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博瑞屈?”我可给弄糊涂了。她这么说可真令我出乎意料地吃惊,更别说她的语气好像把这当成一项过失。
“没错。”她倒很肯定。
“因为我效忠国王?”我还是弄不清楚。
“不!因为你把国王看得比你的女人……或是你的爱人,甚至是你的生命还重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了!你看吧!你还真的不懂。你就只会忙碌着,然后表现出一副你知道所有了不起的事情、秘密和所有发生过的重大事件的样子。所以,你不妨告诉我,为什么耐辛痛恨博瑞屈?”
我此刻真是彻底迷失了,完全不知道这和我的不是有什么关系,但我知道莫莉一定将两者联想在一起了,只得极为谨慎试着说道:“她为了我责怪他。她认为博瑞屈把骏骑带坏了……所以才有了我。”
“就是了!你看吧!你看看自己有多傻,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有天晚上蕾细告诉我,她那时喝多了点儿接骨木酒,我当时提到你,她则说到博瑞屈和耐辛。耐辛原本爱着博瑞屈,你这傻子,但他不娶她。他说他爱她但无法娶她,即使她的父亲愿意让她屈尊下嫁,只因他已经用生命和剑宣誓效忠自己的主子,也认为自己无法公私兼顾。喔,他说他希望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和她成亲,也希望自己在认识她之前没宣誓效忠,但还是一样,他说他就是无法娶她。
他对她说了些傻话,像是无论马儿多么愿意,它却只能佩戴一付马鞍什么的。所以,她就告诉他,那么,走吧,就走吧,追随这位对你来说比我还重要的主子,而他也这么做了。就像你一样,如果我那么告诉你,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她的两颊上红彤彤的,只见她甩甩头转身背对着我。
这么看来,这和我的过错确实有关。而此刻就在故事的点滴片段加上别人的评述而逐渐成形时,令我感到心烦意乱。博瑞屈首次遇见耐辛的故事。当时她坐在一棵苹果树下,吩咐他帮她把脚上的刺拔出来。很少女性会如此对她丈夫的属下如此要求,倒像是直率的年轻女仆对吸引她目光的年轻男子所提出的请求。还有,他在我那天晚上提到莫莉和耐辛时的反应,只是重复耐辛所说有关马和马鞍的言论,让情况更清楚了。
“骏骑知道这些吗?”我问道。
莫莉转身端详着我,她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却也忍不住要说完这个故事。“不。本来不知道。耐辛当初认识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博瑞屈的主子,而博瑞屈也没告诉她到底谁是他所效忠的主子。原本耐辛根本不想理骏骑,只因她心中仍有博瑞屈,你知道。但是骏骑很固执,根据蕾细所言,他简直爱她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也因此赢得芳心。耐辛那时答应了婚事,对他说好,她会嫁给他,但事后才知道他是博瑞屈的主子,而且是在骏骑吩咐他把一匹特别的马送给她时才知道的。”
我忽然想起博瑞屈在马厩看着耐辛的坐骑说:“我训练过那匹马。”我不确定他在训练丝绸的时候,是否就知道这匹马是要送给他心上人的礼物,而且是她的未婚夫送的。我打赌一定是这样的。我总觉得耐辛是因为骏骑极度关心博瑞屈而讨厌他,但现在这个三角关系可变得更微妙了,而且痛苦得多。我闭上双眼摇摇头,感叹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没有一件事情是单纯美好的,”我自顾自地说道,“总是包覆着一层苦苦的皮,也总是藏着酸酸的果核。”
第123节:黑暗的日子
“是的。”莫莉忽然间好像气消了似的坐在床边,而当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时,她也没赶我走。我握住她的手,心中翻搅着千般思绪。耐辛如何厌恶博瑞屈的饮酒嗜好,博瑞屈如何唤回她的宠物小狗,和她如何把它放在篮子里随身携带,还有他如何注重自己的仪容和举止。
“你无法看见一名女子,并不代表她也无法看见你。”喔,博瑞屈。到现在他仍抽出时间照顾那匹她几乎已经不骑的马儿,而耐辛至少也曾拥有一段美满的婚姻,和她所爱的男人度过了几年的美好时光;就算他们之间的关系因政治阴谋而变得复杂,但总还是欢欢喜喜的度过那几年。那么,莫莉和我将拥有什么?就只有博瑞屈现在拥有的这些而已吗?
我拥抱靠在自己身上的她,好久好久,如此而已。但是,在那夜这忧郁的拥抱中,我们反而比以往都更加亲近彼此。
红船来袭的那些年,正值群山的伊尤国王在位时期,他的长子卢睿史之死让他的女儿珂翠肯成为群山唯一的王位继承人。根据他们的习俗,当她父亲逝世之后,她将成为群山的王后,亦即人们所说的“牺牲献祭”。因此,她和惟真的婚姻不但象征我们将在动荡不安的时期获得盟友支持,更保证群山王国终将以“第七大公国”之名义加入六大公国的王国体系。群山王国仅和内陆公国的提尔司及法洛交界,因而珂翠肯特别关心任何可能分离六大公国的内乱。她从小就受栽培要成为“牺牲献祭”,而她对人民的责任是她人生中格外重要的部分。当她成为惟真的王妃时,六大公国的人民就成了她自己的人民;但她心中却也清楚知道,一旦她的父亲去世,群山王国的人民将再度要求她成为“牺牲献祭”。所以,如果处于她和她的人民之间的法洛和提尔司,不是六大公国的一部分,而是敌国,那么她该如何履行那项义务呢?
一场狂烈的暴风雨在隔天来临。这是个喜忧参半的情况,因为在这样的天气中,没有人会害怕劫匪侵袭沿海;但这场暴风雨却也把一群焦躁不安和意见分歧的士兵给困在一起了。
而在公鹿堡中,毕恩斯的公爵可比帝尊来得显眼。每当我走进大厅时,都会看到普隆第公爵在那儿焦躁地走来走去,或是冷冷地望着燃烧炉火的壁炉,而他的女儿就像两只守卫的雪猫般随侍在侧。婕敏和姡罨购苣昵幔成厦飨员硐殖霾荒秃头吲F章〉谝丫肭笳交嵛罟酰鹊糜茫獍挡氐男呷杈陀飨裕灰蛘馕抟旆袢纤味吹闹匾裕欢鞘笨坛鱿衷诖筇纳碛埃运乃嬖北砻髁斯趸姑淮鹩φ偌N铱醋耪夂刑冢擅谱磐蛞话阉蚍耍馐茏钛现氐奶躺恕�
当我第四次小心观察这大厅里的一举一动时,珂翠肯就出现了。她穿着简单的服饰,一身紫色长袍裹着柔软宽松的白袖子,袖长掩盖了她的双手,一头长发则蓬松地垂在肩上。她以一贯的不拘小节走进大厅,她的小女仆迷迭香走在她前面,而她身边也只有芊逊夫人和希望夫人陪伴着她。即使她现在比较受仕女们欢迎,她却没忘记在她最孤独的时候,这两位夫人最先跟随着她,她也时常让她们陪伴以荣耀她们的忠诚。而我不相信普隆第公爵认得出来眼前这位直接走向他的朴素女士就是王妃。
她带着微笑和他握手打招呼。这是群山地区表达友谊的简单方式,而我怀疑她是否明白自己这么做对他来说有多光荣,或者这简单的动作是如何缓和了他长达数小时的等待之苦。我确信自己从她脸上看到了疲惫,也明显察觉她眼睛下方的细纹。等在一旁的姡詈玩济粢惨蜃约旱母盖谆竦萌绱酥厥佣朔懿灰选g娲淇锨逦纳ひ艋氐丛谡龃筇蘼壅驹谔锶魏蔚胤蕉继眉庹撬挠靡狻�
“我今天早上去探望了国王两次,但我很遗憾两次他都……仍卧病在床,希望你不会因为这样的等待而感到焦躁。我知道你想亲口向国王禀告你所遭遇的苦难和协助人民的措施,但是他目前仍在休息,所以我想你或许希望先和我一道用些点心。”
“欣然接受,吾后。”毕恩斯的公爵谨慎地回答。她已经尽可能抚平他那凌乱如羽毛般的烦躁心情,但普隆第可不是那么容易取悦的。
“我很高兴。”珂翠肯回答,然后转身微微弯腰对迷迭香耳语,只见这位小女仆赶紧点头,接着像兔子般一溜烟走了,所有人也都注意到她的离开。不一会儿她回来了,却领着一队仆人将一张桌子搬到大壁炉前,在桌面铺上雪白的桌布,桌子中央摆上一盆珂翠肯的盆栽,让整个桌面增色不少。接着,成群结队的厨房人手浩浩荡荡地走进来,每个人都端着一盘盘食物、一杯杯酒、甜肉或是一整个木碗的晚秋苹果,如此出乎意料的精心安排仿佛魔法般神奇。不一会儿餐桌就安顿好了,宾客也都就座完毕,芳润弹着鲁特琴一边唱一边走进大厅。珂翠肯让她的仕女们陪着大家,然后在发现我之后也点头示意我加入。她也随机挑选了些聚集在各个壁炉边的人们一同过来热闹热闹。她不依每个人的权位财势而挑选,反倒是挑选那些她认为很有趣的人,包括有许多狩猎故事的弗列区,以及和普隆第的女儿们年纪相仿的友善女孩贝儿。珂翠肯则坐在普隆第的右手边,但我还是觉得她不清楚这样的安排为普隆第带来多少荣耀。
当大家边吃边谈了一阵子,她示意芳润让弹奏的旋律较柔和些,然后转头对普隆第说:“我们只粗略地听了你所捎来的讯息,那么你现在能否告诉我们渡轮镇的情况?”
他迟疑了一下。即便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向国王抱怨和请求支持的,但此刻又怎能拒绝对他如此慷慨的王后?他低下双眼,稍候片刻就以嘶哑且不作假的声音述说:“吾后,我们的伤亡惨重。”他开始说道。所有的人都停止交谈,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而此刻我也感觉珂翠肯挑选的这些人和她本身一样,是很好的倾听者。从他一开始述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在座的没有任何人发出一点声音,除了同情的轻声惊叹或喃喃怒斥劫匪的行为。他说着说着就停顿片刻,很明显已经做了某种决定,接着继续说他们如何传达求援的讯息,却只能空等回复。
王后则以不带任何反对或否认的意思听他把话说完。当他说完这些不幸的事件之后,整个人明显感到如释重负,所有的人也沉默了好一阵子。
第124节:尴尬的局面
“你刚刚说的,我大多是第一次听到,”珂翠肯终于平静地说道,“而且没有一个讯息是好消息。我不知道国王会对这些事情表达什么意见,你也必须等他亲口告诉你他的想法。但是对我而言,我现在的心情相当沉重,也为了我的人民感到愤怒。我在此亲口向你保证,这些错误必将获得补救,而我的人民也不应该在严冬里无家可归。”
毕恩斯的普隆第公爵低头看着他的盘子,一边把玩桌巾的边缘,接着他抬起头来,眼神充满了怒火,却也有无限遗憾,然后他用坚定的语气说道:“空言。这些都只是空言,吾后。我的人民无法靠这些话来充饥,也无法在夜晚时躲在这些话底下避难。”
珂翠肯直视他的双眼,好像有什么让她的心紧绷了。“我了解你说的句句都是实言,但此刻我只能对你说这些,等国王可以接见你的时候,我们就会知道该如何处理渡轮镇的事情。”
普隆第朝她倾身。“我有些问题,吾后。我对答案的需求几乎和我对资金及人手的需求一样迫切,但为什么我们的请求总是遭到忽视?为什么原本应该援助我们的战舰,到头来却起航回到这里?”
珂翠肯的声音有些颤抖。“关于这些问题,我恐怕无法回答你,大人,我也承认这是一件挺羞耻的事。我是一直到你派来的年轻使者骑马来到此地之后,才听说了一些关于你们那儿的消息。”
她说出来的话让我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她该对普隆第坦承这些吗?为了政治上的智能运筹,或许不该说的,但我也知道珂翠肯对政治一向表现真诚。普隆第看了她许久,他嘴边的线条也更深沉了,接着他大胆但柔和地问道:“您不是王妃殿下吗?”
珂翠肯看着他的眼神立刻晦暗了。“我是。你怀疑我对你说谎?”
这下换成普隆第移开视线。“不。不,吾后,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接下来是一段过久的沉默。我不知道是珂翠肯灵巧地示意,或是芳润直觉地更用力撩拨琴弦,不一会儿他就唱起了一首冬之歌,曲子里充满振奋的词句和高亢的副歌。
至少过了三天之后,普隆第终于获准晋见黠谋国王。珂翠肯试着让他们开心一点儿,但要让一位担忧自己爵位不保的人高兴起来,这可不容易。他虽然很有礼貌,却也心烦意乱。他的二女儿姡詈芸斓鼐秃捅炊闪撕门笥眩盟坪跬袅艘恍┛嗄眨坏济糇苁墙舾潘母盖祝彼蒙罾兜乃劭醋盼沂保凵窨雌鹄词钟巧耍乙泊铀哪又懈惺艿揭还善嫣氐陌俑薪患N乙蛭辉僮⒁馕叶闪艘豢谄币仓浪晕业睦涞从吵瞿壳八盖锥哉龉贡さ母芯酢N液芾忠饧晔游遥苍购拊谛模蛭胰衔约翰挥Ω玫玫饺绱舜觥5逼章〉谥沼诔忻烧偌泵Ω先ソ跏保艺嫦M廪限蔚木置娓峡旖崾�
我确信自己不是唯一注意到珂翠肯王后是并未应邀出席会议的人,而我也未受邀参加,但将王后的地位贬低到和她的私生侄儿一样的情况确实不多见。但珂翠肯仍然维持镇静,继续教普隆第的女儿们和贝儿如何用群山的技巧将珠子和刺绣结合运用,而当我停留在她们的桌边时,也怀疑她们是否和我一样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他们的手工艺上。
我们没等多久,前后不到一小时,公爵就重新出现在大厅中。只见他像一阵凄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对姡钏担骸按虬颐堑男欣睢!比缓蠖枣济羲担骸巴ㄖ颐堑氖涛酪恍∈蹦谧急咐肟!苯幼哦早娲淇辖┯驳匦芯瞎瘛!拔岷螅肴菸揖痛烁娲恰<热徽霸都易宀荒芴峁┤魏卧敲幢隙魉鼓壳耙欢ㄒ米晕!�
“的确。我了解你必须赶回去。”珂翠肯沉重地回答。“但是,能否让我邀请你们和我共进另一餐?空着肚子上路可不是件好事。告诉我,你们喜欢花园吗?”她对普隆第及他的女儿们问道。她们看着父亲,过了一会儿他就点头同意了。
他的女儿们都谨慎地向珂翠肯表示喜欢花园,但她们的困惑依然显而易见。一座花园?在冬季的狂风暴雨中?我也和她们一样感到疑虑,尤其当珂翠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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