相会了,这样的无可奈何,这样的世事无奈。你可曾会累你可曾会觉得厌倦你可曾想要改变?
你坐拥天下,是否还会一如往初?
这些话都在宋珩的心尖,想要开口,到最后却还是什么都说不上来,只是摇了摇头,并非是无话可说,而是千言万语不知应当如何说起。
凤血歌看着宋珩,她说不出来话,他倒是有些想要说的,他斟酌了一番像在舀捏着用词,一会之后方才慢慢悠悠地道,他的声音里头有一些个怀念的意味,“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那么的小”
凤血歌说着,他的嘴角带了一点的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的事情一般,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瞧见宋珩的时候,她的模样不能算是特别的好看,甚至是有些狼狈的,是的,的确是有些狼狈的,但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那样地看着自己,就像是一潭古泉一样幽幽地直视着他。
他不是没有见过旁的女子,比宋珩更漂亮的女人自然也是有的,但是却是没有一个女子能够那般地叫他印象深刻,虽说每次相见的的时候,她大半都是很狼狈的模样。第一次瞧见的她的时候,模样也没有比在浮图塔之中的时候好看上许多,但是光是那一眼,凤血歌就是觉得印象深刻。
直到后来他才想明白一件事情,这注定要喜欢上的一个人,只要这一眼就已经足够了,光是一眼便上了心,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命中注定他会遇上她,命中注定就会如此。
但是这一眨眼的时间,她成了一个母亲,为他生下两个孩子的母亲,这种感觉,让凤血歌觉得有些微妙,微妙的不知道该是怎么去说。
顺着凤血歌的话,宋珩也想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个时候只是听说过凤血歌的名,却没有见过他这个人,直到那一刻见到他的时候,宋珩这才知道这传言之中那个人到底生的怎么样的模样,再见到了之后才感觉,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