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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展看着车子冒着青烟往前飙去,眼眶里有些“水漫金山”。“没事吧你?”“没事,赶紧吃!”“哦!”我如梦初醒,粗暴地扯开面桶,抓起面饼就狂啃起来,舒展拿着水壶在我旁边一个劲地喊慢点慢点,一副很受惊吓的样子。
后来在路上又遇到了老马和靖靖,还有猪头和薇薇。因为今天任务不紧所以走得比较慢比较轻松,只是老马的脚伤更严重了,脚板上的泡开始化脓,每走一步都疼得要命,他不得不继续依靠“芬必得”——走一段距离嗑一粒,跟吃糖似的。我的膝盖也很不乐观,几乎只要一抬脚就能感觉到大腿与小腿之间的摩擦,对此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看来只能祈祷在到达终点前别崩溃了。
队伍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了目的地清溪涧。这是个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河滩,我们挨着浅浅的小河搭起了帐篷,野战炊事车为我们做好了馒头煮好了稀饭。饭后大家纷纷拿出毛巾去河边洗脸洗脚,动作大一点的干脆脱了衣服在那擦身,在外面奔袭了几天身上早聚了厚厚一层泥垢,于是有人擦着擦着干脆把身子泡水里了,这一泡引起了多米诺效应,大家也觉得这么清澈的水不享受一下实在是太浪费了,大伙儿衣服一脱就赶集一样扑腾下去。于是一向宁静的清溪涧空前绝后地迎来了数百具男性的。
水泡过之后,人都有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那天晚上我们躺在河边的沙滩上,听着帐篷外哗哗哗哗的流水声,睡得格外香甜。
拉练第六天早上,我们接到了令人振奋的消息:今天我们就要出山了,也就是说这趟艰辛的旅程就要画上句号了。指挥部传来命令。全速行进40公里,赶到目的地##镇,学校已经在镇上备好了庆功宴,酒肉管够。大伙听了嗷嗷叫着往前赶,生怕晚了抢不到吃的似的。
郁闷的是小B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起了肚子,这小子昨晚在河里抓了一条两寸的小鱼,别出心裁地生了个火把鱼烧着吃了,结果今天遭了报应。走了不到两公里这小子就“哎哟”一声提着裤子往树林里钻,出来之后面露菜色。再过几公里又是一声“哎哟”,再出来时脸已经白了。如此几趟小B都直不起腰来,我们不敢落下他只能耐心侯着。大部队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我们班已经掉下了几公里。
等抵达终点时大部队的“庆功宴”已经吃完了,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残羹冷炙杯盘狼藉还有吃饱了喝高了的学员。“我们的饭菜呢?”老马逮着一个管保障的中尉问。
“都吃完了没看见吗?”中尉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们,挖苦道:“只有剩饭剩菜了,你们自便吧。掉队了还想吃饭。”后一句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我们听到了。“滚你妈的!”一声不吭的耗子突然发飙了。
“哎,这个学员你骂谁?!你骂啥?!”中尉牛皮哄哄地吼道。
“骂你怎么着?把我惹急了老子还揍你呢,”耗子拎着桌上的空瓶就冲上去,被我们赶紧拦住了,“反了你们,打起干部来了!”中尉的脸上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变得扭曲,声音也哆嗦起来,“你们哪个单位的?!还想不想念书了?!”
“毬!不就一破中尉嘛,牛逼个啥,信不信老子明天让你转业!”一向委委琐琐的小B惊天动地地来了一句,他咆哮着挣脱我们要去打那个中尉,那阵势把其他干部学员都吓懵了。那中尉本来气得筛糠一样发抖,但小B最后一句话硬是把他楞住了。“老子叫你明天转业”这句话不是谁都可以讲出来的,一旦讲出来那就表示分量足够,而不是随随便便唬人。
中尉一时不知道怎么收场,这时纵队政委跑过来喝道:“怎么回事?!不像话!”然后也不问青红皂白就劈头盖脸数落中尉长达数分钟之久,刚刚颐指气使牛气冲天的中尉被训过后服服帖帖跟孙子似的,政委训完后歇了一口气又无关痛痒地批评我们几句,然后招呼餐厅再做一桌饭。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政委亲自作陪,还拉上了那个小中尉。中尉知道耗子的底细后变得毕恭毕敬,他端起酒杯很懂事地举向耗子,“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讲话不注意方式,出言不逊,你多多见谅。”耗子没看他,也没碰杯,兀自干完了,说:“我倒没啥,再说我说话也比较粗,咱扯平了,”中尉的脸上立马松弛下来,“不过,你那话不是对我一个人讲的,是对我们班七个人讲的,你看——”我赶紧去敲了敲耗子,示意他适可而止,别太过分了。耗子没理我,只是狠狠地看着中尉,中尉脸上阴了一下,又立马放晴,忙不迭说应该的应该的。于是站起来要给我们轮番敬酒,我们齐刷刷地站起来说,不必了不必了。
政委赶紧岔开话题,问道:“你们班七个人?那还有一个呢?”耗子说:“张叔叔,这我就得向你解室们为什么掉队的原因了,班里有一名同志拉肚子,都拉脱水了,一路上我们轮番背他过来,照顾他方便才耽误这么久的,现在他还在救护车上输液呢。”
“哦,是这样!那就怪不得你们了,不但不能怪你们,还要表扬你们团结友爱的革命精神啊。”政委打起了官腔。
“那倒不必,只是回来看到汤都没剩一口还遭人奚落,心里有些憋屈。”政委赶紧向中尉使了个眼色,中尉赶紧摇摇晃晃起身,举起杯子:“今天都怪我办事不利,伤了兄弟感情,我自罚三杯,”说完咕嘟咕嘟啤酒下肚,一张小白脸都呈猪肝色。
政委拍拍耗子肩膀,说:“你们慢吃,酒菜不够尽管叫,都记我账上,我们还有些事就先走了。”中尉几乎是夺路而逃。
政委走后,气氛有些沉闷,过了半天老马憋出一句:“别太过分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耗子一听,筷子一扔就走了,大伙不欢而散。
最后一天,20公里,终点H市火车站。
6天时间,我们终于走出了绵延300公里的XX山脉。楼房、烟囱、繁忙的交通、络绎的人群,我们又看到了钢筋水泥、浑浊拥挤的城市,看到了山外的世界。
中午抵达市区,下午乘火车回西安、回学校。
当我们脱下起了盐碱、发白发硬的迷彩、洗净满头的盂一身的泥垢,穿上整洁的常服时,我以为这一趟辛苦的旅行,给我们留下的痕迹只有晒起黑壳的脸蛋满身的伤痛和疲惫的躯体。而半个月后当我们漂白了脸庞平复了伤疤养好了身体之后呢?如果拉练只是留下这些辛苦的痕迹,那我们风餐露宿、风雨兼程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我时常记得拉练途中的一个笑话:
老乡问我们: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答:我们从西安来;
老乡问我们:你们到哪里去?
我们答:我们到H市去;
老乡问我们:去干啥?
我们答:坐火车回西安;
老乡无语。
估计老乡在想:这些耸(傻)娃子好好的西安不待着,走这么远再坐趟火车回去,莫不是脑袋瓜子让驴踢了吧。
如果一趟旅行的目的就是回到原点,那么结果巨关痛痒了,我们收获的,大抵是那个步行三百公里,横穿##山脉的过程;是那个一次又一次挑战生理极限、一次又一次考验军人意志和团队精神的过程;是那个锤炼人磨砺人把我们从只会做题的文弱书生锻造成敢上战场的铁血军人的过程。
第1卷 第十二根 军装里的青春
拉练过后,夏天铺天盖地涌了过来。与此同时,我们的大二生活也像身上的衣服一样不经意的褪去。在舒展的监督指导下,我顺利地度过了期末考试周,以比火炉西安的温度还高的热情迎来了暑假。
学车!学车!学校给我们暑假安排的内容是学车,这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活儿。休整两天后我们卷上铺盖被拉到西安外的一个军车驾驶训练基地,开始了为期四周的“汽训”生活。那地方紧挨着九华山,是西安有名的避暑胜地。晚上有不少从市里驾车来这边消暑的白领,因此也不显得荒凉。可让人失望的是基地的车全是“东风”“解放”之类的大卡车,连个北京吉普那样的小车都没有,而且是一个班才分一台车、一个教练,正宗的僧多粥少。
教练是学校车队的老士官,技术娴熟,但也拽得二五八万的,让人很是窝火。第一天学驾,他光理论不实践,给我们大致讲了哪是油门,哪是离合,哪是刹车就没了,自顾自地趴在方向盘上眯着眼睛。
快到中午,猪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教练,咱啥时候发车啊?”教练翻翻他的死鱼眼,慢吞吞地说:“急啥,时间长着呢!”然后从兜里掏出“好猫”的空盒子扔在地上,似在自言自语:“唉,又没烟了。”耗子立刻会意,立马从兜里掏出包还没有开的“芙蓉王”递给教练,殷勤地喊道:“教练,抽烟。”教练一看,脸上立马活泛起来,钥匙一拧,车就“轰轰”地欢腾起来。“上车!”我们立马上了后面的车斗,耗子留在驾驶室观摩。半小时后,耗子已经开始抓着方向盘“蜗行摸索”了,而有些车还没启动的迹象,甚至整个上午过了,个别“觉悟比较低”的班还在眼睁睁地看着教练趴方向盘睡大觉。吃午饭的时候有人跑过来,打听我们为什么发了车而他们没有,我们问:“你们教练是不是那个空烟盒扔地上了啊?”
“对呀?你们怎么知道?”
“他还是不是说了一句:‘操!没烟了’啊?”
“对啊,这你们都知道?!”
“你们怎么做的啊?”
“什么怎么做啊”
看来这一班人发不动车也怨不得教练了。于是我们干脆告诉他们,那帮小子们想蹭烟,给他买包烟不就得了。
晚上我们搞总结的时候,都明白了形势——不给教练上烟,车是发不动的,但你要拿着中华、小熊猫、芙蓉王这些去敬鬼,未免太便宜这帮臭小子了,于是大伙统一思想决定每天给他们一包蓝白沙。
于是第二天我们一见面就喊:“教练好!”并赶紧上烟、递水,殷勤得堪比李莲英。教练一看“蓝白沙”——比昨天差了俩档次,脸拉得老长,但后来他似乎还是妥协了,因为他打听过,每台车上都是一样,这样他心里多少平衡了一些。今天第一把是我的,抓着方向盘我的手心潮潮的,两个腿也轻轻放在油门和离合生怕踩碎了一般,教练叮嘱道:“别紧张,别紧张,踩离合进档松离合加油——”他还没喊完车就熄了火,“离合松快了,呛死。”我沮丧地倒在驾驶座上,一脸的汗水。
“别紧张,再来。”教练鼓励道。重新发车后,我刚起步又踩错了刹车,把坐在车后面车斗的几个给很晃了一下,猪头在后面开骂起来:“冯子你小子不是开的碰碰车吧”我长咽一口气再次发车,这次车终于动了,不止动了还开的四平八稳的,连教练都刮目相看起来。
随后就是换挡,遛弯,倒库班里七个人轮着来,一个人在前面开车后面六个人就在车斗上玩双抠,虽然每次都给弄得“满面尘灰黄土色”,却也优哉游哉。
到了晚上,自然是看电视玩魔兽,日子过的比在学校爽多了。要是觉得这还不过瘾的话,那翻围墙出去吃烧烤喝扎啤绝对是够惊险够劲爆的了。晚上10点吹熄灯号,这同时也是夜生活的集结号,兄弟们换上便装三五成群地翻出3米高的围墙,径直奔向灯红酒绿充满了小资产阶级腐朽气息的烧烤摊,这里不但有烤肉扎啤,还有诸如羊腰狗卵驴鞭之类的令我们瞠目结舌的东西,现在时髦“以形补形”一说,所以这玩意儿极受那些五大三粗外强中干的男人们欢迎,不过对于我等生活得清汤寡水荤腥不沾的人来说,补了反而难受。
啤酒,烤肉,还有鱼贯而过的一个比一个一个比一个清纯的美少女,以及那玲珑身材裹挟着的沁人心脾让人浮想联翩的香水味,都让人有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所以每次我们都是喝大了相互搀着回去的一路上海高歌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或是《过得硬的连队呱呱叫的兵》,那场面绝对壮观。
有一次我们几个喝高了总觉得那围墙不知让哪个孙子砌高了,死活爬不过去,迷迷糊糊地大伙靠着墙根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吹起床号,我们才发现自己还在基地外边的墙根下,于是赶紧翻墙进去,结果让领导逮个正着。大会批评念检查之后,领导为了防止我们爬出去,想出了个阴招,在围墙上安了玻璃渣,这一下,可把我们难受坏了。过了好几天后,酒瘾犯了的我们有溜到围墙边商量着怎么过去,在否决了诸如敲干净玻璃渣等一系列不切实际的想法后,小B发现围墙上1米处以前我们踏脚的地方砖头很松动,于是他抬起脚踹过去,结果“哗”地一下围墙穿了个洞。大伙一看,心照不宣地每人卸下一块砖头,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于是哥们几个带着久违的兴奋在烧烤摊上吃了个酣畅淋漓。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由于吃的太饱弯不下腰,要钻进去比刚才又难了许多。好不容易钻进来6个,剩下一个猪头,这傻B同时伸进两个手一个脚,结果死死地卡在那里,“唉唉唉,哥儿几个拉我一把!”我们看着猪头卡了一条腿一个在外面进不得进退不得退,都乐不可支:“活该,谁叫你这厮贪吃!”
“一百串羊肉串,你小子少说吃了40串!”
“社会的蛀虫!人民的公害!”
我们抓着这难得的机会狠狠批斗他过了把嘴瘾,眼看着猪头脸变成猪肝色才决定拉他。由于这厮惯性太大,我们不得不3个人抓他一只手齐心协力拉他,“哎,不动啊,兄弟们使劲!再使劲!”猪头在那儿帮我们喊着号子,于是大伙卯足了劲“嗨”了一下,紧接着“哗”的一声,3米高的围墙一下垮了,我们一看闯祸了,赶紧拉起埋在砖头里的猪头,摸黑飞奔回宿舍躺在床上。
第二天领导又集合队伍把所有人骂的狗血淋头,边骂还边盯着我们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