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世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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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世红颜- 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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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的快感中,那个头一次卖身的、会跳驱煞舞的辽渊艺伎,只不过做了他心底黑暗心魔的一份祭品。

“来人!外面有人在吗?快来人!”半夜里,奉胜昌疯狂地叫喊起来。

“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放话,马上给我放话出去,梓京方面要是再继续煽动民乱,别怪我对太子不客气!”

“大人,这……这不大好吧?太后还没回来,陛下他……”

“要陛下收回成命,也是太后希望的,你们到底明不明白?要是不想被太后砍头,就立刻按我的命令行事,听懂了吗?”

“可是……万一陛下拒绝,又该如何呢?”

“要是拒绝,我就亲自率军进攻梓京行宫!”奉胜昌猛力拍着旁边的桌台,桌上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次日清晨,奉胜昌封锁梓京的军中传来回报,邢定天对九郡之乱一事根本不表示明确态度,还揪出太尉府安排在他身旁的眼线侍卫,绑在一匹马上,让对方的士兵将他带到他的主子面前。

“怎么,陛下不肯回应?”奉胜昌圆瞪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侍卫被放下马背,一脸痛苦地拜伏在他面前,哭丧着道:“陛下要小人带话给大人您,说九郡之乱根本不是谁所策划,而是因为有人要激起民愤,才会变成如今这等模样……大人,小的们办事不力,请您惩罚小的们吧!”

“有人要激起民愤?陛下这话,不就是在说我么?既然他不肯妥协,那我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了!”奉胜昌狠狠捏紧马鞭,举在半空之中。

“不要啊,大人,这样做很危险的!”

众将士都觉得奉胜昌此举过激,连声求他三思,可奉胜昌不但毫无半点顾忌,反而下达了更加残酷的命令。

“你们全都给我听好,我将亲自率军攻城,继续放话给城中的人,说是太子殿下就在我的军中。梓京城方面要是在攻城战中突然改变想法,还来得及,最好守城的人尽快出来接驾,让殿下快些进城与陛下见面。至于阻拦者,以离间罪名处置,杀无赦!”

离间?真是这世界上最虚伪的罪名,奉胜昌催动战马的那一刻,不觉在心里为自己方才说出的话暗自傻笑。可是,此刻的他又怎么能将说出的话就这样收回呢?他不甘心,他根本不会甘心就这样被邢定天的不屈不挠击败,他要输的那个人一定是对方,一定要那样,才是这场赌局最圆满的结果!

密密麻麻的黑点,在梓京城下逐渐集结,远远望去,仿佛一片片巨大的乌云,正等待着一场狂烈的暴风雨来临。

“逆臣奉胜昌!太后懿旨在此,迅速下马就擒!”

奉胜昌的大军,还未来得及行动,却听见背后远远传来一声洪钟般的呼喊。众人惊讶地回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灰白色衣衫、身材高大的小和尚,一手持碗口粗的禅杖,一手挥舞着一张镶着金边的红绢,正纵马朝这边飞驰而来。

“怎么全都愣着?还不准备攻下梓京城?”奉胜昌只道又是邢定天的计策,根本不理会那个小和尚,但此刻竟无一人听他的号令,一个个原地站着动也不动,视线全都集中在那小和尚的身上。

石栋见奉胜昌怒发冲冠,忙策马上前,低声道:“大人,您听那小和尚口口声声说是送来太后的懿旨,他们怎么敢动?”

奉胜昌气愤地呸了一声:“连你也相信那种鬼把戏?太后如今还身在鸣海郡,还有十数天才会回京。再说,太后就算要让人传旨,又怎么会不派侍卫,而是派一个小和尚?”

“不是啊,大人,您仔细看看那小和尚手里拿的东西,背面是烈火飞星的标志,镶金边的,真是太后的旨意!”

“什么?”奉胜昌顺着石栋所指的方向望去,小和尚已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不但看见了圣旨背后的标志,还望见小和尚身后跟着大批人马。为首一员大将,手擎镔铁长枪,在太阳下映出刺目的光芒,那不是淳王邢定国又是谁?

邢定国手中长枪朝天一指,一声大喝,士兵们几乎是同一时刻扬起了烈火飞星战旗,鼓声隆隆,犹如雷鸣,自四面八方破空而动。

“大人,不对劲!我军好像……好像是被淳王殿下的兵马包围了!”

石栋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奉胜昌本来还想无视这难以置信的一幕幕,没想到梓京城周围的擂鼓声越来越响,更多的黑点朝他们围在城下的军队迅速移动。到底是谁调动了如此之多的兵力?他的心开始惊慌起来,在大平国境内,所有的大臣中,只有他才足以调动这样庞大的兵力,不会是……难道邢定天手中还握着连他都不知道的最后王牌?

“太尉大人!陛下要小僧前来送信,请不要如此剑拔弩张,否则吃亏的只会是尔等!”小和尚到得奉胜昌跟前,横杖勒马。

奉胜昌一听到“陛下”二字,猛然瞪圆双眼,原来那道旨意,还是邢定天捣腾出来的吗?他勃然大怒,没等小和尚继续说下去,突然抽出镔铁双鞭,策马便朝小和尚当头打了过去。

小和尚没料到奉胜昌竟会如此急躁愤怒,一个“镫里藏身”,奉胜昌的双鞭从他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横扫而过,惊险至极。待到对方再次来袭,他顺手举起禅杖,往上奋力一磕,奉胜昌虎口一痛,竟将双手缩回,这小和尚竟身怀绝技,怪力惊人!

第九十七章 九郡乱影。后篇(三)
是自己久未亲自上战场跟人交手,已经因为年纪老迈而力不从心了吗?奉胜昌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然而,小和尚却纵马上前,双手合十道:“太尉大人,您绝不是小僧的对手,请不要令小僧为难,伤及无辜。再者,请恕小僧多嘴,为何所有的事端就必须要用武力来解决呢?小僧虽然不才,却也知干戈玉帛之理,请您看完这封书信再决定该当如何吧。”

石栋只怕奉胜昌越来越生气,因为不服老的关系,还要拼命和这小和尚较量一番,连忙接过小和尚手里的信,几乎是塞到了主子手中。

“定天,你定要记住,大妃曾在乱军之中血战霜华军,拼死救出你的性命,以血作乳为你续命,此乃亲母也难做到之事……因此,你一生都应将大妃当作自己的亲母,极尽孝道,以邢震洲与冷星桓嫡长子之身份,永远守护母亲……”

奉胜昌默念着书信,拿着信纸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脸上仿佛瞬间失去了血色,竟呆在了那里。半晌,他才抬头望着小和尚的脸。

“你……你这小和尚到底是谁?”

“小僧法名海慧,来自巨鹘州的大墚城郊,师从觉先禅师,是其关门弟子。”

“觉先禅师?不是……央改的师父、太后的师叔?你这小和尚竟是太后的同辈?”

“事实的确如此,小僧幼时便听恩师教导,恩师坐化之前吩咐过小僧,若无法了却尘缘,就去投靠邢家王室,哪怕无所回报,亦是为国尽忠。”

“所以,你选择了投靠陛下?”

“您看过书信,莫非还不明白?太后如今虽持有覆雷剑,陛下也不在京城,但血浓于水的道理,您不可能不会了解。陛下曾对小僧说过,说您看过这封书信后,便能回忆起那段往事,此书信的内容,乃是摘自当年武皇帝的亲笔密旨。太后与陛下虽无生身之缘,却同样有过血的融合,您若是想要反出邢家,那并非帮助太后,而是更伤她的心啊!大人,放弃您的野心,跟淳王殿下走吧。陛下为人宽宏大量,必定能饶恕您的罪过。”

海慧苦口婆心的劝慰,令奉胜昌心里七上八下,说不清此时究竟变成了怎样一种古怪的滋味。他果真被邢定天打败了吗?邢定天手中必定还握有这封书信完整的底样,那就是一件足以让他的命运在顷刻之间改变的神兵利器。他不甘心,他不想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他仍然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冷星桓,哪怕是挂着“替太后除掉邢定天这块绊脚石”的名义,他也不想回过头来承认自己的错误。可是,他的确已经失败了,还没有镇压住九郡的动乱,就在野心达到最高点时重重地从天空摔落下来,摔得体无完肤。

“大人……大人!”

石栋见他的脸色不大对劲,下马扑上前去。奉胜昌的身子软软垂下,正倚在他的身上,他的呼吸像是戛然停止,吓坏了跟随在身旁的将士。直到石栋伸手探过他的鼻息,大家才稍微松了口气,而奉胜昌的嘴角渗出缕缕血丝,头盔掉落在地,原本花白的头发,竟在瞬间几乎全变成了枯槁的黄白色……

当奉胜昌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晚上,冥冥之中,他发觉自己像是躺在鹤平城太尉府的床上,眼前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隐隐约约可见一张似是陌生却又仿佛熟悉的脸。

“星桓……是你吗?我,我是不是看错了?”他惊异地伸出手去,但什么也没有触碰到。那个人影离他起码有两尺的距离,他如今使出浑身之力,也难触碰到她的指尖。不过,他这次确实看清了那个容颜,那的确是冷星桓——提前从鸣海归来的冷星桓。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明明身在鸣海,为何现在会来了太尉府吧?”

冷星桓幽幽地叹息着,神色凝重,泛着淡淡的苦笑。

“知道你如今是什么样的处境吗?这座太尉府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外面守着的都是官兵,他们正在等我下旨,安排你的去处。所以,等你的身子好些了,我会再叫他们进来,在那之前,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星桓……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不喜欢陛下,还是会……会站在他那边?难道……你是故意要我犯错,像当初对待厉九霄那样,把我这个所谓的元老、功臣利用到不再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一脚踢开?你……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奉胜昌眼角含泪,苍白的嘴唇不停颤抖。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不喜欢定天,相反,我正是因为对那孩子太过疼爱,才会一直那样对他。纵然我把他暂时调离京城,也是想要他发愤图强,早日成为明君,再还政于他。我以为除了震洲,这世上还有一个了解我心中真正想法的人,那就是你,可惜,我连这一点也看错了……”

冷星桓掏出手帕,转头擦去还没掉落的泪水。

“你不要去怀疑是谁故意向我通风报信,自从郁隆合战后,我就已经感觉到你所谓的那份忠心开始有些扭曲,只是我仍然不愿相信罢了。九郡之乱为何会发生?你以为全是定天在背后筹谋吗?不,是武老将军早就看出了你的野心,正逢定天手下的谋士姜瑾托那个叫海慧的小和尚送来密信,我才借定天、定国兄弟之手,制造了那些民乱。”

“星桓,你……”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对你说,请你原谅我这个妹子。可是这一次,我却说不出那样的话,你用我来遮盖了你深藏的野心,奉大哥,你说,我又怎么能再找借口洗清你所犯下的大罪?”

奉胜昌沉默了,他望着冷星桓脸上的泪痕,只觉得心瞬间变成了碎片。此刻,他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向她忏悔吗?或是……以后将功补过?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回到现实,以后吗?不会再有以后了,她脸上写着的,就是这句难以说明的话。

第九十八章 天堑通途(一)
 ◆是乱世留下的后遗症,还是自这个国家存在以来便留下了最严重的弊端,让太平时代的人们还在为宿命而醉生梦死?我所憧憬的盛世,是国之强盛,民之进步,命运由人,绝不由天。我坚信,人之所以能在世间生存,正是因为每个人的身心之中,都蕴藏着不可估计的神秘力量,无尽无穷。◆

奉胜昌的罪状被宣判,是半个月后的事,在冷星桓与重返京城的邢定天的几番周旋下,邢定天终于答应母亲,保住了奉胜昌的性命,削去他的太尉之职,贬为庶民,并将他流放到青淀州以西的通辙县。夫人竹姬为照顾丈夫的生活起居,也一同前往流放地,奉雪吟本想与父母同行,但因她生下了乐宜公主的关系,冷星桓和邢定天都决定让她留在宫中,只是废去了皇后之位,改称安妃。

因为父亲犯下大罪,奉雪吟伤心欲绝后,再不想理会世事,她获得冷星桓的许可,同女儿一起住进万福宫,正逢端贤太后齐淮礼重病薨逝,她便在青灯古佛前陪伴孝仁皇后崔北屏为逝者祈福。但邢定天仍旧将她当成自己的正宫皇后,即使现在她已是嫔妃身份,他也一直未立新皇后,只是将二度怀孕的李淑媛封为了淑妃。次年,淑妃如愿生下皇子,邢定天为孩子取名“忠煦”,封为庆王。

奉胜昌被发配后,冷星桓在一次朝议会上当着满朝文武之面,将覆雷剑亲手交还给了邢定天,让儿子再次接受众臣隆重的朝拜。

邢定天才明白母亲为了自己煞费苦心,或许正如冷星桓所说,如今的他已有了做一个明君的资格,才将宝剑还给了他。然而,此时的他在朝堂上面对母亲时,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始终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来得太容易了些。以他对母亲的了解,他料想十之八九还有下文,只是他不愿再等,决定去宣泽宫找冷星桓当面把话说个清楚。

当年轻的皇帝去到已许久未至的宣泽宫时,蓝儿悄悄禀报说,太后正在武皇帝的灵堂里上香。她最近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大稳定,经常出现神情恍惚的状况,每天都去灵堂,一去就是大半日才会出来,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邢定天不禁疑惑,在他眼中,冷星桓总是一个非常要强、浑身上下都充满魄力的女人,他很难想象她会像现在这样。莫非是因为奉胜昌的事给了她太大的打击?也许亲自下旨将自己的义兄发配到通辙那样荒僻的地方,她亦是痛苦煎熬了许久,才狠下了这条心,他如此思考着。

“是三郎吗?”

邢定天刚刚走到灵堂门前,没见母亲转身,却听见了冷星桓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母亲究竟怎么了?为何又开始叫他“三郎”了呢?

将最后一炷香插在香炉中后,冷星桓微微转过身,挥手示意他进去。邢定天应声走到父亲灵位前,朝着灵牌拜了三拜。

“为娘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你一定是想问我,为何那样容易就把覆雷剑还给了你,是否这只是个幌子,其实我心里还瞒着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吧?”她望着他,嘴角挂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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