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妈妈的手札- 第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说的是感觉,而且你自己也划下界线了,不是吗?”
  “有吗?”
  “当然,表面上看是你不拘小节,个性爽直,和你做朋友的人都和你称兄道弟,可我们这一挂都都知道,实际上应该反过来,从异性角度欣赏你的人,对你起歪念动心思的人都被你杜绝在朋友圈以外了,你的这堵君子隔墙可是又高又厚,还带高压电。”
  小心思被人猜中,感觉不太舒服,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君子?我可是小人长戚戚,成天烦恼得不得了。”
  “知道你这人心思复杂,那脸单纯老实样是长来骗人的。”他初见也被骗了,可马上就被她那口血给喷醒了。
  “嘿,兄弟几个知道就行了,别给我作宣传,我还得靠这副正人君子的德性混饭吃呢。”
  听她笑得没多少嚣张气焰,班看她一眼,见她眼底两团乌青,皱眉低声道:“你今天才到,叫你好好休息你不愿,硬跑来凑这份热闹干嘛?你又不喜欢这种太闹的场合。”
  就是闹才好啊——
  嘴里喃喃道,心里有些发涩。吵了闹了她才没心思去东想西想,不去想某人,不去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古,怎么了?”怎么一瞬觉得她心思疏离。
  “恩?”懒懒地回视,见班的神色有些疑惑担忧,嗤笑一声,“没?我就是在想要是以后我们间有人开家特色PUB就好了,比如说情色吧,同志吧之类的。”
  “你就不能想些高雅的?”
  “裤子一脱,谁还雅啊?!有人就有性。”
  “呵,光说别人,你自己呢?没见你有过伴。”
  “出门看朋友还把日常用品拴在裤腰带上不成,太大件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带行李,一个人来去如风,而且……”双掌合十,向天花板默祷,“我是节欲主义者。”
  女阴男阳,有缘则合,有合而性,无缘自散,何必强求,何必强留。来、一见喜、派里的酸涩苦痛

  “NO!我不去英国。”
  西维看着死命抵抗未果;最后被巴西的Paul打包扔上飞机空运回巴黎的古澜梵,自从脚沾了地,她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在店里乱窜。究竟英国是有什么妖魔鬼怪让她这样避讳,小古在她眼里可是个悠哉的主,这副急惊风的模样真的是从未见过。
  不过,这几年小古的行事越发古怪,从天涯浪迹,四海皆朋友的孤客摇身一变成了一混吃混喝的浪荡儿,从其他朋友那儿她知道这三年时间小古在散布在世界各地的朋友处游走,每到一处就缠着朋友在当地死命的吃喝,死命的玩乐,腻了就换一个地方去蹭另一个朋友,和蹼丫、班等人通过电话,大家都觉察出小古的不对劲,感觉她是在完全没有目的地消磨日子,至少过去她在玩上是很认真的,喜欢往人少的地儿钻,可现在小古大部分时间是在喧嚣的城市里度过的,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大家都很担心她,却又没人敢开口问她,小古对私己的事太敏感,就怕不小心戳到她痛处,惊跑了人,他们连操心都找不到对象,还不如把她留在眼皮子底下轮流看管。
  叹一口气,西维无奈道:“那位老先生说务必让你去一趟英国,把种苗全部送回或者……亲自销毁。”
  “什么老先生,就一个把葡萄当命的糟老头子,不就几株破苗吗?至于吗?”古澜梵不爽地嚷嚷道,早就忘记那些“破”苗是她死皮赖脸求来的。
  “听那老先生说,他的培植已经成功,申请了专利,种苗是禁止外流的,他收回也是不得以的。”
  “他做人那么诚实干嘛,都哪年哪月的事了,早该忘了,这时候还去挂记什么,早枯死了,十有八九已经变肥料了。”那块土地应该又种上那些呛人的玫瑰了吧,就像当初她把那些紫红玫瑰给铲了一样,她的葡萄也应该早呜呼哀哉了,当真是现世报。
  “你才是,有什么好生气的,去一趟英国又怎么了,不是很久都没去了吗?顺便去玩玩,不好吗?”西维越发觉得古澜梵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在怕什么?英国怎么得罪你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吼出声便知道自己反应过度,失了态,古澜梵静了下来,有些不甘心地偏头,鼻子一哼,那闷闷的样子十分类似于怄气。“只是觉得那里没什么好玩的,不想为这点事干跑一趟。”
  “别那么没出息,尽想着玩,让教授知道他的得意门生是这副德性他非中风不可。”
  软肋被打了一耙,古澜梵心里不舒服,却不敢再反驳,只能消极地暗嗤,鼻子出粗气,低着头闷哼。对那个对她关怀备至抱有极大期望的老教授,她一向很尊敬,所以对于自己放弃了继续深造学业一事,一直觉得很是对不起教授,更别提让他知道自己荒诞的生活。知道她这点在意的只有西维,偏偏老吉布就找上西维让西维当监工,这下不去都不行了。跑路的话,多多崽会很乐意代他老婆押送的,多多崽一向看她不顺眼,这个可以随意虐待她的机会他肯定会牢牢把握的……如果非得去英国的话,她还是独自一人好了,她不想生出许多事端。
  时运不济吗?不如说自己心不够硬,还留着些在意。她还是个红尘中人。
  认命认栽,“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回去?小古,你是去英国不是法国,说什么回去啊?!”能让她用上这个词的地方也只有法国才够得上边了。
  “……我说了‘回去’吗?”瞪着西维,古澜梵胃里又是一阵绞腾,脸色也越发苍白。
  “说了。”
  “……是吗?”
  她不是舍弃了吗?她不是放下了吗?
  那为什么心里如此反感,如此的……胆怯,是的,胆怯。
  现在的情绪不会是所谓的“近家情怯”吧?那里是她的家吗?
  
  呼——
  深呼吸几次,从墙拐角走出,径直走到雕花铁门前,铁条缝隙中可以看见宽旷的草坪,观赏灌木丛,笔直的石板路和尽头的屋宅。
  一切看上很熟悉,又很陌生。说起来,她也从来没从这个正面角度看这府邸,每次都是昏迷进,昏迷出,啊——,婚礼那次不是,不过……当时坐车里,被些事塞住脑子,根本没心思去欣赏。
  今天,换个心情看……老实说,啧,不算糟。
  五指抓着弯曲成弧形的铁栅栏,懒洋洋地坠在上面,偏头朝石柱顶架设的监视器露出大半张脸,礼貌地扬起嘴角。
  “开门。”
  守卫室里,值班的人皱起眉头,看着画面里的女人,十分眼生,按下通讯扭,“请问你是什么人?有预约吗?”
  画面里,女人挑眉,伸指按下墙上的通讯键,低哑带点慵懒的女音响起。
  “我没预约。”
  “请报上你的身份,你有什么事?”
  女人将肩上的行李袋甩落在地,摘下阔沿帽,一甩头,乌亮的卷发散落,鹅蛋脸完全露出,淡淡的眉毛,灵动的眼眸斜睨着镜头,漂亮的唇撇起,显得有些邪气。
  “你来多久了?”
  “小姐,请你回答问题。”听着女子的口气中带点鄙夷,守卫的态度不觉强硬起来。“否则,请你离开。”
  哎呀呀,好严肃的年轻人。
  “不好意思,我找莫非。”
  “你是?”拨通内线,守卫找总管求证。
  “Lisa,告诉他我是Lisa,莫非的……朋友。”
  “你等一下……是,总管,有个叫Lisa的女人找先生……是,是,我明白了。” 守卫挂上电话,打开大门,“卡洛斯小姐,您可以进去了。”
  “谢谢……啊,你认识莫义吗?”
  “认识,卡洛斯小姐,他是我的上级,你要见他吗?”
  “不,不必了,只是突然想起这个人,随便问问而已。谢谢。”拾起墨绿帆布背囊往肩上一甩,踏上了久违的石板路。
  
  拉开玻璃门,走进温室,古澜梵愣住了,呆站了好久,才迟疑地慢慢移动脚步走到了她三年前开辟的苗圃地前。
  吁口气,偏头眨眨眼,眨去眼角泛起的濡湿。
  真是不敢相信!她以为她种下的苗种早已经……
  幼小的枝条已经抽得老高,长得茁壮,而且扩张了地盘,占去了温室三分之二的面积,黑黑的、圆圆的、个儿小小的成熟的葡萄,将矮矮的、绿色的葡萄树装扮得分外抢眼。
  扭下一粒,放进嘴里,有些甜,可更多的是酸涩,明显是阳光照射不足。拧起眉,口中唾液大量分泌,酸出了眼泪,却喷笑出声。
  老吉布培植的葡萄有变种的赤霞珠,生长期长,成熟度好,葡萄粒小,产量低,果味丰沛,是那种酿多品种酒的葡萄。还有丹那、特鲁索等等。
  寄给她的是夏卡雷罗二期改良品,酿造可长时间储藏陈年,带有胡椒味的酒。也是很好的食用葡萄。
  她做事半途而废,没有尽心照料老吉布的心肝宝贝,原想看见的是一片荒地或者是一地观赏植物,没想到……
  再揪下一粒葡萄放进嘴里,抿嘴缩腮,这酸度连吃都难以入口,别说用它来酿酒了。
  再度喷笑,老吉布不用担心机密外泄了,放任这些葡萄这样长下去,顶多算几棵观赏植物。
  看看温室外面绿油油的草坪,来这里的目的算是达成了,那她是不是就这样悄悄离开?
  舔舔干燥的唇瓣,视线转向庭园中央的屋子,斜侧的房子伸延出的露台上,白色的窗帘随风拂扬,落地窗只打开了一半,另一半窗帘拉得严密,从她的角度仰望上去,什么也看不见。
  人都到这儿了,上去一趟吧……对了,可以把落在抽屉里的通讯录带走,还有她收集的零碎东西,虽然不是她最喜欢的,可那还是她的东西不是吗?
  刻意避开可能为迎接客人聚集在小厅的仆人,从另一侧的偏门进入,在屋子里小心地躲绕,在端茶的女佣走过后,闪身偷偷摸上楼,熟路地走到她原来使用的房间,按下门柄,没上锁,侧身进屋,静静地掩上门。
  房间一点都没变,乳白和碧色的双层窗帘,浅绿碎纹提花的床罩,一对红色绣金抱枕,栗色长毛地毯,还是跟她走的那天一样的摆设,与起居室相连的门敞开,站在卧室这边可以将起居室一览无遗,藤椅,小藤桌,落地灯,还有蓝紫藤花的圆形小地毯,斜对的电视机柜子前地板上还搁着一个红色的厚垫子,她晚上就喜欢坐在上面看幽默剧,然后偷瞟坐在她侧边沙发上批示公文的人……
  悠然回神,古澜梵自嘲地一拍额头,“发什么神经呢?”通讯录,通讯录。蹦上大床,故意在上面磨蹭,把铺得平整的床罩弄得一团皱,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是些零碎的小玩意。
  撇撇嘴,看来宅子里的人不全那么忠实念旧,看大处不知道,可是在细节上就难保不有人存小心思。这抽屉里面的东西的价值贵贱不等,虽是她随手扔在里面,可自己收刮的东西她自己心里有数,这里面少了好几样值钱的普通货色,比如说首饰、手表之类的。
  抽出抽屉,往柜子里面看去,呵呵轻笑,东西还在。她不想别人动她的通讯录,就把本子用胶带粘在柜子里面,用抽屉掩住,他们打扫卫生再仔细也不会把抽屉给完全抽出来的。手一伸,将本子撕下来,塞进包里和去荷兰的单程机票放在一起,跳下床,看向窗外,有人在院落中来去,好象有点骚动,大概是在找没了踪影的Lisa。还是从侧门出去好了——
  喀——
  房间角落里突然发出一点声响,古澜梵僵直了身体,放在门柄上的手缓缓送开,机械地转回头……
  没人?!奇怪,听错了吗?
  一阵清风吹拂进屋,窗帘叠叠飘起,起伏间露出了缩在角落里的小小身躯。
  那是什么东西?!
  古澜梵瞪着房间角落缩成一团的小东西,她以为房间里没人才这么放肆,结果原来有个忍者和她共处一室,不会把她当闯空门的吧……
  “喂,那边的。”
  ……
  不甩她,古澜梵走近几步,放下包,轻叫道:“小鬼?”呼哇,好可爱的小孩,短短的黑发服帖在白嫩嫩的小脸上,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好衬小家伙粉粉的皮肤。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过来,到姐姐这里来。”
  角落的小身躯瑟缩一下,依旧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淡眉一竖,她难得给小屁孩好脸色看,就得这结果,真是不给面子。柔声一降,恶声道:“过不过来?再不过来,我就……”
  小家伙抖抖抖,跟筛米似的不停哆嗦。
  失败地一抹脸,在这小孩眼里,她是不是长副鬼脸啊,有必要抖成这样吗?骨头都要散架了。
  叹口气,走过去,蹲下身,用指头戳戳让人垂涎的嫩脸蛋,“喂,你是哪家的小鬼,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指下的小身体瞬间僵成化石。
  “小小姐?快出来!吃饭了,小小姐——”门外传来年轻女人的叫嚷声,声音尖锐得刺耳,里面包含的不耐烦更让人皱眉。
  抖抖,抖抖,抖抖抖……
  指尖传来颤动,低头一看,小东西又犯疟疾了?
  一串碎碎念从门外飘过,还是那年轻女人的声音。“这个死丫头,嫌我不够烦吗?要不是薪水高,谁要照顾这种讨人厌的小鬼,说什么都没反应,连打都不哭一声,难怪生下来她父母都不理,这种贱小孩不如死了干净……”
  小小姐?父母都不理?小小姐……
  心里攸地一紧,一把抱起蹲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几步走到阳台上,光线充足,小东西的脸在阳光下一览无遗……
  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这轮廓,好熟悉……
  鼻子一酸,眼角又湿了,揽紧微发抖的手,不太抱希望地轻叫道:“米洛?”这是她在小鬼出世后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名字,莫非没有把她这最后一点权利都否决掉吧?
  终于,白皙小脸上无神的圆眼有了点神采,闪动着疑问?
  “米洛?认识我吗?”问完这话,古澜梵就觉得自己可笑,第一次见面,她怎么可能认识自己?想到这,心里又是一酸。
  小家伙伸出小小的手,迟疑地抚上了古澜梵的脸,轻轻的触摸,极尽地小心翼翼。
  憋了口气,生怕惊吓了小鬼,就在几乎休克时,奇迹出现了。
  “……麻……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