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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脂,你和我一起去南国吧?”王七忽然握住米脂的手,没想到米脂的手这么冷,这太突如其来了,王七居然会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请求。
“跟你一起去南国?”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不解看向面前黝黑脸膛的王七。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生你的气?”米脂抓破头皮也想不出她干嘛要生他的气。
见米脂总是用二百五似的眼神看他,王七心中疑窦丛生,几日不见,她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对我也没有从前那样热情,原先她一直亲昵的叫我王大哥,今天看到我竟没有喊我一声王大哥。从前米脂是叫他王大哥,不过不是亲昵的,而是随便的,至于他为什么觉得亲昵,那完全是他的自我YY导致的。如果两个人不在一个磁场上,一方一个劲的YY以为另一方爱上了他,其实另一方根本没那个意思,所谓的虐恋就是这样来的。
“你气我没有来梦想家园接你,以为我把你扔在里面了是不是?”
“没有,真的没有,泥石流把路封了,我知道你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当米脂说没有的时候,王七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僵硬,如果米脂说气他把她一个人留在梦想家园,甚至夸张点用小拳头去捶他的肩,王七就不会是这种表情。米脂越云淡风轻,越无所谓,王七的郁闷就越深。他忽然觉得四周很静,像是沉入海底的感觉,除了静之外就是冷,他好想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去拥他。王七是一个七尺男儿,不过他也有脆弱的一面,人是情绪化的动物,有时一片美丽的风景会化去心中的块垒,有时同样的美丽风景呈现在眼前,而只是觉得惆怅,这证明人的主观判断是可以改变心情的。
“既然你不肯跟我一起去南国,那我自己去,你以后再也别在我面前出现,我是一个不详之人,和我在一起只会给你带来灾难,你走吧。”王七口气坚决,对米脂下了逐客令。
米脂又抓破头皮,好好的干嘛发火,传说中的喜怒无常难道就是这样的?莫非自己遇到一个神经病的隔壁邻居神经质?
王七面朝里躺着,宽厚的背影对着米脂,像横卧的一棵树,王七给米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这么情绪化,难道他是一个艺术家?艺术家通常都有点神经兮兮,莫非他真的是不得志的艺术家?
“你去南国的事还是等你的伤好了再重做考虑吧,毕竟那里人生地不熟,生活习惯也不一样,特别是南国的气候,我听说那里很冷,常年大雪封山,雪刚化天又冷了起来,所以很少有舒服的日子,你还是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去南国。”
王七不吭声,躺着一动不动。
米脂用石头添了添嘴唇,继续开导他:
“可能你不知道,山下有一座小岛,叫忘忧岛,以后我会在岛上常住。”
背朝里躺下的王七原先闭着眼假寐,当米脂说她要在忘忧岛住下时,眼皮抬了起来,露出一副警惕的神情。
☆、第三百四十一章 务实兄妹
“原来你住在山下的岛上?”王七愕然看向米脂。
“我是今天刚上岛的。”发现王七正用怀疑的眼神打量自己:
“怎么了?”
王七默然不语,不过眉头锁的更紧,他的表情在瞬间转化,从开始的打量到后来的冷笑。
“哼哼,原来你是他的人。”
“?”米脂此时的表情。
“没错,他是我的人,我也是她的人。”忽然洞口传来樊世麟的声音,他负手在后迢迢走了进来,边上站着何晴兄妹。第一个发现米脂不见的人是何晴,她想起夜,却看见床上不见了米脂,以为她也起夜了,没想到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何晴喊醒阿牛,喊醒阿牛就等于喊醒樊世麟,因为他们两个同一间房。樊世麟一开始也着急,深更半夜米大哥到底会去哪儿,仔细回忆了一下白天的情景,发现米大哥对背着竹篓爬山上去的阿牛很感兴趣,反复问他,忘忧岛是不是有第五个人,这样一想樊世麟果断决定上山找人。
“世鹤,天色不早了,你歇着吧,米脂,跟我回去。”樊世麟的手伸在前面,目光深邃注视米脂,刚才王七对米脂说的一番话他全都听见了,王七要带米脂去南国避难,米脂委婉拒绝了他。
“世鹤?麟麟,你是在叫王七吗?”米脂非常清晰的听见刚才樊世麟喊王七世鹤,她知道樊府三少爷叫樊世鹤,莫非……底下的米脂也不敢想下去,拿眼睛看站在面前的樊世麟,又看躺在地下的王七,发现两人长的到有几分相似之处,然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七怎么会是樊世鹤?
“他是我弟弟樊世鹤。你被他骗了,他不是王七,这个世上根本没有王七这个人。”樊世麟语气自然,语调和缓,完全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和米脂的一惊一诧比起来,樊世麟显得平静多了。
“樊世麟,我从来不欠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始终低垂着头的王七忽然声音嘶哑的说。他坐着。一条手臂撑在那里,头低的低低的,只看见尖尖的下巴,影子在壁上微微晃动,要不是此时的王七正在颤抖,壁上的剪影如何会像檐下风铃似的晃动。洞内光线幽暗。印在壁上的剪影像一座高山,由于头低在下面,两个肩膀显得特别高耸。像两座驼峰。无法想象一个高大的男人会像风雨中的弱蕊似的颤抖,洞内静若寒蝉,只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呼——哧呼哧——呼呼。当米脂反应过来怪声是从王七嘴里发出时。她惊讶的发现王七居然流泪了。
眼泪滴滴落在撑在那里的手背上,泪水顺着黧黑的手背一路滑下,留下一条比肤色白的痕迹,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霹雳出四散开去的枝杈似的辐线。亮了夜空,亮了一场报春的雨,却亮不起暗黑的阴霾。
“三少爷,你,你怎么哭了?”何晴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
“三少爷三少爷,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轻弹,你别哭了别哭了。”
“世鹤,你闹够了没有,我真的快受够你了,若是你还不知悔改,我就去告诉爹,让他老人家亲自教导你。”樊世麟语气沉着,米脂从来没见他这么一本正经过。
“麟麟,你怎么了?干嘛这么凶?王七到底犯了什么错,就算他有错,你这个做二哥的也应该好好说他,别用这种审犯人似的语气行吗?”
“你有所不知,你还完全被蒙在鼓里,他骗了你很久你知道吗?”樊世麟语重心长的对米脂说,米脂仍旧一脸茫然。
“哈哈哈……”王七忽然大笑起来,他边哭边笑,泪水顺着消瘦的面颊流下,深深闭上眼,天地为之失色。
“王七,你怎么了?”米脂想冲过去感觉臂上被樊世麟的手抓住了。
“别管他,我们走。”
“哈哈哈……”王七笑得更疯狂,同时哭的也更彻底,笑和哭同时进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米脂同情王七,她可怜他,想安慰他,不过却被樊世麟死死捏住了手臂,瘦的排骨似的樊世麟怎么一下变得如此大力,米脂挣脱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你放开我。”
“别过去,当心他会伤害你。”
“他救过我的命,怎么会伤害我,在画舫上的时候我险些被周凯恩那个混蛋轻薄,都亏王七挺身而出救的我。”
樊世麟把米脂揽到怀里,深吸一口气,一副想跟米脂解释什么但又觉得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他这个人很复杂的,我以后会慢慢跟你说。”
米脂不知道王七就是樊世鹤,樊世鹤就是王七,她更不知为什么樊世麟会这样看自己的亲生弟弟,说他复杂,他究竟复杂在哪儿。那天晚上王七,哦,不,此时是不是应该叫樊世鹤的情绪很不稳定,樊世麟在把米脂带出山洞的时候,留下阿牛照看他。
一夜无眠,第二天天朦朦亮,阿牛背着樊世鹤下山了。
“二少爷二少爷,让三少爷住在住在这里吧这里吧,你看他昏过去了。”
听见阿牛声音的时候米脂刚想朦胧睡去,见他说把樊世鹤背回来了,米脂连鞋都穿错了,穿了樊世麟的鞋就跑了出来。
“伤口感染了,高烧的厉害,阿牛把他抬到我房里去,我要出去采些草药回来。”
樊世麟昏昏沉沉,脸上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米脂见了禁不住心疼起来,帮阿牛把人抬到屋里,刚让他在床上躺下,听见外面何晴和樊世麟的声音:
“二少爷,我跟你一起上山采药去吧,我对山上的情况比较熟悉。”
“是啊是啊是啊。”阿牛冲了出去,一叠连声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听得米脂直皱眉头。
“让我妹妹我妹妹陪你上山去吧,她每天都上山的,有我妹妹带路我比较放心。”没想到说话重复的阿牛还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何晴是高高兴兴跟樊世麟一起上山的,临出门的时候阿牛细心的替妹妹背上背篓,还笑着对妹妹挤了挤眼睛。知妹莫若兄,这几年妹妹对樊二少爷的感情阿牛看在眼里,苦在心里,他不指望妹妹能攀上樊家这棵大树,但也不希望正值二八妙龄的妹妹得不到自己的所爱。阿牛的底线是妹妹能嫁给樊二少做个侧室也不错,毕竟他们只是平头百姓,正所谓门不当户不对,想一飞冲天付出的代价必定惨重。
☆、第三百四十二章 采大血藤
秋阳高照,微风徐徐,像耳畔呢喃的轻语,何晴走在前,樊世麟走在后,上山的路有点费劲,特别是对樊世麟这种四体不勤的人来说,他做惯了大少爷,本生又是排骨似的身板,昨天夜里又没有睡好,忘忧岛饮食比较清淡,又没有大鱼大肉,更没有人参鹿茸可补身体的食物,樊二少似乎有点体力不支。
“歇会儿吧,太累了。”坐在地上呼呼直喘,何晴见了心疼起来,用手替他扇着风。
“二少爷,你脸色不太好,坐这歇着,让何晴上山替你采药,我在家的时候就一直做这个事,因此识得一些草药,三少爷腿伤感染,又有高烧,只要一些清热散瘀的草药就行,比如金银花、土茯苓、红藤,这些草药我都认得。”
“世鹤是我弟弟,他有事我不能不管,我们走吧。”
没想到二少爷这么在乎三少爷,听樊府的人说二少爷和大少爷最好,三少爷因为是那个罪人所生,所以全府的人都不喜,常年在外跑生意,可谓替樊家出生入死,不过仍不入樊老爷的法眼,虽贵为少爷,但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若不是亲眼所见,何晴不会相信二少爷对三少爷竟这么好。
“世鹤这几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家里的生意都亏他打理,我享了二十几年的福,整天只是游手好闲,想考功名有大哥,大哥读书一直是三兄弟当中最好的一个,做生意有世鹤,世鹤吃苦耐劳,口才又好,我只想得过且过的逍遥日子。哪知后来大哥死了,世鹤又变成这样,唉——”说到这里樊世麟轻轻叹息一声,抬头望天,神色凝重,英挺的浓眉微微皱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何晴从未见樊世麟露出这种表情。在何晴看来樊世麟无非就是一个纨绔,凡是新鲜好玩的他都要插一脚,可不知为什么何晴竟会一眼看上人家,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缘分。
“山红藤!”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樊世麟忽然兴奋的叫了起来。一株红藤张开满枝小手掌似的叶片屹立在山腰。
“不会吧二少爷,你要采这株山红藤?爬下去实在太危险,岩壁光溜溜的。连个踩脚的地方都没有,很可能掉下去摔成肉饼。”孤零零的山红藤长在半山腰,中间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除了光秃秃的岩石还是光秃秃的岩石,连棵可以攀援的树都没有。
“我怕错过了这株红藤,再也没有长的这么好的了,这是一棵大血藤,柱圆,皮呈棕色,外表粗糙。有明显的横裂纹,能让我发现它实在太难得了。何晴你去砍根藤蔓过来,把它系在我腰上,我下去采。”
“不行不行。”何晴忙不迭摇手,二少爷身子骨一向弱,他如何能采到那株红藤。
“这种活还是让我来干吧。”何晴在山里长大,三下两下就砍了一根粗大的茎下来。
“你一个女孩子家如何爬得下去,还是我来吧。”
“你不是一向都把我当男人看的吗,你还记得从前你叫我什么来着?男人婆,你一直这么叫我的。”
樊世麟尴尬的笑了笑,何晴已经把藤蔓像根绳子似的系在腰里,做好了准备工作,樊世麟提心吊胆看何晴摸着崖壁下去。
“小心脚下,踩稳了再下,尽量慢点。”
“放心吧,我平时爬山爬惯的,不会有事。”何晴巧妙利用凡是可以借力的点,见此情景,樊世麟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何晴敏捷的攀爬在岩壁上,那株红藤就在她脚下一尺见方的地方,只要下去两三步就能采到,眼看胜利在望,不过樊世麟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腰中系着藤蔓的何晴身体猛的往下一沉,樊世麟的心也随着往下一沉,大声急道:
“何晴小心!”
伸手敏捷的何晴反应极快,抓住岩壁上一株横生出来的不知名的植株,脚尖踩在岩壁突出的一块石上,总算没有掉下去,何晴呼出一口气,回头看身后,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若不幸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放心,我没事。”抬头看上面急出一身汗来的樊世麟,何晴笑的很灿烂,第一次见樊世麟这么担心他,原来他着急的样子这么好看,眉拧的紧紧的,额上微爆出青筋,一脸严肃,看惯了嬉皮笑脸的樊世麟,没想到他紧张起来是这副神情。俊朗的脸因为认真显得酷酷的,何晴心下一暖,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樊世麟见何晴脸泛红晕,还以为她热了:
“我抓着藤蔓呢,你慢慢下,千万别急,急了容易出事。”
“别担心,我的身手很好的,在家的时候就经常和哥哥上山采药,家里穷,农闲的时候就靠卖草药赚几个钱。”
“女大当家,你很能干,将来要是谁娶了你,娶你的人赚飞了。”樊世麟无心之言,在何晴听来却是头皮发麻的一句话。
“你要叶还是茎。”
“要茎,茎较硬,你可以用刀把它割下。”
棕红色粗壮的藤茎在刀割之下流出一种暗红色的浆液,一股涩涩的味道充赐鼻间。
“我今生再也不会嫁人,我长这么丑,叫我嫁给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