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道:“如今我已重生,安校尉大可放心,这一年时光委屈安校尉为我上下打点。”
安敬奥挠挠头,游戏不好意思道:“将军哪里话,这本就是末将职责。天色已晚末将不扰将军休息,末将告退!”
漆黑的夜晚,周围燃着的火盆映着安敬奥的背影。我从军九年他随我九年,他对露儿情有独钟,却碍着我不能表白,唯一的情绪发泄就是我掉山谷那次,露儿死了他不像我可以直接颓废、大哭、喝酒发泄,他还要帮我收拾丢下的烂摊子,唉!对着这样一个男人我只能叹气!
“师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刚走进营长就看到印天安跪在我的面前。
真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啊!我假模假式背起手坐到几案前说:“为何拜我为师?”
印天安跪着磕头道:“习杀敌本领报效国家!”
我点头道:“我明日会进校场,你何必多此一举!”
印天安上前,道:“那怎能一样?小将要习神弓!”
神弓?我笑:“为熟而已!你若三年练习射蛇,定比我强!”
印天安激动地上前道:“怎个射法?小将想习今日将军闪躲的那些功夫!” 那个?嗯,跟安阳侯爷的灵猴学就行,但告诉他太有失威严,况且被个男孩子崇拜的感觉真好,于是我点头答应,并让他选了日子行拜师大礼!
自从收了天安我的生活总算有了些改变。不再沉溺于悲伤之中,每天都有事情可做!不再孤独,除了睡觉基本上每天天安都围在身边。印天安是个长相斯文中略带痞气的男人,性格更像个顽皮的孩子,他不让我叫他孩子,因为他已经是加冠的年纪!印天安活泼好动,领悟性极强,天分也极高,正因为如此,军营里的军规在他眼中形同虚设,不仅多次离开军营还恣意扰民,因为他的让我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因此平日里对他总是纵容、宠溺!
相处两年,印天安基本摸清了我的性子,我平日严格却与人相处极其和顺,因此他偶尔也会欺负我一下!
眼前印天安用一种无辜且讨怜爱的小动物眼神望着我,道:“师父……”
我白了他一眼说:“你想为师作甚?”
印天安手里还提着兔子耳朵说:“天安想吃!”
我笑出声,自从上次对他们进行野训印天安吃过一次我烤的兔子后就每隔几天送一只过来!我看着他手中雪白的兔子说:“为师嘱咐你几次,不吃白兔!”
看见那绒绒白色总会让我想起那年过年时的情景,露儿一身的白色,那白色中也有着这绒绒白色!
印天安开心的说:“我把它理过后再拿来!”
我摇头道:“那就不该让为师见到,放生!”
说完我回了营帐!
双手紧握,露儿三年前的样子又出现,那个像茉莉一样的女孩子,死在我怀中,死的时候脸露微笑。帘帐外有人高唱:“兵马大将军王洋到!”
王洋!我转身走出去,和新兵们一起跪在了帐外恭候这位大将军!咔咔的铠甲声,带着战场上的血气,我没有抬头看过一眼!
王洋在军营中住下,天安兴奋得手舞足蹈,他说王洋这次是来验兵的。验收成功的话直接带上场!
为了加强他们的能力,我带他们上了山,规定三天以内不许下山!
山上丛林茂密,隐天蔽日连片阳光都看不到。我带着印天安和两三个军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在树丛中游荡,没想到竞走出了圈地范围,等我发现要带他们离开时,身后出现了七八个胡人,心里想着不能让他们落难,于是决定牺牲自己,想到自己是将军他们大体不会让我有性命之忧。 我拿出军令箭用胡语跟他们说只捉我一个就能立功,还说天安他们只不过是小跟班!胡人彼此对望了一下,眼中困惑不已,只怕是没想到我会胡语,那可是露儿教的,想到露儿又是一阵心酸!考虑到现在情形的紧迫性,强压住心头的涩意用眼神暗示天安他们快逃!印天安不愿眼睁睁看我深陷囹圄,而我又不能说历史上的自己不会死,这让我忽然想起多年前给露儿讲的《神雕侠侣》,于是我推了他一下对他吼:“滚离开我的视线!”
他竟跪在地上大哭不止,说什么我死他陪我死,我被俘他陪我被俘!我压抑住心头不断翻涌的苦意和感动,对他说:“若你不走,谁想法子解救为师?”
他终于明白我的意思,迅速的用我教的灵巧身法逃脱,眨眼间丛林中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我被绑了推进一间营帐,押我进来的人强行要我下跪,按不下还想用脚踹,我一个闪躲他却劈了叉摔在地上,我还没笑出声,营帐里就有人鼓起掌:“花将军不愧是花将军,身手真是敏捷!”
我看向说话的人,很可惜营帐太暗,根本看不清楚!他说:“三年前你杀我准妹夫,杀我二弟,这笔账我要与花将军好好算一算!”
我看着那人影,他竟会说汉语?
我问:“你是何人?” 他哈哈笑起来:“本尊乃是天狼族的继任族长!”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我,借着帐篷顶上露出的光我看到了他。这是我见过最野性十足的男人,我原以为长成王洋那般嗜血,那般深沉的心机,已经很不容易了,可眼前的人比王洋更胜一筹! 按说他应该是胡人的太子殿下,我问:“你想怎样?”
他阴厉地声音传来:“本尊想花将军以死报我妹夫与皇弟的仇,这将军不知?”
“呵……那何不快些动手,啰嗦那么多?!”
胡人的太子说:“本尊再等一人!”
我笑,问:“何人?”
脑海里却想着不会是请什么能人异士来折磨我吧?就像电视上那什么什么蛊。
胡人太子走上前一把捏住我的脸说:“花将军长这张脸长得真是不错,难怪王洋王将军如此看护着!”
这话听得我一团雾水,王洋护着我什么了?胡人太子咬紧牙关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流出:“三年前你杀本尊皇弟与妹夫,本尊就指天发誓要拿你血祭他们,三年来本尊经百场大小战,受伤多达38处,有12次差点魂归腾格里,本尊一直有着这样的祈愿亲自血刃你,就是这才让我几次脱离生死!只可惜那王洋护你太周全,虽封了个前锋将军却三年不上战场,本尊一直没机会,如今不曾想你自动自觉送上门来!不过本尊却不急着杀你了,你被王洋胡了三年想必在他心里有很高地位,拿你做诱饵引王洋出来,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王洋会来送死?我挣脱开他的钳制不禁笑出声……
我被绑在另一个营帐内;他们并没有对我用很残酷的刑罚,可绑着也极不舒服!因为不断扭动调整姿势我的头发丝丝缕缕从束发的带子里滑出来,然后遮在眼前。这时有两个人提着木桶进来,他他们用胡语说:“天气热太子说要给你降降温!”
然后“呼啦!——”水从我头上浇下来,冰冷刺骨,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冰!
就在我以为这只是个开始打算闭眼承受时,那人就手领着桶倒了下去,抬头从滴水的发梢间看到王洋解下衣服披在了我身上,他背后站着一脸呆滞的天安。他们都是一身的黑衣,此刻印天安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王洋这时问:“能自行走吗?”
因为浑身冰冷,再加上长时间被绑,我在解开绳子后迈出一步就倒下来,不过是倒在王洋怀里,终于又靠在他身上,我有丝怀恋,但很快被王洋推开,忽然冷落的推拒让我有些恍惚,恍惚间王洋已经把我背了起来,他说:“若累就在我背上睡会儿。” 说完并印天安带我离开!印天安断后离开时烧了他们的营帐!
周围一片漆黑,我很庆幸自己隐在黑色之中,王洋也隐在黑色之中,靠在他背上,想起初识的情景,好像也是这样只是被救的对象颠倒了一下!我突然很想哭,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我卑鄙了,我知道我贪婪了,我知道只要花木兰还记得露儿,还记得王洋是露儿的男人,还记得他是个有妇之夫,那么我就永远无法使自己爱他,因为这是我欠露儿的。可是,我祈求上天这一刻让我在黑暗中最后一次汲取他的柔情和温暖吧!我已经努力了太久,我已经遗忘了太久,请让我像个小女孩一样爱他,就爱他这一小会儿!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耳边听到的是兵器的碰撞声和人的惨叫声,我忽然想到我花英雄从军十一年不是那么容易被俘的,为什么如此甘心被俘?因为知道他一定会来救我?也许潜意识里还是想靠近他,我鄙视这样的自己!
我知道自己被那不知道的冰水激伤到了,在王洋背上我忽冷忽热,一直迷迷糊糊的问问题,王洋似乎也在回答,可就是听不清,我知道如果不是病有些话我是问不出的,比如:王洋由始至终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只可惜我努力使自己清醒要听的答案只换了沉默……
感情纠葛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天亮。看到自己安然无恙的睡在自己的营帐中我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衣服是谁给换的?
“来人啊!”我高呼一声。
安敬奥走了进来,他拱手问:“将军有事吩咐?”
我问:“昨晚是何人送本将回营?”
安敬奥道:“禀将军,是王将军与印天安!”
我知道是他们,可是谁给我换的衣服?这话没法子问安敬奥,我只能自欺欺人的希望没被人发现。 我对安敬奥说:“安校尉你去营中选个手脚利索的小厮以供我使唤!”
安敬奥说:“将军一直使唤印天安,现今又寻小厮?”
我笑道:“天安大了,他本是苍鹰随我呆不久,王洋如今验兵,乘良机让他建功立业奔赴前线也好!”
安敬奥说:“将军所言极是!”
说完安敬奥走出营帐,我躺的久了也下了床走出营帐发现周围竟无人站岗,左右环顾才发现,他们都围在了校场上,透过人群可以看到两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原来有人在比武!只是这气氛怎么怪怪的?不是应该有叫好声和鼓掌的声音吗?
走进人群,没想到比武的两个人竟是王洋和印天安。
我问旁边的人:“这两人在做甚?”
那人目不转睛道:“切磋武艺!”
此人脸色凝重,让我有种想痛扁他的冲动,切磋你给我摆一个殊死搏斗的脸干什么?我转头看向场上你来我往的两个人,他们手脚之间几乎用了全力,这是切磋?
晃眼间两人皆转身抽出武器来,王洋拿着长枪,天安拿了画戟。
我与王洋、天安都曾经不止一次的对打过。
和汪洋对打,唯一占得上风的恐怕就是灵巧了,在实力上实在难以匹敌。而天安他虽然是将帅之才,毕竟从军日短,我忍不住担心。
看着校场上兵刃相见的两人,天安身体这两年长的很快,身高与体型和汪洋伯仲相间,此时与汪洋对打,像极了互相撕咬的狮子,我有些慌,我不愿看到他们任一一方受伤!
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挡在他们之间,在他们兵器相交时我闭了眼,像电视上演的一样,兵器在距我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过我仍被那气势吓得有些后怕。
突然有人大力扯过我,睁开眼只见印天安脸上少有的惊慌,他冲我吼:“你作甚,不知刀剑无眼?”
印天安恼怒的眼神感觉很像偶像剧里冲到的男主,他怎么了?而且,居然没大没小的用“你”来称呼我?
我转头看向汪洋,王洋也奇怪,堂堂的征西大将军竟然不顾身份的和一个小卒切磋武艺?
看着他苍白的脸此刻有了血色,我挣脱开印天安的手,左右看了看被自己吓得不轻的男人,说:“大敌当前,你们竟兵刃相交自相残杀?王将军,你可记得自己是将军?”
王洋抬头看了我一眼,满眼我不明了的悲伤!
我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的继续看向印天安:“你,天安,为师何时叫你,不不分尊卑的?越来越没规矩,跟为师走!”
一路走到溪边,潺潺的溪流一扫刚才紧张的气氛,我轻舒了一口气。突然感到一片温暖贴上来,紧接着落入一个人的怀抱,因为穿的少,我几乎都能感受到那人肌理分明的肌肤,我的小徒弟长大了!我早该想到,在胡人大营天安一定发现我是女子了!
天安轻声说:“师傅,王将军不愿交付的,徒儿愿意!”
我闭了一下眼睛,伸手搭在他腕上,他惊喜的低呼:“师傅!”我在他分散注意力是,摸到他的大拇指快速一折,他手因为疼痛不得不松开趁着这个机会我转身脱离他的怀抱!
在他又来抓时举掌击他面门,条件反射下他迅速后退一步,安全距离外我看着天安,胸中有什么在剧烈的燃烧着。
我不是小龙女,就算是你也不是杨过,我是很喜欢《神雕侠侣》,可是没有荼毒自己徒弟的意思。 我说:“身在战场,你堂堂七尺男儿不说为国效力,驰骋疆场,竟为这等小事争强好胜,甚至于不顾已之生死,弃百万雄狮于不顾,与上将军生死相搏?为师两年教导全是耳旁风?天安,你太令为师失望了!”
我气的转身要回营帐,天安的声音却低低地传来:“师傅不愿接受王将军亦不愿接受徒儿,可是因那露儿?”
露儿?我的脚步顿住,老天爷很给面子的响了一个炸雷,犹如我此刻的心情。三年里,露儿的名字在这军营之中成了禁忌,任何人都不敢在我面前提起她,虽然露儿从未在我思绪里离开。
“天安,英武将军金鹏战死沙场,你不必验兵,明日本将修书一封荐你去北地领兵打仗。”我的声音低低哑哑,却超乎寻常的坚决!
我已经两年不曾回储备大营去看露儿了,不是不想去,不是忘记了,不是故意不去,只是不愿自己承认躺在土丘里的是那位美如无暇美玉的女子,那性情温和如茉莉的女子,那此生唯一为我而死的女子。我不愿承认,我宁可相信她向千雨一样飞走了……
回到军营,我去了马厩,眼见花木兰从军十二年将至,我想再去看看她,风从耳边呼哧飞过,心中愧疚不已,那坟上可是长满了青草?行到夕阳西下,我被眼前的景象惊住,满目白色的茉莉花,在血红的夕阳下开得温柔、淡雅,花间的蝴蝶飞来飞去,让我有种闯入异境的错觉,有一只白蝴蝶飞落到我的肩头,我不禁眼睛一酸,好像自己看到了露儿。
露儿的碑就在这花田间,我开始感谢,无论种花的是谁我都感激他……
赶回新兵训练营时,天已经漆黑一片,我快马跑进领地远远就听有人高呼:“花将军回来了!花将军回来了!”
紧接着就见火光通明的营地站着一堆人,翘首以盼的模样让我怀疑是在等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