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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让木槿槿更没有想到的是,朱正乾居然跟王爷有这么深的交情,看他年纪尚轻,又是怎么跟这位风华正茂的王爷攀上关系?
但这一切都并不重要了,朱大爷和大少奶奶已经占据了主要陪伴位置,而木槿槿也懒得上去凑,低声下气的工作她还真做不好。
不过朱正乾却打破了木槿槿这一美好的愿望,招手让她过去,对着敬王行礼,“王爷,这便是内子花氏。”
敬王对木槿槿显得很有兴趣,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道:“那就麻烦夫人带王妃到女宾处休息吧?”
“王爷太客气了,招待王妃是我等平民百姓的荣耀,怎么会麻烦呢”木槿槿来没回答,朱大少奶奶就把工作抢了过去,低头哈腰地引着敬王妃往花厅去。
木槿槿无奈地看了一眼朱正乾,轻轻扯了一下唇角,转身跟着进去,身后的敬王和朱正乾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孙少奶奶正期待着木槿槿的回归。见她独自回来,兴奋地挥挥手,示意她过来入座。
让木槿槿惊讶的是,孙少奶奶的边上仍旧坐着陈夫人,看来这个人面上虽然冷,但却是个面冷心善的。当所有人都不愿意跟暴发户一般的孙少奶奶坐在一处的时候,陈夫人居然义不容辞地陪在她身边,这样的肚量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木槿槿于是笑着走了过去,安然地坐到两人中间空出来的位置,顿时觉得很是舒坦。
孙少奶奶仍旧有些紧张,期期艾艾地问道:“听说来了位贵客,还是京城里的敬王爷和王妃大驾光临……朱家可谓是整个江南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呀。”
木槿槿也没这方面的概念,想及还在江州府做知府的公公,再看今日邀请了临江的权贵共同宴请敬王,足见朱家已经到了钟鸣鼎食的地步。
但是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道理木槿槿哪里会不懂,自然而然地谦虚道:“可能是知府大人借我们这个小地方供大家一聚而已。不过我也只是个妇道人家,家里的这种大事我都完全帮不上手,真是惭愧……”
孙少奶奶刚想说话,却听陈夫人道:“孙少奶奶之前不是说想出恭的么?我看那边已经没什么人了,这时候去正是时候。”
孙少奶奶一怔,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见人流果然已经汇聚到敬王妃处,于是赶忙让一下人带着出屋。
陈夫人眼见着孙少奶奶走了,这才语气歉疚地道:“二奶奶别忘心里去。孙少奶奶本是长萍知县的庶出女儿,由着姨娘养大的。虽然嫁到满园金铺的嫡长子,但她人情世故却是不太懂的……”
木槿槿想不到陈夫人会这么说,于是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我反而觉得孙少奶奶很可爱呢。不过听陈夫人说来,你们似乎很相熟?”
陈夫人淡笑,“算是有些远房亲戚的关系,在做姑娘的时候曾有往来,后来各自出嫁了之后就很少见面了。”
木槿槿了然,又听陈夫人道:“日前虽有不利于二奶奶的传闻,不过今日一见,却觉得传闻不可尽信。二奶奶和二爷琴瑟和鸣,让孙少奶奶甚至是我都有些羡慕呢。”
木槿槿有些汗颜,直接推脱没有反而显得有些矫情。如果说朱正乾今天做的这些不过是些颜面上的功夫,又直接驳了他的脸。现在怎么说他们也属于同一阵营,还是要一致对外才是。
不过她这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看得陈夫人莫名有些好感,安慰道:“其实女人都一样,难免会有想不开的时候,一哭二闹的,若是男人吃你这套,说明他心中有你。不像我们……估计人走茶还没凉呢,相公就要欢欢喜喜地续弦了。”
木槿瑾百口莫辩啊……她可真没有寻死觅活了啊!只不过陈夫人的话倒是点醒了木槿瑾,目前的女性生活状况真的堪忧啊。
两位女宾的生活状况她并不清楚,但是从她们的话语中也可以猜到一二,应该过得并不顺心。在这男尊女卑的现实社会,或许女子要承担起绝大部分的套好另外一半的工作。不仅要为这个家庭开枝散叶,更要为相公管理好后院。木槿瑾从头至尾没有过这样的打算,她心中想的不过就是自己的那一番事业。
再看看她们……于是木槿瑾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颇为满意的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交友
用完饭之后,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找乐。大家继续看戏的看戏,闲聊的闲聊,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木槿槿却邀了两位女宾去了自己的院子,孙少奶奶和陈夫人对于这样的邀约感到惊喜和荣幸之至。
要知道,能够进入女主人内院的宾客除非是主人家最要么的密友,而如此堂而皇之地在众人面前收到邀约,让人浮想联翩。不过木槿槿却没想这么多,来了古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生出想要交友的念头。
当两人惊奇地走入木槿槿的闺房时,已经有女主人亲自泡好的百合蜜枣茶。
孙少奶奶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偷偷环视着屋中的摆设,心里七上八下的。
木槿槿也端起一杯茶,怡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懒懒地笑道:“之前孙少奶奶问我,如何讨好相公?”
孙少奶奶一听到这个让她感兴趣的话题,立即两眼亮晶晶地盯着木槿槿。
“但是我想问,为何要讨好相公?”木槿槿的笑容虽然懒却还透着一丝坏。
她的问题引起两位女客的怔愣,自小的教育就是以夫为天,哪会去问为什么?!
木槿瑾见俩人不说话,心想自己的问题估计是在她们的心中掀起了千层浪了。不过她还是继续在鼓动着浪涛,笑着道:“讨好相公,相夫教子,说到底就是过日子。但是我却觉得关键就在于这日子过得是否舒心。可是我们若是用尽了耐心,还是得不到他的一次回头,或者说两夫妻根本不对盘的时候,就应该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两人继续呆愣着,听着木槿瑾缓慢的声音在她们的心中激起浪涛,“两位出身不凡,虽然比不得那些京城的富贵,但是肯定在出嫁的时候会有些嫁妆。不瞒两位,我也在用这些嫁妆为本钱,打算做点小生意呢。”
“两位应该知道,前段时间我跟朱二爷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也是因为有了这样一段不堪的经历让我明白,女人只能有了依靠才能安然生活下去。这依靠并非来自娘家更不可能是夫家,只能是我们自己。”在两人惊异的眼神中,木槿槿淡然地道:“所以我不再想着如何去讨好夫君,而是如何让自己过的是舒心。”
孙少奶奶忍不住插嘴,“可是我们女人如何抛头露面做生意?如何依靠这点嫁妆过一辈子?”
“那孙少奶奶之见,这一年的生活费用大概会是多少呢?”木槿槿微笑着问。
孙少奶奶略作思索,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我知道爷每个月派到我这院的列钱是五十两,跟朱府肯定是没法比……”
“我们暂且不用攀比,”木槿槿笑道:“我只知道,一般农村的中等人家一年的嚼用还不到十两。”
孙少奶奶略略吃惊,转头看向陈夫人,见她微微点头,这才明白自己果真太不懂行情。又听到木槿槿继续说道:“所以这日子就看你怎么过了。在我看来,舒心的日子比钱来得更重要。”
陈夫人一边听,眉头的褶皱渐渐舒展开,她没想到朱二奶奶还真是个玲珑妙人。
木槿槿还大方地分享了她准备售卖的产品,“这些是我让人做的护肤香膏,正筹备新开一家商铺,两位若是不嫌弃可以拿些回去试试。”
孙少奶奶一接过瓷瓶就“哇”了一声,“好香呀!”
“以前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捣腾这些玩意儿,想不到还能派上个用场。”木槿槿的笑容很真挚,“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取悦夫君,完全是为了自己。为自己多着想一些准没有错的。”
“刚才朱二奶奶说到做生意的时候,我还以为您会做丝绸生意呢,”陈夫人笑着摇摇头,“真没想到会是这个。”
“盛丰坊是我娘家的祖传家业,当然会由我哥哥来继承。而且我能做这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是美事一桩。”木槿槿分享着自己的心得,其实她哪里懂什么丝绸锦缎,更不想花府知道她的这些打算。
接着木槿槿话题一转,言辞亲切地问:“两位奶奶平时可有什么爱好消遣?”
两人又是一怔,陈夫人先是转了过来,略带羞涩地答道:“平时会做点红女之类的。相公的衣裳自然不用我操心,于是我就做点布偶之类的,逗逗侄子的欢心。”
孙少奶奶似是想起以前当姑娘时的日子,眼神朦胧地道:“想不到姐姐还留着这些手艺。以前你做的布老虎栩栩如生,我怎么学也学不会……”
陈夫人却是笑着应道:“你绣的并蒂莲不也引得蜻蜓往上停么?”
两人相视而笑,却又怔愣,现在想来,最快活的时候,竟然是待字闺中的时候。脸上的光彩转瞬即逝,那个时候有多快活,就能讽刺现在有多无奈。
女红做得再好又有何用?家里的衣裳拿用得着她们动手,就算做了给夫君也只会被嘲笑无聊罢了。
木槿槿却立即有了不同的想法,她笑眯眯地摆出一条方案,“不如我请人画一些人偶的图案,然后请两位操刀缝制,做出满意的作品也来开家小店吧?”
这样的提议让二人呆愣,但木槿槿眉飞色舞的样子让两人的疑虑都消了一些,但孙少奶奶还是担忧地问:“这能有人买么?”若是没有做好,又要遭人耻笑。
但是木槿槿立即就看透了她才的想法,笑着道:“我们又没用夫君的钱,不过是给自己找个乐子,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两人顿时醍醐灌顶,对啊!她们花的都是自己的钱,用的是自己的店铺,又没妨碍到什么人,难道连这么点决定权都没有了么?
见她们都露出了幡然醒悟的笑容,木槿瑾捂着嘴轻笑,看来她这一番洗脑初见成效。
陈夫人抿嘴轻笑,“我本姓程,闺名娇娘。”
孙少奶奶也随即跟上,“我娘家姓阮,闺名金玲。”
“我娘家姓花,本名琴冉,”木槿瑾第一次如此郑重地介绍这个名字,因为她要用这个名字去结交两位难得的闺蜜。
这是她来到谷底第一次接到到朋友。三人越聊越投机,陈夫人甚至慷慨地拿出自己的位于黄金地段的商铺,准备大刀阔斧地干上一场。
就这么过了下晌,下人来报客人们已经开始逐一告辞,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木槿瑾跟着朱大少奶奶送走王爷伉俪以及其他女眷,会到房里的时候,朱正乾已经在了。一壶新的百合红枣茶正冒着香气,朱正乾合着香气笑问:“今日娘子收获不小呀!”
朱正乾这么说,木槿瑾就已经知道他已经得知了一切,而且桌上还未收拾的茶杯也说明了她请人进了屋,索性挑挑眉,“但是我觉得自己的收获并没有夫君的收获大。”
朱正乾的心情似乎很好,也没有理会木槿瑾挑衅的语气,反而直接认可道:“是还可以……”
“没有想到夫君还认识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物呢,”木槿瑾苦笑道,“只可惜我不能帮夫君分担,好在府上还有一位能干的女主人。”
朱正乾微微皱眉,“听娘子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其实也没什么,”木槿瑾摊摊手,“只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朱正乾噗嗤笑了出来,“想不到娘子会有这些感慨,若是你想出力……”
朱正乾话还未说完,木槿瑾就摆摆手插嘴道:“不,仅限于感慨。人还是贵在有自知,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掂量清楚,然后量力而行。”
朱正乾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的怒气正在飙升,而他现在又不想吵架,可是木槿瑾的话却又让他非常生气。接到敬王的任务并非出自他个人的意愿,可他只有完成任务,这是唯一选择。朱正乾已经明显感觉到了难度越来越高,因为他越来越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
这个任务和花府有非常紧密的关系,朱正乾非常清楚这个时候要同花琴冉撇清关系——但绝不是由花琴冉来急于撇清关系。
说不清楚自己心理的朱正乾沉了又沉,终于按耐下内心的怒火,一声不吭地出了屋。
木槿瑾偷偷地撇嘴,她也觉得自己气人的本事一天高过一天。
在门外候着的翠儿见姑爷这么快就走了,心叹估计又是自家小姐把爷给气走了。叹了口气进了屋,见木槿瑾正独享香茶,不由地劝道:“小姐,你这又是何必……”
“别,打住,”木槿瑾立即止住翠儿的絮叨,“说点别的,你家小姐我今天心情很好,别说些破坏气氛的话。”
翠儿不懂什么是气氛,但也乖顺地转了话题,挑了一个自认为能让小姐高兴的事儿,“今天我碰到伺候花二少奶奶的美兰,她说二奶奶有意回花府,而且已经让下人给老夫人送信。”
作者有话要说:
、幕僚
这个消息倒是出乎了木槿瑾的意料,她原以为杨环珍就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传统女性,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积极性。不由关注地问道:“那母亲回了么?”
翠儿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木槿瑾奇了,“难道她真的就由着花家的骨肉流落在外面?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让小嫂子回去?”木槿瑾本来真不愿意管这些事情,说来说去都是些脸面上的功夫,可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孩子开玩笑。
翠儿惴惴不安地瞄了一眼木槿瑾,欲言又止。木槿瑾不耐烦地甩甩手,皱眉嗔道:“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如果再这样,你就别跟着我了!”
翠儿顿时就慌了,她没想到自家小姐突然来了这么大的怒气,忙解释:“小姐,奴婢要是说了您可千万别生气!其实老夫人也在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少爷的呢……所以,这才拖着迟迟不让二奶奶回去。”
木槿瑾不怒反笑,“原来就这么点事情。是不是花家的骨肉问我哥不就知道了么?这样猜忌对孕妇是个多么大的伤害……唉,回头我给母亲去封信,无论如何先让她安心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木槿瑾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反正也做不了DNA鉴定,爱谁谁吧。
翠儿却是默默惊叹着小姐的大度,不过转念一想小姐能看得开也是件好事,于是也欢欢喜喜地应承下来。
接下来几天,木槿瑾都在为新店的开张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