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来,明悦明显感觉到陆虔远变化的眼神,故作没看见,一路上,大多时间与马车中的姑娘们逗笑,把陆虔远晾在一边,尽可能不与他独处。其实,明悦主要是怕陆虔远和她谈及诗词歌赋,那些可都是原封不动的照搬照抄,若是他再出一个刁钻的题目,自己答不出也太丢脸了。
本来就都是凭记忆说出来的东西,却由此被人夸作有才华,明悦心里还是毛毛的,诗词不似舞蹈,舞蹈的话,自己真能跳几段,要是真让她细讲起诗词来,她可不敢楞充行家,以免贻笑大方。
陆虔远知道明悦刻意躲他,也不恼,只是在一旁看着她折腾,一切事宜无不仔细,就连阁里的姑娘们都察觉出来了,背地里拿明悦打趣。
明悦被说得恼了,便用主子的身份压一下,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她们太好了,威严都没了,又想到罪魁祸首的陆虔远,气就不打一处来,暗骂他吃饱了撑的,姑奶奶的生活琐事管他什么事!
当然,明悦也就在心里骂骂,可不敢真发作,自己这么一票人了,没了陆虔远还真是会遇到不少麻烦,他乐意上心就上心好了,反正等到了王城,自有宫里的人安排住处问题,到时应该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可是陆虔远那边的想法却是,自己对明悦的照顾,她没反对,就是默许,也许她对自己也是有些喜欢的,但是女孩子嘛,怎么也会不好意思的,自己的关心她是看得到的,等太后寿宴过完,乐安侯府也该有位女主人了。
陆虔远多年来并未娶妻,因为他从小都常做一个梦,梦里的女子,他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但是每次梦到的时候,他都很开心,梦里他们一起玩过,笑过,分开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思念她,可是她总是和自己忽远忽近,每一次梦醒都是既甜蜜又怅然。
他一直都在寻找那个女子,也就有了每年都会在各地的月老庙出诗题。直到遇见明悦,他就再也没做过那个梦,后来又知道那是明悦写的,再加上她身上带给自己的那种亲切和熟悉感,让陆虔远更加坚信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明悦细数着时日,还有半月就是了太后的寿辰,明日中午差不多就可以进王城了,十几天的准备时间倒也算充足,毕竟出发之前排练了几个舞剧,也是有备而来。
惟独让明悦有些着急的就是散慕骁现在在不在王城,若是不在,那还要过多久才能见他呢?
她本想问一下陆虔远的,可是一见到他,她就会产生一种类似于排斥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无法问出口。这种莫名的情绪让明悦有些烦躁,不问就不问了,实在不行,就夜探宰相府好了。
进入王城后,明悦先去府尹报到,而后被安排在了一座不大的院落里,之所以明悦觉得不大,是因为她们排练起来会不太方便,倒还能将就,也就拒绝了陆虔远另觅地方的好意。明悦的意思是,蒹葭阁入皇宫表演,凭的是能力,可是什么问题都要靠乐安侯帮忙,难免被人说了是非,还是避嫌的好。
陆虔远知道明悦坚持的事情是很难动摇的,也不再多说,只是告诉她,如果真有难办的事情,随时可以去乐安侯府找他,明悦点点头,心里虽然不想再麻烦他,可还是很感激他一直以来的好意。
一切安顿好,明悦便组织姑娘开始排练,本以为时间很富裕的,可也是将将够,明悦终于可以舒了一口气,明日就要进宫为太后庆寿了,这皇家的派头会不会和电视里演的一样呢?明悦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突然又想起了散慕骁,便叫来了一个丫环询问。
这不问还好,问过之后,明悦恨得牙痒痒,支走那丫环,将沁雪剑收在衣袖里,问了路人宰相府的方向,直奔了过去。
“公主,天色不早了,请回宫吧。”散慕骁语气中带着无奈。
明悦潜入宰相府,转了半天才找到散慕骁的别院,却看到了散慕骁面前站着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想必她就是渊国第一美人四公主妍兮。哼!这么晚了还在一起,散慕骁,姑奶奶今天劈了你!
“我有话要对你说。”妍兮不仅人长得美,就连声音都很好听,可是越完美,明悦就越火大。
散慕骁看着妍兮乞求的表情,有些不忍,“公主请讲”。
“我……”妍兮刚一开口,就扑到了散慕骁的怀里。
明悦握着剑的手,骨节作响,已是气极,散慕骁那个混蛋,为什么不把她推开,果真看见美人就把以前的话都忘了。
“我听说镜国的三皇子也要来给皇祖母拜寿,听母妃口中的意思,父皇就要给我赐婚了,可是我不喜欢镜国的三皇子,我从来都没见过他。”
散慕骁虽然未推开妍兮,却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安慰道,“或许公主多虑了”。
“不,不,就是这样的!”妍兮抱紧了散慕骁,“父皇就是想把我送去和亲!”
散慕骁被妍兮抱得难受,轻轻推开她,正色道,“就算真是这样,这也是公主你的责任。”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知道我喜欢的是……”妍兮委屈地看着散慕骁。
散慕骁忙开口,“公主夜深了,明日是太后寿辰,早些回宫休息吧。”愣是让妍兮把“你”字咽了下去。
注视着散慕骁平静的面容,妍兮心中难受至极,她不明白,凭借她的容貌身份却不能打动散慕骁分毫,生平从没有如此的挫败感,怕是自己真的爱上他了,想到此处,妍兮不知心中是苦是甜,说了一句“告辞”便起驾回宫了。
明悦看着妍兮脆弱的模样,心里不由产生一抹怜惜,转念一想,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堂堂公主抢我男人,他不是我的,也不能是你的,我先劈了他再说。
“偷听了这么久,还不现身吗?”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被发现了?这小子的功夫又长进了?哼!姑奶奶今天灭了你这个负心汉!明悦并未作声,直接拔剑向散慕骁刺去。
散慕骁听到剑鸣音,立即抽出腰中软剑接下明悦的招数。明悦招招狠绝,越打越快,银光闪闪,散慕骁虽未看清对方容貌,只觉身形眼熟的很,手底下也没停,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化解,咦?这剑法是……落英剑法!不禁脱口而出,“明悦!是你!”
“闭嘴!不许你叫我!”明悦听到散慕骁叫自己,心里又气又恼,既然还记得自己,怎么还去招惹狐狸精一样的公主!一掌打了过去。
散慕骁看明悦把湖阴神功都用上了,知道她是真的气极,想到她刚才该是看到妍兮扑到自己身上,才会如此,心里不知是喜是忧,忙解释,“明悦,你误会了,我和妍兮公主什么事也没有……”
“我不听!你又要骗我!”明悦见他躲过了自己一掌,竟有些后怕,万一真打伤了怎么办?呸!怎么还想着他!他都美人在怀了!不由大骂,“混蛋!我大老远来寻你,你竟如此负我,今日非劈死你不可!”
第十一章 入宫祝寿
更新时间2011828 10:04:01 字数:3048
散慕骁知道现在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只有先让明悦停手才能有机会和她好好说,转守为攻,逼得明悦节节后退,处处被压制。明悦有些吃力地抵挡散慕骁的招式,心里想到自己的功夫都是他教导的,在他面前自己毫无优势可言,失落万分,实在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沁雪剑也掉到了地上。
散慕骁见明悦突然落泪,连剑都不要了,在心里大骂自己,她想发泄就发泄好了,就算被她刺一剑又怎样,忙把明悦搂在怀里,“明悦,你别哭,都是我不好,别哭了。”
明悦不看他,也不理他,就是一直哭,也不许散慕骁给自己擦眼泪,就这么哭着,像要把这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散慕骁看着明悦掉泪,就像有人在自己心口处狠狠给了一掌,闷得透不过气,甚至有些痛,搂着明悦,看见她头上还带着自己当年送的白玉簪子,知道她这两年定是天天念着自己,刚才又看到妍兮,心里难免委屈,自己若是让着她就好了,或许她的气早就消了。
“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好,别不理我,明悦,和我说句话行吗?”
明悦仍旧没理他,还是哭,心里刚好些,一听到散慕骁哄自己的话语,眼泪又控制不住往下流。
散慕骁见明悦哭声渐小才敢开口哄她,没想到却惹得她哭得更厉害了,一时间有些无措,只得抱紧明悦,默默地陪着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伤她这么深。
明悦哭够了,一把推开散慕骁,拾起沁雪剑,收在衣袖里,看都没看散慕骁一眼,转身就要走,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不禁怒道,“放开!”
“不放!”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
“我也说最后一遍,死也不放开!”
“那你就去死!”明悦用力抽出手,却被散慕骁死死地拽着,疼死了,也不再试图挣脱,语气带着哭腔,“放手,痛。”突然又觉得委屈,直抹眼泪,暗骂自己没出息。
看见明悦又哭了,想是自己真的把她弄疼了,立即松手,帮她揉着。
明悦甩开他,“不要你管。”却陷进温暖的怀里,心里有些开心,面上却不满,“不要你碰我。”声音里却早没了底气。
“丫头,我想你了,天天都在想,我们成亲吧。”散慕骁搂着明悦,他感觉此时此刻是他两年多里最幸福的时候了,他一直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而且是他和明悦的家。
明悦听到“成亲”二字,不由怔住,也不知道心里的感觉怎么形容,只知道自己完全呆住了,直直地看着散慕骁,“你再说一遍。”
看着明悦傻掉的模样,散慕骁好笑地揉揉她的头,“我说,我们成亲吧,我散慕骁想娶明悦为妻,不知道明悦小姐想不想嫁呢?”
“想。”明悦几乎连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等她明白自己都说了什么,羞恼不已,脸颊已是滚烫,忙低下了头。
散慕骁抬起明悦的小脸,轻吻了一下,说,“我要赶快向师傅师娘提亲才行。”
“讨厌!”明悦脸红地推开他,又想到了司徒扬和楼汐媚,眼神有些落寞,“我的事不必告诉他们了”。
“怎么回事?”散慕骁看着明悦的神情,突然想到定是发生了什么,明悦怎么到了王城寻自己。
“骁哥哥,明悦现在真的是一个人了,爹和娘也不管我了。”明悦靠在散慕骁怀里,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襟,“你不要离开明悦,若是你也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听了明悦的叙述,散慕骁才知道,楼汐媚已经把月魄宫交给了明悦,而且和司徒扬一起游山玩水去了,明悦把宫里部分人员带了出来,开了一家歌舞坊,而且明悦就是蒹葭阁的阁主,明日还要进宫为太后庆寿。想到此处,散慕骁眉毛一挑,“丫头,你到底是来寻我的,还是来赚钱的?”
“我?”明悦避开散慕骁审视的目光,故作淡定地说,“我当然是来寻骁哥哥的了,可是我还要养活那么多人,很不容易的。”说到最后,已经换上一副你怎么能怀疑我的委屈表情,惹得散慕骁轻笑摇头,估摸着自己又被这丫头唬了,谁叫自己对她就是没办法呢。
想到明日庆寿不可马虎,散慕骁把明悦送回了院落,嘱咐她早些休息,方才离去。
散慕骁心中虽然不舍,可是自己明日也会随舅舅进宫,还是可以见到明悦的。既然找不到师傅师娘,那就告诉舅舅好了,毕竟是长辈,明日一早就去和他商量一下,早些把明悦娶过来心里才踏实啊,若是再来个妍兮公主这样的,怕是明悦真不要自己了。
明悦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就一场表演嘛,只不过地方换做皇宫罢了,被散慕骁这么一提醒,她才紧张起来,想来这里是古代,皇家就握有生杀大权,不称心的话,杀了自己还不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开始只想着把蒹葭阁的名气做大,现在细想,一成一败也就那么一瞬的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一直想着舞剧中有无不当的地方,最后实在累了,才浑然睡去。
一大早,就被带进了宫里,明悦精神有些不振,困怏怏的,走着道都快要睡着了,撞到别人好几次,最后还是苏云霜扶着她走,才没再出丑。
“主子,可不曾这样过,昨夜里没睡好吧?”苏云霜关切地问。
明悦一想起昨夜的事,不由想到散慕骁,都是因为他,哼!自己怎么对他的话总那么上心呢?真没出息!“是啊,有些紧张。”明悦自嘲地笑笑,又道,“云霜,你可一定要发挥好了,王城显贵良材众多,但愿你能谋个好归宿。”
“主子”,苏云霜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从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歌姬如今能进皇宫献艺,而且还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主子,自老嬷嬷走后,终于又感受到了温暖的亲情,“主子大恩大德,云霜铭记于心”。
“哎,好了,我一句话差点害你哭出来,可别让人看见了,今日给太后祝寿,见不得眼泪。”
“是,云霜记下了。”
明悦拍拍云霜的手,轻叹了一声,“我盼着你们都好好的,也不枉受的这些苦。”
这话里的意思,只有明悦自己明白,在古代,女子还是要嫁人的,原来彩乐坊的姑娘也好,月魄宫的女弟子也罢,只有走出了第一个,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而云霜无非是这里最出色的,无论相貌,声乐,谈吐,都是极优秀的,她若是成功了,别人才会有希望。
明悦今日的舞剧一共安排了五场。
第一场是借用《红楼梦》绛珠仙草那一段,讲的是一位天界神将,每日都会给庭院的兰草浇水,除杂,后来神将触怒了神帝,被贬下了人间,经历三世轮回之苦,兰草因为每日受神将灌溉,终于修炼出人形,成为一名仙子,想去报恩,却不想神将被贬到了人间历劫,自己不顾劝说,宁可弃了仙籍也追随神将而去。
第二场讲的是神将历劫的第一世,他自幼学习医术,后来终有名气,而兰草则成了一方之霸的得宠小妾,因患了重病,夫家将神医请到了家里,正妻想嫁祸神将害死兰草,就让人在抓药时改了方子,兰草喝下药,立即吐了一口鲜血,知道自己被人妒忌太久,如今朝不保夕,不想连累神医,只道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有仙人说自己大限已到,没人救得了,不要为难神医,而后香消玉殒。
第三场则是第二世,神将爱上了族长的侧夫人,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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