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妈妈的手札- 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想留下惨淡的空白。
  
  ——究竟何为庸人?
  
  在惶惶中,迎来了小学时代极为期盼的重要时刻——高考,虽然成绩其烂无比,古澜梵依旧吊上了车尾,取得了应考资格。
  
  也许是头一晚《烈火金刚》的激励作用,古澜梵在高考中进入幻空境界,发挥了非人的水平,最后竟然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虽然是二流重点,可众人的眼镜还是碎了一地,尤其是她的班主任。之前她预言顽劣的古澜梵至多能考个专科,当看到可憎弟子的名字出现在红榜上时,班主任咬碎一口银牙,恸哭命运不公,这叫她以后怎么去教育那些出格的学生,她本已经把古澜梵列为反面教育材料之黑名单上的头号种子了。
  
  真是造化弄人。看着班主任哭得呼天抢地,各科老师向自己挥泪撒盐,父母喜出望外老泪横流——原来自己的幺女没有想象中的不可救药,古澜梵半夜坐在斜台上,狠狠地喝酒、狠狠地抽芋,屁股底下垫着红底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无语问苍天:中庸的境界就是恰倒好处,物自然合,自己是不是已经在不经意间修炼入门了。
  
  C大座落在城市繁荣地带,那里集商业区、旅游区、文化区为一体,学校附近有三家大型连锁商城,数不清的酒店旅社、专卖店、美容院,后门出去连锁快餐、中西餐馆、小吃店门挨着门,出正门过条街就是景致幽雅的休闲广场,从清水房到五电俱全小公寓,提供各档次的长短期租屋是周围住家的赚钱法门。如果经济条件宽余,至少物质生活上会过得十分舒适。
  
  古澜梵家的经济条件本就一般,同时供两个孩子上大学很吃紧,家里每月收入有三分之二是进了银行的。古澜梵虽然在高中时行为叛逆,在父母老师的眼中是个“让人头痛的孩子”,但是她从不乱花家里的钱,租书钱是饿肚子换来的,烟酒老电影这类小小嗜好全靠她日益精熟的赌博技巧以及一点点的疾言厉色,可惜,大量的“不守规矩”让大家看不到她这长久坚持的优良品质。在上大学后,学费的猛增、大笔的住宿费、三餐付出的可见额让古澜梵越发感觉到自己正在大量消耗家里的积蓄。所幸的是即使还没成年,大学生的身份可以让她在课余身兼数职。
  
  “小陈、小古,车到了,来后面搬货。”后院里副店长叉腰一呼喝,与他的发酵身材十分匹配的膨胀嗓音直达前柜台。
  
  “哎~,马上就来。”面带笑容,熟练地将两块奶油慕丝打包,收款,找零。扯下腰上系的荷边圆围裙往肩上一搭,古澜梵左躲右闪轻捷地穿过繁忙的面点工房到后院卸货。
  
  “副店长。”扶住白帽,恭敬90度大鞠躬。
  
  “已经清点了,你和小陈赶紧。搬完你就可以离开了。”
  
  “真的?!谢谢店长。”再鞠一次。
  
  “呵呵,知道记我的好就成,动作快点。”白面包脸顿时陷了两个圆圆窝,福态可掬。
  
  “给他长半级就乐得沦陷,这么多面粉每次就我们两个人卸,还找借口扣奖金,还记好呢!我是记得一清二楚,我来了半年,他就污了我六百七。”副店长前脚离开,小陈就噼里啪啦嚷了起来,“元祖”和果子店是连锁经营,实行区域店长总理、分店副店长负责制。这个店的生杀大权基本被白面包给一手掌控。
  
  糕点店内站台营业员,兼职,薪水固定,店内工作环境雅致,出售的是“不论你是谁我都对你扬嘴皮“的微笑服务,当初招聘启示贴出后,至少有二十人来应征。古澜梵——穿着中性的青涩丫头——能在青春亮丽少女的红颜侵轧中杀出一条血路,靠的就是暗招:价低卖出,以廉取胜。她同时顶下面点师助手一职,这是个搬运打杂的体力活,没几个人瞧上眼,加上资薪不高还得任人呼来喝去就更是无人问津,做两份工只领一份半的薪水,古澜梵这一私下协议深得白面包心,当下敲板定下了这个为了抢职位不惜贬价出卖劳动力的大学新人。
  
  古澜梵一看表,离她的下班时间六点只差10分钟,“葛面包当这副店长,有一样功夫算是炉火纯青了。”
  
  蹲身,吸气,肩一顶,嘿咻一下,扛起一袋面粉,直起腰板见小陈带些疑问的不以为然,嘻嘻一笑,痛快地给了答案。
  
  “时间卡得一分不差。卸完货就差不多六点了,这跟我按时下班有什么区别?”
  
  “说得是,还有抠钱的能耐也是高深。”
  
  “莫测呀,莫测。”同是金庸迷的两人同时摇头晃脑地说道。
  
  在后院和储货间之间穿梭来回,把最后一袋面粉往架上一甩,古澜梵风急火燎地冲去换衣服,在一连串再见声中蹬上一辆二手的火红山地车,赶赴下一个打工地。
  
  “喀嚓。”酣梦中的方可雅听见玻璃窗处发出细碎的声响,迷迷糊糊爬了起来,一开窗,模糊视线中见一团小黑影迎面而来,打个激灵,身子本能地侧开,喀哒哒,一块小石头在地上蹦达几下滚到了角落里。
  
  这一吓让她清醒不少,心里重叹一声:遇人不淑。无奈地按惯例,哆嗦着把睡前就已经在床梁上绑好的一卷绳子抛出窗外。随即打了个呵欠,又钻回暖烘烘的被窝里,满意地发出一声轻叹。
  
  不到一分钟,一个人从窗口爬了进来。
  
  “嘶——,宿舍的山墙一到这天气就起潮,滑得要命,还好我有‘壁虎功’,一技傍身。”大有侠士风范地“哈呀——”叱喝一声,那人借窗棱力跳入寝室,月光映照下,正是打工晚归的古澜梵。
  
  听她哈呀得如此精神奕奕,方可雅知道自己是别想安睡了,这人在周末凌晨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一看表,荧光显示:1:35,盘坐起身,拧亮床头小灯,用被子将自己裹个严实。
  
  “今天怎么这么晚,不是说12点收工吗?”
  
  “说是规划局要提前验收,加了1个小时的班,工钱另加,我就干了。”把羽绒外套剥下,倒了杯热牛奶,古澜梵一屁股坐在桌上,沾满黄泥的靴子也顺便踩上了面前的椅子。
  
  “我说小古,你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才16岁,身体还在发育,怎么跑去做道路改建这种体力活呢,那几份工已经够了。”
  
  “这活是计时的,薪水高,累是累,可一个月挺挺就过去了。再说,”嘿嘿一笑,挽起袖子,屈起胳膊,古澜梵十分得意地向好友展示她的“小老鼠”,“不赖吧,不用到健身房就有一健美身材。”
  
  “省省吧你,我可不想看你变成肌肉女,在身体变形前赶紧停止。”
  
  “好啦,我有在骑自行车,不会那么夸张的。”对这个总是温温的室友加好友,古澜梵少了以往的提防和度量,大学就象一道分水岭,把之前的人事给区隔开,她现在就像处于未知冲刺前的贮备阶段,没有前,也没有后。
  
  难得的是,他人眼中脾性古怪的两人间居然友谊绵长似甘泉,这对于生性凉薄的古澜梵来说是十分可贵的,要知道,在小三青梅分离事件外,对于中学那个歃血为盟的金兰她也转头即忘。不过,这种不设防也仅限于她,只对方可雅一人如此,大概是因为彼此都是不计较过去的事,虽然方式不一样,一个是习惯的不在意,一个是厌烦的漠视。日后想来,方可雅是方可雅年少时代结交又没被遗忘的朋友,也是她短暂的大学时代唯一的朋友。
  
  古澜梵匆匆洗漱完毕,扑腾上床,可累了一天她不仅没有倒头睡死过去,反而随手从墙上钉的木架上抽了本黄皮书出来,方可雅看在眼中,觉得自己在这间宿舍饱受精神折磨,试想哪一个同龄人会这样抽风似的四处打工赚钱,那些活即使是大老爷们也得累趴下,但瞧瞧睡在对面的清秀佳人,她居然还有精力去研究那些厚部头的哲学原著,简直不是人。说起来,那天吃饭时小古说她自己精神不太正常,总是处于亢奋紧张状态,睡觉是一种折磨。自己当时以为她说笑,可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小古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这可是精神压力极大的患者才会有的症状,精神状态兴奋不代表身体能够承受,这样下去即使是铁打的人也吃不消啊。
  
  “小古。”想了一会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
  
  “恩?”古澜梵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大脑的抑郁物质没有分泌,一片清明,总不能干躺着吧,怎么说这书也有点催眠效用。
  
  “明天我去找靳教授,你也一块去吧。”
  
  看了一眼忧心的方可雅,古澜梵又把注意力放回书上,“小雅,心领了,我不认为那有用。” 靳夕晰是她们学校心理学院的头牌,他的成就在全国来说也是首屈一指,小雅是他看好又一新星,经常迫害尚读大一的小雅去他的研究室打下手。
  
  “可是……”
  
  “雅同学,我知道你的导师是个红牛级的牛人,可是,心理治疗的头条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配合治疗师,付予信任……” 说到此,方可雅哑言。信任对于小古来说比任何事都困难。象她这样任右幼年微创造成伤疤溃烂,将防御心无限扩大的人,连靳教授都觉得稀罕,说这也许是自我暗示极重的一种情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古曾经遭受过什么重大创伤了,上次靳教授还暗示自己要“把握良机,研究特殊病例”。 要真去了,小古说不定会被关起来当小白鼠。“不过,也许,靳教授能开导你,他的催眠治疗很有效。”
  
  “雅同志,我觉得自己这样挺好,不过是多了几分防人心而已,很适宜在现代社会生存。再说,如果使出那般强制诱导手段,我会感觉自己是个罪犯而不是个病人。”
  
  “小古。”有那么不堪吗?
  
  “在我看来,诱导催眠术就是未经当事人同意,剥光人的衣服,任意窥视别人的内心世界,包括最想隐蔽最想收藏的部分,我觉得那是极为恶劣的心理强暴和偷窃,姑且不论对方的动机,我是担心自己的心脏拨了皮见了风会感冒,搞不好还会见光烂掉。”
  
  “够了,你看书,我睡觉。” 方可雅立刻打消明日把她绑到研究室的想法,闭上眼不再吭声。再和她说下去,主修心理学的自己就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放弃当心理师的梦想了。
  
  打工。清晨在小卖部里帮忙,有卖剩的面包牛奶可拿;下午闲暇时在学校图书馆勤工俭学,又有钱拿又可以抢到最新进还没编录的热门书;从“元祖”卖糕点扛面粉奔到大厦里同欧巴桑们一起扫厕所给地板打蜡;在学生家家教完后风火轮似的踩着踏板赶赴施工工地……上课以及与好友小雅“互殴”健身反而是最悠哉的。
  
  忙碌。不去关注四周的忙碌,不在意别人目光的忙碌。不让自己空暇,用肉体上的疲劳抗衡精神的空虚。古澜梵像是在自我摧残地急速消耗生命力,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在准备着什么……
  
  这备感疲倦的一切古澜梵迫不及待地想摆脱。
  
  在机械式的一年后,机会终于来临。一海龟的名教授推荐她到法国留学,在巴黎高师主攻哲学史。
  
  高唱“人生尽须欢” “生不放纵枉来世一遭”的古澜梵就如她的好友所说“如出闸疯狗” 在三个月后赴法留学。她的家人在她走后两个月才由方可雅处得知。
蝗虫、游酒学、只为所好醉人生

  “A点,目标出现了。”目前担负着融餐厅与酒吧于一体的“ H&C”的最重要工作的服务生小竺,在他睁大了眼睛苦候了1个小时零13分钟后,终于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急忙用步话机通知老板。真不知道是该紧张还是松一口气,每天这样提心吊胆的,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B点,收到。” H&C内负责接收的阿生立刻对着吧台后忙碌的老板高叫,“老板,来了。”
  
  “方位!”
  
  “B,方位?”店内半数人尖起了耳朵,屏息聆听。
  
  “A,目前1号区,马上要进入2号区。”
  
  “老板,目标高速移动,快进2号区了。”
  
  “什么!各位,”老板从吧柜里拿出麦克风喊话,声音通过店内的全方位音响传到每个角落,“注意,三级警报,蝗虫马上入境,限时8分,实行B方案,请老客协助新客做好备战工作。阿桑,你去把货处理了。各位,行动开始——”
  
  “Yes,sir。”亢奋情绪瞬间感染了店内除了老板外每一个见过世面的人,不管是客人还是店员都沸腾起来,久经沙场的熟客们在掩埋好自己分内的痕迹后兴奋地跑去协助店员,或者去指点那些不知所以然的新人。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因午后肚子饿偶然来此用餐的金融人士惊恐万分,刚才坐在一旁的斯文美女突然变形,张牙舞爪地冲过来把他的酒一口饮干,随即优雅的店员也变了脸,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往他的桌上砸上一杯满满的啤酒,这架势,难道是警察临检,难道他们在店里出售违禁品,那他的酒里?!
  
  “先生,不要紧张,这是蝗虫时间,你只要配合大家,不要做声吃东西就好。”美女和蔼地解释道。没等他说什么,坐在他后面一桌的一对年轻情侣高兴地嚷了起来。
  
  “Lucky !”
  
  “这家店半月才有一次的特色,居然一来就碰上了。”
  
  “回去告诉Kim她们,她们一定后悔死今天没来。好兴奋,蝗虫来了。”
  
  路过这桌亲自动手的老板一听,差点背过气去,每月两次让他吐血的蝗灾居然被传成了他这店的特色项目,天知道他每次有多辛苦,劳心费力还得赔钱,好在绝大多数顾客们喜欢热闹不计较损失,否则再过一两年他非关门不可。
  
  “呼呼——,A,呼——,最后一个区,OVER。”
  
  “老板,临界线!”阿生朝可怜的放哨员以精神安慰,“小竺,辛苦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