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嘲风眉头皱的更紧,眼前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他即使心急如焚,却也全力辩解之力。
那大臣看他沉默,便吩咐:“去把国师请来。”身后的人答应着去了,秦嘲风转头看着那人背影渐渐远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只过了片刻功夫,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她的白袍在黑夜中为触目,看到她增近身边,两旁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开一步,露出恐惧厌恶的神情来。白韶卿虽对眼前的事莫名其妙,可是看到自己来的又是这个禁地,心里也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看她朝自己走来,秦嘲风本能地想上前一步,却见一旁几个侍卫忽然伸出长戟,将她隔在了数步之外,余将军道:“国师,本将军有话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你是真的姓向么?”
白韶卿一愣,倒没有立刻回答。见她迟疑,众人都是惊呼着又退一步。唯独那余将军上前再问:“你可是姓柏?”这一声提问和片刻前的语气已经全然不同。
这个问题对白韶卿来说并不陌生,她当时初入向山,就曾有人问过,只是此时再听到,其中的意味有些不比寻常,不过她还是如实摇头道:“不是。”
余将军喝道:“还想隐瞒!这不是你摇头便能否认的事,眼前就是证明,你就是那个预言所指的人!”
“不可能!”秦嘲风大喝一声:“她既然否认就一定不是姓柏,那此事就和她就没有关系。”
“陛下此言差矣!”一个深沉的声音自院外响起,众人抬头望去,护国公带着几个大臣正迈步而来,刚刚的话出自他口“广宁殿自从数十年封印之后,从无一人踏入,可是今天国师闯入之后,就发生这样的异相,这可绝不是巧合。”
秦嘲风沉沉瞪着他,护国公却将目光转向别的大臣,道:“大秦历代君王代代传承地警句,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每一位接任就职时所听的警言,相信大家都还记得。大秦之所以要圣女守国,就是希望能平安渡过这个劫难,可是,却没想到反而引火烧身了。”
秦嘲风怒道:“国师为大秦所做的功劳,你们哪一个大臣可以做到?在短短时间便能平复灾民安抚地方,各地富商捐的款项也是历年之最,这样的事,你们哪一个可以做到?”
“正因为如此,陛下,国师实非常人呀。”
“你……”
“一个女子,能有如此大的气魄胆识,做下许多男子都不能善就的事,这还不足以显现,她的不同之处吗?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使得‘阴阳调’!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一天下’!陛下,请陛下三思呀!”他说完此话,秦嘲风眼前所有大臣都是五体着地地大叩在地。
………………………
还有一更本日更新和一个补数更新!
无情却道痴心苦有爱方知恨艰难
038 预言
若大的校场中,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的人,愈发使得此刻仍然站立地两人孤立无援。
只有数步的距离,秦嘲风与她遥遥相望,身体却如同被灌满了铅一般,丝毫也动弹不得,她纤细地身影那般无助,可是此时,他已经帮不了她了。
众人静默中,却听白韶卿道:“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能告诉我么?”
众人一愣,彼此对望,却都没有回答。只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自后而上,柔和地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预言。”众人回头望去,正是仪态万方的皇后到了。
她走到白韶卿面前停下,徐徐说道:“数十年前,在秦国内出土了一块奇石,天下任何利刃也无法将其变形或是毁灭,更奇的是,这块石头上还写真十二字的预言。本宫的册封大典上时,曾经听过一遍,那十二个字,可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她特意清了清嗓子,眼角瞟过脸色铁青的秦嘲风,她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语气却依旧温柔:“飞星落、阴阳调。柏氏起、一天下!”
由这清晰的声音复诉一遍的十二个字,听在在场众人的耳中,却都是不约而同地心中一颤,看向白韶卿的目光更是冷峻。而此时此刻的白韶卿,却觉心中百味陈杂,如此的无稽之谈竟然正在左右她的生命,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想笑,可一丝笑靥才浮现在她的眼中,秦嘲风那张黯然心痛地脸孔就在眼前,她生生咽下笑意,轻轻叹息,然后,她竟然提步转身,朝着大殿走去。
秦嘲风着急大叫:“你别过去。”
可是与他的举动相反,拦在白韶卿面前的侍卫却都是往两旁退开,给她让出道路来,在他们的眼中,眼前这个白衣国师,已经与死人无异了。
白韶卿缓缓走上石阶,跨进宫门,整个大殿被黑盒中绽放的红光映照地闪闪发亮,这灼热地光芒将她整个人渲染成了红色,殿外寂静之极,数百双眼睛都停在她的身上,只见她在原地略为沉默了片刻,伸手竟将那个道符早已撕裂的盒子掀开,众人惊呼声中,却见她已经将盒中的石头双手捧出,那石头似有初生婴儿的头颅大小,可奇怪的是,离开那个黑盒,它的红光渐渐微弱,只稍稍红晕了片刻,便暗了下来,恢复到原来微白的晶亮。
“看哪,果然和她有缘!”
“是呀,就是她了!”
“太可怕了。”
殿外众人议论纷纷,白韶卿却似没有听到,淡然道:“这种石头我们向山就有,因它会闪出萤萤光亮,因而我们称之为萤石,只是不好采摘,而且像这样硕大滚圆的,也确实少见。可是它,却绝不是刀枪不入的。”
“荒谬!圣主帝曾经亲自用剑劈它,都无损分毫。”护国公怒喝一声。
“是吗?有哪位侍卫可借剑一用?”白韶卿向身边侍卫询问,这些人却退开一步,护国公在一边怒叫:“护驾!不能把剑给她!”
白韶卿无奈,只得叹气道:“若是刀剑不侵,这上面十二个字,又是如何刻上去的呢?这岂非自相矛盾?”
“那是天机,何用凿刻?”
白韶卿看了吹胡子瞪眼的护国公一眼,转身自殿内拿出那个盒子,道:“这种萤石会自然发光,可是若是加热,却能亮如白昼,就像你们刚刚看见的那样。那红光并不是它自己所发,而是这个。”说罢,她将石头放到一边,将盒子侧举,众人远远的看不清楚,只依稀可见盒中似有些东西正在一闪一闪。
白韶卿道:“正是这些烧红的碳粒在给它加热,并不是它自己发光。”她说到这里,看向秦嘲风,见他一脸迟疑,只得又将手中盒子放到地上,去捧了一边的石头放到盒子,果然那石头一入盒内,顿时大放红光,一经她拿离,却又立刻变成了淡色。
众臣顿时又小声议论开了,这个预言之石的“妖名”远播,秦国对它这数十年代代相传的刻骨恐惧与排斥,哪里可能因为国师的几句话而改变,便是有一些人看到她徐徐道来在情在理,心中为之所动,也不敢公然表示支持。
护国公更是大摇其头,极力表示不可轻信她一派胡言,其它几个大臣向来以他马首是瞻,自然也不会违拗。只听护国公道:“这一番反驳之言,全不可信,陛下,依臣之见,应该将此女先关押起来,再择日以火刑祭天。”
秦嘲风浑身一抖,面色变地阴沉之极,护国公直对他的目光,却是毫不畏惧:“这妖石是大秦先祖立下的遗训,臣等身为秦臣,必将对祖宗遗训奉行到底。”众臣也跟着他大声重复此话,秦嘲风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动许久,垂在身侧的双拳握紧,自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先将国师关押,再传向氏弟子来见。”说罢,他转过头向白韶卿道:“国师晢时委曲几日,朕一定……还你一个清白。”
白韶卿静静地注视着他,过了片刻,她点了点头,跟着几个押解她的侍卫走了。看秦嘲风终于妥协,大臣们都松了口气,一边护国公斜过眼睛来打量了女儿一眼,皇后也正在此时看过来,二人都是相视一笑,那边秦嘲风已经大袖一拂,率先离开了。
没想到只是片刻之间,自己便陷入困境,白韶卿看着四周冰凉的墙壁,轻叹了口气,虽然逢此绝境,可是,只要一想起秦嘲风的笑脸,她还是觉得温暖,他能救自己离开,她坚信着,并开始将注意力转向那块妖石。
若是有机会,她真的很想很想现在就去广宁殿看个仔细,有人布置了这一切陷害自己,若是此时去查,应该会有蛛丝马迹。她的心里疑团重重,所有疑点渐渐汇拢,变成一个身影。这想法让她大吃一惊,她竭力想摆脱这可怕的推论,可清醒的思绪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就在这样的反复中,几乎每时每刻都坐立难安,终于,不知道外间已是什么时日的白韶卿,终于迎来了她的。
良人。
无情却道痴心苦有爱方知恨艰难
039 情殇
秦嘲风的到来,带来了一丝外面的空气,从石阶上缓缓而下,他注视她的目光沉重而伤恸,和她隔着木栏相望,听到她的略带喜悦的声音,他却迟迟没有开口。
囚监上来把门打开,他一步跨入紧紧握住她的手,从未惧怕过孤独的白韶卿在这些日子之后变的特别软弱,如今被他温暖厚实地大手握住,只觉心中从没如此安宁,看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心痛之极的怜惜神色,她反而安慰道:“没什么事,以前在向山闭关时,也是一个人呆在山崖后的小石洞里好些天,和这里没什么分别。”
秦嘲风柔声道:“你受苦了,朕,一定会加倍补偿你的。”看她摇了摇头,他将手慢慢放至她的面纱下,道:“掀开面纱好么?朕好想看看你。”
如此接近的距离,眼前这个男人的憔悴近在眼前。他的眼中布满血丝,眉心深深地川字痕迹,无一不显露着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焦急不安度日如年。他的每一分变化都让她心疼,听他这么说,她点着头,自己将面纱撩了起来。
秦嘲风痴痴地注视着她,许久才道:“朕是来接你出去的。”不等她欢喜点头,他又道:“可是……有一件事,朕要让你知道。”
看了安静等待地她一眼,他将目光垂下,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疲惫,他的声音听起来极为脆弱“你不能再做这个国师了。”
白韶卿一愣,尽管她已经将一切都解释清楚,可是大臣们还是不信她吗?也许,是自己过于轻率了,这件事本来也不可能轻易解决。虽然国师一职对她很重要,可是……心里这么一想,她便点了点头。
却听他又道:“朕带你出去,立刻便有人带你离开皇宫,半年之后,朕会再安排你进来,到了那时,你就是朕的妃子,反正你一直带着面纱,宫中无人识得。所以,你换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应该就可以了。”
白韶卿忽觉手中发冷,迟疑地看着他片刻,才问道:“你,没有问仙华宫的那两个弟子吗?没有派人去向山求证吗?我们那里,几乎人人都见过那样的莹石……那个……”
“天颜,那两个向氏弟子当天就失踪了,而向山……向山已经空置了。”
她呆呆注视着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发生了问题,他在说什么?失踪?空置?
“朕见那二人失踪,立刻就派人去向山,可是派去的人很快送信回来,向山竟然已经空无一人,所有宅地都已荒废,满山遍野,找不到一丝人迹!看来自从你离开之后,她们也就都走了。”
怎么可能?她脑中一闪,立刻道:“你派了谁去?可靠吗?”
“是严林。朕让他直接从秦西去的向山。”
白韶卿身躯顿时一软。
向氏,背弃了她!
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从心里涌上来的寒意一层层将她包裹起来,秦嘲风看她全身颤抖,立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可是,那彻骨的寒冷却没有稍减,她拼命往他怀里缩进去,就像要缩回母体的婴儿,不,这一切一定不是真的,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可是近日她日夜思索的问题同时出现,向氏,是在利用她,可是,她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可利用的呢?
她虽然害怕发抖,可是一贯的冷静却依旧带着她的思绪朝着问题的深处探查,是秦嘲风的一声呼唤将她叫了回来,抬起迷茫的眼睛,听到他在问:“好吗?”
什么,他在说什么?
秦嘲风看她目光游离,只得再说一遍“没关系的,还有朕呢,朕会保护你。你以后就呆在朕的身边,让朕来保护你,好吗?”
她的意识中有什么东西轻轻敲响,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轻声道:“你真的能保护我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听朕的话……朕会安排你做林刺史的义女,到时他将你晋献进宫,朕会为你盖一座宫殿,种满樱花的宫殿,只要你哪也不去,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了。”
“哪也不去?”白韶卿木然重复。
“不错,你的声音总是无法改变,所以,你必须和后宫乃至整个朝堂隔绝才能安全。”
“那……这位向国师呢?”
“朕已经想好了,会安排别人代替你在这里,到时行了刑法,无人能识真假。”
白韶卿呆呆注视着他,她全身的温度正在慢慢冷却,一分分不受控制地,冷下去,沉到地狱地最深处,万劫不复的所在。
这就是他的保护吗?这,就是她为之心悸、欢喜、思念盼望地,爱吗?
从此以后做他的笼中鸟,一个低眉顺目的女子,沉浸在他的宠爱中,与世隔绝,并且,等待着这份爱,渐渐淡去……
可是,这是他呀,让她喜悦快乐地男子,她忽然找回声音,急迫地道:“我不要这样,我要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我要你相信我。你说过的,我在秦宫陪你十年,你会带我离开……”
“天颜,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是不可能的。从前或许可以,可是如今你是触动了秦国根本的妖……的人。满朝文武都是下死柬要将你行刑,你越是显露你的才能,他们便越害怕,你明白吗?”
“那……你怕吗?”她紧紧地盯着他。
“朕就是因你的才能赏识你的,怎么会怕呢。”他摇头否认,却将目光掉向一边。
白韶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所有的话,涌到嘴边的,涌到脑海中的,都没有意义了。她将手轻轻抽出他的掌握,也自他怀中离开,退后一步,道:“既然众臣认为臣该死,那臣,或许真的是该死了。”
“天颜!”秦嘲风被她这冷淡地声音刺痛,伸手去抓,她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