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修来的福气别急着说还钱不还钱,把年红红火火过了,比啥都强”
徐婶子与小徐氏都摸了摸眼泪,说不出多余的话。
安秀笑了笑:“婶子,这猪肠猪肺趁热吃才好,你们都尝尝,我先回了。我还没有吃饭呢。”
徐婶子一听,很是抱歉:“要不就在我家吃吧?”虽然她家锅里只剩下半个煮红薯。
“不了不了,我爹他们还等我吃饭呢。”安秀忙拒绝道,自己怎么可能吃她家的饭?
安秀从她家里走出来,心头很是沉重。家里没有个男人,生活真是艰苦,这两个女人能坚持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望了望黢黑的天际,没有月亮却是繁星满空,她不禁感叹上苍太厚待自己。
回到家,发现何有保他们还没有吃完饭,不禁问道:“咋了,你们咋不吃?”
“秀姐姐,我们等你一起回来吃”何玉儿仰面笑道,忙起身帮安秀盛好饭,端给她。
安秀要去帮忙,何树生忙拉住她:“秀,你坐下,让玉儿服侍你一回吧一年到头总是你为我们操劳”
安秀弯起唇角笑了笑,没有多说话,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接过何玉儿递过来的饭菜,冲何有保笑道:“爹,我这就见着回头好了,您以后也享福吧,咱们家这两个娃娃孝顺。”
何有保与何玉儿笑了起来。何树生没有说话,却腹诽:我不是你的娃娃
不管他承认与否,在安秀心中,他跟何玉儿一样,都是她的娃娃。这让何树生何有挫败感。自己是她男人啊,应该要保护她的,怎么能总是被她当作娃娃对待?
明天是腊月二十七,要做年粑的。安秀想着自己福猪还剩下四只猪蹄,一个猪头,要分给叔伯家,这也是乡里的俗规。哪家杀了猪,需要把猪蹄猪头分给叔伯家尝尝。
心中盘算着买大伯家水中坝头的那二十亩水田,安秀需要巴结他们一下,等会儿把猪头给他们送去。何早生分家的时候,安秀已经让唐氏非常不快,如果不借机讨好她,明年买这水田,价格肯定下不来。
唐氏虽然小气,清醒的时候倒不愚蠢:水中坝上的水田本就是开荒而得,土质不算很好,农忙的时候来回跑,劳心劳力。能卖掉或者换成何有保家的良田,她高兴还来不及。但是心中对安秀不愉快,指定要刁难几句,说不定会抬价。
安秀把猪头装在提篮里,准备一会儿给大伯家送去。四只猪蹄,分别给二伯与三伯家。大伯是长辈,给他猪头,二伯三伯也争不来理儿。
“秀啊,这个等会儿给你二伯送去?”何有保见她把猪头装提篮,盖上红布,随口问道。安秀与二伯家交好,猪头自然给二伯家。
“不是,给大伯家。”安秀笑道。
“为啥要给他家?”何玉儿舍不得,拉住安秀的提篮,“大婶人坏,对咱们又不好,秀姐姐,给二伯家吧。娟子姐姐和凤儿妹妹都很喜欢呢。”
安秀笑。
见何树生与何玉儿也陪坐在厨房里,安秀起身:“你们俩赶紧去睡觉,否则明儿又赖床了,我跟爹说会儿话。”
自己买大伯家田的事情需要提前跟公公说下。安秀知道公公肯定会说你自己看着办,不加阻挠,但是跟他通个气表示尊敬。虽然是自己当家,公公却是家中唯一的长辈。
何树生牵着何玉儿走了。
何有保问道:“秀啊,啥事?”
安秀搬了小马扎坐在他身边,静静说道:“爹,有件事我想办,您别问为啥,反正我不是糟蹋钱。”
“啥事啊?”何有保这下有点急了。安秀不会惹了什么麻烦吧?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何有保第一念头就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我想买大伯家坝上的水田。”安秀道,“如果大伯不愿意卖,我想把咱家的田跟他换…”
“这…”何有保大惊,半晌才道,“秀,咱家可都是良田,你大伯家坝上那是荒田,咋换啊?况且你要那块田做啥啊,他家劳动力多,农忙的时候来回跑还来得及,咱家就缺劳力啊,买了是个麻烦事”
安秀就知道何有保会这样说,自己也不能解释什么。见他心疼自己的良田,顿时打消了换田的念头,还是买吧。正要换,也只能用自己买三伯家的那五亩田,不能动何有保的祖业。
“爹,您觉得我办事靠谱不?”安秀问道。
“以前挺靠谱的”何有保不正面回答。言下之意,她最近做事情很多都不靠谱,自己又不好说什么。安秀虽说跟女儿一样亲,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亲女儿,有些事情自己不能直接说出口。
安秀无声地笑了笑:“爹,您啥都别操心,我保证您给树生玉儿不受苦就成了。您等着啊。”
说罢,安秀回房间,把自己的檀木匣子拿了出来,这里面装了她这半年挣的所有钱。金玉堂的分成加上安秀的存款,足足四千五百两,换成了五十两一张的银票,九十张,满满一小匣子
全部摊开给何有保看,安秀满心期望看到他惊讶的模样。
何有保打开匣子,看到一堆纸,诧异地看着安秀:“秀,这是啥啊这么多?”
安秀差点从小板凳上栽倒,这是银票啊转念一想,何有保一生都没有过五十两一百两的银子,自然没有见过银票,又不识字。安秀正了正心神,把银票拿出来给一张张数给何有保看:“爹,这是银票,五十两一张。咱们家足够有四千五百两整银子呢。”
何有保手颤抖了一下,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嘴巴张得老大。
“爹,这些银票都是我挣来的,保证来路正”安秀知道何有保心里想什么,又道,“我不能告诉你我怎样挣钱,但是我能保证,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挣钱。买田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您别阻拦我。”
何有保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安秀:“秀啊,你没做啥犯法的事情吧?”
安秀噗嗤一声笑了:“我想做犯法的事情,但是没那本事爹,我一庄稼媳妇,能做啥犯法的事情?咱们一个锅里吃饭,您是长辈,家里的钱财应该给你保管”
何有保忙推给安秀:“别别,这么多钱,我管不住,弄丢了可咋办啊?”
“那成,还是我拿着”安秀笑道,“爹,您哪里要用钱,跟我说,可千万别舍不得,咱们钱虽然不多,但是够咱们衣食无忧的。”安秀将檀木匣子合上,冲何有保笑道。
安秀把匣子合上,何有保半天才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难掩担忧:“秀啊,你不愿意跟我说你这钱咋来的,我也不问了。爹只盼你们平安就好,要是你做的事情危险,就别再做了。这么多钱,够咱们吃好几辈子了”
“爹,您放心”安秀笑道,“我也图日子安稳。钱自然有钱的用处,咋还嫌多呢?那我买田的事情,爹您看…”
“你看着好就买吧,这事爹不管了。”何有保笑了笑,眉头仍是蹙在一起,很担忧。
安秀舒心一笑,抱着钱匣子又回了房间。何玉儿在给何有保做衣裳,一针一线缝得极其认真,侧头时青丝垂了下来,唇角的弧线很完美,长大了绝对比何霞好看。
安秀很欣慰。
明日就是腊月二十七,要做年粑,各家到时都很忙,安秀想着今夜把猪头给大伯给送去,明日再给二伯三伯送。
“爹,您先歇着,别等了门了,我去趟大伯家。”安秀挎起提篮道。
“天这样黑,明儿早上再去吧”何有保道,“路上坑坑洼洼的,别扭了脚。”
“没事的,自家的庄子,哪日不要走上好几回?我都记得路。”安秀虽然笑着,心中却想起了何开顺。自从上次他家闹过一次,他出门了两个多月,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却比以前更加痞气下流。
“要不我陪你去吧,这漆黑的,夜路容易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何有保起身道,准备去房间里换上双鞋。在家里穿的鞋子比较破,出门很丢人。他是迷信的人,担心路上有鬼神之类的东西。
很多人走夜路,回来突然发烧,大家都说撞了不干净的东西。然后请神婆驱驱鬼,真的就好了。关于这点,安秀一直不相信,却无法解释,只得当可能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外面怪冷的,让何有保跟着自己跑,怪过意不去,安秀想起了自己的狗。那九条小狗已经长成了大狗,不需要昼夜变来变去的,忙道:“爹,我牵条狗赶路吧,您别去了,外面怪寒的。您快回被窝里躺着,叫树生给我留门。”
何有保一想,狗眼睛干净,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自然会叫,安秀也能避开,顿时道:“也成,牵条狗去。”又道,“别喊树生了,他今日也跟着累了一天,这会子歇下了,明早还要起来念书呢。我给你留门,早点回来,别叫爹忧心,啊”
安秀无法,只得道好。何树生放假在家也是每日看书练字,十分刻苦,比起安秀那时念书的劲头强很多。“我早去早回,您些回被窝里躺着,我回来使劲敲门。您可别在厨房等着。”安秀叮嘱道。
何有保嗳了一声。
安秀站在狗棚外,用脑电波跟母狼狗商量,她的哪个孩子跟自己跑一趟。一条颜色比较浅的狗欢脱地跳出来,发出年轻的女声,叫着要跟安秀去。
母狼狗笑道:“我们整日呆在你家,孩子们都怪闷的,你带她出去走走。”
“她能跟我交谈么?”安秀问道。一路上要是闷的话,还可以跟这条小狼狗说说话儿。
“我能”母狗没有答话,那条小狗跳起来趴在狗棚的栏杆上。
“终日挂着这个累不累?要不我帮你们解了吧?”安秀一边解那只年幼母狼狗的链子,一边问道。
“都习惯了”母狼狗笑道,“你们肉眼看着很重,在我们身上不算什么。快去快回吧,小心路上有人心怀不轨。”
安秀一愣:“你指谁?”
“你心中有数的”母狼狗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笑了笑。
安秀当然有数,除了何开顺,还能有谁?庄子里的小伙子有不老实的,见到安秀用火辣辣的眼睛打量,但是一个都不敢摸上门。这要是让族长知道了,非逐出族籍不可。可是何开顺不怕,他在外面野惯了,胆子特别大,每回撞见安秀,都要言语调戏一番。
少了萧氏,安秀的生活难得安静,所以对于何开顺言语上的挑衅,她向来不搭理,忍忍就过去了。
091节被何开顺轻薄
牵着狗出门,安秀觉得心中十分安稳,好似有了一个强有力得保镖。
手上的狗第一次出门,非常兴奋,不住地汪汪叫。安秀拉紧手上的铁链,不满意道:“别叫了,把四邻都吵醒了”
那狗冷哼了一声,心道我高兴,你管得着么?
安秀怒了,用脑袋波说道:“我听得到的你想回去接着待在狗棚吧?”说罢,转身要往回走。
那狗站住不让安秀拉动,也用脑电波回应:“我不叫了真是的,小气鬼”
安秀气不打一处出,考虑到夜渐渐深了,再不去大伯家都睡觉了,不跟这畜生一般见识,赶紧朝大伯家走去。那狗跟在她身后,不住地东看看西看看,用脑电波跟安秀说道:“你们这里真穷”
“你从一出生就带在我家,你还过别的地方么?”安秀用脑电波回应,轻蔑笑道,“整个世界都跟我们这里一样,这不是穷,这叫时代特色。”
“哼”那狗不以为意,“我们经历九世劫难,见过的地方比你多多了,还说什么时代特色,就是穷嘛”
安秀一听,来了兴趣:“你们经历九世劫难?你们都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情,需要历九世劫难?”
“干嘛要告诉你?”那狗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安秀,一阵小跑,骄傲地跑到了安秀的前面,拉着安秀手里的铁链往前奔跑。
安秀力道不及它,被它拉得一个劲地往前窜。地上一个小坑,安秀没有留意,就听到清脆的骨头响,咔嚓一声扭了脚。手里的铁链一松,安秀跌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轻呼。
手中的提篮滚在了一边。
“秀,你这是咋了?”身后一个男声含着笑,慢慢地走进安秀。竟然是何开顺。此地正是一片竹林,前后没有人家,离大伯家还有三四分钟的路程。月黑风高夜,正是行凶时。
安秀愣了一下,脚腕剧烈地疼痛,令她大脑有些反应迟钝。直到何开顺要伸手来扶她,她才知道甩开他,厉声道:“你做啥?”
“秀,你咋这样?你摔了,我好心来扶你,你问我做啥。能做啥?当然是帮帮你。”何开顺在帮帮你时拖长了尾音,迅速下手,捏住了安秀的下巴。
安秀心中怒火膨胀,用手打他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刚刚扬起手,就被何开顺的另一手捏住。他静静地笑:“秀,你说是不是缘分,我刚从我二叔家出来就看到你了。你还扭了脚,就是注定了让我疼你啊”
这般污秽的话,安秀怒火不止,看了一眼身后随风轻摇的竹子,寒冬季节依旧葱绿,意念一动,想用竹子把何开顺插成箭靶
意念刚起,头壳一阵剧痛,那只狼狗怒道:“你不能伤同类性命伤同类一命,记一世劫难。”
何开顺蹬在安秀面前,嘴巴凑近,喝出浓郁的酒气,加上嘴巴里的臭气,快把安秀熏得要晕死过去:“安秀,你这小jian货有啥?总是拿着款儿,叫我好想为了勾搭上你,我费了多少心力,今日看来是老天爷帮我啊。”
安秀挣扎着要起来,怒骂道:“何开顺我警告你,你敢乱来,族长会逐你出族的,你等着去死吧”
“救我啊”安秀愤怒地对安安静静躲在一旁的那只狼狗怒道。
“求人不是有专用的词?”那狗悠闲说道。
这边何开顺已经把安秀扑到在上,嘴巴直往她嘴上凑。安秀跟那狗对话,竟然忘了呼叫,直到那臭气哄哄的味道凑在自己的鼻端,才一阵恶心地厉声哭了起来,怒吼:“你滚开,你滚开”
手脚并用地挣扎,一下子碰到了自己那只扭伤的脚踝,一阵钻心的疼痛。
下一瞬,何开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缓缓上升,安秀身上的力道减轻直到完全消失。
安秀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好似悬浮在半空中,像尊雕像,愣了一下神才直到从他身子底下爬出来,抱住狼狗嚎哭:“多谢…多谢…”
要是真的被他亲到了,安秀宁愿把嘴巴打烂。
安秀爬出来以后,何开顺噗通一声掉在地上,依旧一动不动。
“他死了么?”安秀抱着狼狗问道,心底却打颤。他要是真的死了,自己得赶紧走,制造不在场的证据。否则被人怀疑起来,自己跳进长江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