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户人家,少了那些银子,或许就是断了他们的活路。”俊俏的眉梢微微下垂,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随风逸出,当然,是几不可闻,不是根本不闻。
见到他如此模样,单婉青对他的印象越发好了,她在车内轻扯了一下阎芷惜,示意她相邀橘公子一同踏青。
阎芷惜轻拍那双濡湿地柔荑,抬头看了一眼无云的蓝天,微笑道:“今日天晴气朗,不知橘公子可有空闲?我们正准备去郊外踏青,橘公子可愿赏脸同去?”
“踏青?”白衫公子有些诧异。
“这么好的天气,不去踏青赏景太可惜了。听说郊外有处风景名胜,橘公子刚来阙隆城不久,想必也未曾好好游玩欣赏,不如趁今日天公作美,与我们一同前去,可好?”
经她这么一说,白衫公子也不再推辞,应声上了马车。撩开车帘入内,车厢布置得奢华舒适,刚进到其中,一种淡淡的熏香味就萦绕在身边,让人心神舒缓平静。
“单姑娘,羽公子。”见到夜孜羽与单婉青也分别坐在车厢内,白衫公子盈盈施礼,点头浅笑。
夜孜羽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与他打过招呼了。
单婉青则一脸娇羞,眉目盈盈地看着他,轻声浅笑:“橘公子。”虽然看到他依旧会让自己感到心跳加速,呼吸紊乱。可这经过小惜的调教,她也开始试着以最平常的心态去面对他,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
就这样,一路慢行,沿途碧草连天,青山绿水。车厢内则不时穿出阵阵欢声笑语。
经过那一日的相处,单婉青与橘公子之间渐渐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变化阎芷惜看在眼中,记得在心里。之后的一段时日,在又安排了几次四人同游的情况之后,她便借用种种借口,制造机会让单婉青与橘公子单独相处。
这不,今日橘公子来相邀赏花,而阎芷惜又借口有事不能同去。将单婉青交托给了橘公子,便让他二人自己去花海赏花。
日前的那一场阵雨,为阙隆城花海中盛开的百花平添了一番雨后的别样风韵。此时,阳光明媚,花团锦簇,在此地游园赏花,令人心旷神怡,绝对是培养感情的奇佳之地。
在那片花海之中,只见一对璧人园中而立,红裳少女眉目如画,巧笑盈盈;白衫公子更是潇洒俊逸,眉梢唇角尽是温柔的笑意。那对壁人在园中赏花游园,好不开心,偶尔的视线相交,更是让那种溢于言表的情愫在两人之间隐隐萦绕。
“瞧那两人,眉来眼去的,也不把话说清楚,跟了这么多天,我看了都替他们心急!”
花海东隅粉墙边,一丛芭蕉簌簌抖动,两颗脑袋顶着阳光,藏身在芭蕉树丛里,远远地偷窥着园中眉目传情的那对壁人。看到那对壁人中的红裳女子盈盈浅笑,偷窥的一人忍不住跺脚,清雅的女音显出一片焦急:“这个小青!真是叫人急死了!就知道笑,也不往重点方面发展。那个橘公子也是,连我这个外人都看的出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情愫,他竟然磨到现在还没有个表态!枉费我花尽心思为他们制造机会,大热天的还跑出来替他们干着急!”芭蕉树下响起焦急地抱怨声,那粉唇高高噘起,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同藏身于一颗芭蕉树后另一个人满脸淡然,不知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好奇,清澈的嗓音柔和道:“你到底在给他们制造什么机会?为何老是跟他说没空自己却又跟踪他们出来?”像这样的跟踪行动这已是第六次了,每次都是借口有事,然后让他们二人自己出去。而他们前脚走人,她就带着他跟随于他们身后,直到他们游完回家。
显然,那个男音的话语让树后抱怨的女音吃了一惊,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满脸惊讶:“你不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吧?你难道没看出来小青对橘公子有意思?”
少年一脸愣怔,还未反应过来,那个女声又一次响起:“总之,我就是要撮合小青跟橘公子在一起!所以才要多多制造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如果每次咱们俩都跟他们一起出来,那不就打扰了他俩的二人世界么。”
少年直觉无奈,轻叹一声:“那咱们不去就是了,为何每次还要跟踪他们?”
女子瞥了他一眼,像是看怪物似的:“孜羽,小青好歹是个姑娘家!我能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吗?何况还是跟一个男子单独出去,要是咱们没有跟着,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谁能救她呐?难道等她自救么?”
原来是在担心她?夜孜羽将视线移到远处的那对男女身上,还未看清,就感到衣袖被人紧紧攥住,接着便是那个女子的惊叫声:“孜羽,蛇、蛇——”
猝然,夜孜羽错步,拧身,将女子护在了身后,只一眨眼功夫,他的手上便多了一条花斑小蛇。
因为她的惊叫声,沉浸于花海之中的游人皆向这芭蕉树后的二人看来,那对壁人自然也不例外。可在看到了那拧住蛇头的少年,以及被少年护在身后,一脸惊色的女子之后,脸上皆流露出了意外之色。只是那对壁人脸上的意外之色稍有不同。一个是意外他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另一个则是意外他二人为何会突然现身。
第四十七章 意外ro蓄意?
阙隆城东郊的花海园,被一条蜿蜒的水榭长廊环绕着。溶溶曳曳的荷池,池水深碧如匍,水面时而浮起几尾红色的鲤鱼,在池水中游玩嬉戏。
在花海园中游园赏花的客人因为突起的惊叫声,均将视线移到了那对引起骚动的男女身上。只见园中东隅粉墙边,一个少年手拧蛇头,将那个出声惊叫的女子护在身后。
“小惜、孜羽?”远处,一对壁人向东隅粉墙边走去,其中那位身着红裳的女子满脸疑惑之色,“怎么你们也来了?”
似是没有想到会因为这条小蛇而暴露身份,阎芷惜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愕然转身,却不料被脚边的草藤所绊,整个人向前倾倒。
“哎——”清脆的声音响起,园中的众人顿时抽气,姑娘们吓地蒙住了眼睛,远处的花海之中飞快冲出一条人影,冲到半路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险状猝尔消弭,倾倒的身躯已然倚在了一个怀里。
原来,在那千钧一发之迹,夜孜羽将手中的小花斑蛇扔向了无人的花丛之中,同一时间他伸出左手一抡,轻轻接住她跌落的身子,顺势搂在了怀里。
那动作漂亮利落,一气呵成!
众人喝彩之迹,那对花海之中的壁人向东隅粉墙边走来。走在前面的是那个身着红裳的明媚女子:“小惜,你没事吧?”她来到女子身边,一脸关切。
倚在孜羽的怀中,阎芷惜眉心微微蹙起,唇边扯出了一抹略带勉强之色的微笑:“我没事儿,刚才有蛇,我只是吓到了而已。”她安抚着身边的红裳女子,整个人却挂在身后的少年身上,好似没有力气一般。
“说来奇怪,你们两人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今儿个有事么?”见到她没事,单婉青也放下心来,可心中却又浮出了那个疑惑。
阎芷惜蹙眉浅笑,声音中带有几丝尴尬:“事情办完了,我看着时间还早,便拉上孜羽来到这里寻你们。谁知道还没寻到你们,却寻到了一条小蛇。”
站在单婉青身边的橘公子,面露浅笑,一瞬之间,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阎姑娘,你的脚”
话还未说完,搂住女子的少年,便蹲在了她的脚边,伸手向她的脚踝之处探去。指尖触碰到脚踝的一瞬间,竟感到了极端剧烈的痉挛。
“疼——”被触及到伤处,阎芷惜再也忍受不住,低呼出声。刚才被草藤绊到的那一瞬间,虽然人没有趴下去,可脚踝却被崴了。她怕小青担心,才一直忍痛没有说出来。谁知道还是被人发现了,这会儿被孜羽这么轻轻一碰,脚踝之处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
少年眉心紧锁,脸上露出一片不悦之色,他无声地站起,将女子打横抱在怀中,二话不说便向园外走去。
见到众人惊诧的目光,阎芷惜倍感尴尬,她烫红了脸,低声道:“孜羽,我没事儿,自己能走,你快放我下来。”
少年没有说话,丝毫不在意众人惊诧的目光,径自向园外走去。
阎芷惜眉心微蹙,被一个一直当做孩子的少年如此抱在怀中,又在一群思想封闭的古人面前招摇的走过,心里别提有多别扭。她轻咬下唇,语气几中显出几分焦急:“我真没事儿,大家都看着呢,快放我下来。”
终于,少年停下了脚步,低下头来斜睨了她一眼,眼中竟满是怒色。阎芷惜心中一颤,相处了将近半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孜羽生气的样子。不知怎么的,面对这样的孜羽竟让她感到不知所措,只得安静的窝在他怀中,任他将自己抱起。
被留在原地的红裳女子起身追了上来,眉心微蹙,一脸焦急,道:“小惜,你受伤了?”
“我没事儿,就是刚才崴了一下,有点儿疼而已。”阎芷惜勾起嘴角,扯出一抹让人心疼的浅笑。
看着她勉强扯出的那抹微笑,单婉青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将视线移到了一脸愠怒的少年身上,道:“孜羽,你是要把她抱去哪?不会是要一路抱回家吧?”
“嗯。”一个冷到极点的声音从少年唇中迸出,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向园外走去。
这时,一身白衫的橘公子也追了上来,他靠近少年身边,关切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走路比不得坐车,等到你将她抱回家,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不如找个地方先坐会儿,然后雇辆马车将阎姑娘送回去。”
单婉青快走几步,拦下了一路疾步的少年:“孜羽,还是先找个地方让小惜休息会儿,然后再顾辆马车送小惜。你这样将她一路抱回去,只会增加她的负担,不如顾辆马车,走起来也快些。”
少年停下脚步,斜睨了一眼怀中的女子,然后思忖了片刻,冷然道:“前面有处茶馆,你们在那里等我,我去顾辆马车,一会儿跟你们会合。”交代完,便抬脚疾步前行,直到见着了那处茶馆,他才放缓脚步。
从发现女子受伤,到将女子安顿在茶馆,少年始终没有与女子再说一句话。就在阎芷惜以为他要离去的时候,少年终于抬眼短暂地凝望了她一会儿,然后便从她身旁匆匆走了过去。走到她身旁时,阎芷惜注意到他的目光中似乎有某种灼烈的火焰在闪动。之后只听得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眼中是那雪白的锦袍飘扬在风中,然后消失不见。
“我瞧着孜羽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儿啊?”单婉青坐在桌边,看着凝望少年背影的女子,满脸疑色。
阎芷惜没有说话,唇边扬起了一抹不知是喜还是忧的浅笑。
正在这时候,一身白衫的橘公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端着茶水的伙计:“先喝点茶水休息会儿吧。”
橘公子在单婉青身边坐下,吩咐伙计将茶壶与瓷杯放在了桌边。他提起茶壶,为他们斟上两杯香茗,唇边扬起一抹让比阳光还要温暖的微笑:“这里的茶水是由天山上流下来的泉水冲泡,品尝看看。”
单婉青将瓷杯拿起,看了一眼杯中清澄的茶水,放在鼻尖嗅了一下,浅品一口:“茶水清澄,香气清鲜扑鼻,味道甘甜爽口,真是好茶。”
阎芷惜眸漾浅笑,将茶杯拿起,一口饮尽。就在她喝下茶水的那一瞬间,橘公子的唇边漾起了一个不宜察觉的异样笑旋,眸中泛起的那些许光芒,仿佛是猎物落入陷阱时,狩猎者的得意神色。
“我怎么觉得脑子有点儿沉”单婉青放下茶杯,眼中泛起迷蒙的色泽。
“砰——”
单婉青寻声看去,竟发现身边的阎芷惜已然倒在了桌上,空掉的茶杯歪倒在桌边。还未弄清怎么回事,她竟发现自己的意识也跟着模糊起来,“这是怎么了”她撑起最后的力气,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橘公子,在她闭上眼的前一刻,竟看到了他唇边那丝诡异的微笑。
正在与车夫交谈的夜孜羽,突然心中一悸,一种不详的感觉从心底袅袅升起。他从袖兜中拿出二十两银子放在车夫手中,然后飞身上马,驾起马车向茶馆之处狂奔而行。
第四十八章 莫名失踪
当夜孜羽驾着马车赶回茶馆时,本该留在茶馆里等待他的三人早已不见踪影。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都显的那般平常,就连伙计,也说未曾见过那三人,仿佛一切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一般。
如若不是心中泛起的那股异样感觉,他当真会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正当他思考的瞬间,天地之间竟下起了瓢泼大雨,将路上的一切痕迹都洗刷干净。
雨下了一日,到午夜时分才渐渐小了。
阙凌王的别庄——百灵庄外,一个浑身透湿的少年飞跃围墙,翻身进到了阙凌王的厢房内。
当阙柏凌见到面前这个一身雨水脸色黑臭的少年时,他心中疑惑顿起。还未听完他的话语,心便‘咯噔’一下,沉到了湖底。
少年说,她一夜未归,她失去了踪影。
心中的焦急已无法用言语形容,阙柏凌随手拉了件外衣披上,便快步向门外走去。
少年说,她昨夜跟踪小青去了花海园赏花,中途崴了脚踝,并被小青和同行的橘公子所发现。最后,在少年去顾马车回来之时,三人不见了踪影。
少年憔悴的眉眼中,显出几分自责,几分愧疚,以及万分的焦急。“请你帮忙寻她的下落。”说完,少年便转身离去,消瘦的背影无边蔓延出一股让人压抑的哀伤。
她怎会一夜未归?她们又怎会莫名失踪?
一连串的疑问从心中泛起,他疾步回到凌王府,迅速召集了手下的暗部。
破晓时分,万条银丝从天上飘下来,这一场雨,淅淅沥沥,绕着几许烟雾。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缱绻。
依稀记得朦胧中有人轻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不停的,一遍又一遍,一声又一声。直到声音变的低哑憔悴,这一句话也一直没有停过。那声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