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清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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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清皇后-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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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清看他逼进前,便就一直往后退去,望着他脸上辨不出纹路的半张兽皮,无畏地道:“冰清跟明王是清白的。”

    冰清一退就碰上了一株观音柳的枝条。

    观音柳,一名西河柳。干不甚大,赤茎弱枝,叶细如丝缕,婀娜可爱。

    冰清仓促地回头看了一眼,顾不得细瞧,战神拨开垂下的柳丝,径直将她逼到墙角:“皇后说清白就是清白吗?皇后以为皇上会相信吗?”

    冰清一时无话。

    恰在此时一阵齐整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正是巡夜的卫兵们路过此间。

    战神身形一闪,就将冰清摁在了冰冷的宫墙上,覆盖上了她纤小的雪色身影,待卫队走得远了,才赶忙退开冰清几步远。

    期间,有那么一瞬,正对着冰清的脸,呼吸相闻,蓦地只觉心跳加速。

    冰清方一站直,忽觉一阵晕眩,心悸气短,四肢无力,接踵而至,当下了然,折腾了这一夜,多年来未犯的病症又再次复发了。

    战神见冰清用手扶着额,似是难受得紧,往前伸出手,又收了回来,生生站在原地没有动。

    眼见着冰清身子一软,势要往墙角倾去,才赶忙上前再度将人打横抱起,一路送她回凤仪宫去。

    这冷得直渗入骨髓的漫长寒夜,终于在冰清再度睁开眼来时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只是,此夜一过,冰清病来如山倒,一发不可收拾。

    冰清一病,紫晴和莫愁焦急不已,整日整夜守在凤榻前,端汤送药,侍候周到。

    太后闻冰清生病,只让宫溟前去看治,自己全不放在心上。宫溟便整日对着监视着他的莫愁,倍感压抑。

    凤仪宫里,胤泽自大婚当夜就再未踏进一步,明锐和胤祺想要进去却是不能够,因此,会去看冰清,能去看冰清的人便只一个宝玉王妃了。

    紫晴见是淑妃娘娘到来,心中高兴非常,就连一贯待人冷清的莫愁,也会因为睿王妃的温柔和善为之动容。

    冰清见王妃来了,支起身子就要起来,宝玉王妃忙赶上前摁住她的身子,坐在榻沿上,扶她躺下。

    那温婉如三月暖风的明媚笑容,一直暖进冰清心房,冰清明眸晶莹,含笑轻唤了声:“王妃。”

 特意来看看

    宝玉王妃握着冰清的手,笑得轻柔,正想说什么,却忽然手上一颤,讶道:“皇后的手怎么这样冷?”

    说着双手捂住冰清冰冷的柔荑,眼中的心疼之色分明。

    冰清望着眼前温柔美丽的睿王妃,感受着自她软软的手心传出的暖意,仿若置身于明媚的日光之下,暖暖的,很温馨。

    宝玉王妃对着面色苍白无华的冰清,爱怜的伸出手将她散在额际的几缕黑发顺到耳后,柔声道:“皇后年纪轻更要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啊都要把心放宽些,”

    她的话,冰清听进耳中,记在心上,笑意盈盈地对着王妃点头。

    宝玉王妃在冰清宫中直至未时方才依依离去。

    未时即日昳,又名日跌、日央等。太阳偏西为日跌。

    一经宝玉王妃开解宽心,冰清只觉疲累的心终于缓过气来,心间温暖,仿若回到当年伸手往项颈处惯性的摸去,蓦地心上一凛,赶忙起身披衣,一个人独自走出宫殿。

    殿外的守卫虽未拦阻,却悄无声息地紧跟而去。

    顾不得身后尾随着自己的人,冰清径直来到那夜明锐将她掳去的地方,踏进杂草丛生的院中时,身后跟紧她的侍卫们忽然止步退开。

    冰清无心顾虑许多,只低头在草丛中仔细地找着什么。找来找去什么也没有找见,却始终不肯放弃,一时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以至于有人靠近,她也浑然未觉。

    忽听得身后一个雍容的声音清清响起:“皇后娘娘。”

    冰清吓了一跳,仓促回头,一脸诧然:“太傅?”

    牧庸笑意吟吟地点头致意,将负着的手慢慢伸了出来,掌心朝下,五指舒展开来,只见了掌下一块蓝莹莹的水晶钿由一根极细致极精巧的蓝色镶金丝的锦绳牵引着,在落日的余晖下轻轻涤荡,晶莹通透得能够透过它清晰地看到面前的人儿眼中的欣喜。

    牧庸见她露出喜色来,便也笑了:“皇后娘娘是在找它吗?”

    冰清眨着美眸,想要点头,可一忖太傅竟然拾到水晶钿还敢肯定就是自己的,那么对于那夜的事必当了然于心,当下垂下眼帘,默默不语。

    一瞬间的所思所虑皆被牧庸收在眼底,读于心中,牧庸收回手,细细摩挲着水晶钿上的四个精美篆书,在心里默默念上几遍,苍凉一笑,爱怜地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人儿:“臣知道娘娘就是它的主人,臣还知道娘娘该是有多么的看重这块水晶钿。”

    冰清诧异地抬头看他,屏息等待着后话。

    牧庸见她抬头,眼中的怜惜更盛,慢慢启口:“我知道,你是谁。”

    冰清一怔,不免因他的话而吃了一惊。

    她虽在初见牧庸之时就对这位太傅颇有好感,可是一旦有人触及她内心深处从不为人所知的往事时,她仍旧会裹起厚厚的外衣,淡淡道:“我是皇后,天衢的皇后!”

 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是皇后,天衢的皇后!”

    不知道自己这皇后的位置还能坐得几时,可此时此刻,冰清说得很是笃定。

    听得牧庸连连点头,意味深长道:“是,你是皇后,你也将是天衢永远的皇后!”

    这话说得冰清心上一软,张了口却不知该要如何继续。

    牧庸看出了她眼中的疑虑,轻松一笑,问道:“娘娘可还记得伍思贤吗?”

    冰清恍然:“伍叔叔?”

    牧庸心上一暖,点头续道:“臣便是伍思贤的哥哥,伍思凡。”

    冰清只觉神思一片清明,难怪她初见太傅之时就觉着太傅有几分眼熟,不想,当中竟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一时豁然开朗。

    他乡遇故知的欣喜和忆及往事的悲酸齐聚心头,泪眼凝眸地望着牧庸,笑得醉人。

    却又是那样地叫人心疼。

    “原来太傅来了天衢。”

    牧庸苍凉一笑,颔首道:“一朝去蓝翎,十载客天衢。算起来,牧庸离开蓝翎整整十年了。”

    十年?多么叫人心酸的数字啊,冰清依然记得十年前是一段怎样黑暗的日子,一时心中百味杂陈,红着眼儿,竟是一句话也再说不出口。

    牧庸心疼了,含笑道:“牧庸酒饮天衢,蹉跎十年。不想竟然在此遇到娘娘,能够有幸侍奉小主,实在是牧庸的福分呐!”

    冰清得太傅此言,瞬间清泪成流,轻笑着望着牧庸,嗫嚅道:“对不起”

    牧庸眼中噙泪,笑着点点头:“娘娘一句对不起,说得臣心头热啊!”

    ===========*===========

    细枝风乱响,疏影月光寒。

    一个褐色的修长身影矫捷地跃上了凤仪宫的宫墙,踏着碧色琉璃瓦,一个纵身稳稳落于墙内。

    才一站定,一道寒光忽然从横斜里闪出,出手之快令人胆颤。

    褐色衣袍的男子没有防备,待反应过来时,已被削去了几缕青丝,好在对方没有取他性命之心,否则这一剑过来定是伤得不轻,这样忖来,只觉心下惊悸不已。

    持剑的人在看清这突然闯入者的正面时,认出了来人,讶道:“明王?是你?”

    明锐定住心神,亦认出了莫愁便是那日陪在冰清身侧的宫女,吃惊之余,愤忿道:“大胆宫女,竟敢行刺本王!”

    莫愁秀眉一拧,当即答道:“大胆明王,竟敢夜闯凤仪宫!”

    明锐无语言对:“你”

    细细想来,好像真是自己理亏。

    莫愁见明锐理屈词穷,仍旧保持着用剑指着他的姿势,问道:“明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明锐答得理所当然:“本王听说清儿病了,特意来看看。”

 那便忘了吧

    明锐答得理所当然:“本王听说清儿病了,特意来看看。”

    莫愁一时没反应过来清儿是谁,待听闻明锐说来探病,当下明了,明锐说的可不就是皇后冰清吗。

    当即没好气地提点道:“明王说话可要留点神,须知这清儿可不是明王能叫的!”

    明锐故作惑然,眼中却已有警告的意味:“那本王该要怎么称呼呢?”

    莫愁直直地对着他,清清楚楚地说道:“皇后!”

    明锐见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居然这样无畏,不觉微微一怔。

    才要启口,墙头又一个人身形一展,跃下墙来,穿的竟是一身夜行衣,还用黑布蒙着脸。

    明锐跟莫愁一言不发,齐齐向那人攻去,岂料那人毫无战心,灵巧地避开莫愁凌烈的剑锋,把着明锐的手臂,节节上移,明锐正要攻其下盘,却听得睿王明轩的声音低低喝道:“跟我走!”

    明锐讶然:“四哥?”

    ===========*===========

    大红的立灯下,明锐一脸挫败地端坐在铁梨木制的榻上。

    天衢多用紫檀、花梨、铁梨之类硬木打造家具。宫廷也不例外。这些材料不仅坚实又富有弹性,而且棕眼细密、纹理清晰、色泽柔和。表面多用蜡而不涂漆,更加显露出朴素的“肌理”之美,显现轻巧、挺拔、简洁的特色。

    立灯旁,尚未换回便服的睿王明轩负着手来回地走动着。

    只什么也不说,就让堪称天不怕地不怕的明王浑身不自在,忍了半晌终于呐呐开口:“四哥,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放着淑妃独守空房,跑来跟我耗”

    话未说完就被明轩瞪了一眼。

    明轩见他这个时候还能说风凉话,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压着声音劈头盖脸道:“明锐啊明锐,你就不能有片刻的消停吗?你闲不住就算了,你去哪里不好,偏偏往凤仪宫里跑,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你被责罚也就算了,若是坏了皇后的名誉看你怎么是好!”

    明锐瞪大了眼,咂舌道:“原来四叔也是心疼皇后的。”

    心里却在纳闷,自己悄悄溜出去,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夜晏把他给卖了?再一想,又马上推翻,断定夜晏必无这个胆量。

    明轩看他似在琢磨什么,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心想要不是上次逼问夜晏哪里知道他竟一夜未归,接着第二日就听闻皇后生病,天底下就有这么巧的事?别人不知道就算了,可要想瞒过他睿王是断不能够的。好在今夜跟出去看看,否则还不知道明锐又要给他惹出什么祸来。

    这个六弟啊,怎么就那样叫人不安生!

    心下一叹,明轩故意板着脸道:“你给我听好了,未经我点头,你哪里都不许去,好好在我宫里呆着!”

 紫晴姑姑在这里

    “你给我听好了,未经我点头,你哪里都不许去,在我宫里好好给我呆着!”

    明锐一听,诧道:“四哥不是想关我禁闭吧?”

    明轩答得理所当然:“我是你四哥,就是关你禁闭,那也是应当的!”

    明锐不好驳话,只悻悻然道:“你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

    “你”果然是他的四弟啊,这个时候还这么嘴硬,丝毫不肯退让,明轩无奈,不想跟他呛起来,只好软语道:“你就那么喜欢皇后吗?你才回来天衢几天,见了皇后几面啊?”

    明锐当即扬声道:“我八年前就认识清儿了,她本就该是属于我的!”

    明轩为他这话愣了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胡说!你八年前就认识皇后那我怎么不知道?八年前皇后才是个八岁的孩子,你都十六岁了,就算你情窦初开,那也没见你整日往九都跑的。”

    明锐拧眉道:“八年前清儿还不是聂御风的女儿!她是我在蓝翎亲手救下来的!”

    明轩为这一说辞吃了一惊,赶忙阻止道:“明锐不要胡说八道,皇后乃太后的嫡亲侄女,你在蓝翎见到的那个肯定不是皇后!”

    明锐苦苦一笑:“四哥,我自己救回来的女孩儿,我还能不清楚吗?那年冥山一行我负气去了蓝翎,走到凤城正见了一群粗鲁的汉子围在一处,企图对一个女孩儿染指,我心中气郁,设计骗开了那些人才把清儿给解救出来,我本要带她随我一同浪迹江湖,誓不回天衢,可还没走出凤城你就追了过来。为了设计将你引开,我将清儿交托在凤城城下,可等我再心急火燎地赶回去的时候,我就再也找不见了那个女孩儿接下来的八年时光我千方百计往蓝翎而去,为的就是在哪里丢的人再从哪里找回来!”

    明轩见他说得这般真切,竟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杜撰,便已然有几分相信了,只是这样也不能说明冰清就不是御风的女儿,见明锐神伤,便只劝慰道:“倘若真是这样,那你跟皇后也确是有缘。只是,单只有缘算不得什么,须知有缘又有分才能叫做有缘分。既然有缘无分,那便就忘了吧。”

    “忘了吗?”明锐眼中蓦地生出大片隐忍的悲痛,“四哥,明锐十六岁的光景里第一次握一个女孩儿的手,第一次拥一个女孩儿入怀,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儿相依为命,虽然在一起不足一个月,可在明锐的心里就已然是一辈子了。倘若这也能够轻易忘怀的话,那么明锐何须饱受折磨?”

    说得这般千回百转,令明轩忍不住心上一软,却是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但听明锐忘情地续道:“那一年,我初到蓝翎,第一个遇见的便是那个八岁就美得不像话的女孩儿,如同她身后盛放的一株株凤凰花一般明丽、脱俗!四哥你知道吗?清儿绝美的容貌还在其次,那如冰雪般圣洁的灵魂,天下间再难找出第二个!”

 没人知道

    明轩听明锐这样极赞一个女子,竟是从未有过的事,不觉听得云里雾里,似飘在云端一般。

    只一瞬便收住心神,放下脸来向明锐道:“住口!皇后就是皇后,清儿是你叫的吗?”

    明锐脸上的欣然如落潮一般骤然褪去,懒懒地低下头去,再不想说什么。

    明轩其实也心疼,见他不语,当下又软语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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