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也危险万分,其一是,苍松不过大腿粗细,丫丫叉叉受不的几多分量。最重要的,则是下方百米外,一条金鳞红眼大蟒蛇,正气势冲冲的飞跃而上。
大蛇长约十丈,腰如缸瓮,行走如飞。眼见少年就要葬身蛇腹,安逸眼见一场“善功”怎会放过,当下一声清啸:“妖孽岂敢伤人!”手一扬,一道紫光飞驰而出,转眼就到了怪蛇身前。
那蛇见了这光,便由口中吐出丈许长的火焰,与这道光华绞在一起。
安逸一边控制天魔明心剑,一边化光落到青松之上,将少年扶起:“小兄弟没事吧?”话音一落,安逸却愣了一下。
只见少年皮肤黝黑,面容端正,双眼之中虽有惊色却坚毅无比,正气凛然。额间一轮弯月,正在眉心上方一点。
被安逸扶起后竟不慌乱,当先一礼:“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包拯永生铭记,不敢忘怀!”
竟然真的是包拯!
安逸脸色怪异,忽然见青松根部上方有一个大洞,深黑不可见底,里面偶有红芒闪过,心头顿时戒备。
分出一缕天魔元神查看,只见里面弯弯曲曲,或宽或窄,约摸千来米,眼前忽然一阔,只见方圆五十米的一个空旷山洞。
洞中偶有红光闪过,其余时漆黑一片,但天魔元神自有玄妙,触目所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见左边一处寒潭,上面冒着白气,右面却又一株异树,高不过一米五,枝枝桠桠接着**颗朱果,通体赤红,光芒闪烁,明暗间照亮山洞。除此之外,在两者之间有一条长长的蛇蜕,想必是那大蛇的。
安逸见洞中并无怪异妖邪,方把注意力转还外面,此时那大蛇已知不敌,拨转身回头便走。
安逸见此,也就收了心剑,这山洞乃是大蛇巢穴,大蛇想要伤人也是有因,再加上其颇为识趣,安逸也不愿赶尽杀绝。
一面控制天魔元神查看里面寒潭,一面转向包拯,问道:“小兄弟为何掉落此间?”
包拯脸色一惭,呐呐道:“回道长,在下于府城进学,归来时见一姑娘受伤野外,本待带回家中请人救治,但不知怎的,竟迷失了路径,只好随地将就一夜。但早上醒来,却发现自己在这悬崖半空之中,那女子也没了半点踪影,幸而晚间遇见道长,不然或失足跌落,或葬身蛇腹,全无生还之理。请道长受小生一拜!”
“不必,此间危险,上去再说。”安逸说完,抓着包拯飞到悬崖之上,见他面色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眼中闪过的一丝震惊,恰好被安逸发现。
心中好笑之余,口中说道:“想必你所遇见女子,不是妖狐就是鬼怪,见你心善,没有生害你的心思,只是捉弄你一番。”
包拯诺诺称是。
此时安逸已经用天魔元神在山洞中搜寻一番,在水中找到一方黑色石印,也不知是什么作用。见再无其他不同,把石印拖着,又将九个朱果全部摘下,一同拖了上来。
只见一团紫红之色从崖下腾起,飞落安逸手中,但在路过包拯身边之时,那方黑印忽然凌空一跃,嗖的一声没入包拯体内!
安逸心中一动,见包拯根本未有反应,身子一软,就仰面倒去。
但忽然间,一缕黑烟从其体内发出,伴随阵阵威压。再其头顶上空凝结成一道人影,头戴冠旒,两侧垂香袋护耳,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双足着靴;浓眉大眼,国字方脸,美髯长须,手持一方大印,不正是刚才那个!
只见他目光炯炯,威力传神,视线一转不转定在安逸身上,让安逸浑身好不自在。
此时他想到后世传说,心中也有了几分明悟,知道眼前这个,多半就是那阎罗王了。
传言包拯死后做了阎王,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就是阎王转世。
那方石印,多半就是元神依凭,保包拯遇到危险时候,阎王记忆法力能够复苏,神魂出窍化为阎王身,解决麻烦。
想明白后,安逸拱手一礼,呵呵笑道:“贫道见过地府阎君,阎君果然好雅兴,竟也游戏人间!”
他说的和善无比,但却没想到阎王脾气却不小,凝眉立目:“大胆妖人,你究竟是谁?为何地府阴阳薄中毫无记载!”
安逸眉毛一挑,却不惧怕:“阎君糊涂,贫道乃修行之士,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长生不老,与天同寿。阴阳薄中如何会有记载。”
对于他的解释,阎王却明显不信,呵斥道:“放肆!但凡得道者,都有仙人果位,吾一观便知。而你明显是凡间修士,不成仙,地府阴阳薄中总有记载,功德增减自有明示,而你却毫无命理,又非上界仙人,你究竟修的是什么妖法!”
安逸摇头失笑:“若是妖法,难道比正法还要玄妙?贫道不过是命格特殊了一点而已,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阎君又何必深究?”
阎王闻此眉头一皱,觉得安逸所言也有道理,但心中依然还有疑虑。然还未等他说出口,却见安逸一笑:“阎君若想问我所习何术,且让贫道展示一番,阎君看过便知。”
说完,安逸从怀中拿出一张素纸,放在嘴前一吹,竟化为一个一尺大小的酒坛子。
趁阎君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放稳在地,叫一声“贫道去也!”只见他双脚往坛嘴中一钻,身影一缩,忽然消失无踪,不知哪里去了。
阎王此时哪里不知道自己被耍了,心头大怒就要追击,但刚来到酒坛前,只见坛内空空如也,瞬间就又变为一张素纸。
“好!好一个壶天法!好一个野道人!”阎王一张老脸被气的由黑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黑,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冷哼一声,法力凝结为一奏章,其上写到:“臣于云罗山遇一妖人,善使壶天密法,隐遁千里,不知去向。臣闻早年《如意册》被猿神刻于凡间,恐怕已经泄露。望天帝明查!”
写完之后,奏章立即化为一道光芒,直达上界天庭。
此时玉帝正在凌霄宝殿赏乐,一见之下也是惊怒:“壶天法乃天书秘册所载,遁甲挪移之术。如今这天书密册在白云洞中,有白猿神看守。今被人盗法,合当一体治罪!”
太白金星李长庚出班奏道:“陛下,臣闻妖不自作,皆由人兴。今下赵宋真宗,听信奸臣王钦若,引诱三遍,伪造天书,矫诬上天,欺诈百姓。以此民间方尚妖巫,酿成妖衅。前日宫围中便有妖狐之异,必主妖狐做乱,天下不得太平。”
玉帝道:“李爱卿所言,那妖人为狐?”
李长庚一顿,他哪里知道是狐是人,只不过与白猿神私交不错,保他一保而已。当下心念急转,道:“究竟是人是狐,臣也不能确定,盖因盗天书者乃是蛋子和尚,其人曾设大誓,合有道法因缘,白猿神原无私授之罪。阎王所遇,是他也说不定。”
玉帝问道:“蛋子和尚何人也?”
李长庚奏道:“昔年有优婆女,十二岁出家修行,三十余年不曾破戒,偶于莲花塘中,见鸭鹅交感忽动欲心,从此怀孕,一十三月不产。一日在迎晖山下经过,腹中作痛,产下一蛋,弃之水潭而去。有迎晖僧拾得此蛋,送鸡巢中抱出一小儿来。从幼剃发为僧,是名蛋子和尚。长成后勇猛精进,一心好道,闻白云洞有天书秘法,三年辛苦,刚摹得地煞变化七十二条,央老牝狐精圣姑姑辨识其字。圣姑姑有一女,名为胡永儿,与王则有夙世姻缘,所以狐当辅佐为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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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人狐皆受无妄灾
却说李长庚为保白猿神失职之过,一番话半真半假奏完,玉帝却不疑有他,点头道:“你所说的王则,可是趣修罗中多欲魔王转劫?”
李长庚道:“正是,那多欲魔王五百年一出世,或男或女,妖淫好杀,应人间魔运而起。遇着昏君无道,便搅乱乾坤。若撞了治世明主,其魔亦不能呈凶也。因着真宗皇帝伪造天书,装神说鬼,妖气深重,所以生下王则,凑这魔运。不过几年前赤脚大仙下界,以入皇城,届时由他治世,文曲武曲诸星皆为辅助,故必不能成为大害。又因前劫武则天娘娘福寿太过分了。这一劫虽转男身,事事减损,命中合居王位一十三年,遇天寿星而绝,享年四十。”
玉帝点头道:“如此天地定数,吾也不能插手,就先让他们逍遥几十年,不过天寿星此时转劫为文彦博,并未携带记忆,一介凡人之躯,如何能灭得许多妖人?”
李长庚奏道:“从来妖法易破,但此乃天书秘册,七十二变化无穷,既从白猿神洞中盗出,臣愿领旨,仍叫那白猿神,令其到期收服妖党,以赎漏法之罪。”
玉帝准奏:“此番劫过,若白猿神能立首功,便释其前罪,复了白云洞君之号,仍在修文院掌九天秘书。”
“臣领旨。”李长庚暗为白猿神高兴,领了玉旨,出了天门,拨开云头,望云梦山白云洞而去。
且不提白猿神一番谋划,终于有了定数,心下十分高兴。
此时安逸却在犯愁。
那壶天法本来心随意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是如此一来,与这方世界的联系就太过了。
安逸为了能在其他世界施展,左右胡乱一改,修成后在其他世界能不能施展不知道,但在这个世界也不是随心所欲,想到哪就到哪了。现在就好像随机传送一般,他自己也不知道会把他传到哪去。
本来在他心里,只要不传到天庭之中,在这凡界,到哪里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修为摆在那里。可随着眼前场景变幻,却不禁呆了一呆。
只见眼前是一所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内,此时天色已暗,殿中有一俊俏少年,衣着华贵,在挑灯看书。左右各有侍者,穿着太监服饰,却混混沌沌打着瞌睡。下面一个年轻美貌的绝色宫娥,生得不瘦不肥,芙蓉为面雪为肤,神若秋水气幽兰。此时正端着银碗金匙茶汤,一步一摇的走向背对着她的少年。
安逸心中一动,赫然想到:“胡媚儿痴心游内苑,关帝君大刀斩妖狐”那一场景。
书中言道,那胡媚儿本是圣姑姑的女儿,却被武则天之魂送到开封府冲霄道人张鸾之处,张鸾因慕官场,又恰逢真宗皇帝选民女入宫,想把胡媚儿送入宫中,却不料被太监雷公公横插一脚,娶了做老婆。
这胡媚儿思及前辈妲己娘娘能做纣王妃子,而她却只能做太监之妻,心中好不甘心。是以偷了个时间,就潜入宫中,想要凭着狐性魅惑,与太子一夜欢好,做个妃子当当。
但不料这太子,也就是后世的仁宗,其乃赤脚大仙转世,有百神呵护,这日正轮著关圣虚空护驾。见媚儿施妖逞幻,眼看其上前,圣心大怒,便显出神威,一刀将其劈死。残魂回到张鸾处,如此才有了投胎到城内胡家,取名胡永儿,与武则天转世之身王则,共续夫妻之缘。做出一场造反的公案。
这边安逸心中正想着,那边因为他来的无声无息,是以殿中一人一狐并未察觉。
只见那胡媚儿刚刚走到太子身后,果不其然,一尊威猛神尊从太子身边闪出,只见他:眉似卧蚕丹凤眼,面如重枣通红。钢刀偃月舞青龙,战袍穿绿锦,美号是髯公。
这尊神不正是义勇武安王馘魔上将关圣!
只见他怒目一张,青龙宝刀灿如霜雪,快如闪电,当头就是一刀劈下。
胡媚儿大叫一声,撇了茶盘,往后便倒,皇太子听的狐嗥,吃了一惊,携着画灯四处照看。只得一个牝狐,头脑迸裂,死於地下。
内饰们此时也都惊醒,乱起众人打着行灯火把,只怕还有狐党在内。前后都照一边,绝没影像,正不知哪里来的。
且不说次日一早太子入宫面见圣上,命司天监占卜吉凶。得了个火狐值日,当有火灾的乱语,不能应验。
却说安逸虽然反应过来,想要遁走,但不料终究晚了一步。
那关公劈完胡媚儿,眼见的安逸退去,又因他来的稀奇,只道是妖狐同党,即便不是,也是前来暗害之辈。所以毫不停歇,提刀便追。
安逸见此,心中愤愤,暗道受了无妄之灾。却不知,此时在那天上,圣姑姑一党也为他背了个黑锅呢!
此中因果不必多说,却说安逸边飞边心中想到,左右已经被阎王察觉了,再遇见谁都躲避也没意思。这关圣虽然名头大,但终归不是自身修炼上来的,倒不如掂量掂量底细。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安逸当即停身,转首道:“关帝君不去当值,追着贫道又是何苦?”
此时他这一声贫道已经称的极其顺口,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一个道士呢!
关帝也是如此,故道:“好一个妖道,无缘无故去皇宫内苑,莫不是想谋害皇上,颠倒国运?!”
安逸大呼冤枉:“贫道只是偶然过去的,哪里会谋害什么皇上,这一国之运干系重大,除非我不想活了,不然哪里会染指国运?”
他虽然已经确定要打过一场,但是本着能动口就不动手的懒惰习惯,还是想解释解释,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去。但关帝君怎是那么好糊弄的,当下道:“你若无有歹心,见我怎会逃跑?如今逃之不过,便想以言语迷惑,我怎能让你如意?看刀!”
话音一落,青龙偃月刀划过一道圆弧,就像安逸腰身劈来。
安逸侧身躲过,心头却是暗骂:这关羽也忒自信了!
说来也是,他只不过是讨厌麻烦,不想与天庭摩擦,才下意识的转身遁走。若是说怕,恐怕此界玉帝都不能让他说出一个怕字,他怕的,只有麻烦而已。
当下安逸也懒得解释,都交手了还废什么话!
只见他刚躲开关帝一刀,反手就是一剑刺出,直向关帝面门。关帝临危不乱,大喝一声,扭腰躲过,青龙偃月刀再次出手。天空之上,一紫一青两道光芒交织闪烁,缠在一起。
因着安逸存着练手的心思,并未用天魔元神帮忙,一时间两人战作一团,不分胜负。可时间一久,他也就腻了,这武技一道也就如此,比不上仙法,有个层次等级。
这武技到了高深处,完全靠个人反应,以及对危险的察觉和招式的运用,那关帝早已铸就神躯,反应自然不慢。而安逸也不是常人,灵觉灵敏,又因为他不想以法术取胜,所以一时间才僵持不下。
但时间一久,也就没了与武圣比拼武力的心思,可也不愿杀了他,毕竟也不知道杀不杀的了,会不会如同上个世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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