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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被紧紧地从外面关上，原本有些拥挤的大殿瞬间变得有些空荡荡的。隔绝了阳光的照射，还多了几分阴冷。
青兰依旧垂着头跪在地上，看不轻她的表情。德妃站在殿中央瞪着黛玉，眼睛眨也不肯眨动一下，仿佛这样就能比那高高在上的人多出几分气势。黛玉站在上面也是神情冷淡的看着下面。一个容颜如画，贵气逼人，一个风烛残年，故作强势。一上一下的两个人高下立见。
“你想怎么样？”最终还是乌雅氏撑不下去了，率先开口。黛玉并不说话，轻轻一挥手，舒月手里捧着一道明黄的卷轴走了下来，送到乌雅氏面前。乌雅氏自然不会不知道那是用来书写圣旨的明黄缎子。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才伸手接过，展开一看脸色苍白如纸。只听黛玉淡淡道：“皇阿玛生前为你留了三道圣旨，这一道原本我是不愿意用的。”康熙能在临走时单单的德妃留下三道圣旨就已经说明，对于德妃康熙其实还是有些内疚的。因此对于康熙没有亲手处置的人，黛玉也不想太过为难，只要安分守己放她安度晚年也并非什么大事，却没想到德妃已经入了寿康宫了还不知安分。这是她的错。黛玉不得不承认。
乌雅氏手里的圣旨飘然落地，她自己也无力的跌倒在地上，整整的望着那黄色的缎子罗出一角，上面盖着个鲜红的大印，“这。。。这不可能！皇上。。。先皇不可能想要杀我！”黛玉平静地道：“先皇的确想过不杀你，但是那是在你安分守纪的情况下。如今，你竟敢如此污蔑先皇选定的继承人。。。你敢如此伤害四哥，便是没有皇阿玛这道旨意我也要你的命！”一个帝王被人如此诟病，不仅仅是被人叫一句暴君昏君那么简单，严重的甚至可能动摇国本。她也无法忍受四哥让人如此误解，辱骂。
“先皇怎么可能选他做继承人？！是你们篡改了先皇的遗诏，是你们抢了十四的皇位！”乌雅氏怒道。
黛玉挑眉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先皇驾崩之时德太嫔好像不在场吧？”乌雅氏一怔，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会她的问话。黛玉也不在意，淡淡道：“应该是别人告诉你的吧？在宫里挣扎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让人当枪使，德太嫔你可瞑目？若是你的死讯传到十四弟耳里，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什么当枪使？你想对十四做什么？”乌雅氏狠狠地瞪着黛玉。黛玉优雅的坐下，平静的端起紫茵刚刚送上的茶道：“我原本不像对他做什么。但是如果他得知自己额娘的死讯而做了什么。我和四哥也不得不对他做些什么了。”可以说胤祯就是乌雅氏的死穴，听到黛玉如此说，乌雅氏瞪得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怨毒的道：“你敢伤害我的十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黛玉浅笑，低头饮茶。过了许久才道：“告诉我是谁告诉你四哥篡位的？”
德妃不清不愿的道：“青兰。”黛玉抬眼，转向青兰给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满意的看到青兰眼底的惶恐，“说吧；说让你如此误导德太嫔的？”青兰眼睛闪动了几下，终于还是闭上了嘴什么也没有说。黛玉也不跟她磨，挥挥手对身边的紫萝道：“送到暗阁去。务必要问出幕后主使。”青兰有些惊慌的看着逼近的人到叫道：“我不会说的！”黛玉微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是我偏要听你亲口说出来。相信我，暗阁的逼供方法多到你无法想象。”
青兰很快被人带走了。乌雅氏硬声道：“你不能杀我！我是皇上的生母！大清以孝道治天下，皇上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黛玉偏着头看她道：“不是我要杀你，是先皇要杀你，是你自己杀了你自己。原本。。。你可以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的。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先皇会选择四哥即位吗？除了四哥的能力以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孝懿仁皇后才是四哥的亲生母亲。你。。。不是。”
“什么？”乌雅氏身子一震。她不喜欢胤禛是一回事，胤禛被记到佟佳氏名下是一回事，但是当她真的听说胤禛不是她的亲生儿子的时候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胤禛不是她的儿子，那她怀胎十月的孩子到哪里去了？黛玉平静的看着她，眼里有一丝怜悯道：“至于你说的十四弟，他恰恰是最没有机会登上皇位的人，你可知道？”
“为什么？”乌雅氏不信，先皇当初对十四的宠爱又岂是一直不慎受宠的老四比得上的？
“皇家的宠不一定是爱。你怎么会以为皇上会把皇位传给害死了他最爱的妻子的女人生的儿子？”乌雅氏尖声道：“佟佳皇后不是我害死的！”虽然她想过一百次怎么害死佟佳皇后，但是佟佳皇后的死的确与她无关。当时的景仁宫被保护的滴水不漏，她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何况就算佟佳皇后死了她也不能上位，她为何要冒这个险？
黛玉点头道：“皇额娘的确是病死的。但是你莫要忘了，她的病从何而来？良妃。。。又是如何出现在皇上跟前的？帝王有时候是很会记仇和迁怒的。”
“良妃。。。。。。。”德妃的眼神有些涣散了，良妃。。。是她为了分佟佳皇后的宠爱送到先皇面前的。一向情谊融洽的先皇和佟佳皇后也是因为良妃的出现第一次出现了争分的。之后她又利用良妃。。。让佟佳皇后失去了一个女儿。这些事她做的绝对隐秘，先皇不可能知道的！到底是谁。。。。。。
黛玉扶着舒月的手起身，看着乌雅氏道：“德太嫔好好想想，好好地享受你剩下的日子吧。”
黛玉离开不久后，两个宫女悄无声息的进入大殿，走到乌雅氏身边道：“太嫔娘娘，请你回自己的偏殿休息吧。”乌雅氏毫无意识的被扶起来，被带回了自己在寿康宫的住处。
黛玉带着弘晖和书惠往回走，胤禛这时候应该已经下朝回养心殿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午膳是最好的选择，黛玉将那些烦人的事情抛到脑后。韩四娘掠过来，在黛玉耳边低声道：“青兰被人救走了。”黛玉并不惊讶，淡淡的点头道：“看来他们隐藏的势力果然不弱。敢从暗阁手里明目张胆的抢人。”韩四娘不解道：“我们为何不将他们全部抓住？”虽然来救人的人武功都不错，但是这两年暗阁被重新政治整治了几番，特别是神剑阁更是重点整治，早就今非昔比了。若不是他们故意放水，那些人哪一个也走不了。
黛玉浅笑道：“如果要抓他们又何必放他们走？看着吧。”
见她不想说明，韩四娘也不再问，恭敬地跟着黛玉回养心殿去了。
深夜，寿康宫里乌雅氏住的偏殿里，乌雅氏无力的跪坐在佛像前的软垫上。离她不远的桌子上放着一条白绫和一壶酒。这是宫里处置嫔妃惯用的两种方法——白绫和鸠酒。她不想死，但是却不得不死。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祯儿，是额娘害了你啊。。。。。。
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一个人踏着安闲的步子走了进来。乌雅氏茫然的抬起头，直到那人走到烛光下，才看清楚他的脸——胤禩。
“你怎么会在这里？”乌雅氏不解的看着他。胤禩和十四关系一向很好，所以他没有想过胤禩回对她有什么不怀好意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奇怪，这深夜的时候，胤禩虽然贵为王爷但是到底是成年人，早就出宫建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胤禩淡然的微笑道：“德妃娘娘很奇怪么？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进不来出不去的。包括皇宫也是一样的。”
乌雅氏看着他道：“你这么晚来见我有什么事？可是有十四的消息？”
胤禩呵呵笑了两声，有些讽刺的看着桌上的东西道：“到了这个时候，德妃娘娘一心想的还是只有十四弟啊。该说十四弟幸运有个好额娘呢还是我们的皇帝四哥不幸啊。不过也是，都到了任意毒杀自己亲额娘的地步了，想必四哥也不稀罕你这个生母了。”如果这个时候乌雅氏还没有感觉到胤禩有什么不对，她这辈子在宫里就算是白混了。神情变得有些警惕的看着胤禩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胤禩微笑道：“来看看德额娘是怎么死的罢了。随便回头可以宣扬一番四哥杀父弑母的伟大行径。”
乌雅氏愤然指着他道：“是你叫青兰陷害我的？”胤禩挑眉道：“是我陷害的吗？难道不是德额娘自己想要诬陷自己的儿子，所以才听了青兰那个丫头的挑拨吗？德额娘，因为你这次的事儿，咱们那个小心眼的皇帝四哥只怕不整死老十四是不会甘心了啊。是你自己害死了你最宝贝的亲儿子呢。”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你算计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乌雅氏指着胤禩尖声叫道。
“当然是为了我额娘，难道德额娘这么健忘已经忘了你对我额娘做过什么事了吗？”
看着这样依旧温文尔雅的胤禩，不知怎么的德妃竟然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惧意，“我。。。我没有对你额娘做过什么？”胤禩在她跟前蹲下，冷冷的笑道：“德妃娘娘果然健忘得很啊。亏得儿臣一听说你要被处死了还冒险进宫想要送你一程。你居然忘了，若不是因为你，我额娘怎么会有这么悲惨的一生？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皇阿玛视而不见这么多年？”
乌雅氏当然没有忘，那时候她刚刚晋为德妃不久，孝懿皇后一直盛宠不衰。没有人知道，很多时候康熙明着到了自己宫里实际上也不过是坐了一坐，很快又暗中去了孝懿皇后那里。康熙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竟然连专宠的骂名也不肯让她背负，而是选择了拿后宫众多女子作为挡箭牌。一次偶然的机会，乌雅氏看到了卫氏，也就是后来的良妃。那实在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最重要的是她还和孝懿皇后又几分相似。乌雅氏利用自己几年培养的势力控制着卫氏，找了个机会让康熙临幸了她，果然使得康熙和孝懿皇后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却万万没想到康熙会转而宠爱起了卫氏。
后来卫氏生下了胤禩乌雅氏更是后悔不已。于是暗中将卫氏故意引起康熙注意导致孝懿皇后不悦等等消息借助一些其他的渠道透露给康熙。原本只是想让康熙冷落卫氏自己好伺机下手，却没想到效果竟是出乎意外的好，从此康熙再也没有看过卫氏一眼。乌雅氏确实不知道，之后康熙查到卫氏的背景却比她所知道的多得多。这才是康熙后来不在临幸卫氏的真相。有了这样一个好机会，德妃当然是不遗余力的打压卫氏，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康熙面前。后来孝懿皇后去世，德妃才渐渐地成了康熙的宠妃，和出生大家的宜妃，慧妃并立与后宫。
☆、第九章 德妃之死 启程南下
“你想为良妃报仇？”德妃绝望看着眼前的温雅男子，明明温文如玉，她却觉得他是这时尚最可怕的人。胤禩依然温文如故，淡淡的笑道：“说什么报仇实在是有些难听，我只是想看看德额娘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一生安享荣华，最后会有什么样的报应而已。看来四嫂已经为德额娘选择好了。”起身走到桌边，胤禩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送到乌雅氏跟前微笑道：“德额娘，请吧。”
乌雅氏颤抖的结果他手里的酒，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低低的笑了出来道：“我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了，我的一个儿子要啥另一个儿子，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胤禩站起身，从袖袋里取出手帕擦了擦手道：“是还挺有趣的。”乌雅氏笑道：“如果我告诉你，老四不是我亲生的，你还觉得有趣吗？”胤禩怔住，定定的看着乌雅氏，似在思考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乌雅氏嘲讽的看着他道：“你想要为良妃报仇，想看我的笑话？不错，我确实是一个笑话，可惜你却不知道，你自己才是最大的笑话。老四是孝懿皇后的亲生儿子，除了一个废太子，你以为先皇会让你越过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儿子去？从你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你这一辈子都只能在老四之下！他若是皇帝你才能是王爷，他若登不上皇位，你最多也是个贝勒！”
“你闭嘴！”胤禩脸上的微笑终于僵硬了。他挣了大半辈子，如今有人来告诉他，他的命运从一出生就已经定下来了，他如何能不怒？
德妃却仿佛豁出去了，丝毫不惧怕胤禩此时冰冷的神色，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道：“你以为你的额娘就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我也差不多想明白了。她是辛者库的贱籍，怎么就那么巧让我看见了。我稍微威胁她一些他就怪怪的帮我。后来若不是我发现她有问题，先下手让她失了宠，只怕我就成了她上位的那块垫脚石了。不过她倒也是个能忍得，竟然在宫里忍了一辈子。还生了一个孝顺的儿子。”胤禩终于恼怒了，“住口！不许你侮辱我额娘！”
德妃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笑道：“前些年老四遇刺还有雍亲王府那一晚也有你一份吧？”
胤禩冷笑道：“你有什么证据？”德妃摇头笑道：“我都要死，何况你要杀的是佟佳氏的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要证据干什么？胤禩，你以为害了我的十四你逃得了么？”胤禩淡淡道：“这就不需要德额娘关心了。德额娘，请上路吧。”德妃望着手里的酒，眼神变幻不定，死亡的恐惧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克服的。胤禩却容不得她犹豫，站到她跟前，深处修长的右手将酒杯送到了德妃唇边。德妃脸色发白的开始挣扎但是她年事已高，何况一个女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得过一个男子的，一杯酒并不怎么难的进了的德妃的口中。德妃跌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想要把喝进去的酒吐出来。胤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扯出一个极冷的笑容，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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