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陈燕在外面傍了大款。
还有人说陈燕在出卖肉体。
直到秦川的出现,才让关于她的种种绯闻在那所三流高中里渐渐冷却下来。
当时陈燕正在一家歌厅里面打短工,枯燥无聊的高中生活造就了陈燕在情事上的轻车熟路,她很快就让秦川在众多的女服务员中记住了自己。对于美色的迷恋,是那个年龄的男生共有的特征,秦川顾不得一一去核实关于陈燕的流言蜚语,便一头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他甚至在热恋初期差点放弃学业,就为了能跟陈燕整天腻在一起,被大学同学誉为人间尤物的陈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彻底填满了秦川空荡荡的虚荣心。
说到这里,陈燕幽深的黑瞳里闪动着一团沾沾自喜的光芒。
后来核对秦川的询问笔录发现,在陈燕和秦川长达两年半的恋情里,陈菲一直参与其中。
对出人头地的渴望,让自尊心极强的陈菲不得不一次次接受陈燕的救济。表面上看,陈氏姐妹的关系在秦川的出现后得到了彻底恢复。陈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在扮演着家长的角色,她对陈菲能考上大学充满了强烈的期待。为此,她经常让秦川利用课余时间给陈菲辅导功课,在并不频繁的接触中,陈菲知道了秦川所就读的大学、所学的专业,以及他的家庭背景。
通过秦川的询问笔录和陈燕的内心独白,林振兴认为18岁那年的陈燕低估了姐姐陈菲的城府和心机。她没能透过后来陈菲选择跟秦川相同的一所大学看到姐姐的野心。作为陈菲的学长,当他看见焕然一新的陈菲笑意盈盈地向他走来时,他发现之前这个土里土气的女生身上竟然藏着一种令他欲罢不能的美感。
秦川试图接近,而陈菲却若即若离。
陈菲考入大学后的第一个生日,陈燕用打工赚来的钱给她买来一部手机作为礼物。
这部手机在某种程度上为陈菲和秦川后来的关系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这一对陈燕心目中的狗男女以每天10条短信的约定彼此了解,互诉衷肠,终于在长达一年的短信互动后同居在了一起,而当时的陈燕在秦川眼里,已经是可有可无了!
陈燕深知这是秦川移情别恋的前兆,多年来在社会上的磕磕绊绊已经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与那些大学里的女生相比并无优势,这个昔日在校园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风云人物陷入了深深的自卑之中。
“是我的,赶都赶不走,不是我的,想留也留不住!”由于爱得太深以至于对男人彻底绝望的陈燕在失去秦川之后时常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从那以后,金钱成为陈燕所追求的唯一目标。
而林四,这个陈燕嘴里的垃圾,正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关于陈燕和林四之间的恩恩怨怨,注定会有一些细节被她深藏起来。
林振兴分析,这些陈燕不愿陈述的细节或许正是当年负责这起案子的梁小辉等人苦苦纠结的疑点。他只能通过陈燕所陈述的这一部分将当年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还原个大概,最重要的是,他要找出陈燕是否存在杀死林四的动机!尽管那本日记将矛头直指陈菲,但侦察经验老到的林振兴始终觉得,日记里所描述的杀人细节有些怪异,给人一种真假参半的直观感受,似乎在有意转移警方的视线
陈燕说她和林四从小就认识。
初中毕业以后,尚未成年的林四就伙同他人到外面打工去了。在外面混迹多年的林四回乡以后俨然一个暴富的大老板,张口谈项目,闭口说投资,把村民们唬得一愣一愣的。陈燕当时想做生意,急需一笔钱,便求林四帮忙,林四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还介绍看起来很有钱的朋友给陈燕认识,没过多久,俩人就上了床
谁知,林四在占有了陈燕以后竟矢口否认曾经许下的诺言,对林四的品行似乎早有防范的陈燕便一气之下将他告上了法庭。当年林四案曾给这座城市的司法界带来不小的震动,公安和检察院在案子的定性上为此还闹得不可开交。当年林四的行为是否构成强奸曾一度成为人们所关注的焦点。迫于舆论压力,法院方面经过再三斟酌,终于做出了有期徒刑四年的量刑裁定,林四也成为该法院有史以来在强奸罪名的判罚上最轻的一个。
“我当时颓废极了,一想到被林四这样的货色玩弄就觉得窝囊,真想一刀杀了他!可再一想,我还这么年轻,为这种人搭上性命不值得!”陈燕沉默片刻,接着说道,“这件事情过后不久,突然有一天,陈菲找到了我,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竟然是秦川!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一起!万万没有想到是陈菲夺走了我最深爱的男人!这个臭婊子!我辛辛苦苦用打工赚来的钱供她读书,可她却在我最需要鼓励和安慰的时候带着秦川这个负心汉来刺激我!这个虚伪的贱货!这个刘奶奶嘴里的扫把星!哈哈哈哈!她是死有余辜啊!”
“你既然这么恨他们,为什么后来还跟他们住在一起呢?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林振兴问。
关于这个问题,陈燕并没有向林振兴所预想的那样拒绝回答。狡黠地冷笑之后,陈燕说道:“她陈菲既然想通过这种方式报答我的资助之恩,我为什么要去拒绝她呢?虽然他们深深地伤害过我,可这并不影响我跟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啊!有谁会将仇恨挂在脸上呢?”
“你是没有将仇恨挂在脸上,而是将它深深地埋在了心里,因为你知道,总有一天,它会生根发芽的,而这一天,便是陈菲的死期!”林振兴说,“可是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她陈菲为什么要偏偏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呢?你对陈菲而言就像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无论是你的姐姐陈菲还是秦川都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他们这种建立在极端自信基础上的孤注一掷又是通过什么获得的?总的来说,你和陈菲在这件事情上的做法实在是匪夷所思!虽然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是谋杀林四及陈菲的凶手或参与者,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纸是包不住火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陈燕,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要因为一时的糊涂毁了自己的前途呀!”
“前途?”陈燕发出一声冷笑,“我哪里还有什么前途呀!林局,我谢谢你对我的礼遇,让我能体体面面地走出公司,关于我跟林四和陈菲的恩恩怨怨,我自认句句属实,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想一个人静静地休息一会,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振兴最后说,“我说过,警方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你就是谋杀他人的凶手,希望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48小时之后,如果我们仍然没有发现新的线索,你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林振兴此举的目的无疑是想通过陈燕钓到更大的鱼。他深知这个女人有着十分强大的内心,强攻反而会激发她的斗志,除了智取,别无选择。
第五章 秘密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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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士孙先生是能否找到安德鲁的关键。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夏可可和宋一梦却没能从乔?汉斯后来的苦思冥想中获得能够帮助他们找到这位神秘人物的线索,无奈之下,二人只好又将关注点放在关家大院上。回山市公安局的副指导员之前曾建议夏可可去回山市博物馆查一查地方志,也许上面会有关家大院的相关记载。
回山市博物馆的规模不大,从表面上看,应该是自打建立之初,就再也没有重修过,深灰色的墙体大部分都被植物墙遮蔽起来,这反而给这座古老的建筑平添了不少神秘森森的气息。
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老者悠闲地跷着二郎腿,在属于他的所谓办公区域里咿咿呀呀地听着京戏。夏可可道明了来意之后,这个自称老王的男子却作出一个让宋一梦极为反感的举动,他竟然像看怪物似的上下打量着她们。
宋一梦转过身,移步到夏可可的身后。
老王接着慢腾腾地从裤腰上取下钥匙,向紧锁的博物馆大门走去。
在没有开灯之前,空荡荡的馆内在夏可可眼里就像一个废弃的仓库,透着一股土腥味。
“这也太冷清了吧?怎么不见藏品呢?”夏可可跟在老王的身后问了一句。
老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你们若是再晚来几天啊,就连这档案室里的资料都被搬走喽!”
这个老王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博物馆,即将跟省里的大馆合并一处,并实行考核上岗。
老王骂骂咧咧道:“这工作说白了就是看东西,有啥好考的?老子自打从越南反击战的战壕里下来,就一直在这档案室工作,再怎么说也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现在想通过考核裁掉老子,门都没有!”
“原来您是军人出身哪!那我还得称呼您一声老前辈呢!”夏可可讨好道,“有件事儿请教您老一下,这里有没有关于关家大院的资料呀?”
“关家大院?”老王沉思片刻道,“狗屁关家大院,不就是早年画家村里的一所破宅子么,你们找它干啥?”
“这么说您知道?”
老王不出声了,指了指档案室里一个贴着编码的橱窗,神情凝重地走开了。
夏可可二人很快就从一本字典厚度的资料里掌握了前往关家大院的路线,与此同时,一个被压在资料最下面并写有“绝密”二字的牛皮纸袋引起了她的注意。
外面的天色渐暗,夏可可本想打开看看,却被突然走进来的老王以闭馆的名义阻止了。这份绝密资料对于夏可可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情急之下,她顺手牵羊,把绝密资料放在了包里,带出了博物馆。
虽然博物馆不大,但是仍然安装了电磁条码检测系统,只要是有人未经允许带出了档案,经过门口,检测器就会自动报警。夏可可和宋一梦刚经过门口,检测器就响了。夏可可叹了一口气,既然是绝密资料,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落入我等之手呢?就在夏可可和宋一梦为此尴尬的时候,只听老王说道:“若是平时,没有相关部门的手续,你们以为这个地方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吗?我老王今天擅自做主破例让你们进去,你们倒还得寸进尺了!”
“这位老伯,我们是市里来的调查员,这份资料对我们破获案情很重要,我们拿回去看一下,看完后一定给您还回来,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老王看了看她们俩:“罢了罢了,看你们也不像骗子,反正这些资料,保密期早就过了,要不是被遗忘在这儿,里面的内容也许早被公开了。”
老王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赶紧走。夏可可和宋一梦都非常高兴,她们有种预感,这份绝密资料,一定会对案情有重大的帮助。
但是,意外获得的绝密资料让原本就极端复杂的案情变得更加诡异莫测。这天晚上,夏可可沉浸在这份关于“吃人村”的资料里无法自拔,杳无音讯的夏子民让她担心不已。
吃人村,始建于1939年,后因一起神秘的人口失踪事件而得名。
在吃人村从始建至彻底荒废的几十年里,据不完全统计,陆续共有百余人被这个诡异的村落无故吞噬。而在此期间,官方所给出的调查结论也是五花八门,有的在当下看来甚至是漏洞百出,不过这同时也恰恰说明了以当时的科技手段,官方在遇到此类神秘事件时的无力和尴尬。他们的解释,通常都是通过主观想象,杜撰出一个符合当时人们对这个世界的狭隘认识的解释而不了了之。只有一个时间为20世纪70年代末的调查结论现在分析起来还有那么一点靠谱——野兽食人说。这让夏可可十分自然地与本案进行了“无缝对接”,之前一直悬挂在夏子民书房里的《古宅凶兽图》,又一次在她的大脑里活灵活现起来。结合夏子民临行前关于关家大院的说辞,夏可可越来越觉得坐落在那片恶土之上的关家大院很有可能就是吞噬那百余口村民的元凶。
夏子民曾经提到,先祖触犯关氏家规,丧命于斗兽之口,而这所谓的斗兽,真的是《古宅凶兽图》里的那张兽脸吗?
而一直被宋一梦挂念的安德鲁,会不会正身处于那幢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的古宅之中呢?这个黑夜对于这两个女人来说极为漫长,漫长到夏可可不惜用编写手机短信的方式将绝密资料里的内容向高文大致描述了一遍,直到第二天清晨时分,高文才打来电话,向她索要传真资料。
保险起见,传真资料用的是回山市公安局技术科的传真机,临行前夏可可还委托回山市公安局的副指导员将绝密资料送还给回山市博物馆,并向那位老前辈转达她的歉意。
有了前往吃人村的路线,加上回山市公安局的副指导员亲自开车将她二人送到进山口,这才使得她二人能在太阳下山之前穿越一条极其难走的山路,与坐落在吃人村里的关家大院近在咫尺。
沿途之上,夏可可发现许多半埋在泥土里和隐匿于荒草下的矿泉水瓶子和五颜六色的食品袋,这充分说明,“吃人村”在废弃之后,并未与世隔绝,而是经常有人光顾,从垃圾的种类以及“吃人村”周边的依山傍水的环境分析,这些人应该是徒步旅行的驴友。
“我倒希望这里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安德鲁在这里出现的前提是有凶兽出没,我担心我们这次可能会白跑一趟,一个有人出没的地方,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怎么会在这里逗留呢?”宋一梦有些灰心丧气地说。
夏可可却不这么认为,她说:“说不定呀,那个神秘的家伙正在暗处盯着我们呢。宋姐,我们站在这里都能看见关家大院了,你的思维怎么还紧紧地咬着那只凶兽不放呢?反正我现在对关家大院更感兴趣,你难道忘了吗?我们最先认识这只凶兽的容貌是通过我爸爸的那幅《古宅凶兽图》,而那幅画里的宅子,正是我们眼前的关家大院,这说明了什么?”
宋一梦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她也不知道这是出于兴奋,还是出于对安德鲁的担心。
“说明在过往的岁月里,它曾在关家大院出现过在那幅画上,还有一位老者,他是关家大院的主人吗?”
说话的工夫,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