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屏息凝神。
终于,在胡跑走到离裂天鹰三步远的地方,胡跑停顿了脚步,看着一脸灰青色的裂天鹰,裂天鹰仰躺在地上,腹部一上一下的吸气。
胡跑缓缓的举剑,然后向前跨出一步,向着裂天鹰猛然插去。但就在这一瞬间,裂天鹰原本混沌的、意志不清的双眼顿时明亮,整个身子如同云雀一般从地里射了起来,然后避开了胡跑刺来的一剑,与此同时,手里瞬间寸芒一闪,三道青色的匕首直接从手里爆了出来,夹带着微微的气爆之音直直刺向胡跑。
因为两人只有两步之遥,一米的距离,所以这三道寸芒闪过之后,直接就向着胡跑的胸口奔来,速度奇快无比,就是一个武林高手,也不一定能避的开,一向自持公平的裂天鹰在暴怒和不甘之下竟然也使出了下九流的手段,当然,者手段可是极为毒辣的,因为匕首上青色的光芒显示出,这三柄匕首都有剧毒,若是沾在身上一时三刻立时毙命。
胡跑在这死神突然降临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惊讶,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设想之中,尽管两人距离极近,青色匕首速度奇快无比,几乎堪称闪电,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也难以避过,所谓阴沟里翻船,大概就是说这种情况吧,但胡跑却早已经料到了,早在他一步步向着裂天鹰逼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以裂天鹰的功力,怎么可能这么一击就能要了他的命,裂天鹰躺在地上不起来,定然是有他的猫腻。
战马贼(38)
虽然裂天鹰玩了下三滥的招数,不过胡跑既然已经成功施展了《君子剑》,当然就不会被这样的下三滥招数击倒,他手里的长剑骤然而动,银白色的光芒一闪,“嘭~”的一声清脆炸响,最前面的一道青色光芒直接被这一剑嘣飞,继而“嘭嘭~”的两声,几乎连续的,剩下的两道青色光芒也被弹飞,三道阴狠毒辣的青色匕首尽皆失利。
胡跑在打飞这三道匕首的同时,身子也骤然而动,此时裂天鹰的身体已经向后翻了一个圈,正待落地。
胡跑微微一笑,手里的长剑就像一条毒蛇一般,直接就顺势黏了上去。
“啪~”的一声。
裂天鹰双脚落地,稳稳的站在地上,他第一个动作就是打算再次向后飞退,因为他手里的长刀在他被弹飞的时候就脱手飞了出去,此时的他赤手空拳,完全不是胡跑的对手,因为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即飞退而出。
但是,他的如意算盘已经落空了,他刚一落地,一道银光就闪电而至,而且已经到了他的咽喉之处,速度快极,根本就容不得他后退了,也容不得他做任何反击,他已经
不能作出任何动作了,如果这一剑执意落下来,他除了死,没有别的办法。
在这一刻,他已经放弃了,脑中一片空白,闪过他这风云激荡的一声,英雄一世,没想到最后却要葬身在一个外地小子身上,可笑,可叹!
但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却突兀的停在了他的咽喉跟前,没有寸进一步,也就没有要了他的命。
两人就这样站在场地中央,胡跑手里的长剑指着裂天鹰的喉咙,一手还负在身后,而裂天鹰却定定的站着,两眼直愣愣的看着胡跑,双手张开,已经放弃了任何抵抗的样子。裂天鹰看着胡跑的眼神里充满了沮丧,这是他几乎三十年来第一次输的这么彻底,以前数次遇到高手,最起码可以战平的,但这次他却输了,输的心服口服,胡跑的速度和身体强度比他厉害,而且所使用的这套剑法极为高明,远比他所用的“拍天掌”、“狂风刀法”要厉害的多,所以他输的是心服口服的。
战马贼(39)
“大哥!!”看到这样的状况,一直在一边观战的黑二顿时大怒,大吼一声就要窜上来救裂天鹰,他这一吼,周围的人也都尽皆吼叫连连,一个个脸上闪出怒容,似乎是打算将胡跑生撕活剥了一般,有几个马贼见状,一个闪身就要扑上来。
“别动!!”裂天鹰见状,厉声大吼,这一声满灌了内力,所以声音穿透力极大,周围远近的马贼都被这一声大吼震得不敢上前了。
裂天鹰震住下面的弟兄之后,眼睛直直的看着胡跑,满眼的沧桑感,叹了一口气。
“唰~”
胡跑将长剑一把收了回来,然后负在身后,身体依旧笔直的看着裂天鹰。
“服了!”看着胡跑收回剑,裂天鹰声音有些嘶哑,低沉的说了一声,然后突然单膝跪地,大声说道:“我裂天鹰服了!”
周围远远近近都被这场景震住了,鸦雀无声的看着场中间的两人,一时间,时间都似乎凝固了。
“呀,胡大哥,咱们胡大人赢了!!”胡跑身后防御阵的众人也都赶忙的看着两人的情况,一个人惊喜的说道。
胡三没有扭头,直直的望着场子中间,说道:“废话,我们姓胡的当然厉害了!”
“哈哈~”
众人都大笑起来,胡三才扭过头,骂了一声,“笑什么笑,难到我们姓胡的不厉害?!”
众人忙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姓胡的当然厉害!”
“嘿嘿,那是当然!我就看那马贼头子不是咱们胡大人的对手,果不其然啊!”胡三嘿嘿一声干笑,突然,他看到从后面马车中走过来一个人,“咦,张大人下来了!”
众人一听,都赶忙扭头,只见张之洞手里拿着短柄的勃朗宁火枪,然后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见众人都不打枪,而是直愣愣的看着前面,便急忙问道:“战况如何了?!”
众人等到他跑到跟前,然后示意他跳到战壕里来,胡三才说道:“刚才我们已经打死了快三百马贼了,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胡大人却自己跳上前去和哪些马贼们拼命,还不让我们上去,后来他被马贼差点包围,我们给他保持了一条回撤的通道,却未料胡大人和那马贼头子撞在了一起,而且众多马贼都让开了空场子,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马贼头子要和胡大人比武,嘿嘿,那马贼头子虽然实力也很惊人,但是比起胡大人还要差上许多,所以到现在,胡大人将那马贼头子已经击败了!”
战马贼(40)
“击败了!”张之洞一听,赶忙惊喜的说了一声,然后就一个人把头露出来,观察空场子中间,此时,那马贼头子正跪在地上,似乎认输了。
……
“裂天鹰!你是条汉子!”胡跑看着裂天鹰,虽然他使用了下九流手段,虽然他输了,但是胡跑觉得这个人很可交,是条汉子,人赌服输,这才是真正的堂堂男子汉。他走上去,将裂天鹰扶了起来,看着裂天鹰说道,“你也很厉害,只不过输我一招而已!”
“唉~胡兄弟,我服了你了,你是条汉子,现在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如此修为,再过上三五十年,你一定是当下中国第一人啊!”裂天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他这么说,没有一丝拍胡跑马匹的地方,他混迹中国江湖许多年,很清楚当今中国武林界的现状,虽然也有很多高手,但是想胡跑这么年轻的人,能站在高手的位子上的不多,虽然他知道也有很多武林界的传奇人物,青年俊彦,武林神童之类的,但是能达到胡跑这样的水平的,恐怕还真不多。东北的华北的,东南的华南的,西北的西南的各路豪杰他都有触碰过,各地年轻一辈的圈子他也清楚,所以,他说的这番话算是很有含金量的。
“呵呵,裂大哥过奖了!”胡跑微微一抱拳说道。
“唉,你是人才啊!我裂天鹰愿赌服输,马上带着我的人走,并且,给你打包票,山东地界上,除了小刀会我不敢保证以外,其他的各路绿林豪杰都不会动你的!”裂天鹰说完,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要走。
胡跑看他转身要走,立即喊道:“慢!”
裂天鹰已经转过身的身子一时怔住,然后转身,有些阴沉的说道:“你还有什么事情?!”
胡跑一看,知道裂天鹰肯定是误会了,还以为他又要有什么苛刻条件似的,便忙说到:“裂大哥不要误会,我不会提任何别的条件,只不过有一个小小的提议,不知道裂天鹰大哥愿不愿意听?”
裂天鹰一听胡跑说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条件,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有什么提议?”
战马贼(41)
胡怕深吸一口气,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裂天鹰,一抱拳道:“我刚才虽然打赢了裂大哥你,但是却对大哥的人品很是敬仰!我自己也是习武之人,对江湖上的豪杰颇有敬仰,尤其是佩服人品上佳的英雄好汉,我观大哥的言行,就知道大哥是一条铁打的响当当的好汉,所以有心结交,不知道裂大哥愿不愿意,或者看得上看不上和我胡某人结交?!”
“结交?!”裂天鹰一怔,他没有想到胡跑会说这个。
“是的!”胡跑点了点头。
“呵呵,我嘛……”裂天鹰微微一笑,但是有些担忧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观你一定是朝廷上的人,而且官位不小的样子,我们这种山野莽夫哪里能配得上你,恐怕朝廷一旦知道你和我们这种人往来,一定会打压你的,我看你也是一条好汉,我不愿意给你造成麻烦!”
“哈哈!朝廷?!!”胡跑哈哈一笑,让裂天鹰一怔,然后才说道:“不瞒裂大哥说,我实际上是朝廷二品大员,这次是圣上亲派的钦差大臣!”
“什么?二品大员?!钦差大臣?!”胡跑这么一说,裂天鹰顿时大惊,说实话,他虽然和朝廷上的人也有交道,但是所认识的五品六品就撑死了,哪里还能有幸见到二品大员,要知道,就算是山东的总督,也仅仅是四品而已,而济南府,泰山府的知府则是六品官员,但就是这样,已经可以在整个山东作威作福了。这些人虽然不敢惹他裂天鹰,但是他裂天鹰不赶去惹这些人,他深知这些人的厉害,手里可是掌握着一两万武装力量呢,厉害的很,但是今天竟然碰到了一个二品,二品官员可是只有在朝廷、在京城才有的,在这里看到,几乎是他的福分了。
而周围的马贼一听,也顿时议论纷纷。
“啊?二品!这也太小了吧!知县老爷都是七品呢!二品比七品差了五个档次,这人没骗人吧,怎么可能只是二品!”
“□□啊你,数字越小,官位越大!二品官大着呢,随便一个指头都能将知县捏死!”
拜把子
“你没骗我吧!我听我们村的老头说的,二品小,七品大!”
“笨蛋,懒得跟你说了,总之,这个人是一个极厉害的大官!”→文·冇·人·冇·书·冇·屋←
“唉,你看看人家,这么年轻,又是大官,武功又那么厉害,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疯!”
“你说,他二品能看的上和咱们马贼打交道?不会是陷阱吧!把咱们骗到京城里,然后找一帮人把咱们一包围,然后扒皮!”
“不见得,咱们老大又不是傻子,他要是打算带咱们去京城,老大才不肯答应呢!”
“嗯,说的也是哈!”
……
“是的,我虽然是二品大员,但是却从不以官位来看人,朝廷里那些一品二品的官,我看要比你裂大哥差得远,人品上更是一个个阴狠毒辣,要不就是圆滑玲珑,每一个是正直的人,最喜欢的就是给人下黑刀子,我很清楚这群人!”胡跑点了点头,然后对裂天鹰说道,“我这个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和豪放之人打交道,我和裂大哥打交道就觉得很好,人生在世,要按自己心上来,就算真的被朝廷查到了,大不了不当官就是,以我的才智和武艺,还能没饭吃?!”
“哈哈!好!那我答应你!咱们要是做了兄弟,以后朝廷不要你了,你就来我这里,我们一起杀狗官,建王朝,皇帝轮流做,今年轮我家,嘿嘿,要是有胡兄弟的帮忙,大业必成啊!”裂天鹰心直口快,一听胡跑这么一说,便答应了下来。
“好!裂大哥果然是豪爽之人,不如我们现在就拜把子!你做兄,我做弟,咋么样!”胡跑也心情大好,然后提议道。
裂天鹰看着胡跑,突然吸了一口气,有些感叹的说道:“这样倒也可以,我年岁大,只不过,你一个堂堂朝廷二品官员,又是钦差大臣,来做我的兄弟,我真的,真的有点愧疚啊!”
结为生死兄弟
“呵呵,大哥不必愧疚,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的就是一个痛快,何必总是拘泥于其他东西!岂不是活的太累!”胡跑拍了拍裂天鹰的肩膀,呵呵笑道。
裂天鹰一听,顿时双眼一亮。然后说道,“哈哈。是啊,到底是读书人,到底是朝廷大员,说话就是说道我心坎里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的就是一个痛快!”他说完之后,立即扭头,对着看的已经呆若木鸡的一群马贼,大吼道:“他娘的傻愣着什么,快去拿酒来,我要和我兄弟拜把子!”
他这一声大吼颇具穿透力,登时将众人一震,一时才反应过来,但是一干马贼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不敢相信,刚才还在生死打斗的两个对手竟然转眼间就成了兄弟,还真是感叹世事无常。
几个马贼小弟迅速就跑回去搬酒了,这其实也是马贼的一个规矩,在大战之前就将美酒带上几坛,打算打了胜仗之后就一通豪饮,其实这样做是很好的,能在心理上起到积极的作用,众马贼在战斗的时候也就轻松许多。
很快,几个马贼就抬了一坛酒上来,裂天鹰拿了两个碗,然后将酒倒在里面,给了胡跑一个,两人一同跪下。
此时是黄昏之时,天际一片红晕,就像将朱砂洒满了天帷一般,又像是一坛上佳的高粱酒,
裂天鹰端着酒,仰头说道:“天地上苍,四方神明,今天,我裂天鹰……”
胡跑跟着说到:“我胡跑……”
“结为生死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两人都满含了内力,同时发出声音,声震一两里,周围的马贼和神威军官军都听的一清二楚。
两人说完之后,就将两碗酒都洒进了地里,以示对天地神灵的敬祭。然后,两人又满上了酒。
“来,兄弟!干了它!”裂天鹰哈哈一笑,然后将酒举了举。
胡跑也哈哈一笑,点了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