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查你的助理?到底是怎么回事?”丁一对苏臣兼的名字十分敏感,他那个变态的父亲,绝对是个可怕的人物。
“我的药应该是被她拿走了”苏牧礼淡淡地说,仿佛不是什么大事,但以丁一对他的了解,他的内心绝对不是这么平静。“谋财害命?”丁一惊讶地问。
苏牧礼弯了弯嘴角“只是阻止我去晚宴而已,她还不敢”“不敢个毛线啊?昨天要不是我及时报警,你早昏死过去了”丁一说起这个也气。
苏牧礼没有说什么,其实他自己清楚,没有打电话给丁一他也绝对不会出什么事情,杰姆做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何况昨天的急救车也不是丁一打电话叫过来的。
如果苏臣兼不想让他去,那他就不去了,不过是将计就计,况且,不这样,丁一又怎么会过来?打电话给丁一不过是想她而已,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忙。
苏牧礼微笑地看丁一“是啊,幸亏有你”你看,他是这样离不开丁一,即使是以身体为代价,他也想让她呆在身边。
二十八。薄江
当薄江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丁一正在喂苏牧礼喝水,所以并没有马上回头看,但苏牧礼却在他踏进病房的那个瞬间看向了薄江。
苏牧礼的身体在那一刻就变得紧绷,像是有人侵犯了他的领地一样,气氛马上就变得冰冷。丁一后知后觉地回头,实在是苏牧礼的反应过大,才让她意识到来人不一般。
薄江手提花篮,上身是洁白的衬衫,下身是黑色的长裤,托显得整个人修长而俊逸。都说能驾驭白衬衫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神,薄江就是这样的一个男神,将白衬衫穿出了高傲清冷。
“你怎么过来了?”丁一回身问道,一边顺手接过薄江带来的花篮。“我早上去你房间找你,你不在,就想你可能过来照顾你弟弟了,我觉得我也应该来看看他。”薄江举手投足都十分绅士,不过有意地在提到弟弟的两字上看向苏牧礼。
苏牧礼眯着狭长的眼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危险的状态,眼前的这个白衬衫男子是在挑衅他吗?“真是麻烦你了”丁一回头对苏牧礼说:“他就是陪我一起来的大学学长,薄江。”
苏牧礼在丁一转头对他说话的那一刻立马换了神态,淡然自若地冲薄江道:“麻烦你照顾我家丁一了”薄江神色一愣,笑了,没说什么,相反丁一颇有些尴尬,气愤变得更加怪异。
丁一也知道苏牧礼是生气了,她不是不了解他,上一世由于妹妹的交往史过于丰富他都气得“奸夫”再杀“爱人”,薄江作为一个异性,他排斥也是正常的,只是她和薄江倒真的没什么。
“丁一,以后不要麻烦别人了”苏牧礼自然地牵住丁一的手,认真地说。“说笑了,丁一是我学妹,我理应照顾她”薄江接着苏牧礼的话说,让丁一都没有搭话的时间。
苏牧礼闻言,手一阵紧缩,拽得丁一的手一些疼,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个男人现在剑拔弩张,她还是不要把炮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病房沉默了下来,薄江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地问:“丁一,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校?”其实丁一有些不懂,苏牧礼年纪小容易受挑衅,可是一向沉稳的薄江刚刚怎么会如此紧逼呢?看丁一没有答话,苏牧礼更加不满,冷声道“她暂时不会回去”
“是吗?丁一?”薄江向着丁一的方向又问了一遍。“对,牧礼现在身体不好,我得照顾他,学长你有事先回去吧。”薄江点点头,好像不怎么在意答案“我确实是有事,可能今天下午就订车票走了。”他将袖扣解开,将袖子卷好“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回来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感觉到苏牧礼越来越低的气压,丁一连忙摆手。薄江挑挑眉,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显示出来“那好,我先走了。”说完,向苏牧礼的方向微微颔首,走了出去。
门一落锁,就听到“啪”一声,苏牧礼将床头的东西全部拂了下去。他气得浑身颤抖,但是脸色却变得铁青可怕。“你在做什么?”丁一早已料到,接下来必定不平静,她没想要薄江与苏牧礼见面,她知道,依着苏牧礼的脾气和性子,见到薄江肯定难以平静。
“我做什么?呵,丁一,他是谁?”苏牧礼阴沉着脸质问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学长而已。”丁一开始还能耐心地回答。但在苏牧礼越来越阴狠和怀疑的目光中,渐渐失去耐心。
“你就为了他,丢下我一个人在病房?”苏牧礼将指甲深深抠进被子里,低着头,问道。“什么叫为了他,什么叫丢?”丁一深呼吸“我接到你的电话急得快哭了,当时我要过来,他怕我不安全,一直跟着我,他没义务关照我的,却一直陪着我东奔西跑,我没理由让他也陪着我守着你”
苏牧礼猛地起身,将手上的针头拔了,然后发狠地把挂水瓶给推到了,喘着粗气,吼道“丁一!”“干什么?”丁一没有理他,他发疯,她不需要陪着他疯“你既然这么健壮有力,我想我也没有理由呆在这里照顾你了。”话音刚落,就看到苏牧礼将喝水的杯子向她砸去。
丁一迅速地闪了身,被子落在了她的侧面,丁一立马冷了脸“你是要砸死我,是吗?”苏牧礼也被自己的行为给吓到了,颤着纯,没有说话,呆呆地坐在床上,他当时脑袋里的念头是真的想要毁掉丁一。
“苏牧礼,你果然是个恶魔,是个坏掉的人”丁一噙着冷笑,慢慢开口,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让苏牧礼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上。
她转身,和四年前一样,不带回头的离开了病房。和四年前一样,苏牧礼起身追她,下腹却尖锐地疼痛起来,胸口也发闷,整个人跌坐在玻璃碎片上。
肚子的疼痛像利剑贯穿了肠胃,他忍不住全身在玻璃碎片上颤抖。碎片随着他的抖动,刺进他的身体,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他想要说,想要追,想要丁一,最后迎来的只有眼前的一片漆黑。
二十九。丁一
丁一走出医院大门便停住了脚步,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不过现在回去是不是太掉份了?他都产生了要毁掉她的念头,她若还是回去低头,以后在遇到同样的事情怎么办?
但是一想到他昨晚才送来急救,刚刚又吵了一架,恐怕会不怎么好,丁一又觉得自己有点过份,怎么能和病人随意生气,还丢下他不管呢?
丁一还是选择上了电梯,准备不理他但还得回去看看他的状况。可是刚到病房门口便被病房里面的架势给吓到了,几个医生还有护士都在里面。丁一没办法进去,只待在外面看,心底有不安在蔓延。他本来就是发病住院,自己这样刺激他,会不会出什么大事啊?
里面各种机器和医生发出声音交织着,让丁一更加不知所措。她只好先乖乖地呆在外面走道上,坐在那里等里面的事情结束。突然昨晚的那个护士走过来,对着丁一直叫唤“我说家属你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他刚刚在地上差点窒息死掉,你们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丁一哑口无言,护士像是遇到无可救药的人一般看着丁一“你们这样,病人病情严重也是你们造成的。”然后冷漠地走了。
丁一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待苏牧礼的心态有很大的问题,她总是担心着上一世的问题再发生,所以一当苏牧礼有所举动,哪怕只是眼神与上辈子一直缠绕着她的神态相似都会觉得不安,都会觉得啊,他果然没有任何改变,他果然还是会伤害别人。
她说他敏感,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很敏感?至少对于苏牧礼这件事是这样的,她总想摸清楚他在想什么,她总刻意去感受他情绪的变化,她甚至不敢把自己的家人朋友介绍给他,也不想他与她们接触过多。
她有意地把他隔离开来,其实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她没办法阻止自己不去担忧不去防范。会出现这样的原因,是不是终究不够爱?
不是说在爱里的两人智商都是负的吗?她能够冷静地权衡着关系是不是说明自己还不够爱他?丁一没有恋爱过,她不知道爱和喜欢的区别,她甚至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看到他难受心里也不好受是不是爱?看到他有着与上一世相同的神色,会有浓浓的失望是不是爱?看到他对她撒娇,露出与他人面前不同的一面,会感到无比骄傲和温暖是不是爱?
如果这些都是,那她为什么不敢放开心门去接受他呢?她反问自己,却没有人说得出答案,她有些迷惘。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也许错就错在她初见他就把他当作仇人,而他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妹妹。
丁一等到所有医护人员都离开之后,才进去。苏牧礼已经昏睡过去了,他的手臂也被缠了绷带。地上的狼藉已被护士清理,但依稀还能看见地板上有丝丝血印。
丁一坐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对不起,牧礼。”真的对不起,她不应该总是想着脱离,她不应该总是认定他做的都是错的,她不应该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昏睡中的苏牧礼睡得不安稳,额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开始不停地挣扎,吊瓶也被他带动得动摇西晃,整个人又开始颤抖。
丁一扑在床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身体不让他乱动,又一边亲吻着苏牧礼满是汗珠的头“苏牧礼对不起,你乖一点,我在这里。”他痛苦地想要蜷缩在一起,丁一只能更大力的压紧他,把全身力气都压在他身上。
“丁一……”“我在”他慢慢平静下来了,又安静地昏睡过去,只是脸色更加青白。
三十。承认
苏牧礼是被自己的下腹尖锐的疼痛给疼醒的,他想伸出手去按,却发现全身都像被捆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睁开眼就看到八爪鱼一样缠绕在他身上的丁一。
不可否认,在看到丁一的那个瞬间他有些惊讶,不是惊喜,他甚至从未想过她会去而复返。丁一也是马上就发现他意识的清醒,抬头吻了吻他的脸颊“你好些了吗?”
苏牧礼皱皱眉头,丁一从他身上起来。没有了束缚的苏牧礼,痛苦地用手使劲按着左下腹,得不到缓解的苏牧礼更加难受,觉得呼吸也不顺畅聊。
“别这样,苏牧礼”丁一抓住他的手,然后带着他的手缓缓地,打着圈按。苏牧礼乏力地躺在那,随丁一摆弄他,他已经累得无力再做些什么,想些什么,只能闭上眼睛,忍受着剧烈的腹痛。
“我……想……吐”苏牧礼斜歪着头,对丁一说。丁一立刻拿来垃圾桶,放在床旁,半抱着苏牧礼。“呕……”苏牧礼靠在丁一的怀中,开始疯狂地呕吐,整个人都在一阵一阵地往前扯着,等到把所有吃进去的粥都吐出来,才虚脱地倚在丁一怀中一动不动。
丁一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好了,好了,不难受了,不难受了,不吐了,不吐了。”他在她怀中没有作声,但是他湿漉漉地整个背还是泄露了他并没有好转的情况。
“牧礼,叫医生来,好不好?”他整个人在她的怀里,让她都没办法去按急救铃。他没出声,只是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引着她的手,往下腹送去。
丁一把他往下滑的身体紧了紧,然后帮他揉按着,在他耳边低语“乖,马上就舒服了,还有,牧礼,对不起。”他始终没有接话,丁一知道他还在生气。
“薄江和我真的只是同学,你不气了,好不好?”丁一知道他的症结在哪里,只能妥协。“不是……”他沉默了一会,喘着气说。“我发誓,我和他没有什么,我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丢下你,我保证再不会丢下你。”
他哼了一声,声音微弱但丁一听到了。“苏牧礼,我们好好在一起吧,在一起总是不容易的,我学会包容你,你学会相信我,好吗?”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的时间,苏牧礼才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你和他说我是你弟弟?”“这个,真的是因为你还没有成年啦,我不太好意思说我拐带了一个未成年少年。你在意这个,我绝对立马和他说清楚你的身份。”虽然改口更加尴尬。
他伸出手开始摸丁一的口袋,然后掏出手机,递给丁一。这一连串动作做得吃力但是却坚决:“打,说”丁一苦笑了一下,听话地拨了电话过去。“我要听”他强撑着睁圆眼睛。
她只好顺从地按了扬声器,连她自己都惊讶她现在竟然可以妥协成这样,依着她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喂,薄江”“丁一”“那个,你是下午的车吗?”“是,怎么,你要和我一起走?”“不是……”苏牧礼一直瞪着双眼睛望着他,神色不耐。“你好好照顾你弟弟吧,我帮你请假”薄江接着她的话说。“他……不是弟弟,我和他……在一起了”“哦,好,我知道了,那你好好照顾他吧”薄江声音没有一丝一毫变化,她甚至听不出惊讶。
丁一挂了电话,深深觉得大神不愧是大神,知道她拐带未成年人也丝毫沉稳不受惊吓,搞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苏牧礼好像也比较奇怪薄江的态度,他半天都没有说话,然后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她怀里“原谅你了,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好”丁一抱紧了他,答应的声音也带着轻微嘶哑。
三十一。温馨
虽然两个人已经和好了,但是苏牧礼的身体状况却没有马上转好,中午一点东西都没有吃下去,肚子疼得身子都不停打颤。
短短的一两个小时已经腹泻了四五次了,情况也越来越差,整个人都开始不停的喊冷,现在已经完全不能起床去洗手间解决,在床上就腹泻了出来。
叫了医生过来,开了新的药,但是情况还是没有很快的转好。丁一帮他擦好身体,又抱着他让他吐了几次,每次都没有什么可以吐,吐过之后又胸闷得喘不过气。
将床铺清理干净,丁一半抱着虚脱的苏牧礼坐在床上。他不停地叫着冷,丁一只好把他抱得更紧,然后用手按着他的腹部,他肠子痉挛得厉害,丁一只能不断按着它,企图让它平息。
“冷……”苏牧礼精神不好,整个人都奄奄的。“你睡会吧,我抱着你睡,不冷的。”丁一看他终于闭了眼睛才放心下来,自己也昏昏欲睡。
下午两三点,丁一被护士的声音吵醒,她不好意思地望向站在床头的护士,是那个骂了她的年轻的护士,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抱在一起的两“姐弟”。
丁一小心翼翼地挪开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