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色书窗 作者:梦蝶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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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色书窗 作者:梦蝶书生-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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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蚊子放下电话,四人便开始打麻将,一圈过来。蚊子叫的那个倒走私啤酒的人来了。蚊子起身介绍说,瞎子!倒爷!别小看这副模样,也是正牌大学毕业的呀。萧阳起先看这瞎子,架副近视眼镜,嘴唇翻卷,颧骨突出,便想起若干年前出土的北京人化石,听蚊子说瞎子也读过些书,这才有了些好感。
  大凡干倒买倒卖这行人物,皆生就一张如簧之舌,八面玲珑。瞎子也不例外,和萧阳这几个生人,只过了几分钟,便象是久别重逢的熟人朋友了,满嘴卖力的叫着兄弟大哥姐姐妹妹,十分亲热。
  瞎子说,啤酒是美国原装红带王,现在南江市场绝对没有,如果萧阳能吃进,在六折的基础上还可以商量。价格太低,萧阳有些疑心,说,不会有别的问题吧?瞎子忍了一下说,可能快要过期了。萧阳便问还有多少期限?瞎子说,二十几天。跟着说,现在啤酒哪有不过期的呢?就象本地啤酒,你能放多久?再说啤酒这东西谁买回去久放?又不是白酒。
  萧阳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一个人走到屋外,给冯科长打电话。虽说萧阳分管总务,但冯科长管着财务,公司在财务设立了内部审计处,按公司规定,各部凡涉及资金,不论数目大小,财务都要审核。萧阳作为总务部长,购进一批啤酒,原本正常,再说也就上百箱啤酒,几天便消耗完毕。从价格上讲,萧阳八折入帐,也很低。
  冯科长听萧阳简单说了,便满口同意。这也是萧阳意料之中的事,总务与财务都是公司的生死命脉,且财务一定是老板的铁杆亲信,否则财务一旦出现问题,天下大乱,暗中涉及老板的诸多隐私,自不待说。但老板对自己的铁杆亲信未必就百分百放心,萧阳分管的总务,是全公司的核心,公司的采买权在这里。财务有钱,但无权采购,总务有采买权,却没有资金调用权。两个部门相互掣肘,大小事上,各人都很小心,稍有不慎,弄不好会被另一个部门拿去老板面前邀功。这种局面,要么下属们沆瀣一气,要么彼此攻讦,老板宁愿让下属彼此对立,也决不予其联合之机。当老板的煞费苦心。
  萧阳和冯科长虽说暂未生龃龉,但谨慎却是难免的,冯科长是老板的一个远房亲戚,在这个问题上,萧阳就格外小心了。老板治公司,表面一副求贤若渴,骨子里却对外人决不放心。任人唯亲,成为眼下公司里一个普遍现象。这一代老板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起步大多在社会底层,这底层却不同于舜躬耕于垄亩傅说举于版筑类,这些老板普遍没读什么书,靠着某种机遇,一夜暴发,口袋里满了,但骨子还是十足的小民意识,十分浅薄。丑陋的人性在其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那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外聘人员,哪怕多浪费了公司一个铜子,老板便有切肤之痛,若是自家亲戚,就算贪污千万,老板却觉得理所当然,亲戚朋友在公司里藩镇割据,一方诸侯,时间长了,各起虺蜴之心,结局是公司日渐式微,最终破落。这种心态造就了公司的风格,员工们只求混得薪水,至于为公司奉献,实在毫不沾边。
  有好几次,冯科长带自己的熟人朋友,让萧阳关照,生意做成了几笔,萧阳当然明白冯科长一定拿了别人不少好处,这种事,在公司可大可小。萧阳明白,有时在老板眼里,你实实在在给老板当家,老板至多说你诚信,但那样却得罪了老板的众多亲戚们,到时来个掩袖工谗,萧阳吃不了兜着走,实在得不尝失。老板就是公司的万乘之君,给老板亲戚面子,也等于给老板面子,全靠各人把握。本是自己份内的事,萧阳却主动征求冯科长的意思,必定让冯科长十分满足,这也是萧阳的谨慎周全之处。
  打过电话,萧阳回到牌桌上,对瞎子说,你明天拖过来吧。瞎子说,那行,我现在去准备。先走了。
  吃过饭,蚊子几个还要打牌,萧阳觉得没什么意思。因为喝过酒,身体里有了对女人的需要,想起张萌。蚊子说,不打牌,那寻家洗脚屋去打炮。老二老幺都笑,萧阳觉得蚊子有些俗不可耐。和女人在一起,萧阳比谁都疯狂放纵,但在公众场合,萧阳却很收敛。他还记得上学时老师某的话:疯子和正常人的区别在于,疯子将自己脑子所有的想法,一古脑全抖露出来,龌龊卑劣可耻可笑可怜仇恨等等全暴于光天化日之下;而正常人,却努力将头脑中那些体面合理的表达出来,而将丑恶用理性压抑在内心阴暗角落。这也正是人性的虚伪,疯子并非不虚伪,只不过疯子是失灵的阀门。
  老二说打几盘。萧阳便又坐下来,突然电话响了。以为是张萌,走到屋外,一看,竟是柳婵的,犹豫了一下,接了。想,反正分手了,接电话说话大约也无妨。萧阳问,有什么事吗?柳婵说,我想见你。萧阳几乎吓了一跳,你说什么?柳婵,我想见你。萧阳说,我们都说好分手了,不见面了,再说,我也没时间。电话里柳婵突然冷笑起来,分手了?那天我说过分手吗?萧阳感觉肉皮有些发麻,你什么意思?柳婵说,没什么意思,就想见你。萧阳说,我不会去。柳婵说,你不想解决问题了?萧阳,解决什么问题?柳婵说,什么问题都要解决。萧阳说,算了,我挂电话了。柳婵说,老地方,你要不来,你怕不怕我到你们公司去?萧阳说,你想闹就闹,我挂电话了。柳婵在电话里喊,你不要挂电话萧阳恨恨的挂了电话。
  回到桌上,几个人都觉得萧阳脸色有些不对。
  萧阳不打牌,蚊子索然无味,告辞走了。老二说,老大又碰到什么烦心事了?老幺说,说出来,大家想想办法。老二笑着说,该不会还是上次的事吧。萧阳点点头,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走到路上,萧阳心里有些胆怯,如果柳婵真的闹到公司来,怎么收拾?张萌会怎么想?想到这里,萧阳掏出电话,给柳婵打过去。柳婵口气有些得意,我以为你不会打电话了呢。萧阳说,我答应你,最后一次几面。柳婵说,是不是最后一次,我想好再说。
  萧阳觉得柳婵开始死缠烂打了。



  第03章 冷夜
  张萌陪萧阳一起吃晚饭,觉得萧阳有些心神不宁。张萌说,萧阳,我觉得你这些日子怎么象有心事呢?萧阳故作镇定的说,哪有,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张萌笑着小声说,是不是因为我每晚都过来的原因呀。萧阳说,别瞎说。张萌生气的掐了萧阳一下,你别当着我一本正经好不好。
  黄昏的时候,蚊子也多,一顿饭下来,萧阳身上起了好几个红点,手一抓,就红了一片。看着看着,张萌禁不住笑。萧阳说,好笑呀。张萌点点头,抿着嘴说,你怎么皮肤比女孩子还娇嫩呢?萧阳就说起自己若和城里人出门,城里人就会被当作乡下人,自己反倒被当作城里人了。张萌说,现在还分什么城里乡里。
  看萧阳难受的样子,张萌忙着用花露水替萧阳搽红点。收拾过碗筷,担心屋子不干净会引来蚊虫,就又将屋子收拾一遍,对萧阳说,晚上可能不过来了,酒店大型宴会。听说张萌晚上不过来,萧阳心里反而舒出一口气。张萌见萧阳没反应,捧着萧阳的头亲了一下,说,晚上一个人乖乖的呆在屋里,不许到处乱跑。
  自己又将上衣脱了,只穿着一件羊毛衫,坐到床上,漫不经心的看书。
  张萌的意思是晚上要加班,就想现在和萧阳提前也把那事做了,免得萧阳晚上一个人长夜无聊,自己又不在身边,便生出许多花花心思。张萌爱男人也算是费尽心机。萧阳和张萌,两人心有灵犀,张萌的意思,萧阳怎会不明白?可萧阳满心里三千烦恼丝,全是柳婵纠缠的影子,很怕上去和张萌又半途而废,让张萌看出破绽。女人心思细密,男人那方面的身体反应女人是很敏感的。想着,萧阳便故意引开话题,张萌见萧阳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便和萧阳说着话,又穿上职业装,看看时间不早,吻了吻萧阳,让萧阳早点休息,自己便走了。
  张萌一走,萧阳心里便七上八下的乱了。匆匆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担心张萌会突然返回,就在屋里又小留了一会。确信张萌已经到了酒店的样子,便出了门。
  柳婵居然没有到,萧阳心里烦且生气,心想柳婵强约了自己,居然还故意姗姗迟来。一个人沿着河岸走来走去,心里窝着火,才见柳婵不紧不慢的从桥上下来。
  萧阳不等柳婵说话,开门见山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柳婵本来笑的脸,一下没了表情,说,能坐下来说吗?萧阳就耐着性子坐下。柳婵问,吃过了吗?萧阳避过话,有什么话就说好吗?柳婵说,我记得你刚认识我时好象不是这样和我说话的呀。萧阳说,刚开始和现在是一个概念吗?柳婵说,我想好了,我不同意分手。萧阳几乎跳起来,为什么?柳婵冷笑说,听说你有了新的女友?能不能让带来我见见?话到这份上,萧阳说,你想见她?那行呀。柳婵格格笑起来,这种笑,若在从前未必不美如春花羞晕朝霞,然此刻萧阳浑身起着鸡皮疙瘩,背脊阵阵发凉。柳婵说,要不要我告诉她我可能有了你的孩子?萧阳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柳婵说,你以为我在吓你吗?我好事一直没来。萧阳腿一软,差点瘫在椅子上。
  果真如柳婵所说,萧阳麻烦就大了。倘使柳婵以此相要挟,后果可想而知。
  萧阳内里心急如焚,表面却不能让柳婵看出破绽,露出半点软弱,否则柳婵会剩勇追穷寇,如何是好?这也算是兵不厌诈。萧阳淡淡一笑,你要是想留呢?我不反对,你要是想做掉呢?我陪你上医院。
  柳婵狠狠的看着萧阳,万想不到此时的萧阳完全一副铁石心肠。
  萧阳说,你想好,事情我负责,但负责是一回事,和谁在一起又是一回事,你明白吗?柳婵要哭出来,我不明白。萧阳,你会明白。柳婵说,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你竟如此喜新厌旧?萧阳说,我喜欢过你,但没有爱过你,所以没有旧爱一说。柳婵咬着嘴唇,萧阳你无耻!
  萧阳索性就无耻,装出街头泼皮无赖嘴脸,企图吓退柳婵。在男人眼里,柳婵并非不可爱,但萧阳有了张萌,情况就不一样了。有人说,女人并非忠心,只是诱惑的程度不够;男人并非忠诚,而是背叛的筹码太低。无疑,萧阳背离柳婵,是因为张萌这枚沉重的筹码让感情彻底失衡。柳婵无回天之力。
  时间不早了。萧阳急着要回去,心里却在担心柳婵尾蹑跟踪,那后果实在可怕。所以虽然急,但面上装出无所谓的神态,以麻痹柳婵的妒忌之心。
  两个人都不说话,萧阳漫不经心的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公司去了。柳婵坐在树影的长椅上,垂着头不说话,这种无声让萧阳忽然感觉象是每次做爱的前兆,身上不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那一刻,树影下长椅上的女人让萧阳毛骨悚然,几乎就要发足狂奔,逃之夭夭。
  萧阳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你,你还想在这逗留一会呀,那,我先走了。听柳婵无味的笑了一下,柳婵说,你急着回去和她在一起吧?萧阳肉皮麻了一下,感觉柳婵阴魂不散,为了彻底打击柳婵,将那缕垂死挣扎的情丝溺毙水中,让柳婵从此心如槁木,很坚决的点点头。
  所以如此摧毁柳婵的自尊,在萧阳是无奈之举。所谓狂病下猛药。但有两种后果,一种是一剂而愈,从此断了病根;再一种便是最终没有痊愈,这后果就非常严重了,好比初出茅庐的酒客,之前有三碗酒垫底,从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象吃老鼠药而侥幸不死的老鼠,得以滋生抗体,拿药当干粮。下药者黔驴技穷。这做法颇有些象程咬金的三斧头,三招劈过,对手依旧活蹦乱跳,剩下的只有铩羽而归。
  两种后果萧阳都想过,此时的萧阳正如坐在牌桌上的赌徒,只能放手一搏,毫无退路。
  保安拿着手电到处巡视着,手电晃过来,看见一男一女,很怀疑的看了几眼,往前走,又回头看几眼。
  萧阳说,保安还以为我会对你怎样呢。柳婵笑了一下,还能怎样呢?该怎样都怎样了。话里带着嘲笑。萧阳很没趣,后悔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柳婵说,我要你再陪我坐一会。萧阳强忍着不快,勉强在柳婵身边坐下。心里感觉无比乏味,突然明白人之生死,倘或人没有生死,一万年面对一张面孔,世界将到处充斥着厌倦、背叛、仇恨,天下不知祸乱到什么程度。传说中有神仙夫妻,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不生不灭的神仙,如何维持他们的幸福婚姻万万年?想起某古人的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萧阳就想笑,这老头实在自欺欺人,一时的新鲜感就当真,实在幼稚,也许就见了几个照面,充其量几年,一万年试试?腻死他!再说只看,并不能体味那其中的深邃,人就不同了,不仅看,还有肌肤之亲,世间至美,也禁不住视觉疲劳的审视。人类之谓永远,实在苍白可怜。
  柳婵既不着急也不说话,不紧不慢。远处公园门外的大街上,人车明显稀疏了。萧阳有些沉不住气,说,我想走了。柳婵声音很低的说,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一个女孩子你就不担心出什么事?萧阳说,那我们一起走吧。柳婵说,我还想呆一会。
  意思很明显,柳婵不走,萧阳是不能走了。若因萧阳将柳婵抛却在此而至不测,则萧阳罪责难逃。
  萧阳说,我真得走了。柳婵说,你走吧。萧阳有些犹豫不决,这是萧阳的致命伤。萧阳关键时刻的较弱让柳婵看在眼里。便说,你走吧,不要担心我会不会出什么事。萧阳口气有些不好,你不走我去给那个保安说一声,我先走了。柳婵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说,走吧。萧阳如释重负。
  公汽早收班了,只有出租可坐。既然出了公园,现在街上到处人来人往,柳婵的安全也不用自己担心了。萧阳说,希望这是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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