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花某还未请教兄台的姓名。”花沁南失笑道,温和的眸子看着唐宋,随后补上了一句:“看你银发、异色双眸,想必不是中原人。若是不方便说,不妨给自己取个喜欢的名字,花某总不好‘喂、喂’的称呼兄台,太失礼了。”
名字方面,唐宋倒是没打算隐瞒,只是经过花沁南的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游戏之中的模样,想必扮相对古人来说奇怪得很,他不由得立刻解释:“眸色和发色都是,原本也是黑的。我叫唐宋,算是个中原人。”
说到这里唐宋微妙的顿了顿,知道自己没办法给他解释发色和眼睛的问题,这种回答反而让人浮想联翩。
随后,他看着花沁南,有些犹豫的询问:“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花沁南似乎对他的问题很惊讶,眼睛眨了眨之后,也没多问,而是详细的说:“此处是洛水德阳镇,我发现你的地方是洛水西面的望月峰。洛北神腿郭图汉的神腿帮和洛南铁拳林盖师所建的镇远镖局各自为政,将洛水一分为二,望月峰正是神腿帮和镇远镖局的分界,那里有不少奇花异草。这个,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询问,唐兄浑身是血的躺在山崖顶,气息奄奄、脉相微弱,和他们可有什么瓜葛?”
唐宋摇了一下头,却又停住了动作。
回忆着莫名挨得一掌,唐宋面无表情的说:“大概是我特别倒霉吧。我在山中迷路了好几日,好不容易听到那头有响声,顺着山间的回音爬上去,正打算问问路。没想到就遇见两伙不认识的人似乎在不太和睦的在商量什么,只好躲起来,结果被他们发现下了毒手。之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
“这可哎,真是飞来横祸。江湖人总是这么毛躁,一旦有什么不可心的事情发生,动辄取人性命。”花沁南跟着苦笑了一声,自嘲道:“说了不怕唐兄弟笑话,花某因为是个大夫,医术也还算过得去,这些年没少被江湖人打扰,出门的时候,很不敢露脸。就怕被人半夜闯进房间,不知掳到何方,指着个半死不活的人说‘救不活就杀你全家’。谷中老老少少那么多人,都是无辜的,若是被我牵连,岂不是哎”
唐宋看着花沁南苦恼的神色,眼中立刻留露出同情,心想:看来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当大夫都免不了要有生命危险的。
治不活病人,就要被捅死,果然是古今皆同!
伸手安慰的拍了拍花沁南,唐宋立刻发现掌下的手臂绷得死紧,花沁南已经看向他漏出歉意的神情,解释道:“武林中的侠士们对我这个大夫伸手,都不太客气。”
唐宋心里对花沁南的同情更上一层楼,精简至极的说:“治病不治命,出门小心。”
花沁南感激的笑了笑,唐宋复而又问:“你们这里有个蜀中唐门吗?”
“蜀中唐门赫赫百年,自然是如雷挂耳的,难道唐兄弟身上伤和唐门有关?可这伤口并没不像是唐门暗器所为看我想到哪里去了,唐兄的意思是要去唐门寻亲吧?”花沁南说到一半,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随后道:“在下今年二十有二,不知道唐兄弟年方几何?”
唐宋听着“唐兄弟”这个称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喊自己——已经被花沁南叫了半晌的“唐兄”他都没发现两人还没通过年岁。
但他心中想的却是“堂兄弟,到底是堂兄还是堂弟呢?”这种囧然的问题,于是自觉尴尬的硬邦邦道:“二十六。”
“我果然该称呼你一声‘唐兄’,唐兄,这么称呼起来‘唐’这姓氏可真亲切。”花沁南说着微微一笑,语调竟然透出一股调侃的味道。
唐宋见他的衣着打扮、仪表姿态和居住地点,不由得想起游戏之中的大读条谷,跟着说:“那我不如叫你一声小花。”
花沁南低低的笑出声,仿若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那一根琴弦发出声的声响,让唐宋觉得浑身发麻。
他本以为花沁南不会高兴,没想到他竟然爽快的应声道:“唐兄既然喜欢,不如就叫我‘小花’,听着着实亲切。”
恰逢此时,车厢壁上“咚咚”两声,被人敲响,花沁南像是没看到唐宋眼中划过的神色一般,直接优雅的一抹衣摆,起身拢袖,面朝车厢门站直,扬声道:“有何事?”
“公子,药煎好了,现在端进来么?”一道比黄莺更加婉转的女声从门外响起,透出十足的恭敬。
花沁南微笑着应了一声,柔声道:“白芷,进来服侍唐兄服药。”
随即,转头对唐宋说:“到镇子了,我要去药铺走一趟选几味药材。我的两个侍女会服侍唐兄。照顾不周,还请担待。”
“无妨,本就是我给你添麻烦,你去做该做的事情吧,不必管我。”唐宋真诚的说,但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波澜不兴。
花沁南却像是领会到了他内心感激之情似的,点点头,补充道:“唐兄,你脸上的面具若是不方便,我也懂些易容之术,车上也有斗笠,可以遮住面容,唐兄不放松快松快。”
“好,我知道了。”唐宋只能木着脸点头应承了花沁南的好意,大失血带来的疲惫让他在喝药过后没多一会,又在温暖舒适的车厢之中睡着了。
花沁南风度翩翩的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抬头看了看头,在镇子上的两家药铺之中选了铺面质朴大气的那一间走进去,掌柜的在他浑身上下扫了一眼,定睛一看他发间的百花簪,立刻迎了上来,主动招呼道:“客官,需要点什么,本店有只珍藏的百年人参,不放进屋看看。”
“那就麻烦掌柜了。”花沁南温和一笑,随着掌柜的走进内间,表情不变,仍旧轻声细语:“去唐门查查今日是否有什么异动,可否听说其中有毒人逃脱,或许叫‘唐宋’。查到结果,速速回报。”
☆、夜袭play
第四章夜袭play
掌柜的马上躬身道:“是,小的立刻去查消息。”
花沁南点点头,扬声道:“成色果然不错,掌柜,将这株老参抱起来吧。”
“您稍等。”掌柜笑眯眯的引着花沁南走出里间,熟练的将人参和他选择的几味草药包好,将花沁南送出药铺。
走出药店门口,花沁南向客栈走了几步,随即停住脚下步伐,调转方向,像是对这个陌生的城镇突然产生了兴趣似的东瞧西看。
他眼中闪着兴味不紧不慢的在镇子中转了起来,渐渐走进一条杳无人烟的岔路中。
花沁南轻叹一声,停住脚步,头也不回的说:“你们出来吧。”
四道人影立刻从不同方向出现,一同跪在花沁南脚边。
花沁南双手交握在身前,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四人,微笑着柔声的开口询问:“我不是让你们先回宫去么?怎么都跟来了。”
决明瞥了僵着脸的桂枝一眼,不屑之情在心中一闪而过,扯着大家非要过来的是桂枝,到了宫主面前他到深沉起来一字不发了。
不得已,决明只能认命的开口禀报:“宫主,属下担心你安全。刚刚春堂飞鹰传信,信中说月前有一伙武艺超群的黑衣人闯入毒仙教血池,将圣子劫走,苗疆现在正是鱼龙混杂。据说,黑衣人领头人临走时被打落了头巾,正是一头白发,且眸色与常人迥然不同。”
说到这里,决明顿了顿,窥视着花沁南脸上的神色。
见到花沁南脸上未染怒色,决明才继续斟酌着措辞继续解释:“宫主,我们带回来的那个人会不会是这个领头的黑衣人?属下见唐公子的相貌不似中原人,猜测他即便不是西域人,恐怕也于前几代迁入中原的西域人有些瓜葛,他会不会是圣火门之人?”
圣火门乃是近年来在因为丝绸之路而在中原崛起的异教,不同于佛教和道教的沉稳和安贫乐道,圣火门中的门人武功超群,行事也不同于中原人,让官府很是忌惮,自打出现在苗疆更是直接和毒仙教不合,两派势如水火。
花沁南想起唐宋清醒之后的举止态度,对决明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扬眉示意他继续。
决明立刻道:“现在江湖上对毒仙门圣子失踪一事众说纷纭,已经有许多人进入苗疆想要插一杠子,得些好处。唐公子外貌如此惹眼,宫主带着唐公子同行,若是被人发现了,属下担心会有人兴风作浪,将他和毒仙教圣子失踪一事引到宫主身上,对宫主的名声有碍。春堂送来的消息中说,毒仙教已有门人出了南疆往中原方向而来,蜀中乃是必经之路。宫主带着唐公子路上并未遮掩,若是毒仙教找上门来这毒仙教的毒术诡异宫主,双拳难敌四手,属下担心您的安危,故而前来。”
花沁南并没接决明的话,只是一味保持着脸上柔和的笑容,缓缓垂眸对上决明的眼睛,轻声道:“你们很忠心。”
不等四人回答,他已经语调一转,冷声道:“我在药铺里说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
决明脸上一僵,心中暗暗叫糟,他们四人没有直接回宫而是暗自跟随,已经违背了宫主的意思,这是抗令不遵。
按照宫规,需要去冬堂领三十铁鞭,至于偷听宫主的话,若是处罚,恐怕连命都要交代在冬堂行刑人手下。
决明沉默片刻,还是咬牙点头招认,硬撑着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都是属下的错,请宫主责罚。”
花沁南却摆摆手,亲自将他从地面上扶起身,宽容的说:“既然知道错了,戴罪立功吧。”
决明脸上惊讶一闪而过,他根本没想到离花宫宫规严格,花沁南却这么轻松的放下此事。
花沁南收回手掌,视线落在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笑容的四名侍从身上,口气温和的说:“唐宋说他二十六了,可我为他探脉的时候,内力绝不少于四十年,连我也多有不及。而且他手上的皮肤细嫩、指骨柔软,就连操持暗器的茧子,我都没摸到,可他身上却带着那么多暗器。此人身上,有许多秘密需要慢慢探查,既然苗疆的水已经被搅混了呵呵”
说到此处花沁南轻笑出声,话中未经之意十分明显,显然对唐宋产生了十分兴趣。
“不管他是谁,查清楚。我要知道他的身份。”花沁南此时语气一变,久居上位的气势骤然涌出,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温和。
他眸光在一闪,扬起细长的弯眉,视线在四人之间转了转,指着决明和桂枝道:“你们两个略整理一下容貌,留下扮作随从。陈皮、青皮,回去宫中报信,让春堂去查清楚唐宋的身份有消息立刻联络,别到时候告诉我一无所获。”
桂枝脸上立刻露出不加掩饰的欣喜,决明仍旧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听从花沁南的吩咐,陈皮、青皮脸色一整,匆匆道:“属下遵命。”
“行了,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花沁南挥挥手,重新露出温柔似水的笑容,视线落在桂枝身上时,冷光乍现,口气透着一股厌倦,淡淡的说:“注意自己的言辞,我现在是个大夫。”
桂枝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如纸。
决明心中有些快意,他十岁因为功夫好被老夫人选中,亲自送到宫主身边,多年来勤修不辍,是花沁南身边功夫最好的侍从,性格沉稳仔细,最得花沁南看中。
可桂枝年纪小、性格冲动,偏偏是个没眼色又没算计的人,自从被挑上来后,自恃天赋高,很不把他放在眼里,最好掐尖,事事强出头,没少让决明收拾烂摊子。
虽然平日里顾及同门之义,凡事都有所顾忌,但现在亲眼看到桂枝被花沁南厌弃,决明不由得有种出气的爽快感觉。
花沁南完全不需要管桂枝心情如何,他直接将自己手中提着的药材丢给决明,吩咐道:“随我来。”
决明立刻丢下桂枝,落后一步跟在花沁南身后,鞍前马后,桂枝眼中闪过倔强的光芒,心中不服,但他到底不敢再花沁南面前说废话,只能咬着嘴唇赶紧跟上。
花沁南竟然真的逛起了街。
没多一会,又进了另外一家药铺,仔细挑选起药材,他觉得这小镇中药铺的药材品质不错,还像个真正手头不丰裕、四处奔走的游方大夫似的跟着掌柜的讨价还价。
整条街市逛下来,花沁南不仅挑了分量不轻的各式药材带走,还买了茯苓糕和枣泥酥之类的点心,一同扔给决明和桂枝抱着。
等到花沁南回客栈的时候,玄色绸缎长袍下摆压着的紫边上沾了不少尘土,顺滑的长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身上透出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唐宋早已经被细辛、白芷两个侍女扶着躺在了房间的大床上躺着歇下了,心里感慨万千。
按照他的话说,这间“上房”绝对够总统套房的标准。
说是“房”,其实是一个独立的院落,一阳两阴三间大屋,两名侍女住在东厢,西厢则用来专门摆放行李。
唐宋作为受伤的客人,直接被两名侍女送入阳面的正房和花沁南同住,身下躺着的床很大,两个成年男人同睡也不会觉得拥挤。
唯一令他感到尴尬的是,两个小姑娘非说他重伤未愈不能走动,将他裹在白狐皮毯子里面,赤条条的直接抬进正房,弄得唐宋自觉没脸见人,只好闷头装睡,心里隐约有点埋怨两个丫鬟小题大做。
要不是怕被人发现自己身体技能不正常,唐宋真想要爬起来盘膝打坐回血。
可是想到花沁南身份是个大夫,就算是良药苦口,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喝药,就怕被戳穿身体的秘密。
唐宋很快给花沁南的做法找到了理由,大夫治病救人认真负责,他有什么可挑的。
至于早就被花沁南剪碎了的衣服,唐宋没什么想法。
拓印的唐门制服外观没什么值得心疼的,他还有很多,比如据说万千少女心心念念的深V破军和露脐定国——估计身在古代,那么风骚的衣服,他这辈子也没机会穿了。
唐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上下光溜溜的感觉太怪异。
他不是暴露狂,脸皮也不够厚,实在不习惯隔着一层床帏对两个的年轻女孩袒露身体。
趁着细辛、白芷两人整理房间,唐宋匆匆从背包里面掏出拓印的南皇套裹在身上。
唐宋从没亲自穿过这么麻烦的衣服,研究了好半天才弄明白穿着次序,衣服刚上身房间已经响起两女透着欣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