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抱在怀里,麦苗儿立刻低下头去。
麦秦氏耳朵不好,听不太清楚隔壁的声音,见大家都不张嘴,着急地说:“怎么了?那只公鸡又叫鸣儿了?她骂谁呢?”
她一直管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儿叫公鸡,麦花儿麦苗儿出了这挡子事儿没人告诉她,她也不知道。
麦穗儿忙说:“她能骂谁啊,现在也就骂个二姐。哎。二姐呢?”
大家这才发现,回来这么久还没看见麦青儿。
存香小声说:“二姐一定在隔壁,这几天她倒是天天去。昨天我偷偷地看见,她带着两只馒头一点肉偷偷的去过麦花儿的门前,从门槛低下塞进去的。”
她对麦青儿一直住在家里很不高兴,便处处留意,想找出她的差错,让她离开。
怪不的麦花儿不吃麦姜氏送的饭菜,原来是有人送好的。
麦苗儿愤愤的说:“这个二姐。没人收留她我们收留了她。现在倒好,人家欺负我,她倒跑那边去了,真是家鸡打不远野鸡喂不恋。”
麦宝儿见麦苗儿第一次说起了麦青儿,有点尴尬。他觉得麦苗儿麦穗儿之所以让麦青儿住在家里,还给了工钱,主要的原因是她是自己的亲姐姐。
可是这个姐姐关键时刻很不争气。这个时候跑去安慰什么麦花儿,她又不是做了什么光彩之事。
便跟着说:“三姐,你放心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说她。”
一直不太插话的存香跟着说:“就是三姐,她如果还这样是非不分的话,就请她回那边去。”
她早就不想麦青儿住在家里了,以前姬小童在家里她还像个样子,现在姬小童走了,她便渐渐地原形毕露,不但不好好伺候照看麦秦氏,也不好好帮着做家务。
况且现在她在家里,完全可以做她的那些事儿。
麦苗儿听着小两口都露出对麦青儿的不满,怕现在这个时候将麦青儿赶回去,麦姜氏不会接收,家里出了个麦花儿,粮食又紧张,再闹出点事儿,也不好。
便将话题岔开,麦穗儿说起了今天的社火,大着声将听来的春官诗说给麦秦氏听,麦秦氏咧开豁牙嘴笑个不停,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麦苗儿很麻利的抽出专门为她擦口水的帕子,不停地替她拭去。
刚才的沉默渐渐被笑声打破,喜郎被吵醒,一会儿便闹腾的所有人都不得安稳。
麦苗儿也顾不得想自己的心事,太阳落山夜降临时麦穗儿带着喜郎由麦宝儿护送回家,出了院门还听到二嫂魏小姐不阴不阳的挤兑麦花儿,她的一根筋儿的丫鬟墨香跟着说:“真不要脸,还的让家婆伺候,换了我,早就上吊了,还有脸哭。哭个丢人现眼。”
麦宝儿抱起喜郎急匆匆往前走,麦花儿是他的亲姐姐,听到不好的话没面子。
麦穗儿只好颠着碎步追赶,边追边说:“宝儿,你慢点儿。其实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大姐都那么大的人了,按常理她这个年纪孩子都七八岁了,她自己做什么会有什么后果。她自己最清楚。”
麦宝儿放慢脚步:“四姐,话是这么说,到底害了三姐。”
姐弟没有走光秃秃硬邦邦的小路,而是斜插过空旷的田地。
而此时麦姜氏家却是一片凄惨。麦花儿衣裳褴褛,头发蓬乱,侧着身子躺在凌乱的土炕上,屋子四壁透风,冷冷的风灌了进来。
麦姜氏穿着破旧的衣衫,筒着双手坐在门槛上,脚旁放着一碗干硬的黄米干饭,她哭丧着一张干瘦的脸,欲哭无泪。不时的干嚎着哭天抹泪骂几声,嗓门虽然高亢却已沙哑。麦青儿呆呆的站在门内,双眼无神。
三人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半天的时间。可不管麦姜氏怎样的谩骂,甚至撕扯,麦花儿提起来一堆松开手一团,任她怎样发落,也不反抗,不吃饭。
这倒让麦姜氏手足无措起来。麦宝儿麦苗儿姐弟几个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将麦花儿交给村保盛老爷处置。麦花儿麦穗儿也没过来闹事儿谩骂,倒是她碍于儿媳妇不时的冷嘲热讽,不得不将她关在屋子里,说是不给吃饭,自生自灭算了。到时候对外就说得病死了。想她一个这么大年纪还没出嫁的女子,也没人来追究,到底是下不了狠心。
☆、第二百九十四章 日子不好过
本来麦姜氏太心里还有一丝的希望,希望李红嘴儿快点来提亲,最好正月就将她嫁了出去,好歹留下一条命。可是李红嘴儿避而不见,她几次登门拜访都吃了闭门羹,她知道这事儿泡汤了。
可是心里想的嘴上说的很坚硬,总归是自己亲生女儿,养了二十多年,活生生的死在自己眼前,实在是太残忍。
便忍不住趁儿子儿媳不注意,偷偷的送点吃的,可是这个女儿却并不买账,不吃不喝不转身不说话,比死人只多了一口气。
麦青儿呆呆的看着,麦花儿的处境让她想到了自己。她不知道麦花儿对盛夏的暗恋,也不知道麦花儿对麦穗儿仇恨的程度,以为她只是为了帮自己。麦花儿是这么对她说的:她是将下了药的茶水送去了姬小童的屋子,另一杯就放在麦姜氏和麦青儿同住的屋子的窗台上,那里平时就是麦青儿放水碗的地方。想等麦青儿回来就告诉她晚上找个借口去姬小童屋子。谁知孙黑牛修好了屋顶,看姬小童那间屋子的窗户有点问题,随手修了修,进屋见桌上的茶碗,就端起了喝了。还将茶碗端回了麦宝儿的婚房。而她喝下的是给麦青儿的,是麦秦氏眼睛看不见,将自己的茶水也放在了窗台,见她进来,将茶碗递给她。她见窗台上的在,便没多想,就喝了下去。
姐姐为了她害了自己,她很于心不忍,却不敢说出去,只好默默的陪着,偷偷的送点吃的。
看着娘和姐姐生不如死的样子,对麦穗儿麦苗儿的感激渐渐的被怨恨所代替。却不知道到底该怨恨什么。
夜渐渐黑了下来,她茫然地走出院子回到隔壁院子自己和麦秦氏的屋子。麦秦氏已经睡了下来,她刚想脱鞋上炕,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麦宝儿面色阴沉的站在门口说:“二姐。大姐怎么样了,是不是还不吃饭?”
麦青儿低垂着眼睛:“不吃。身体很差,好像虚脱了。”
麦宝儿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说:“二姐不是昨儿个送去了馒头肉么?也没吃?”
麦青儿吓了一跳,她是偷偷的拿了馒头腊肉过去的,麦宝儿怎么会知道,只好说:“我是拿了点,可是她不好好吃。”
麦宝儿冷眼看着她:“不好好吃,都几天了怎么还活着。二姐。你也是这边的人,大姐是我们的亲姐姐这没错,可是她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在你落难的时候,是三姐在帮你,现在你天天的在那边,她会怎么想?四姐会怎么想?还有那包药,该不会是你偷出去的吧?我可记得大姐没来过我们院子几次,更不要说进姬小大夫的屋子了。”
麦青儿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有点哆哆嗦嗦的说:“宝儿,这事儿可不能瞎说。大姐都说是她偷偷拿的。怎么会是我。我可不敢,再说了,三姐对我有恩。我怎么做出这样的事儿。”
麦宝儿凝视了一会,好半天才说:“没有就好。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人不知恩不是人。另外,你也在家里好几年了,该另作打算了。你弟弟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二姐在家里时间长了,怕你那弟媳妇儿说话。”
麦宝儿说完转身离开,麦青儿抬头看见存香挺着大肚子走过,她机械的上了炕。躺在麦秦氏身边,听麦秦氏打雷般的鼾声。回味着刚才麦宝儿的话。
这个家看来是呆不下去了,可是呆不下去。要去哪里呢?麦穗儿以前说过,只要她好好的帮着麦苗儿照顾麦秦氏做家务包包子,每天就会有进账,以后她就有能力买田盖房,自己靠自己。她也是这么做的,每天都给了她工钱,还免费吃喝住,可是这几年的钱有一大半给了麦花儿,孝敬了麦姜氏。自己留下来的不多。距买田盖房还差许多。
而且她已经嫁了出去,灵泉村只是娘家,就算她有钱,盛老爷也不会让她落户的,至于以前的婆家,估计早已忘了她这么个人。
麦宝儿话说的很明白,让她自己想出路。
这段时间,为了能得到姬小童,她是颇费心机,便少了以前的勤快,这些天更为了麦花儿的事儿,忘了自己的处境。
现在等于被下了逐客令,该怎么办?亲娘家肯定是去不了,以前就不接受,现在麦花儿这个样子,更不可能了。
她辗转反侧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到了天不亮又睁开了眼睛。想来想去,却是无处可去。还是先装作糊涂在这边赖下去。麦苗儿耳根软,以后多在她面前献点殷勤,只要她不点头,麦宝儿暂时还没全力赶她走。
不过的抓时间为自己找后路。听说姬小童在百草谷口盖了茅草屋,孤身在外孤家寡人,应该比在家里好下手。都是经过男女之事之人,想来孤男寡女*一点就着。
明儿就去找他。
拿定了注意,看看天色还早,闭起眼睛竟然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起来,很勤快的帮着打扫完卫生,做好了早饭,见麦宝儿要去村里,缸里的水不多了,便进了后院,牵出毛驴对麦苗儿说:“苗儿,宝儿有事儿,我去驮点水来,这些天整天钻厨房,衣服都脏了该洗洗了。”
麦宝儿对她这些天的行为有意见,哼了声:“去吧。”
麦青儿有点尴尬的将木桶驮在毛驴背上,低着头说:“苗儿,我去了。”
赶着毛驴出了大门,眼泪不由自己的往下流。寄人篱下的日不好过,作为女人,怎么都得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牵着毛驴去了河边,灌满水,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上游的百草谷口,远远地果然看见一间高大的茅草土胚屋子,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上面压着些瓦片。墙面是泥坯。
赶着毛驴走到屋前,姬小童不在,屋门上着锁,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男子在门外等着,门口也停着一辆驴拉车,车上是木炭,还有一个食盒。
见到她,男子疑惑的问:“这位小娘子,你是看病的么?我家老爷出去采药了。”
男子是姬家以前的老管家姬富贵,现在重回姬家当管家。顺儿在村里重新开张的济世堂守着,他亲自来给自家现在的当家老爷姬小童送木炭送饭。
麦青儿平时也不去村里,他不认识。以为她是慕名来看病的,有点纳闷。老爷在这里盖了草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怎么会有人找来呢?
麦青儿听他的口气,知道是姬小童家的人,带着谄媚的笑说:“老人家。我是村头麦家的麦青儿。我是来给童儿大夫送水的。这里离河远,洗洗涮涮的也费水。”
姬富贵一听是麦家的人,忙陪着笑脸说:“是麦家的青儿啊,我家老爷去了也有一会儿了,估计就快回来了,等一会儿还要去坐诊。”
他对于麦家的情况不熟,却知道自家老爷这些年来一直被麦家人照顾着,是恩人啊。
麦青儿笑吟吟地说:“老人家,我等一会儿,看看姬小大夫好不好。”
麦青儿这些年有吃有穿,还有钱赚,心宽体康起来,她本来长得憨厚老实,身体一胖更加富态,看起来倒也本分顺眼。
姬富贵便问:“青儿姑娘,麦家的苗儿姑娘是你姐姐还是妹妹。她还好吧?”
麦青儿心里一紧,他怎么会知道麦苗儿了,难道她来过。
脸上却带着笑说:“苗儿是我妹妹,我比她大几个月。老人家见过我妹妹?”
姬富贵摇了摇头说:“老奴没见过,一直听老爷说起。说他这些年来亏了苗儿姑娘,还有穗儿姑娘照顾。这两个姑娘是好人啊。”
麦青儿心里有点不平衡,这些年来她可是没少献殷勤,怎么么没提她。
便说:“这姬小大夫,还看人戴帽子,我那两个妹妹是照顾他。那我也没少照顾啊,怎么没提起的名字。”
姬富贵认真的想了想很老实的说:“这倒真没有。他只是一直提苗儿姑娘,说她记性好,对尤其是那些药。只要给她说过一次就记得清清楚楚,比跟了他很多年的顺儿还记得清。”
听姬富贵一口一声麦苗儿,麦青儿强压住心里的火气,随口说:“苗儿却是记性好。只可惜她腿不好,走不了长路,哎,这是好人命不好啊。”
姬富贵叹息一声:“说的是,都说好人磨难多,这以后啊就好了。我家老爷医术精湛,他说要给苗儿姑娘配置一种药。”
姬小童正在为麦苗儿配制那种情趣药物,想让她成亲以后能享受到夫妻恩爱。也许她和孙黑牛之间哪方面和谐了,麦花儿那件事就过去了。
姬富贵嘴里,姬小童一切都在为麦苗儿着想,麦青儿有点承受不了,她不知道姬小童到底在为麦苗儿配什么药,以为是治疗腿的。
牙齿咬得紧紧的皮笑肉不笑地说:“苗儿那腿是从小落的病根,想完全治好恐怕不容易。”
说完将驴背上的水桶卸下来,嘴里小声嘀咕:瘸子都不得了,还敢治好了,她如果行走正常还有我们姐妹的活路吗?
☆、第二百九十五章 咬牙忍受
姬小童终于背着药篓缓缓地从百草谷深处走来,清瘦儒雅风度翩翩。
正在和姬富贵说话的麦青儿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而妩媚的笑脸,嗲声嗲气的早早打招呼:“姬小大夫,去采药了?我来给你驮点水。有换下来的衣服没。我帮你带回去洗一洗。”
看她这样的语气神态,姬富贵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很殷勤的上前接过姬小童背上的背篓,带着一丝暖味的笑说:“老爷,你回来了。大夫人让老奴送点木炭饭菜过来,本来老奴卸了木炭就要去拉水的。现在麦家姑娘送了来,看来老奴不用跑腿了。”
说完寓意很深的笑了,姬小童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姬富贵,目光有点冷,姬富贵忙严肃起来,说:“老爷,大夫人让我来告诉你,官府已经将没收我们的财产退还回来,那些卖给乡邻的土地也照价格给了银子,大夫人问:我们那云裳布衣坊还要不要重现开张?”
姬小童想了想说:“云裳布衣坊的事儿先缓一缓。别的事,让大嫂看着办好了,致远也大了,该管的事儿帮着管一管。我现在有事儿,分不了心。”
致远是姬小童的大侄子,已经十六岁,基本上可以独当一面。
姬富贵有点为难地说:“老爷,现在你才是老爷,那大少爷还是个孩子,有些事儿看不长远。”
姬小童已经有以前的二少爷荣升为姬家的老爷,家里的事儿自然的由他来管,有道是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姬小童淡淡的笑了笑说:“富贵叔。你也知道我就只能给人看看病,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