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美人望著门外,咬牙切齿地离开,回到天香阁挥手将屋内的物品打得稀烂。
“春儿呢?把那死丫头叫来。”丽美人怒吼道。
片刻後春儿走了进来,正想行礼,丽美人扬手便是一掌质问道,“昨日那人呢?”
春儿缩著身小声说道:“昨日那人去了善仁殿後就一直没有回来。”
“什麽?”丽美人怒视著她,“没有回来?你竟不告诉我,让我今早欢喜地跑去善仁殿,受人凌辱,招人白眼,你这个小贱人。”扬手又是一掌,冲著门口叫道,“来人,把这死丫头拉出去,杖毙。”
春儿大骇,带著哭腔叫喊,“美人饶命,美人饶命。”
“母亲,你在做什麽?”
丽美人抬起头看见上官勒正吃惊地瞧著自己,连忙整整头发朝他挥挥手柔声道:“勒儿,你过来。”转头瞪著侍卫,“还不快把她拖出去,惹得人心烦。”
侍卫连忙拉著哭叫的春儿离开。
上官勒见丽美人心情不好,也不像平时那麽胡闹,倒也乖巧地走了过去,丽美人抱住他,抚摸著他的头,叹息道:“母亲一切都是为了你,一切都是为了你。”猛地将他拉开眼神坚定地说道:“你一定要坐上皇位,成为人上人咱们母子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上官勒点点头,“母亲放心,儿子会争气的。”
“乖孩子。”丽美人欣慰地点点头,目光看见刚进来的黑衣人,面容一冷,对上官勒说:“你先回去吧,母亲晚上再去看你。”
上官勒离开後,丽美人站起身质问黑衣人,“你的那个药根本就是骗人的,今早我去善仁殿,上官琰不但没事反而更加精神了,连下药的人也逃走了。”
黑衣人不动神色地说道:“那个药如果不解就是毒,解了不但可以解毒而且可以健体。”
丽美人蹙眉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不是没有中毒,而是有人比我们早一步解毒了,下毒的那人估计已经落在了那人手中。”
“什麽?”丽美人大呼,“荒唐,一个皇子的寝宫有人进去难道不会惊动旁人吗?你要骗我也不要编出这样的鬼话”
黑衣人不说话,丽美人心慌地在屋里转了几圈,“这宫里谁敢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这才是要查出的事情,如果只有皇帝护著上官琰我们还有胜算,如果有人在暗中帮助他,倒时让下毒的人作证,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查出来的。”丽美人站住身冷哼,“上官琰,平日里比什麽都高洁,到头来竟和男人在一起厮混,这件事如果告诉皇上,看谁还能护著他。”
用过餐後,仁宗皇起驾去上朝,上官琰看见缘尘很是欢喜,即使身体不适仍然说道:“大师要不要去御花园看看呢?”
缘尘淡淡说道:“殿下还是回寝宫,让贫僧看看你的身体情况吧。”
上官琰点点头,“一切听大师的。”
来到寝宫後,上官琰退去了所有人,自己来到一张藤椅上坐下来,藤椅旁边放著一张矮几,矮几上放著一个方形软枕,上官琰将手伸在上面,有些调皮地说道:“大师,可以了。”
缘尘眼中带著笑意,来到另外一张藤椅上坐下,伸手给上官琰把脉。
片刻後,缘尘将手收回,严肃地对上官琰说道:“殿下最近可有什麽奇怪的感觉?”
上官琰见他严肃的模样,坐直身想了想才答:“最近并没有什麽不适。”停顿一会又问:“有什麽不对吗?”
缘尘给了个安慰的笑容说道:“不,并没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想了想又说:“你的力量被压制的很好,脾气也控制的很好,这是很难做到的。”
“大师真的觉得是我做的好吗?”上官琰苦笑著看向缘尘,“他真幸福,古代帝王谁会这样去爱自己的孩子呢。”
缘尘皱起眉,“贫僧说过,殿下是皇上的孩子,只是前世记忆还在,才会造成你的错觉。”
上官琰回视著他,“大师何以知道这是前世记忆,而不是後世或者根本就不是这个时空呢?”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的天空从来没有这麽清澈过。”
“殿下”缘尘打断他,微眯著眼说道:“你只要记得,你的母亲用生命换回了你就够了,前尘往事皆是过眼云烟,殿下何不珍惜眼前人,往前看呢。”
“往前看?”上官琰重复著,看了看自己的手,“有时候我会觉得以前的都是梦,有时候我又觉得现在的生活才是梦,大师能明白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有多可怕吗?每分每秒我的心都在颤抖,如果是因为自己伤了父皇,伤了弟弟们,那还不如杀了我。”
“那就离开吧。”缘尘淡淡说道,“当你认为可以回来时再回来吧。”
上官琰看向他,眼中布满期待,“真的可以吗?”
缘尘点点头,眼中闪过一阵疼惜,“殿下现在缘分未到,但是可以代发修行。”
“那我现在就去和父皇说啊!”说著说著他的声调突然变了,缘尘扶著他问道:“殿下怎麽了?”
上官琰红著脸说道:“没、没什麽。”一手偷偷地抚摸著臀部,长痔疮这种难为情的事还是不和大师说了,他这麽想著,脸又红了几分,轻轻挣开缘尘的手说道:“我现在去御书房求见父皇吧。”说著转身离开了寝宫。
缘尘伸著手,有片刻失神,“姐姐,琰儿真的长大了呢。”
第九章 离宫
御书房内仁宗皇刚和大臣议完事,内侍便告诉他大皇子求见,仁宗皇带著几分笑意,坐直身看著上官琰进来,向他行礼。
“起来吧。”仁宗皇招招手,“琰儿,过来。”
上官琰摇摇头,说道:“父皇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上去。”
平日里别人得也得不到的殊荣,却被上官琰轻易的拒绝了,仁宗皇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琰儿这回又想要什麽啊?”
“父皇会答应吗?”上官琰询问道。
“嗯,那要看是什麽事情了,啊,琰儿今年也有十四了,是不是想要美女了?”仁宗皇恍然大悟道。
“才不是。”上官琰憋红了脸回道。
仁宗皇瞧他一眼,笑了笑,慈爱地说道:“好了,说吧,是什麽事?”
“父皇,我想和大师一起去修行。”上官琰认真地说道。
“什麽?”仁宗皇收起笑容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想”
“朕不准。”仁宗皇第一次对著爱子发怒,眼中带著伤心看著面色平淡的上官琰,靠在皇座上无力地说道:“你就这麽想离开朕,堂堂天朝王爷竟要出家。”
上官琰看著因为自己生病而苍老许多的父亲心中一痛说道:“孩儿不是要出家,师父说了儿臣缘分未到,只是让我带发修行。”
“那也不行。”仁宗皇断然拒绝,手里捏著一块通体白玉一字一顿地说:“不仅是朕,就是你母亲知道了也是不准的。”
上官琰一听垂下头,便说:“那父皇就立麟为太子。”
“你”仁宗皇大怒之下竟笑了,指著上官琰道:“好,好,朕的好儿子,凤儿,你看看咱们的孩子都说了什麽混账话。”
上官琰看仁宗皇这般模样,忙说道:“父皇”
“好、好,你爱去便去,想要你的清静,想离开这牢笼就尽管走,只是没了我这老父你又能走到哪里去。”仁宗皇扶额说著,显得无限悲凉。
上官琰本是硬著一口气,此时见仁宗皇如此也是泣不成声,一路跪到仁宗皇跟前握著那垂下的手说道:“父皇,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该说的,对儿子最好的就是父皇,儿子是知道的,父皇你、你别这麽说,儿子听了难受。”说著泪珠像断了线一般落在仁宗皇手上。
仁宗皇抬起头,双目赤红似要哭了,伸手为上官琰拭去泪水说道:“你明白便好,这话以後都不许再提,朕也当今日的事没有发生过。”上官琰只一个劲点头,默默流著泪。
上官琰离开後,仁宗皇面无表情地坐在皇位上,突然对身旁的内侍说道:“去把缘尘找来。”内侍领了旨离开,片刻後,缘尘走了进来。
“皇上。”缘尘微微欠身向仁宗皇行礼。
上官琰冷冷地看他一眼,“缘尘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唆使皇子离宫。”
“皇上拒绝了。”缘尘平淡地说著事实。
“难道朕不应该拒绝吗?”仁宗皇怒视著他,“若不是看在凤儿的面上,朕真想”他无力地叹口气,“凌风,朕向你保证,不会让琰儿再受伤的。”
缘尘第一次用带著情绪的眼光看著仁宗皇,“你的保证,早就不可信了。”他定了定神又说:“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琰儿离开皇宫的,这次我就不计较,但是如果琰儿再受一次伤,我会毫不犹豫地带他离开的。”
仁宗皇正色地看向他,“朕也说过,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缘尘冷冷地回视著他,“希望皇上说到做到才是。”再向仁宗皇鞠了一躬,缘尘的面色已恢复平静,“贫僧告辞了。”
仁宗皇有些诧异地看著他,沈声道:“缘尘,你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皇上是担心我在背後做什麽吗?”缘尘一脸平静地看著他,“作为舅舅,必要时贫僧还是会做些什麽的。”
“你已经出家了。”仁宗皇微眯著眼,眼神锐利地看著缘尘。
缘尘冲他笑笑,不发一言地走出御书房。
晴朗的早晨,薄雾渐散,微风里带著些许寒意,蝉鸣声断断续续做著最後的演奏,葱郁的树木也有些萧瑟,带著萎谢的征兆。
皇城里宫人们早早起来做著自己分内的事情,声音不大也不敢弄大,偶尔一些响动倒更显得宫里的静了。
‘咚’箭犀利地划过长空,箭羽随著目标达到後剧烈的晃动著,还未平息另一支箭又紧接而来。
射箭人专注著盯著箭靶,高大的身躯带著少年的青涩,在有些晴朗的早晨他只穿了件单衣,右边的衣襟夸开落在腰间露出结实的胸膛,左肩仍穿著衣裳,看似松垮却更适合动作。漆黑的发没有发髻挽著,散落在後背,更显出一分狂野,一双浅色眸子看著远处的靶心,定神,松手,正中红心。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每每都中目标,转眼间红心中已中五箭,他拉一弓,身後有人走来恭敬地唤道:“二殿下。”
上官麟目光转了转放下手,两手都没有离开弓箭,没有转身只淡淡问道:“如何?”
身後人也不含糊,知道他要问什麽,便答,“刚传来消息,缘尘方丈救庆和王有功封国师。但是缘尘方丈没有接受皇上的封赐已离开宫中了。”
上官麟看向靶心冷硬地问道:“还有呢?”
身後的人诧异地看向他,又急忙低下头说:“庆和王病情已好转,据说昨日皇上还陪著王爷逛了逛御花园。”
“已经好了。”上官麟淡淡说著,语气有些轻,似感慨什麽。
那人低著头,心里一颤,这帝王家,且不说父子,就是兄弟也为著皇位争得你死我活,庆和王病後不仅是二皇子,各股势力不都是在等著他咽气吗,如今被个和尚救了这宫里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怨恨了,二皇子的身份,怕是巴不得这庆和王一病不起吧,如今感叹也就不奇怪了。正想著这些时上官麟又开口了,“他要离宫之事父皇怎麽说?”
那人不敢表露什麽,神色一整说道:“皇上听庆和王的意思自然是大怒,据说昨日惊动了大理寺,庆和王还是一意孤行,後来不知怎麽又改变了主意,皇上这才封了缘尘方丈的。”
上官麟字字听著,心里不知什麽滋味,又苦又酸,原本就冷硬的脸庞此时更是冷如罗刹,举起手中弓箭看也不看地放出长箭,‘咚’的一声又中红心,他却看也不看,微微侧过身,冷冷的轮廓看著远方不知在想著什麽。
身後人像是还没有说完一般继续在他耳边说道:“缘尘方丈走後,皇上紧接著又说不等庆和王十六岁了今日就让庆和王住进庆王府去”抬起头时已吓得不敢说话了,上官麟冷著脸,眼神锐利,黑沈沈的,却没有说什麽,扔下手里的弓箭便走了。
上官琰要住入庆王府这本不是什麽大事,仁宗皇只让他带些喜欢的物件,那王府里自是不会比皇宫差,上官琰看看住了十几年的善仁殿,让小喜带上初学时父皇送的文房四宝,那副文房四宝据说是用上古的石玉做的,有灵性,只是那砚台破了一个口,记得那是上官麟刚住进来时自己要给他擦身,他却蹿出来拿著这砚台便向他砸来,索性没有真正受伤,只是当时的痛现在都记得,自己没有哭,警告宫里的人不许告诉父皇,仍然亲自照顾那瘦弱的弟弟。
是瘦弱呢,上官琰记得那时候上官麟的身体瘦的皮包骨头,面黄肌瘦让人心疼,只是他总不爱说话,乖乖顺顺,聪明得不行,让人不得不喜欢怜爱。这些事也只是几年时光啊,短短几年就已面目全非。
上官崎一早听到消息,大哭大闹的拖著他不许走,直到德妃派人来好说歹说半哄半托地走了,父皇仍在早朝,昨日自己也真是伤了父皇的心了,只是上官琰摇摇头,不想了罢。转身吩咐几声正要走,一抬头却惊讶不已,脱口叫道:“麟。”
上官麟仍是练箭时的模样,额上布著密密的汗,微喘著气,目光直直看向上官琰,上官琰也直直看向他,过了片刻才微微笑著说:“你也是来送我的吗?其实不用的,王府也不远以後还能见的,在京城的东边,我怕冷,那里阳光挺好的,有时间你也可以去看看。”他也觉得自己可笑,面对这弟弟,便不觉多起话来,好像一停下来安静了便不知道怎麽是好,上官麟那双眼睛总是覆著冰,有时他想这弟弟怕是恨不得杀了他的吧。
上官麟这时已经调整好来,脸上也带著笑只是没有传到眼里,他走到上官琰面前,上官琰这才发现这弟弟竟高了自己一个头呢,上官麟站定後说道:“哥哥要走怎麽也不和弟弟说一声,倒显得生疏了呢。”语气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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