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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珩略微有些迟疑,原本这结亲一事还在传言之中,现在听到孤引月这么说,那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了。永宁的性子是那般的活泼,要配那姬妾成群的花心皇子,似乎的确不怎么样,永宁一向是不擅长处理府上的那些个事情,要是真嫁过去了,只怕府上那些个人还不得奴大欺主起来,而且东极离北雍又那般的远,就算是有些什么只怕永宁也只能偷偷地哭着,寻不到一个说话的人。
她还那么的小,那么的年轻。
“你确信自己
宋珩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她答应这一笔交易。
”好!“
孤引月勾唇一笑,越发的明媚了起来。
”来吧,我的好姑娘!“他走近宋珩一步,低声告诉了她一件成年往事,宋珩越听越是吃惊,到最后几乎是要以瞠目结舌来,除了惊讶就是震撼。
”眼下这破军剑先寄放在你这边,等到你心愿达成的那一日,你再给我也不迟!“孤引月很是大方地说道。
宋珩消化完孤引月说的那件事情,只觉得整个人还震撼的不能自抑,这一抬头又看见孤引月那一张如月一般的脸孔,只觉得自己心中略微有些寒意,她半分夸奖,半分嘲讽,”三皇子好手腕,居然这些个事情都能够知晓。“
”过奖!“孤引月淡淡一笑。
他走到了门边,开了门,很快的那一抹黑影就彻底地融在了月色之中,半点痕迹也是不露的,就像是他来的时候那样没有惊动一个人,这走的时候也没有待带走一片云彩。
宋珩静静地站在自己的房内,她低眉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破军剑,心中暗自分析思考着,孤引月提前来金陵城肯定是有目的,而且他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那么好心地同自己签订这些个条约,明面上看着好处都是她的,可实际上那就说不准了。
他那么清楚眼下北雍的情况,帮助自己铲除丞相,想必那朝廷之中肯定也是有他的人安插着,阮丞相一倒,自然也就能够扶摇而上,不想自己的兄长娶了永宁郡主,那是因为现在东极王正在病中,怕自己那个兄长娶了永宁郡主之后一家独大,因为和北雍有着姻亲关系而登上帝位吧。
不过,孤引月有利的,未必就是对她无利,宋珩嘴角微微勾起一笑,她把破军剑插回剑鞘之中,想这破军自己会认住,孤引月想要,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拿走才行。
宋珩想自己应该是孤引月棋盘中的一步棋,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她明知道孤引月是别有目的的,但是还是心甘情愿地跳下了这个陷阱。
虽然说观棋不语真君子,可她从来不曾自诩是个君子,她一贯是个难养的女子罢了。
宋珩走回到塌边,正想躺下休息,却想到自己这床榻已经是被孤引月给躺过的,她走到门边唤了一声水碧,水碧还没有睡下,原本是打算端着洗面水给宋珩的,听到宋珩这么叫着自己,她的脚步也就越快了一些,走进了宋珩的房。
”小姐有什么吩咐?“水碧放下了洗面水问着。
”将床榻上这一床被褥都换一下,我难受得慌!“宋珩吩咐着,被孤引月碰过的东西,她是不敢要了。
水碧有些奇怪,这被褥前两日刚刚洗过换过,但是宋珩的吩咐她哪里是敢不听的,急忙从柜子里头取了一床新的给宋珩换上,只要小姐舒坦就行。
宋珩没有去查孤引月在离开了她的房间之后去的是哪里,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探查,因为在孤引月到访过的第三日,西芳的使团便已经是正式到达了金陵城之中。
使团来的时候是在正午,原本西芳在昨日傍晚的时候已经到了金陵城外二十里地的地方,虽然是使团,可也是代表着西芳国的国君,其中又是有着那尊贵的公主,自然不会在傍晚时候籍籍无名地进了金陵城,所以先是在城外的客栈之中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准备进城。
宋珩率着薄大学士还有驿馆之中即将要伺候着西芳来使的人在清晨就已经等候在城门口,半点也是不敢怠慢。
这一等就是等到了正午时候,这才瞧见那使团的出现,行在最前面的是十六个勇猛的女子,她们身上穿着绣着繁琐花样,衣襟裙摆袖口绣着飞鸟,腰间别着弯刀。
后面便是一辆朴素的马车,而那朴素的马车,薄大学士看着那马车上的花样告诉宋珩,那应该是随行女官的马车。
而这一辆朴素的马车之后,是一台撵轿,由十六个男子抬着,那十六个男子身上打着赤膊,露出结实的手臂,还有肌肉纠结的身躯,他们高高地抬着那一抬撵轿,轿子除了顶盖,四周都轻纱围绕,被风一吹就是飘然而起,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端坐在轿上,用珠帘蒙面,半点也是瞧不见她的真实面容。
想来那就是西芳的七公主殿下了。
这撵轿后头又是两辆马车,马车边站立着八个女子,而马车最后又是十六个配着弯刀的女勇士。
”臣,宋珩奉旨接待西芳来使,公主千岁!“宋珩扬高了声音,双手作揖,以臣礼拜见了西芳的公主。
最前的那一辆马车的帘子微微撩起,一个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穿着一身西芳的服饰,轻薄无比,露着手臂和小腿,这女子赤着脚,双脚上各戴着用金线缠绕着的一圈铃铛,每走一步,那铃铛便是轻灵作响,欢快的就像是一首歌一样。
她走到了宋珩的面前,那声音也是甜美无比:”这北雍国内,什么时候有女官了?想北雍一直自诩泱泱大国,总是觉得女子不如男,怎么如今倒是允许女子当官了?莫不是男子都已经抵不过女子了吧!“
她的声音欢快的如同脚上作响的铃铛一般,那问话却是犀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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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互不相让
宋珩微微抬了头,看了那说话的女子一眼,那女子生得十分可人,那一张脸略微带了一些婴儿肥,最是那一双似喜非喜似笑非笑的眼眸,算不上明艳动人之姿,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让人看着便是觉得欢喜了起来,她年纪不大,大概也就在豆蔻那年华左右。那露在外头的肌肤白嫩的无比,就连那赤着的双足也是粉嫩了爱的。
她那一番话说半点情面也不留,作为一个使臣,说出如此情况的话,那就只代表着眼前这个女子在西芳之中职位并不算太低。
宋珩这样猜想着,忍不住又多看了这女子两眼,觉得这姑娘眉色之中芦略微有些贵气,平常人家的姑娘,应该身上没有这么一种贵气,想来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大约也是皇亲国戚。
“我是西芳侍臣中书令海棠,宋大人安好。”这女子漾开了笑,“宋大人这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薄大学士对于西芳的情况倒也是清楚,这中书令还是一个不小的官职,他微微上前了一步,在不明白官场职称的宋珩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正三品。”
宋珩听到薄大学士的话,也晓得眼前这个女子虽是看着年轻,实际上倒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心中也是知道了自己应该要怎么回答了,宋珩清了清嗓子回话:“海大人安好,的确北雍以往是没有是女官,可这世事总不是绝对的,北雍也是一贯知人善用的,是男子也好女子也罢,能者便是,一如贵国一般!来使大多为女子,有些事情珩作为女子自然是方便很多,使臣若是有难言之隐之处,也是可以同珩说的,珩自当竭尽全力帮助。”那海棠听到宋珩说的那些个话,她那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她不再做声,只是点了点头,宋珩也不敢怠慢,便是领着西芳国的使者朝着驿馆方向而去,驿馆里头已经准备好了几桌上等的酒席等候着前来的使者。
公主自然是不同旁人一起用餐的,宋珩也早就已经准备了好了,在公主的房中备下了精致的菜肴,掌厨的还是宫中的御厨。
那公主端坐在房中,虽然大半张脸被一帘珠玉面纱给遮挡住了,那一双眸子却是露在外头,四个清秀的侍女站在一旁,待那菜肴全部端上之后,便是有侍女上前了一步,拿了银箸在一道一道的菜盘里头试过,确定无毒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宋珩一点也不意外瞧见这试毒的画面,在宫中有专门的试食太监,在皇帝每次用膳之前都会将每道菜尝一遍来确保食物完全无毒,这是宫中的规矩,西芳虽然同北雍国情不同,但是此次来的是公主,在西芳,公主的地位明显高于皇子,且享有优先继承皇位的权力,谁知道眼下的七公主殿下会不会是未来的储君殿下,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薄大学士微微地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虚汗,每年到了春宴的时候,他总要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岁荣而枯的感觉,因为他作为接待的朝臣,不单单是接待来使,更肩负着来使的安全,要是来使在他接待的时候出了事情,他是逃脱不了干系的。薄大学士朝着那面色无异的宋珩看了一眼,虽然他眼下是接受了宋珩成了自己的上司,但是他还是觉得宋珩这个女子太过年轻了一些,想来她是不清楚,自己肩膀上肩负着的是怎么样的重责,要是西芳国的来使真的出了事情,他们这些人,大约也就只有能提头去见庆历帝了。
“多谢宋大人和薄大人的安排!”七公主温婉地道谢。“公主殿下言重了,这臣分内之事,臣先行退下。公主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情,即可派人传召下官。”宋珩行了一个宫礼,然后带着薄大学士退出了公主的房间,在踏出门的时候,宋珩还甚是贴心地把房门给顺手掩上了。
在掩盖上房门的时候,宋珩听见那公主略有些急切地同旁边伺候的侍女道:“一会去瞧瞧海大人!”
那声音充满着急切,还有一些担忧和不安,那公主似乎异常地关注着海棠大人的一举一动,这让宋珩心中多少有些困惑。
“宋大人”薄大学士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他跟在宋珩的身后,今日西芳来使刚到驿馆,他和宋珩都是要上下打点着一切的,就怕突然之间有旁的横枝末节生出,薄大学士对于这种事情已经是在熟悉不过了,他晓得大约是要到这西芳众人歇下之后才能回家了。
“薄大学士,这往年来的使臣,可是也都这般的年轻的?”宋珩低低地问着,她总觉得是有些奇怪,那西芳正三品的侍臣按理来说不该是这般的年轻才对,在她的想法之中觉得那侍臣应该再年长上一些,有一双精明的眼,就像是那珠玉蒙面的公主露出的那一双眼眸一样,精明,像是见过不少世情一样,而不是像是眼下的海棠侍臣,娇俏可人的小姑娘模样,她能够在那一堆人吃人的朝堂之中站稳脚跟么?!
她这才走了没几步,就是瞧见一位侍女匆匆忙忙地从公主的房中走了出来,然后朝着大厅的方向而去。
“那倒不是,这前两年来的侍臣大多都是年长许多的,下官这也是第一次瞧见那么年轻的侍臣。”薄大学士应着,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呢,这前两年西芳来的大多都二三十的女子,娇蛮而又傲慢,而且现在居然来的是一位公主!
以公主之尊出使北雍的,这还是头一遭,而且那随行的侍官也一并那么年轻的,这也是头一遭,这般的年轻,看着刚刚那使臣的性子似乎这西芳的性子都是骄横的,薄大学士一想到这些个使臣要在这里停留的日子,他这脑袋就是突突地疼,只觉得这一趟之后,自己的发间大约又是要添上不少的白发了,这书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比苦其心志,饿其体肤”,一想到这些圣贤的教导,薄大学士也就觉得也没有那么的难受了。
“是么?!”
宋珩沉吟了下来,所以这今年还是头一遭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宋珩觉得那西芳的公主殿下像是有些不大对劲的,尤其是刚刚那试毒的时候,虽是看不到她的神色,但是那眉眼之中还是有着一些紧张的色泽,宋珩不知道她在紧张些什么,作为一个尊贵的公主,对于这些事情应该早就已经看惯了才对,不是么?!
宋珩这样想着,脚步往着一旁的大厅而去,原本刚刚宋珩是要给那海棠侍臣单独置办一桌酒席的,可海棠却是不要,直说自己同旁人一起用膳即可,眼下正在大厅里头同那些个随性女将一同用食着。
“宋大人这是要往哪里去?”薄大学士瞧见宋珩转身就走,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急忙问着。
“无事,我只是随便去瞧瞧,薄大学士可以不用跟来。”宋珩头也不回地朝着薄大学士说着,原本薄大学士还是要跟上前的,但是听到宋珩这么交代之后,他便就停驻不前,想了想之后也就不跟上前了。
宋珩这才刚刚走到了大厅的门口,就是听到那大厅里头那海棠的娇笑之声,她一人的笑声响彻,旁的声音倒是一点都没有听到,宋珩心中的困惑更甚,她快走了两步,站在大厅的门口之后这才瞧见那海棠端着一个碗,里头夹着满满的食物,旁边的位子上坐着人,一个一个都是垂着头,敛着神色一脸恭敬的模样,那碗筷也都还摆在桌上,不见半点动静。
“诶,宋大人!”海棠瞧见宋珩出现倒也有些意外,她招了招手,“宋大人吃了没,若是每吃叫人加一副碗筷一同吃了吧,也好一同说个话!”
海棠的话音刚落,便是有人将自己的碗筷让了出来,静默地站到了一旁,那姿态熟练,就好像已经做过了千百遍一般。宋珩看了那从餐桌离开的人一眼。
“我是听到海大人的笑声这才走过来瞧瞧的,既然海大人如此的盛意拳拳,我也就不好推辞了。”宋珩在那空出的位子上坐下来,她看着海棠,“不知海大人因为何事笑得如此的开怀?”
“这一路行来,北雍江山秀丽,人杰地灵,我一时喜不自禁,喜不自禁!”海棠笑意盈盈地道,“这还是我头一次出了西芳之境,自然瞧什么都是觉得美妙无比的,看什么都是觉得极好的,恨不得能够在这里多呆上个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