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刚上车，曹嘉树接到了一个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本来已经发动了车的男人又慢慢停了下来，肖展眉看他放下手机，对她说“回帝都的高速路中午出了交通事故，可能要暂时封闭一段时间。”
“啊？我明天要开始上课了。”女孩有点为难，充满希望的看着曹嘉树，等他给出一个解决方法。
“飞机？火车？我找人订票”男人很快回答。
不过现在正是春节假期的最后几天，不管是飞机票还是火车票都不太好买，飞机票只剩下明天凌晨的，问过女孩的意见后，他们干脆选了个到帝都的慢车，傍晚上车，睡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到。他们在东海市转了几圈，找了个饭店吃了晚饭，准时登上了车。
软卧挺舒服，两人的包厢里还有个小沙发，肖展眉第一次坐这种车，有点好奇的东摸西蹭，好一会才消停下来。男人关好门，把东西放好，饶有兴趣地看她趴在窗前向外看，“之前没有坐过火车吗？”
肖展眉点点头又摇摇头，“前几次买的是座票，靠着过道”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到他身边，“火车什么时候开啊？”
曹嘉树翻出车票，“还有十五分钟，想干点什么？”
“不知道，你带什么书了吗？”肖展眉翻翻自己的书包，除了一本六级单词，什么书都没有。
男人学着她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去翻自己的包，“我也没有啊，那怎么办？”
恰好这时列车员推车在门外经过，“有需要食品饮料的吗？”，曹嘉树看到女孩一下子亮起来的目光，站起身走出去，“有杂志吗？”过了一会，他带了五六本杂志进来，得到女孩热烈的欢迎。
逗弄完女孩，曹嘉树拿出电脑，开始查邮件办公，见他有正事，肖展眉也安安静静捧着杂志看起来。火车慢慢开动，暗淡的景色慢慢闪过，车窗上映出了女孩的侧脸，显得恬静安适。等曹嘉树忙完手头的事情抬起头，女孩已经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打起哈欠，眼睛中闪起水光了。
“去睡觉”他找了张湿巾递给她，看她擦过脸，就催她上去。
“我想睡下铺。”女孩软软的撒娇，“爬上去太麻烦了。”
“不行”男人这次却没有答应，“晚上可能会有人来查，下铺不安全，听话。”他站起身，半拥着女孩走到楼梯旁边。
“我不想上去！”女孩却难得发了小脾气，她转身踮脚搂住男人脖子，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我不想上去嘛~”
“真的？”男人被她蹭的身体冒火，干脆顺着她的意思带她走到下铺床边。下一秒，两人一上一
下面对面躺在了床上，“你是在邀请我吗？”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女孩呆呆愣愣地仰头看着他，眼中波光潋滟，分外动人。他双手撑着床，呼吸陡然重起来，他感觉自己有了反应，身体一僵，马上像做俯卧撑一样把自己的身体悬在女孩上面，好在他体力不错，没有被女孩发觉他的失态。不过又怕这样的动作吓到女孩，他调整了一下重心，空出一只手盖住她的眼睛，“睡觉”。
女孩听话的“哦”了一声，睫毛划过他的手心，似乎是闭上了眼睛，曹嘉树等了一会，觉得她真的睡着了，翻身下去，想要解决生理问题。然而女孩突然睁开眼，“曹嘉树？”
“好好睡觉！”被这一声吓得手滑，男人庆幸自己是背过身的，他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句，迅速解决问题。然而转过身对上女孩水蒙蒙的眼睛，他又一下子心软了，“渴不渴？”他上床环住女孩的肩膀，让她侧着窝在自己怀里，女孩细细的呼吸打在他的胸口，这段时间亢奋的心情忽然冷却下来，他突然感觉放松又满足，就好像浑身泡在舒服的热水里。列车前行时发出有节奏的与轨道的碰撞声，狭小的空间里满是女孩的味道，他在黑暗中凝视女孩的睡颜，感到一阵温馨。
作者有话要说：
☆、肖展眉番外（一）——不负相思
肖展眉找了好久，才终于打听到了曹嘉树在的看守所。
九月的太阳仍旧烈得很，烤的人脑袋发晕，曹嘉树属于经济犯罪，被关在了市郊的一个看守所，从市里到看守所只有一趟公交车，好在车虽然旧些，人却很少，打开窗，夏末的未消的暑气随着风灌进来，打散了车里陈旧的气味。不过仍是热，她下车的时候，只觉得毕业时候买的廉价正装被汗水浸透，黏在后背上，为了今天出门，早上画的淡妆也似乎被汗水弄得有些花了，她没带镜子，有点尴尬的快步低头走，躲开路上的目光。
好在看守所不远，她带了曹嘉树父母的委托没怎么被为难就见到了他。眼前的男人消瘦了不少，肖展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帝都大学的杰出校友、知名的青年企业家，在电视节目中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她那时满心感激和崇敬，只觉得他恍如天人下凡。后来她曾经想过无数次再见到男人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她毕业后去他的公司应聘？她偷偷把钱邮寄给他？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到他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中：男人一身灰蓝色的衣服，眼中黯淡无光，不过他似乎还是尽力打理了自己：头发很整齐，下巴上虽然还留着青涩的胡茬，却也能够看出是剃过的。他抬头看向肖展眉，冷冰冰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
肖展眉压下心中的酸涩，尽力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开始向他解释自己的来意。她先表示自己相信他不会做出被指控的罪名，然后希望他委托自己当他的辩护律师。她知道虽然现在他被刑拘的消息让他瞬间声名狼藉，可依然有很多有名的律师想要代理他的案子，他的亲人和朋友也都有意愿帮他寻找有能力的律师，自己一个刚刚拿到律师证的小菜鸟想要拿到这个案子，基本是不可能的。可她找不到其他自己可以为他做的事情，也做好了自己被他骂一顿赶走的准备，便仍然费尽心思说服了他的父母，挨个看守所寻找到他，只想要见他一面。
出乎她意料的，男人沉默片刻后，同意了她的请求，很痛快地在委托书上签了字。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毫无波动的眼睛，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不过很快，她拿出了之前收集到的材料，开始询问他案件事实。
曹嘉树被控告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合同诈骗，其中最主要的证据在于其公司财务经理提供的企业财务帐册和另一家电子商务公司提出的相关合同材料，其中明确显示了他挪用公司财产、大量重复抵押公司资产获取贷款等行为，如果最终被证实，类比此前已经判决的其他案例，刑期基本会在十五年左右。她一条条给他分析可能的结果，然而令她奇怪的是，对面的男人对此似乎无动于衷，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幽深的眸子仿佛要把她吞没。肖展眉并不觉得毛骨悚然，她受过他的恩，甚至曾经对他心生过爱慕之情，即使后来毕业，也一直关注着他的消息，此时见他如此，只觉得怜惜心痛。不过看着男人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她还是站起身，决定下次再来。
回到自己的小出租房，肖展眉莫名觉得有些兴奋，重见昔日男神，还能够为他做点什么，她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查法条、找证据、制定辩护方向，肖展眉推掉了其他工作，专心准备她的案子。工作一年，她已经不再是脑子里只有法律和正义的学生了，她明白自己能力不足，需要用更多的精力和努力，才能帮助到曹嘉树。反反复复地研究案情很幸苦，一点一点补会计知识看会计账簿更是让她觉得头疼，可她从不抱怨、也从不偷懒，只要他能够脱罪，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由于第一次会见毫无所得，重新研究了一下案子之后，肖展眉很快申请了第二次见面。那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微风吹散了残留的暑意，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曹嘉树看着跟上次没有什么分别，不过看到她时，眼神更亮了。也许是不适应看守所里的环境，他比上次更瘦了，眼下的青色很明显。肖展眉听说过一些看守所里的情况，看起来他虽没有受到什么身体上的虐待，这件事情本身也让他受了不小的创伤。她这次没有一直说案件，反而跟他谈起了最近身边发生的小事：天气凉起来，公园的枫叶红了一片，最近的鱼特别鲜美。她发现这个时候，男人的眼神会更专注一些，偶尔还会露出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仿佛受到了鼓励，她绞尽脑汁搜索着还有什么可以讲给他听。不过半个小时的会见时间很快过去，她有点不舍地向他保证，自己会努力办案，早点再来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等肖展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男人的胸膛上睡了一夜，男人早就醒了，不过被她抱着不能起来，正低头玩着她的一缕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怎么在这？”她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困得差点在沙发上睡着了，男人把她叫醒，她不愿意爬到上铺……她怎么会睡在男人怀里的？
曹嘉树无辜的对上她的眼睛，“我也不想爬上去，而且你同意了的。”
“怎么可能……”看着男人肯定的表情，肖展眉又有点心虚，也许，大概，是真的？
不过没时间细想，火车马上就要到站了，他们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下了车。清晨的帝都显现出一种轻快明亮的色彩，来来往往的人神色各异，或匆忙或闲适地走过，有种别样的趣味。出了站有人来接，曹嘉树先把她送回学校，帮她把行李送到楼下，看她上楼后就离开了。宿舍里，看到赶着上课时间回来的肖展眉，另外三人都取笑她一定是和大神甜蜜地忘了时间，说笑几句，离别了一个假期的生疏感就不见了，她们收拾好东西，结伴赶去上课。
比起上一个学期，大一下学期的课程多了不少，也开始了民法和刑法的专业课，刚从每天起床就是吃午饭的假期生活里回来，大部分人都还没有调整好生物钟，一连几天上午的课上都是哈气连天，没多少人能集中精神。老师们倒也司空见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开学第一周就像打仗一样匆匆过去了，等到周末和曹嘉树回到别墅，肖展眉都想不起来自己这一周都做了什么。不过她最近迷上了美剧，周末窝在沙发前一待就是几个小时。不满被忽视的男人总会下楼蹭上去动手动脚，她看的入迷，懒得赶人，干脆让他抱在怀里偶尔有血腥的镜头，还方便她埋头趴在男人胸口，坚实的胸口给她无比的安全感。
二月末帝都的冬天还没有过去，今年冬天又格外冷，院子里残留着几天前下的雪，因为没有人打扫也没怎么被踩踏，所以还干净厚实。曹嘉树在书房办公，肖展眉做着饭突然发现家里的糖用完了，跑上楼扒着门告诉他“我出去买糖”，她边走边穿，大衣拉链没拉，围巾还挂在脖子上，办公桌后的男人不赞同地皱眉，走过来帮她弄好，“外面太冷了，等会我出去买”。
“不用不用，我着急做饭用呢！”女孩等他低头帮她系好围巾，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曹嘉树站在窗边看她出了门，在院子里留下一排整齐的脚印。一牵扯到女孩，他就向来有想太多的毛病，她出去没一会就坐立不安起来，不知第几次看向窗外已经漆黑的天色，他有点后悔让女孩自己这么晚出门，小区里治安不错，可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他放下笔，下楼穿上大衣就准备出门。
打开门，外头的风就夹杂着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他刚要迈步，就看见了不远处女孩的身影。许是见了他，女孩快步走了几步，就小跑起来，温暖的橙黄色路灯映的女孩的身影也发出淡淡暖意，也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离得这么远，他仿佛都能够看见女孩娇美的微笑。曹嘉树不自觉向前迎了两步，脑海中浮现出余光中的一首诗：“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著皓影，上面流转著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女孩带着笑小跑到他面前，“你怎么出来了？工作完成了？”
他点点头，接过女孩手中的袋子，帮她拉下帽子、摘掉围巾和手套。“冷吗？”他低头用唇去蹭
女孩被冻得通红的脸蛋，有点凉。
“不冷”女孩扬起脸，“我一路跑回来的”不等他想要抬手帮她暖，女孩自顾自跑开，“呀，我的糖醋鱼！”
好在她走前调小了火，两人的糖醋鱼味道还算不错，吃过饭，他们坐在客厅，继续肖展眉最近在追的美剧。男人漫不经心的偶尔抬眼看一眼，女孩的英语却没那么厉害，总要认真看着字幕，一错眼落下一句就听不懂了。她很是嫉妒的看着男人一边听，一边饶有兴致地用手指绕自己的头发，又开始担忧，“这个学期还要考六级，怎么办啊”她的英语学习没有任何方法，完全就是背单词、背单词、背单词，靠着词汇量取胜。
男人挑挑眉，“我帮你补？”他想起第一眼看到女孩，她就是拿了一本单词书在背，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似乎让他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和女孩一贯给他的印象倒也吻合。
“不用啦，你这么忙”女孩眼睛一亮，片刻却又拒绝。
“已经忙完了。”他的手指顺着女孩柔顺的黑发一路滑到她的腰侧，搂住她，亲呢的在她耳边低语，“以后的时间，都用来陪你。”
柔缓低沉的有磁性一样勾地女孩耳朵发麻，被男人狎昵的动作和语气弄得脸红，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所以前一阵你就是因为这个高兴？”
没想到女孩竟也发觉了，曹嘉树奖励般在她耳边啃啃舔舔，流连不去。“之前一个很大的项目完成了。”
“好了，你坐好！”女孩动手轻拍他的手臂，“从除夕那天就开始了，我就觉得你当时特别亢奋”她带点埋怨地说，“整个人都特别奇怪。”
女孩竟然都知道，曹嘉树有点惊奇的看着她，他虽然在女孩面前没有刻意掩饰，但觉得自己一向自制，不会露出什么。他定定看了女孩，良久轻叹一声，重新拥她入怀。“是一个竞争对手，我打败了他。”
肖展眉一向不过问他的工作，闻言只点点头，“你真厉害”。
“然后呢？”
“啊？”
男人指指自己的嘴唇，“夸奖之后，不还应该有奖励吗？”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测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她反身跪在沙发上，上身前倾，无暇的脸庞离他越来越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