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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红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很不情愿的往前挪着步子。
嫣红的脚就要跨出门外。
萧阳忽然叫了一声。
死水里投进了一颗石子,顿时波光潋滟。
嫣红象早有所料似的停住脚步,转回身子。
萧阳的眼睛变得有些火辣辣的。
“什么事?”
嫣红笑着。
萧阳很快走到嫣红面前,握住嫣红的手。
嫣红没有动。
“什么事嘛!”
嫣红尖叫一声,萧阳猛扑上去搂着她的腰,嘴唇紧压着她的唇。与此同时,萧阳的手进入嫣红的衣服里,蛇一样向下游去,他甚至感觉到手指触到了那一丛软软的毛。
嫣红的扣子脱了,裤子还在那里负隅顽抗着。萧阳象是战斗中的突击队员,眼看着要完成老根和麻四婶交待的任务了。
“就到这里。”
萧阳吃了一惊,嫣红却毫不犹豫的挣脱出来。
就到这里?萧阳感觉有些象旧小说情节,紧扣人心处突然就此打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萧阳失望的松开手,并没有耐心且听下回分解了。
嫣红屋里的灯熄了,萧阳,在黑咕隆咚里想着后果,怎样对老根和麻四婶说呢?
第09章 彷徨
和所有的男人一样,萧阳骨子深处窃玉偷香偷鸡摸狗的龌龊念头就象盛夏雨后的野草,贪婪疯长,纠结缠绕。
于男人而言,眼下得不到手的便是好。因为得不到,万般设想着种种滋味,就象树尖上的一颗红果,摘不够,打不着,眼巴巴的干望着,决不会认为那颗红果是酸的或是苦的。国外寓言故事里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是图了嘴上快活,其实并非,越是吃不到,就越在心中想象那人间天上的美滋美味。男人对女人,就如此,别人的女人因为没有得到,心里越发想象着那种销魂慑魄的滋味,所以说女人是别人的好。这一点,大多数女人是明智的,很明白若被男人轻易得手,自己的下场便如草芥,女人被男人得手后的结果,有如狐妖被打回原形,丑陋不堪。
嫣红之于萧阳,就是这种得不到的好了。
自从房门口之吻,嫣红似乎象一只盛夏七月阳光里的晴蜓,歇在树梢,看看要捉在手里了,可是一不小心,就又飞走,如此往复。这是女人骨子里的一种故作姿态的矫情。女人就象江湖术士玩的小魔术小把戏,说了许多废话,绕了许多弯子,糟蹋了许多感情,围观者眼睛看歪了,胃口吊直了,纷纷投了钱,终于,谜底揭穿,原来一文不值。就算最终如此,女人却觉得平衡满足,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体现,将男人折腾得身心疲惫神魂错乱,惜乎没有让男人以命换贱。
萧阳彼时的软弱性便开始暴露出来。嫣红的矫情故纵,曾激起他的极大好奇探险心,男人千般哄骗的本性在萧阳骨子里曾经滋长。时间长了,萧阳感觉自己有些象用乏了的橡皮筋,渐渐失去弹性。和女人做那种事,萧阳不喜欢穿插什么情节。他想不明白人为什么非得来些花前月下惊险火红曲折离奇?据说那样体现了人与低级动物的迥乎不同,这也难怪,就象有人喝茶,竟至还喝出了什么文化!人类煽情若此,足见人性的虚伪与糟粕。做就做了,怎么着吧?这是萧阳的性格。但萧阳也不敢肯定有一天自己不会变得比那更虚伪龌龊。
对于萧阳和嫣红的那一夜,老根和麻四婶并没有问根的。从老根对李老头的蔑视看,萧阳知道老根将那一夜想象成花坞春晓了。想着这些,萧阳突感无比惭愧。道德学家们谆谆告诫男人要尊重女性,前提是勿要以性博爱,据说那样对女人是一种伤害。萧阳实在就想不明白,人类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男欢女爱鱼水之乐何以竟成伤害?倘不知这道德学家是男是女,倘是女人,若非人们所说的石女,那就是假正经,倘是男人,则动机待察。
麻四婶也觉得嫣红理应主是自己的儿媳了。儿媳自然是自家人,心里起了疼爱之心。
中午,麻四婶做了几个菜,连自己也舍不得吃,要萧阳给嫣红送去。萧阳为自己对老根和麻四婶的欺骗内疚,自己和嫣红只有序曲却无内容,内心的尴尬是可以想见的。作为男人,在彼时萧阳的意念里,是一种挫败。这种挫败让萧阳很没自尊,所以不想去。
老根就着一碗盐水豌豆下酒。
麻四婶责备说:“嫣红是个吃苦的孩子,你不要欺负了人家。”
老根喝了一口酒,眼睛有些红:“你娘自己都舍不得吃,为了谁?”
又叹了口气:“将来还认不认得老的难说”
麻四婶满有信心的样子:“自己的儿媳妇,就是打,也应该!”
萧阳觉得这话现在简直八竿子也打不够,自己和嫣红什么结果谁也料不准,还是不肯去。
正说话,李老头背着酒壶从禾场下的小路上来,老根假装起身招呼,麻四婶添杯加筷,李老头也不客气,和老根对饮。
老根觉得李老头还在自己面前表现着神气,故意吞吞吐吐的说:“那晚小阳和你家嫣红”
李老头好象听明白了,脸色变了一下:“什么他们该不会”
老根哈哈一笑:“孩子们的事,我们不过问,随他们去。”
“随他们去是随他们去,”
李老头急了,“可是,如果他们有了那种事,老根,我给你说,那就是炮都炸不开了的!”
萧阳听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麻四婶生气的将菜塞在萧阳手里,也不管萧阳愿意不愿意,将萧阳就推出门去。
萧阳手里提着东西,很不情愿,他不想刻意的去讨嫣红的好,嫣红为什么不讨他的好呢?觉得很没面子,一路东躲西藏的走着。
禾场里静悄悄的,李老头那只大白狗吠了几声,认出是萧阳,一头倒在檐下闭目养神。
萧阳猜出嫣红在菜地里,果然没有错,菜地里还有几个女孩子,萧阳并不认识,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了。硬了头皮过去。
嫣红看着萧阳手里的东西,并不说话,那几个女孩子却叽叽咕咕着,萧阳脸色尴尬,手一时竟不知往哪里藏了。
几个女孩子看看嫣红和萧阳,互相使个眼色,告辞了。
剩了萧阳和嫣红,两人却无话。嫣红低头摘菜。好一会才说:“你手里拿什么呀?”
萧阳便说了。
嫣红说:“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萧阳很无味的笑:“若是我,我真巴不得每天有人给我送呢!”
嫣红就笑了:“放着呀,这样提着不累吗?”
萧阳就放下。
嫣红摘好菜,萧阳帮忙,嫣红急忙说:“我来,当心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嫣红当头走着,突然说:“文华刚才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萧阳吃了一惊,想起文华,想起那不是事的事,急忙问:“你们说了些什么?”
嫣红没有看见萧阳的表情,说:“说什么呢?聊天。”
看嫣红的样子,文华可能没有触及那方面的话题,萧阳放下心。
嫣红带笑说:“文华不是喜欢你么?”
“谁说的?”
萧阳急忙否认。
嫣红还在笑:“别人都知道,她父母还托人到你屋里说过,你会不知道?”
萧阳不说话,算是默认。其实嫣红这样说于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利。女人是不是真的在乎自己,这样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无论自视多么清高深刻的女人,是绝不能容忍自已爱着的男人被别一个女人分享的。萧阳想看看嫣红是不是真的在意。嫣红的表情似乎很淡。萧阳看不出端倪。
两人坐在房间里,气氛很沉静,这种时候,面对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还在那种花香撩人的季节,男人很容易激起那方面的想象。萧阳被冲动激励着,捧着嫣红的脸,吻着。嫣红半闭着眼,一会将萧阳推开,嘴里说,好了呀。显得很理性。萧阳好象挨了兜头一瓢冷水,一下失掉了兴趣。
萧阳有些疑惑,海棠比起嫣红漂亮得多,海棠那样在乎自己,可是嫣红一个被漂亮女人爱着的男人,有时却会被一个普通的女人忽略,同一个男人在不同的女人眼中,同一个女人在不同的男人眼中,是怎样的千差万别呀。萧阳还记得那个买椟还珠的故事,不识货的买椟者,令人千古齿冷。可是细细想来,无论椟还是珠,都是美的,只不过各自的衡量取舍不同罢了。买椟人有什么错?他觉得椟美,珠子遂成草芥。
萧阳不敢想象自己是美珠,但还是觉得和嫣红的相识令他觉得有些受辱。他知道自己清高但不虚荣。
他有些想海棠。可是自己和嫣红的事几乎大白天下。就算此时自己鼓起勇气向海棠表白,海棠不计前嫌,可是海棠的父母会么?何况两家尚有龃龉?如此一想,他就又有些灰心了。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就糊里糊涂答应了这桩婚事呢?可是不答应嫣红,答应文华?萧阳做不到。
月梅也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了。
不知怎么,萧阳竟有些想念月梅,与其说想念,不如说是骨子里的一种需要。想起对月梅的态度,萧阳倍觉可耻。
麻四婶晚饭和老根喝着酒,突然说到月梅,相中了邻村一个男的,很有钱,在外做豆腐生意,算是个小老板,月梅家里都满意。
萧阳很想知道月梅是不是也很满意,可是麻四婶竟没有说。
萧阳有些失意和惆怅,月梅要嫁人了,快得就象一场梦,月梅会记得自己吗?想着月梅,萧阳不怕月梅恨了,萧阳怕月梅从此不记得生命中还有一个叫萧阳的,那才是真正的可悲。男人是老板,女人当然也会跟着有钱,这个社会,有钱人就是上等人。月梅有钱,萧阳没钱。萧阳很悲哀。
睡在床上,在半梦半醒里,萧阳就想,窗口里有一个人影走过,那个人影就是月梅,他甚至做了一个梦,在一个星月黯淡的夜晚,月梅成了自己的妻子,而且和月梅有了孩子,这个梦有些荒诞。
想自己和嫣红或许迟早是分离的结局,萧阳真有些后悔当初鬼使神差有了新欢忘却旧爱。月梅肯定恨自己。
萧阳不怕女人恨,他怕女人的鄙薄和忘记。
他想和月梅再见最后一次,哪怕什么也不说,哪怕仅仅只有那匆匆的回眸。
第10章 月梅出嫁了
月梅出嫁了。
老根和麻四婶议论起月梅的男人,老根说那男人很有骨气,屋里闹分家,男人提了镢头将厨房的灶也挖了。“干脆,一家人都吃不成饭。”
听老根的口气,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虾公四喜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串门的样子,站在老根屋前的乌桕树下,使劲伸出头,朝上头湾子张望说,月梅家门前,好象很热闹,来了很多客。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萧阳和月梅的关系很隐秘,不露半点风声,村里谁也不知道,每次看见竹床,萧阳就想起那个月夜,月梅在竹床上缱绻缠绵的样子,雪白的臀在月色里分外撩人。至于河柳下那次,两人彼此已经很有经验,对第一次肉体交欢的新鲜刺激有了更深刻的体会。许多天后,月梅悄悄约萧阳到山背后竹林里,告诉萧阳自己下面很不舒服,很长时间了,走路时就一直觉得萧阳下面的东西还在自己身体里。那时的萧阳还没有很重的处女情结,也根本没有在意月梅的第一次对她和他的重要。想起月梅的话,一个人还偷偷笑了许久。
老根和麻四婶、四喜起劲的谈论月梅的婚嫁。萧阳明白,四喜一直无比垂涎月梅,这种垂涎绝对属于癞蛤蟆吃天鹅肉,全周湾人都知道月梅的高傲冷漠,月梅也说过,周湾村没有一个她瞧得上的男人。可是萧阳绝对例外,月梅不仅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了萧阳,从某种意义上说,转眼又成了萧阳的弃妇。
四喜压低声很不满的说,月梅,以为我不知道,就在屋背山上,我看见她和一个男人亲嘴!
萧阳的脸骤然红了一下,想起和月梅在山上的那一次,很想上去给四喜一个嘴巴。
萧阳最终没有见到月梅,就连那匆匆的回眸。
听着琐呐吹响,萧阳惆怅的站在屋檐前那棵老乌桕树下,听着远处锣鼓喧天鞭炮震耳,迎新的队伍很长。萧阳很远的看到一个顶着头盖的女人,萧阳想,那是月梅吧。
车走了。迎亲的队伍也走了。那个女人从此就走了。很远。远如隔世。
麻四婶带回了喜糖,老根吃得很痛苦,他的牙齿不好。麻四婶遗憾的说月梅怎么顶了块白头纱呢?应该是红盖头的,白的,多不吉利?大家都说是。老根不以为然,现在谁还兴这个?
萧阳没有吃糖,他觉得很惭愧,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从来没有听月梅提起过,怎么一转眼就嫁人远远的走了呢?他不知道,他和月梅的那些事,月梅还记得吗?会想起他?会觉得羞耻?
晚秋的风很凉。萧阳一个人在菜地里拔草。累了,坐下来,呆呆的看着远山。
海棠从隔着的篱笆过来。还给萧阳带来了喜糖。
萧阳吓得一呆,竟问:“你也嫁人了?”
“什么呀?”
海棠大笑,“萧阳你这是哪发昏哪!这是月梅的喜糖,你没有去,月梅专门托我给你带的。”
萧阳有些不信,海棠的眼里没有骗人的意思。萧阳就信了。月梅终于没有忘记自己,可是月梅还恨自己吗?心里有一种伤感。
手里呆呆的拿着糖,心里痴痴的想着。海棠使劲的摇他的肩,萧阳才醒过神。
海棠小心的打量萧阳的眼神:“你这是怎么啦?”
萧阳急忙躲开海棠的目光,显得漫不经心的一笑说:“没怎么呀。”
海棠:“我怎么看你就有些不对呢?怎么?月梅出嫁了,你有些失落了吧?”
萧阳故作轻松的大笑:“我失落?人家的喜事,我们是好朋友,应该高兴!”
海棠坐下来,很认真的问萧阳:“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喜欢月梅呀?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跟人家直说呢?”
萧阳急忙否认:“海棠,你瞎说吧,我喜欢月梅?说真话,我倒是喜欢你!”
海棠很脆的笑着:“我跟你开个玩笑,你急什么呀?心里有鬼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