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怎样啊。”揪紧了身侧的小木宝,程苒儿咬牙死撑。
“懒儿,我不想和你吵,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程苒儿没有那个胆量与玥王爷吵。”
“你…”慕容子然一滞,无名火顿起:“吃醋也要有个限度,你是皇族的媳妇儿!”
“那你以前是这样的吗?”程苒儿忍无可忍,抬头瞪向慕容子然:“以前的慕容子然就算伤了自己也不会妥协来伤害程苒儿!”
慕容子然闭眼,攥紧了拳头似乎隐忍得很痛苦:“懒儿,你知道我别无选择。”
“借口!”程苒儿弹簧似的一下从刚床榻上蹦起,怒视着慕容子然,红着眼抖着双唇嚷道:“慕容子然我恨你,你既然实现不了对我唯一的承诺你当初就别来招惹我!你让我吃了那么多苦,你让我深陷皇族厮杀,你让我在阴谋中跌跌撞撞,你让我生活在那么多人的白眼之中,到头来就告诉我一句‘你没得选,?”
泪滴成河,慕容子然想伸手去拭,却终再难抬手。
“呜呜,我早就料到的,当初我就已经料到会有今天这种局面…”凶悍地抹掉一大把不争气的眼泪,程苒儿颤抖着脸颊死扛着不哭,容颜几乎憋到扭曲:“呜呜…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几十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甚至一次又一次的幻想你回来后会对我说,那些都是假的,你没有妥协,没有和别的女人上床,没有背弃我…可是…你居然理直气壮地对我说安阳蝶衣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要我忍耐?…呜呜…奢望,全是奢望…你e真说得出口!
什么皇族的儿媳,老娘受够了,恨透了!凭什么我要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让出,我程苒儿不欠你们皇家的,凭什么要吃这种亏?
去e的什么狗屁娥皇女英,去死!老娘压根儿就没这种肚量!”
“懒儿…”
“你走!你给我走得远远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你滚!”
越说越气愤,梨花带雨的,程苒儿抓起手中所有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超慕容子然扔过去,枕头,被褥,小木宝,甚至是鞋子,杯盏,直到慕容子然一退再退最终退出门外然后她“嘭”的一声拍上房门为止。
想是一回事,真正看到是另一回事,而做不做得到,就更加不是想当然地那么一回事。
其实,这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再好的男人,再好的老公,不能专属于自己的,就宁可不要。也许这时代的女人不能理解,但她,程苒儿,偏偏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是没有试过委曲求全,是真的做不到。
100 自由是奢望
一宿未成眠,于是第二天,程苒儿很没悬念滴顶着双通红通红滴兔乖乖眼睛为巫桑践行。
忙活了大半天,一切总算都收拾停当了,车夫也已在车头蓄势待发,巫桑方才转身朝程苒儿一福身,虽一身布衣却依旧透露着先前风情万种的气质:“多谢王妃连日来的热情好客,如今桑儿要走了,王妃多保重。”
“切,平时没大没小的,怎么这会反倒文绉起来。”抖抖鸡皮疙瘩,程苒儿侧身从冰香那接过一包干粮塞进巫桑怀中,然后愣愣地望着他身后那辆不算华丽但却可以驶向自由的马车,有些小惆怅:“唉,真的这么快就要走了么?这几天都多亏你陪我玩捏,你走了我可咋办哩?”
呃…堂堂一个玥王妃,众目睽睽之下说话不带这么暧昧的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养男宠呢。而且,什么叫陪你玩啊?根本就是供你玩供你作弄好消遣解闷的好不好。
因此巫桑一噎,本想习惯性地反唇相讥下,不过念在分别在即而且知晓她心情不好的份上,也便不打算多计较了。寄住王妃正院客房,昨夜的场规模不大却火药味十足的争吵,他可是尽收眼底的。
老实说,十多天的相处,让他感到这个女人很特别。说不出具体的什么,美不出众,大大咧咧,举止粗犷,但就是有种让人想一探究竟的魅力。比如说她经常性的猥琐抽风,比如说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奇思妙想,又比如说她毫不矫情的直话直说,再比如说她看似轻浮实际只是不拘小节的待人方式。这样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被这个世界养大的,谈不上不食人间烟火,却真的很独到。
倘若她不是玥王成大事的绊脚石,倘若她不是已为人妻,他都是有点兴趣与周旋一番。
那边巫桑琢磨得出神,这边程苒儿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那抹狡黠玩味的探究,自顾自跟慈母送儿远行似的在那喋喋不休地叮嘱这叮嘱那:“那个啥,鸭鸭桑啊,要是找不着弟弟的话虽是欢迎你再回来哦,到时我一定让笨笨帮你找。还有啊,钱够不够用?粮食够不够吃?那啥醉艺馆的人还会不会来抓你?要不要再给你配几个保镖?自己一个人出门在外的,还是小心点好哇…巴拉巴拉…”
“不要再叫我鸭鸭桑。”巫桑满脸黑线地打断,本来还想临走前装模作样地客套下,哪知这个女人还真是尊敬不得,越叨越离谱,还真拿自己当他妈了?
“哎呀,还嫌我烦了?”程苒儿故意捧脸装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又一个抬头见天色不早了赶紧上前推着催促道:“得得得,你快闪吧,找弟弟要紧,祝你一路顺风半路不失踪哈。”
“知道了,不要这样拉拉扯扯的!”
“哎哟,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吧,赶紧拉,闷骚个x”
“王妃!”马车本来已经开动了,巫桑突然又从窗中探出脑袋来,眸色幽深。
“嗯?啥?”程苒儿不明所以地走近了几步。
“其实,这几天以来,桑儿一直想问个问题。”不知为何,巫桑看起来有些犹豫。
“嗯,说。”程苒儿坦然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巫桑眼底流露出几许的复杂:“桑儿只是一介妓子,又萍水相逢,为何王妃愿如此倾心相助?”
“呃…我还以为啥严重滴问题呢…”程苒儿汗了汗,耙耙脑袋,不假思索地说出一个很不煽情某人很意料之外的理由:“其实也没什么很伟大的想法,就觉得你长得很漂亮我看着很顺眼,所以就想怜香惜玉咯。”
开玩笑,极品小受耶,哪个腐女不萌不怜惜滴?嘎嘎!
这下换巫桑暴汗了,无语地瞥了程苒儿一眼,扔出只纸飞机后脸色不佳地忿忿拉下车帘,马车继续前行。
该死的,这女人就不能装得善良一点,无辜一点,这样他至少还有一点合理的理由可以同情她一把,真是!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程苒儿小莫名地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只折得还蛮精致的纸飞机。郁闷!明明是她教他的好不好,怎么可以折得比她还漂亮,很没面子耶!
撇撇嘴,程苒儿翻弄着纸飞机上下端详了几下,发现一点墨迹,于是拆开,几行隽秀的字与一枚红绳结即刻印入眼帘
多谢王妃连日来的照顾,桑儿无以为报,只能斗胆进言一句,王府皇城是非之地实不适合王妃如此纯真乐天之人,倘若有一天王妃足够勇气离开,可凭此结到东藩洛邑山庄投靠桑儿,桑儿愿为王妃寻得僻静之所远离尘嚣。
程苒儿视线定格在最后那四个充满着诱惑力的字眼之上,久久舍不得放开。远离尘嚣?真好,如果可以的话。
看着看着,程苒儿不由的回忆起几天前,她与巫桑一次无意间的对话:
“简单的快乐?”
“是吖,我真的很想有一天能够远离帝都这些纷纷扰扰的一切,就守着自己的一座小房子,自己最最亲爱的相公,运气好的话,再有一个心爱的孩子,然后安安静静快快乐乐地幸福。”
“呵呵,王妃的愿望听起来的确很快乐,不过似乎没法儿简单。”
“嗯,是哦,连你都知道,我怎么就是执迷不悟呢?”
回忆中断,程苒儿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字,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然后再笑,再哭…
呐,这个孩子,倒还真是有心。人家好不容易平静了的心情,又他简简单单一个“远离尘嚣”给搅乱了呢。
察觉出程苒儿的异样,身后的冰香顿时慌了手脚:“苒儿姐姐,你你你怎么了?”
“呵呵,我没事,你别担心…”程苒儿苦笑着狠狠抹了把模糊了的视线,本想转身回府,却倏地回身提起长长的裙摆,冲过王府门口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侍卫们朝马车离去的方向飞奔,一路跑一路大喊,不管早已远离的巫桑是否能够听到:“小鸭子既然自由了,就一定要找到幸福啊!一定,要幸福哪”
就这样跑着跑着,直到力气耗尽了,程苒儿方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怔怔地望着前方出神。
我很羡慕你呢,巫桑。那么那么热情的想帮助你的这份心情,绝不仅仅是看你顺眼或是我太善良了因而同情心泛滥。实际上,就只是因为感同身受所以亲眼目睹你重获自由,好安慰一下自己几近绝望的想念而已。
从嫁进王府成为玥王妃那一天起,我程苒儿就已经彻底放弃了对自由的渴望。我知道月妃的阴谋与野心,我更清楚相公的身不由己,所以决定留下来陪他一起努力,是早已无法再更改的事实。既然已走到这步,无论现实有多么的叫人失望失意,都没法再回头了。
其实仔细想想,华丽多金的青楼与皇城没什么区别,真的,犹豫一下富贵枷锁,退一步清贫自由。所以,与曾经的我一样徘徊在自由边缘的巫桑啊,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都肯定会助你一臂之力帮你到底的。也许这样的想法有点牵强,但苒儿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你真的因重获新生而成功地幸福了,就等于是代替身陷牢笼中的苒儿幸福了。
就这样不知在冷风中呆立了多久,回过神后的程苒儿又最后望了一眼那通向自由的康庄大道后,终于恋恋不舍地回身准备打道回府,结果被身后神情莫名凝重的冰香与跪了一地的锦衣带刀侍卫们吓了一大跳:“呃,你们在干啥啊?”
只是稍稍放纵一下而已,又没真的跑路,要不要一下就出动锦衣卫来抓我啊?
“苒儿姐姐。”冰香撩起眼皮看了云里雾里中的程苒儿一眼,犹豫了一下,终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满含担忧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那个,徐公公来了,说是太后娘娘宣您入宫。”
啥?程苒儿怔然。
“苒,苒儿姐姐,要不等王爷回来后再陪您一起进宫吧。”冰香咽了咽口水,声音因害怕而有些颤抖:“冰香看刚才徐公公的表情,好像不太妙啊
是,这样么?
程苒儿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手中的红结脱落掉在了地上仍未自知。
101 凤颜大怒
萱慈宫内,一老太监匆匆而入,隔帘向里屋正歪在玉榻上听女官说书的老太后恭敬而道:“禀太后,玥王妃到。”
老太后像没听到似的,抿了口茶后,继续闭目凝神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身旁女官灵动地说着,而老太监也很识相地没再多语,静心在帘外等候。
就这样一直到女官优雅地小锤一敲,鼓响声停,故事完毕,方才缓缓睁开了眼:“小喜子?”
等候已久却依旧丝毫不敢松懈的老太监甚擅长观颜察色,无需多言,立即便明白了,慌忙再一次禀报:“是,太后娘娘,玥王妃已带到,这会子还在宫门外侯着呢。”
“嗯。”轻摆手挥退女官,老太后漫不经心地朝窗外望了望,道:“让她进来吧。”
“是,太后。”老太监毕恭毕敬地福了福身后,小步退了出去。
不消一会儿,程苒儿在几个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徐徐而入。虽然刚才在门外站得腰酸腿疼,但抬头见帘后的老太后不搭理自己似乎心绪极度不佳的样子又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不免有些胆寒,只得继续硬挺着颔首收腹立正稍息,作谨慎状。
又过了许久,一直处于闭目养神状态的老太后骤然睁眼,视线凌厉地直逼程苒儿:“怎么?当了几天玥王妃,就飘飘然得把宫里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啊?”正寻思着老太后叫自己来作甚而处于游离状态的程苒儿冷不防地被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屈了屈膝又做了九十度大鞠躬:“哦哦哦…皇,皇祖母好,孙媳给皇祖母请安!”
“哼,平身吧,哀家受不起。”老太后冷哼一下,作势便要起身,周旁的宫女赶忙迎上去搀扶。
“我…孙媳惶恐。”心猛地一阵收缩,程苒儿有预感,今天凶多吉少。
“惶恐?玥王妃本事通天,有何可惶恐的?”隔帘倏地被掀开,只见老太后尾指微翘,浅搭着身旁宫女的手一步步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皱纹横生的严肃老脸上熊熊怒意呼之欲出。
被狠狠地瞪了眼,程苒儿小心肝儿咯噔一颤,下意识地低头避开。如今只能尽量拖时间,希望冰香能及时等到慕容子然来救急了。
可惜显然,程苒儿保持沉默的作战策略令老太后相当不满,冷声提高了音量,寒意逼人:“怎么?如今连敷衍一下哀家都不屑了?”
“孙媳不敢。”话音刚落程苒儿便很知趣地“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但那双透着隐隐不服之意的眼睛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抬了抬,瞥了一眼不远处刚才朝自己暗使眼色的梅姑姑后,再未触及太后之前又乖乖低了下去。
她明白梅姑姑的意思,不就忍嘛。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太后气头上别去硬撞枪口,等相公来解决就是。
“你不敢?”似乎深吸了口气,老太后居然敛回煞气笑了,蹒跚着不稳的步伐来到程苒儿面前,伸出那只戴了三个金尖指套的手轻轻挑起程苒儿低垂的下颚,温和而道:“哀家听说,十天前玥王一回府,你便因蝶儿之事与他大吵一架,闹得全府上下鸡飞狗跳?敢问玥王妃你这是在想玥王爷施压,还是在向哀家示威啊?”
果然来了…程苒儿心一凉,一边躲闪着老太后可怕的注视,一便磕巴:“我我我…”
“今天哀家请你来没打算想听什么没营养的虚妄之词。你只管说是与不是,就好。”
“我…是。”无奈,程苒儿只得闭眼承认。
“那么,十天以来玥王妃成天成日对玥王爷横鼻子竖眼的耍娇脾气,大庭广众之下不分场合不分礼节的公然冷脸与王爷对着干,导致种种关于玥王爷不忠而被玥王妃禁门羹惩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让皇室颜面尽扫的连篇鬼话到处都沸沸扬扬的,也非讹传喽?”
“…是…”下颚被捏的发酸,程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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