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出手
苏臣兼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挥在地上,巨大的声响振得整个房间都在摇晃一样,夹杂在巨响之中的还有女人尖锐的哭泣声和女孩的质问声。
苏秦雪是苏臣兼和秦婉的女儿,现在刚好十二岁,是个刁蛮任性并且和她妈妈一样美丽的女孩,此刻她蹲在歇斯底里的母亲面前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无所不能的爸爸竟然和许琳阿姨有了一个儿子!
秦婉将行李全部收好,提着大包小包就开车去秦风的公司,秦风是秦婉的哥哥。当年苏臣兼与他同胞哥哥苏岑争遗产的时候若不是秦风出手,现在的苏臣兼怎么会坐上这个位置。
秦婉掏出电话打给哥哥,开口便是阴狠地“我要你让那对奸夫淫妇不得好死”,秦婉二十岁跟了苏臣兼,如今不过四十出头,堆砌的化妆品让她面容十分精致,可现在的她只有满心的怨恨。
许琳从未想过不过是一晚,自己便成为了众夫所指,她与苏臣兼的亲密拥吻照片以头版的形式展现在她眼前,包括她牵着苏臣兼摸她肚子的照片和她的孕检报告也都纷纷刊登在报。
她慌乱地打电话给苏臣兼,但是永远是占线,他果真是这样绝情吗?她跌坐在地上,手中还死死握住电话。她的脑袋在飞速地转动,不,他一定不会饶了她,还有秦婉,她一定会来找她的!
当电话响起的时候,许琳颤巍巍地接通“许琳,你猜我是谁?”“秦……婉”她感觉整个背脊都在发凉“好朋友就是这样,对吧?和苏臣兼上床的感觉很爽,是吧?还怀孕了啊?想生个男孩继承家产是吧?”
“我……没有!”许琳感觉全身都置身于寒窖之中。“你的孩子一定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秦婉的一句话,说得低沉而缓慢,让许琳忍不住哭喊出声“不要这样,婉婉,不要这样!”留给她的只是嘟嘟的挂机声。
许琳慌乱地冲到门口把门反锁,并且把沙发拖到门口抵住门,她手忙脚乱地把窗户都关好,继续躲着床角打电话给苏臣兼。“嘟嘟……”“苏臣兼,接电话啊!”许琳将电话猛地砸向地面的那一刻,门口来了敲门的声音……
丁一做了一个甜蜜的梦,梦醒就看见了苏牧礼那张妖孽的脸,他还在睡。昨晚虽然在她的坚持下没有做到最好一步,但前面该做的也都做了,这让她觉得甜蜜又慌乱。
苏牧礼好像和她越来越亲近,她会不自觉地渴望着他的抚摸,就像现在这样,即便是他安静地躺在她身边她都会下意识的脸红心跳。
她偏头看了看钟,已经上午九点了。从小养成良好早晨习惯的丁一悄悄离开床去准备早餐。而在她离开的下一分钟,苏牧礼就睁开了眼睛,他其实早就醒了,他一直很兴奋地在等着一个好消息。
丁一打开火的时候,苏牧礼就出来了,他的脸色好多了。“起来了?”他随意地抓着头发面带笑意地看着厨房的丁一“唔”。他打开电视,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期待的新闻,不过还不够,这只是无关紧要的绯闻而已,他要的更多。
电视声音很大,把在厨房做菜的丁一都给吸引过来了,那车铲子激动地跑过来的丁一诧异地看着消息,转过头一副我懂的表情“你做的吧?”
苏牧礼也不瞒着,点点头。丁一已经学会在这个时候不多说什么了,反正苏臣兼是罪有应得,她开心还来不及呢,管这件事是谁爆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许琳怀孕了?”丁一好奇地坐在他身边问。“她作为一个生活精致的女人,怎么会连着几天穿平跟鞋?”苏牧礼理所当然地说着。
难怪住院的那天,苏牧礼特别认真地打量了许琳,当时还有些想不通,不过现在就可以解释了。
“那接下来你怎么做?”丁一可以肯定苏牧礼的所作所为绝对只是开始,接下来必定会有更加猛烈的爆料出现在大众视线前。“这要看秦婉和许琳怎么做了”苏牧礼端过被子,慵懒地喝着水,被子挡住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和阴毒。
丁一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到了厨房,目前这些事情对她来说还不是个事情,她现在比较想知道自己怎么回得去。
吃过饭之后,苏牧礼去了书房,丁一留在客厅想来又想,发了一条短信给力薄江,内容很短,只有“听你的”三个字,可她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三个字,又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三十九。算计
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之外苏牧礼几乎一整天都在书房里,丁一担心他身体受不住也进去过几次,但是都没有能够把苏牧礼劝住,他第一次对丁一的话不执行,让丁一也很不敢相信。
这样认真工作的他,确实是让丁一刮目相看,在心里暗暗称赞,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默许了他继续工作不代表同意他不吃药,丁一态度十分坚决地让苏牧礼苦着一张脸吞药。
刚把晚饭都做好,丁一就看到苏牧礼从楼上走了下来,坐在沙发上,用手按着眼睛。“看了一天电脑吧?”丁一把他的手拉下来,给他做了做眼保健操。
“唔”他舒服地发出声音,满足地笑了。“苏牧礼,我有事情和你说”看他现在心情好,丁一觉得是个比较好的机会,反正迟早都要说出口,不如早死早超生。
苏牧礼靠在沙发上睁开眼睛,眼里满是疲惫。“我只请了这个星期的假,大后天晚上我就必须返校了,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商量一下以后的事情”丁一注视着苏牧礼的表情,果不其然看到他明显一愣。
“我不想讨论”苏牧礼略微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反正你不许离开”“苏牧礼,凡是都是可以商量的啊,我也要有我自己的空间,我不可能生活就围着你转啊!”丁一有些急了,每次一提到她要回去的问题他明显就不愿多说。
“丁一,你又厌烦我了?”他脸上开始变得阴沉“为什么你每一次都想着把我抛弃,而从不会想到和我一起?”“苏牧礼,你不要这样,我没有要丢下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一次又一次,他总是会像个一点就燃的爆竹,让丁一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我就是不相信你,丁一,我甚至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不相信丁一会只守着他,他不相信丁一爱他。他不相信丁一对薄江没有动心,他只相信只有他绑住丁一,丁一才不会走,他只相信自己,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丁一才会在他的身边,就像这次一样,丁一就从B市回到他身边了。
丁一被气得浑身发抖,她以前不知道被自己最爱的人说不信任是什么感觉,但她现在知道了,就是一种失望和委屈席卷而来的感觉,她顾及着他的感受,她只想和他好好商量,好好过,可他却告诉她,他从未相信过她的付出。
这几天的事情,像过片段一样在丁一眼前划过,她知道他很难相信别人,她知道他没有安全感,她也知道因为前世的事情,她一开始是对他不够在意,可是她在试着改变,可是这些改变并没有让他看在眼里,他从未试着为了她而改变。
丁一站起身来,没有作声,冷着脸走向饭桌。一个人开始吃饭,现在再说下去只会越吵越大,只会让丁一的情绪失去控制。
苏牧礼同样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一直粘在丁一的身上,她不再理睬他,一个人漠然地吃着饭。丁一永远是这样,总在第一秒抛开他,他暗暗想着,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丁一心里的第一位?
内心的愤怒好像要喷发一样,但始终被他压在身体里,那一团火球翻滚着,灼烧了他的身体,一路燃烧着,往前进。熟悉地疼痛从小腹传来,那是火燃烧着他的肠胃,他被逼着收回了一直凝望着丁一的视线,头向下低垂着。
他不作声任由疼痛撕裂他的身体,任由火团在身体里翻滚,他拿身体做赌注,若她能够改变主意他就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否则……
丁一无视苏牧礼的一举一动,继续吃饭,又用那副隐忍的表情望着她,即使没有投过一丝一毫的视线过去,丁一也能猜出他现在的样子。
苏牧礼余光注意着丁一的动作,发现她并没有停下筷子,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发狠地用手掐住自己的腹部,用全身最大的力气,仿佛要捏碎它。
丁一听到明显更加沉重的呼吸更加担心,但想到薄江所说的,他绝不是像他表现的那么脆弱,又觉得生气,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她和对他自己,用生命捆绑住她。
丁一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不能心软,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这个话题,不可以永远逃避下去。她端着剩下的菜碗进了厨房,不看,不听,当作不知道,就不会那么心疼。
“咳咳咳……”客厅又爆发出苏牧礼剧烈的咳嗽声,丁一叹了口气,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地透过门缝去看他的情况,却看见他用手大力捶着自己的胸,眼睛却一直凝视着厨房的门。
那样的眼神让丁一惊在那里,他果然是在算计,他那样不顾一切却如毒蛇一般的眼神,让她再也不能接受一般关紧了门,她和他之间的感情,不过是算来算去。
四十。爆发
随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担忧失望混杂在丁一的心中,她捧着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自己的脸,不断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包容,要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当外面传来巨大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的时候,丁一再也忍不住了,她“乓”地一声推开厨房的门,朝着砸了瓷花瓶的苏牧礼大声吼道“你可以不要伤害自己了吗!你可以不要拿你的身体来要挟我吗!”
“我真的受够了,你的疑心,你的偏执,你的残忍,你的要挟,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冷静下来,我不想和你吵,不想伤害你”丁一觉得眼里的异物感十分严重,要不泪水怎么会就这样留了下来。
苏牧礼冷笑着面对眼前的丁一,她如他所料,已经受不了他了,还没有过多久,他就被她所厌弃,他就要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一样被刮下来,然后丢弃在垃圾桶里,即使刮的过程会伤害他,她也在所不惜了。
苏牧礼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挺直了身躯,既然苦肉计对她不再奏效,他又何必让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脆弱呢?她都已经不在乎了,他又何必把伤口撕裂开来让她看呢?
丁一目睹他从虚弱得快要死掉复活成冷静自制,阴沉邪恶的快速转变,嘲讽地笑了笑“苏牧礼,我真是佩服你,装病难道不累吗?伤害自己难道不疼吗?”
他眼底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但还是被丁一扑捉到了。“以后都别再装了,你不信我,我也不会再信你了”她早该意识到,上一世不可一世,坚不可摧的苏牧礼怎么会软成一条毛毛虫一样啊,她一直自以为聪明,自以为能够改变,结果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苏牧礼终于理解了,爱情是最可怕的毒药这一句话,丁一的厌恶的眼神和防备的面孔,就像是穿肠肚烂的毒药,他除了一饮而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肝肠寸断。
胸口的窒息感和腹部尖锐的疼痛都比不上心口那把血淋淋的刀刺得痛,深入骨髓,无药可医。他却不能就这样倒下去,一旦他倒下去,他连再睁眼还能不能看到丁一的信心都没有了。
“是不是连这一次发病打电话给我都是故意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丁一猛地发问。“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眼前的丁一开始变得模糊,他努力平稳着呼吸,想要看清丁一,这是一场博弈,他不能输。
“我早已猜到,只是不愿意这样想,我骗自己,都骗不过去”那样一丝不苟的杰姆,没有苏牧礼的授权,许琳怎么可能接近得了苏牧礼,就如这一次一样,没有苏牧礼的推波助澜,许琳又怎么会那么快地失去了所有。
“苏牧礼,我承认,我输了”丁一惨笑着,泪水干涸了“我比不上你的心狠手辣,比不上你的心计手段,我自以为能够把握住你,自以为能够保护住我所在乎的,不过是深陷泥潭自身难保。”
她以为稳住苏牧礼,能够既拥有爱情的甜蜜又能保护家人的安全,,但她没料到,苏牧礼是不正常的,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信任她,他从来就只相信要把人抓在手心,要用许多外力捆住她。
苏牧礼已经看不清丁一的表情了,但她的声音却具有极强的穿透力,透过混沌传入耳中,什么保护她所在乎的,她除了他还有那么多的在乎,偏偏他只有她一个。
黑色的阴影即将笼罩住他,他拼了最后一口气,低声要挟道“你若敢走,你会失去一切的”他的眼神一如上一世那样的狠绝,像是回荡在回忆里的声音。那是他给丁一最后的通牒,然后便失去意识,倒在了丁一的脚边……
四十。相隔
不过短短的两天,苏牧礼有一次的送去急救。等候在外面的丁一什么心情都有,心疼与后悔,无奈与气愤,其实她挺了解他的,但了解和理解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她何尝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都是为了自己呢?但越是这样她的压力越大,这种爱与她期待的不一样。她一直很喜欢圣经中对爱的定义: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赐;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在爱里还是新手的丁一觉得疑惑了,苏牧礼给予她的爱,到底是在逆境中生长出的依赖还是出于一种占有欲呢?而她对苏牧礼的爱究竟是心疼还是享受着被依赖的感觉呢?
她受不了不珍惜自己的苏牧礼,受不了不相信她的苏牧礼,受不了不愿商量和退步的苏牧礼,她其实想过很多种两人相处的方案,关于他们两个的未来,她不是没有设想过。
她想过等到到了大二可以申请去美国的交换生,苏牧礼那四年都是在美国,或许和他一起去美国离开苏臣兼一段时间会比较平静;她也 想过每个周末都从B市回来陪着苏牧礼,周一在回去上课,就像所有的异地恋一样,有着距离有着思念;她想过那么多种方案,可还来不及说就都夭折了,他根本不愿意商量,不愿意面对。
坐在急救室外面的丁一接到了薄江的电话,泪水就在这一刻又奔涌而至。薄江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情况,语气平静“嗯”
“薄江,你恋爱过吗?”丁一轻轻地问,她很想知道,冷静如他薄江,会不会也曾有过这样的纠结不定呢?“爱过”薄江诧异地停顿了一下,回答“所以能够理解你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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