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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伏尔泰和孟德斯鸠一样，卢梭不是一个时代的知识先驱。他的见解虽然比他们两人较为大胆、明确和先进，却没有超出异教－基督教时代所体现的个人主义世界的范围。由这三个人的名字联想到的三个学派的影响没有能够把法国大革命推出那个范围，抵达我们如今正在为之奋斗的进步和联合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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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１３关于１７８９年法国大革命的一些想法
五
这三位有影响的伟大思想家没有能实现的事情，法国靠集体力量是否实现了呢？法国凭一股热情是否跨越了他们的学说所受限制的那个世界的范围呢？
往往像个人的直觉一样，起义（这是一个民族的直觉，是一切才干彼此协调地致力于一个特定目标的集中表现）比智者缓慢的、孤立的和平努力走得更远。当人民大众被共同的抱负所鼓舞并突然站起来作出自我牺牲和取得胜利时，迸发出来的电火花在黑暗中光芒四射，更加夺目，它比哲人的明灯发出的暗淡而平稳的光线照得更远。让我们看看情况是否如此。
衡量一场革命的价值的最好办法是，当人民宣布一项既定的目标并在指向未来的方位上留下记号时，要彻底检查人民代表政治运动或由人民本身凭其超合法运动的集体权威的名义所作的一系列庄严声明。每一场革命都已必然把一些有才华的人排除出它本身的势力范围之外。他们是道德世界的陨石，指出一些偏离轨道的重大现象，但并未向我们说明行星运行的途径。
像有些人那样，从克洛德。福谢①或圣朱斯特的讲话中挑选出一两句与整篇讲话矛盾的偶然说出的无意识的话，藉以证明大革命的精神，那是曲解一些伟大事件的历史意义，是错误地把陨石当作行星。
第一次关于革命精神的庄严宣言见于选举团给议会中僧
①克洛德。福谢（１７４—１７９３）
，法国革命者。——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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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１７８９年法国大革命的一些想法９１３
侣、贵族、第三等级这三个等级的代表的指令中。选出的代表共１２００名，其中第三等级６００名，其他两个特权阶层各３００名。在两个阶段间接代表第三等级和低级教士并直接代表其余成员进行选举的选举人总数达６００万。
①
从路易十四时代以来，法国一直在物质上和精神上走下坡路。在精神上，奥尔良公爵菲利普摄政时期和路易十五当政时期宫廷的穷奢极欲、腐化堕落已经影响了贵族和较高层资产阶级。奢侈无度、道德败坏、政府和官僚的专横统治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人们不禁要说，我们听到的这些细节如果没有当时的文件加以证实，就是史学家捏造的谎言。我不想在这里重复那些细节；但是从路易十四到摄政时期，挥霍无度已使法国负债高达３０亿法郎，这可以说明何以在一个宫殿里往往征集了上百名仆从，何以金融家塞缪尔。贝尔纳②每年光是宴会开支就达１５万法郎，另一方面，从篷巴杜夫人③那个时候起，年轻姑娘不断被买来或被绑架供国王作妃子，贵族每２０个人中就有１５个不和他们的妻子共同生活，由此可见他们的私生活是多么糜烂；５５座国家监狱几乎全被耶稣会会士控制，居民不经审讯，只凭王室或教士一道命令，便无限期地关进监狱，而教士们则往往开出或出卖空白命令书，从中可以看出做父亲的为了让儿子摆脱别人另有意图的
①法国当时的人口是２５００万。
我希望意大利人记住这一点，今天意大利人屈服于法国，因为法国能够攻打并征服欧洲。
②塞缪尔。贝尔纳（１６５１—１７３９）
，法国著名金融家，１６９５年成为欧洲最大的银行家，１６９７年应路易十四要求，两次共向政府借出３００万法郎。——译者③蓬巴杜夫人（１７２１—１７６４）
，路易十五的情妇。——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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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２３关于１７８９年法国大革命的一些想法
婚姻的纠缠，何以常常把儿子投进监狱，或者做妻子的如何运用这种手段躲开她所不爱的丈夫的监视。正如大脑因病受损会危害整个肌体一样，腐败的君主制也会缓慢地但不可避免地腐蚀整个国家。与此同时，同达官贵人的生活相反，人民越来越贫穷困苦，特别是庄稼人，其情况之糟，似乎到了难以令人置信的地步，如果我们手头没有各阶级的证词，比如从波舒哀①到费奈隆②、从沃邦③到布阿吉尔贝尔④、从各省省长的报告到大臣阿尔让松⑤的报告，我们真还不能相信。
在政府和比较贪婪的朝臣的支持下，投机商利用了这种悲惨状况并达成了现代人称之为饥饿契约的协议。通过一系列市场。。。。
活动，国家的全部谷物被出口，收到出口加价以后，他们把。。
全部谷物屯积在泽西岛或恩西岛⑥和其他地方，当人民极端需要粮食时，他们便以很高的价格抛出，好像粮食是从美国运来似的。
①雅克－贝尼厄。波舒哀（１６２７—１７０４）
，法国天主教教士、演说家。——译者②弗朗斯瓦。费奈隆（１６５１—１７１５）
，法国天主教神秘主义神学家和作家。——译者③塞巴斯蒂安。沃邦（１６３—１７０７）
，法国元帅，杰出的军事工程师。——译者④比埃尔。拉。珀桑。布阿吉尔贝尔（１６４６—１７１４）
，法国经济学家，重农学派先驱。——译者⑤勒雷－路易。阿尔让松（１６９４—１７５７）
，法国路易十五时代的外交大臣。——译者⑥泽西岛和恩西岛分别为英国海峡群岛的第一和第二大岛。
与法国隔海相望。——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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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些情况，加以多年郁积的怨气等原因，６００万人民出人意料地突然站了起来，他们急需钱财，不顾国王反对召开了议会，在指令中提出了他们的要求。法国受折磨的疯狂的心情以及当时开始的运动的特点，都必然要在指令中清清楚楚地反映出来。那些指令——在法国当时被称为会议记录。。。。
——确实反映了要求。多方面的反对激起的法国大革命在其采取手段以满足人民大众的要求方面发挥了巨大活力，但实。。
际上并没有超出上述的手段范围。
那些指令表现出对自由和公民平等的强烈愿望。几百年。。。。
遭受侵害、压抑和践踏的个人渴望生活，在向大革命递交的人民纲领中坚持了自己应享的权利。但是，那个纲领同本文的基本观点并不矛盾。它不是我们这些热爱、战斗和希望的人今天所预见的那个新时代的纲领。它不是以一条关于生活的新定义为基础的。它并无创新；它分析和总结了知识界以。。
前所取得的成果，而那些成果在事实领域里向来是不发生效率和不起作用的。它并没有逸出基督教启示的圈子；它像胡斯①的拥护者一样，只要求大家有福共享，有难同当，使天堂。。。。。。。。。。
中许诺的报偿得以在人间实现，使拯救个人的教义得以通过。。
个人的努力在这尘世实施。。。贵族的指令自然比不上其他指令。然而有时在字里行间也能觉察一点平等的气息。他们要求平等摊派税收，取消特别法庭，做到处罚公允，废除极刑，公开审判刑事案件。少
①扬。胡斯（１３７３—１４１５）
，捷克宗教改革家，他的活动为百年后路德改革运动的先声，１４１４年被诱骗至教皇居所，后被处以火刑，英勇牺牲。——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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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３关于１７８９年法国大革命的一些想法
数地方建议，应当罗致一切具有真才实学的人担任公职。佩隆纳、蒙特迪迪耶、鲁瓦三个城镇建议，国王应根据人民拟订出的名单推荐法官。但是，旧势力不久就卷土重来，他们要求维持贵族的审判职权，要求享有在封建土地上狩猎的特权，要求不让非贵族成分的人员担任较高级军官，如此等等，由于这些例外，他们一笔勾销了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行善本能。
教士的指令，特别是下级教士的指令是比较好的。较常见的情况是，甚至陈腐宗教的影响也非常大，因为它受到热爱人民和较为先进的平等思想的激励。在很多地方，他们要求实行一种国民教育制，这种制度不是由地方当局随意安排，而是要根据议会通过的统一原则办理，并且每个小行政区的男女都可免费求学。在有些地方，他们要求在较富的小行政区建立医院，而更重要的是，对于逐日靠劳动谋生的人免征税款；在另一些地方，他们要求采取措施以维护公共道德，用严厉的正当手段取缔败坏公共道德的出版物，并严禁卖淫。
还有一些地方则要求解放黑人。在政治上，他们要求议会常年办公，或至少每５年召开一次会议，还要明确大臣们的职责，取消一切特别法庭，建立仲裁委员会，禁止侵犯通信秘密，保障市政的自由权利，由人民选举小行政区的长官，编纂法典，宣传正义，减轻和公平量刑，不得严刑拷打，废除没收财产和流放的办法；其次——出于反抗贵族的精神，而贵族也以牙还牙——取消封建权利、等级特权和对官职的垄断。在宗教事务方面，教士承认纪律败坏，需要改革；他们当中有人指出，补救的办法是召开全国的和省级的宗教会议；另外有人提出，应当取消教士的兼职津帖，强迫他们恪守厥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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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官衔都应来自功绩和美德；极少数人回想起过去的普选，主张限制主教的权力。此外，天主教唯我独尊的概念不自觉地暴露出来，完全支配了那些指令，一下子破坏了他们所要求采取的措施的良好结果。教士们要求，教育应专门由宗教团体承办，大学聘任的教授必须是天主教信徒，一切出版物都应进行审查，一个教会委员会有权宣告任何反对教义的书籍有罪，政府必须随后着手加以取缔，天主教信条应被承认为占支配地位的唯一信条，应制定某些条款限制非天主教徒的活动，应撤销１７８７年法令授予新教徒的公民权和允许结婚的权利。
但是，这两个特权阶层无法表达全国的看法，只有第三等级能够做到这一点。一般说来，第三等级的指令维护国家的主权，主张必须发布权利宣言，必须在不受任何个人意志的影响下召开议会，主张议员不可侵犯，主张明确大臣们的职责；其次，主张良心自由、出版自由、国内贸易自由、个人自由，取消国家监狱和特别裁判权。陪审员要成为事实上。。。
的法官，要赔偿任何被宣布为无罪犯人的损失，法律要编成。。。
法典，财产要平均分给子女，要取消限定继承权。这些就是若干地方的要求。其他一些地方要求平均分摊赋税，税额由地方的贵族、教士和平民三个等级确定，短工免税；还有一些地方主张统一度量衡，建立贴现银行（如果条件成熟）
，成立仲裁委员会，设立非固定的法官，制定商业法；另有一些地方主张建立公共卫生部、医院、孤儿院，主张教育方针一方面在于使学生养成强壮的体魄，另一方面在于使学生获得人类和法国公民所必备的有关原则的知识；少数地方要求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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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２３关于１７８９年法国大革命的一些想法
教机构人员由民选产生，全部或部分地废除宗教仪式，减少向教会缴纳什一税，取缔彩票和赌场，要求建立乡村医院、慈善机构，为强壮的人提供工作机会，帮助病人，向工人和农民提供优惠贷款。
我只粗略地描述这个宏伟的纲领，这个纲领在三个阶层的指令中补充了基督教世界的双重教义——天主教信条和君主政治。前者被宣布为国教，后者被表明为国家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是世袭和不可侵犯的。
但是，在他们指出的改革中没有一种超出我所说的关于个人的学说和关于我们今天正在力图逃离的这个时代的学说。产生那些指令的生活概念同我已经指明认为启迪了百科全书派、孟德斯鸠和卢梭的思想这一点是一致的。人类生存的目的是力求使他们大家都享受物质福利，其达到这个目的。。。。
的手段是自由。他们希望良心、思想表达方式、行动和私人。。
通讯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为“每个人的天赋自由、人身。。。。
安全、他的除成文法要求的权威以外不受一切权威约束的绝。。。。
对独立性都要求这样“。
讷穆尔和其他地方发出的指令中所说的自由被形容为“每个人都有权不受干涉地从事任何无害于。。
他人的事情“。尼韦奈和雷恩两个地方的指令说，”人们只是由于已经放弃使用私人力量才能更有效地受到公共力量的保护。这是公民们相互之间、公民们对社会以及社会对公民们承担义务的源泉。“巴黎、马赛、讷穆尔、梅兰多尔、奥隆、圣瓦斯特、罗斯尼、圣絮尔皮瑟、维勒尔－科特雷茨，还有２０个其他地方都异口同声地主张指令要有主要的原则，即”天赋权利“应成为”法国政府的基础“
，“维护权利”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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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体的“唯一目标”。
这种思想十分普遍，以致促使他们反对在组建军队方面实行征兵制而代之以志愿从军制，这样就从尊重个人权利的。。
角度破坏了公民的一项最神圣的职责，即武装保卫祖国的职责；这种思想驱使他们建议，出于尊重个人申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