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参谋长那点事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张参谋长那点事儿-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谙掠纬乔耐缤ㄐ胖卸希搅镜缣ǔ捣殖鲆涣靖啪仍酉氯チ耍R涣玖粼谥富硬俊V蛋嗟耐ㄐ旁焙鸵桓龌Ω墒露济Φ没鹕掌ü桑久还し蚶硭荒艽又谎云镏刑龃蟾拧�

  第一天水流太猛,救援队根本无法进入,冲锋舟下去就被打翻了。直到第二天中午水势减缓,下游发来电文说已经进入灾区搜救,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期间大堤又出现险情一次。到了傍晚,收到救援队发回的消息,已有十一名被困群众脱险。据说有个人抱着汪洋中的一棵树坚持了三十个小时,刚被救下来,那棵树就倒进水里没影了。

  趁着无报的间隙,张昭问通讯员:“有潭海洋的消息吗?”

  通讯员翻翻之前的电文,“还在找。”

  潭庄主被列为失踪人口的第三天,长江第六次洪峰汹涌而至。此时的人已经完全丧失意识,只是机械地填麻袋,奔跑,摔倒,爬起来,一直忙到午夜。和战友一起倒在堤上,躺了一会,他昏昏沉沉爬起来往电台车走。已经是第三天了,每多过一天,希望就渺茫一分。他怕潭海洋坚持不住,也怕自己坚持不住,今天又有人在他面前倒下去,再也不会站起来。

  还没走到车跟前,就看见小通信员朝他挥手,跳下车要往这边跑。车里的机要处干事跟出来把人揪回去,离着好几米远就听见大嗓门训人:“。。。。。。擅离职守要挨处分的知道吗!你长了几个脑袋!”

  小通信员也不管干事在身后嚷嚷,探出头冲他喊:“找着了!找着了!”

  他一下来了精神,快走几步到跟前,问:“人怎么样?现在在哪呢?”

  “电文里只说意识清醒,已经送往当地医院了!”

  小通信员其实不认识潭海洋,跟张昭也没什么交情,只知道他是电子对抗营的,演习时候电子对抗和通信就是一对猫捉耗子,为防对方截取情报,他们发一句话又得加密又得换频。而在前线的这些日子,抗洪把他们所有人紧紧联系在一起,成了拧在一条藤上的瓜。眼前这个人一天几遍来打听救援队的情况,听得多了,在接收电文时就不自觉地关注这个潭海洋的消息。

  小通信员兴奋地说:“知道在哪找着的吗?当地的福利彩票中心!”

  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张昭心想潭庄主果然福泽不比常人,瞧人挑这地方!他谢过了小通信员往回走,没走两步,脚下打晃,一头栽倒在成排的沙袋上。

  睁开眼,迎面是一张木板,潮得有点发霉。他懵了一会,看看周围像是间宿舍,屋里还躺着两个人,都挂着瓶子,他反应过来是被人抬回驻地了。扶着墙坐起来,晕晕乎乎像刚喝了半斤二锅头,他缓了一会,把左手背上的针头拔了,晃晃悠悠站起来往外走。

  一个卫生员抱着点滴瓶子急匆匆跑过,看看他,“呦,醒啦?”没等他回话,又往另外一屋探头小声喊:“江瑶,对面有人醒了!”

  教他做手保健操那个小卫生员走出来,看见他,“你怎么起来了?你现在是病号。”看他两只手上都空荡荡的,她说:“我刚给你换的点滴,你自己拔了?”

  “我得回去。”他往外走。

  “回哪啊?现在人都在驻地呢。”她喊住他,“你们营长刚走,交待让你好好休息。听说你当时差点滚水里去,边上要没人看见,在底下泡烂了都没人知道!”

  “是吗。”自己回想一下当时情形,也有点后怕,那个时候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倒下去那地方,就在大堤的沿儿上。

  她把他推回屋里,刚给他重新扎上点滴,他举着瓶子又往外走。

  “你又干嘛呀?有点病人的自觉行吗!”她在身后跟着。

  “解手!”

  被噎得脸一红,女孩站住脚。

  从厕所里出来,他忽然想起来她之前是跟救援队一起走的,于是站在走廊里问她:“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她看他一眼,“你知道你睡多久了吗?两个白天一晚上。”

  “不可能!”他看看表,果然日期已经跳了两天了,自言自语说:“耽误事。”他惦着潭庄主,问她:“你见没见着一个叫潭海洋的?他去下游疏散群众被困在那了,听说是从福彩中心救出来的,他情况怎么样?”

  一听福彩中心就知道说的是谁了,她说:“他命可真大,都是皮肉伤,没动着骨头,听说发现他的时候,他还让救援队先去救别人呢。”

  张昭一笑,这像是潭庄主的能干的事,“这小子就爱装五讲四美,其实满脑子资产阶级思想。他现在在哪呢?”

  “当地医院,听说过几天要转到301去。”

  “我妈就是301的大夫。”

  “哪个科呀?”

  “心内。怎么着,你也是那的?”

  她说:“要是没来这,现在应该在那实习了。”

  张昭有点惊讶,“你还没毕业呐?”

  “还最后一年,暑假里看见招志愿者上抗洪一线,就报名了。”

  “呦,那您这可崇高了!”

  “我算什么崇高。”女孩看着别处,过了一会开口说:“以前对当兵的不了解,在街上见过一些痞痞的,就对这个群体有不好的印象。可是在这待了快一个月,每天和你们在一起,看着你们这些自己命都不顾的人,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中国军人。”她说,“跟着救援队去下面救人,很多村民就在岸上对着我们一边哭一边喊,求解放军去救他们的家人朋友,那种情景。。。。。。”她轻咬下唇,“那种情景让我很想哭,有你们这样的人在,就是他们的希望。”

  她说的匪兵,他见过,他手下也有。可在前线上,还是这些兵,二话不说扛起沙袋就下水,把命赔上都不含糊。好人坏人,好兵坏兵,或者只是太单纯。或许这才是正宗的中国爷们儿,他一直觉得不管是兵是匪,身上都该有股冲劲,温文尔雅的人没法上战场。

  “你心眼这么好的人,将来肯定是个好医生。”他转身推开门回到屋里,她帮他把点滴瓶挂好,又看看另外两个人的情况,她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他瞪着上铺的床板,想着她的话,还有这一个月的经历。他没有她说的那种高大境界,国防盾牌,人民守护神,他想的只是吃这碗饭,就得干这个活。从没有认认真真想过这身军装对自己的意义,就像王颢曾经说的话,一直没有找到一种归属感。来部队是因为四年学的这些,所以来了。努力工作是因为不想让那些对他寄予期望的人感到失望,如此而已。而这一个月,经历了太多事情,经历了生死,和战友真正地肩并着肩,不是在作训场,不是演习,是几万人共同战斗,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人,那样的时刻不可能还有置身事外的感觉,这让他有了一种真真切切的归属感。

  很久没有睡过踏实觉,担心着兄弟的安危,担心着随时响起的集合号。那天晚上,他睡了个好觉。

  在前线坚守了一个多月,直到水患减弱,部队撤出,回各自驻地。

  走的时候,那种场面让人感动,都是普通的民众,有的打着条幅,有的送上家乡特产和新鞋,人们伸出手臂大声哭喊,他们在车上向外面的人挥手告别。也许他们是别人口中的傻大兵,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别人坐车,他们爬坡。然而此情此景,不是金钱和地位就能够换来,这样的场面,是属于军人的荣耀。

  回到阔别一个多月的军营,看着熟悉的景致,而人的心情已经不一样了。一个周一的早上,全军区各部队在各自驻地的作训场上列队,挺立着军姿,除了风声,队列里没有半点声音。

  “为纪念抗洪抢险而逝去的英雄们,全体脱帽,默哀三分钟。”

  队列里整齐划一的动作,军帽摘下,托在左臂上。这三分钟,脑海中浮现的是什么?是这一个多月来的日日夜夜,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多少次倒下就不想睁开眼,是身边的一双双手让他们再次站起来奔跑,是肩并肩互相支撑的身体,让他们能够众志成城。

  一连在抗洪抢险中出色完成任务,授予集体二等功。

  一连代连长张昭,提为正职。

  原二排长袁中伟升为副连,作为土生土长的一连人,他对作训安排和战士日常生活比较了解,工作上手很快。于是到了九月,营里终于批了一连长三天假期。

  回北京第一件事,张昭直奔301医院,连他娘的科室都没去,先去瞅潭庄主。在病房门口的小窗上,除了床上那肉粽,还看见一个久违的兄弟,他推开门进去,喊了声:“杨政委!”

  “呦喂,张参谋长!”

  杨猛看见他也一脸笑咧了的表情,蹿过来,两人用力撞上胸膛,久别重逢的心情在拥抱中无需多言。

  “峨眉山猴子,你回首都干嘛来了?”张昭笑着捶他一下,杨猛之前是去了西南一个机步团。

  “搞四化,哥们儿复员了。”

  “啊?”

  “自主创业。”

  “你?”

  “咱兄弟联手吧。”

  “。。。。。。”

  四十七章。。。
  潭海洋身上到处打着绷带,露出来的地方也没见两块好肉,怕压着背上的伤,人只能别扭地坐着或者侧躺。

  张昭问他当时怎么回事?潭庄主轻描淡写说,他们接到命令把群众转移到高地,撤出来之后有人说家人还在镇上,他回去找的时候水就下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个步兵连长,转眼就被洪水卷走了。当时自己旁边是栋楼房,水已经淹到二层了,他玩命往窗户上靠,楼里有没撤出去的人把他救了。

  “那楼就是彩票中心?”

  潭海洋点头,“等伤好了得去护国寺那福彩大楼上柱香。”

  张昭冲杨猛说:“潭庄主真是有福之人,全身上下好歹留了个地方能坐着,你说要是腚都烂了,他现在得怎么待着呀?”

  “坐痰盂上,垫着边儿。”杨猛出主意。

  “你们俩少糟践我!”

  张昭说:“杨政委,趁他现在动不了,有仇的报仇、没仇的溜猴儿,等他活过来,咱俩加一块都不是他对手。”

  那个响应:“动手!”

  这二位冲着床围过来,潭海洋往后仰,“想造反啊你们!”

  “造反?抄你老窝!”张昭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照着一个鸭梨狠狠戳进去,然后递给床那边的人,“帮我削一个。”

  杨猛看他手上的绷带,问:“搬沙袋把手磨烂了吧?”

  “不光是那个,我现在左手握不住东西。”他每天按小卫生员教的方法握拳再伸展,练这么长时间了还是需要右手帮忙才行。

  杨猛把削好的梨递给他,问:“去看过没有,什么毛病?”

  “以前受过伤没养好,那一个月又使废了,老得打封闭,不打就动不了。”

  潭海洋说:“封闭是人工激素,老用就依赖了,你还是做手术吧。”

  杨猛问:“你耳朵现在怎么着了?”

  他三口两口啃完梨,抹着手说:“还那样,水泡的又发炎了,天天上药。”

  “瞅你这一身残次品。”

  “别说我了,杨政委,该谈谈你的问题了。”张昭学着潭海洋的口气,“你怎么想起转业了?是不是平时自由散漫惯了,组织上要提拔你都底气不足。”

  杨猛说:“现在不都合编嘛,我们整个军都裁了,走一大批,剩下的全归到另一个军管理。我就不想给人找麻烦,在部队待过知道什么样就行了,一辈子不想只穿一身衣服。”

  “那你打算干嘛呀?还要跟我联手?”

  “我就随口一说,我要干也就是小投资小买卖。现在有个想法,开个中水洗车店。北京这么多车,都得洗车吧,现在正规洗车店基本都使自来水,洗车用水一吨按四十多块钱,有地方偷偷接家用自来水,也得三块多,中水才一块钱一吨。北京这么缺水的地方,中水利用肯定是大趋势。”

  张昭想了想,问他:“那你把店开哪啊?听说就中水厂附近才铺着管道,而且基本都是绿化灌溉使,个人用的挺少的。”

  “不行就让中水公司配送。”

  张昭想起王颢以前在车行干过,听他提过中水洗车的事。他跟杨猛说:“这事你得好好调研一下,我听说配送的话,运输费挺贵的,没有盗用自来水合算,所以中水洗车一直没发展起来。要不一块钱一吨水,还不人人都干这个了。”

  杨猛点点头,“我这就是个设想,还在规划当中呢。”他看见窗台上有一兜苹果,顺手拿起一个啃。

  潭海洋说:“那没洗。”

  “咱以前出野外时候,掉泥里还捡起来吃呢,我可没老张那么穷讲究,吃梨还削皮。”

  张昭笑着说:“一年没见了,就想使唤使唤你,哪那么大意见。”

  从潭庄主那离开,两人站在医院门口,杨猛问他:“你现在干嘛去?”

  他看看表,“跟我媳妇说好了中午去她学校吃饭。”

  “你没换媳妇吧?”

  “我从一而终了。”

  “上学时候你跟梅花党多能折腾啊,我们都说看了四年情景剧。”

  他笑笑没接茬儿。两人约好哪天一块喝一杯,然后道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走两步他又转身喊住杨猛,冲他说:“你创业钱不够跟我说一声,哥们儿多了没有,帮你凑个启动资金还是不成问题。”

  杨猛看看他,走过来搭着他肩膀,说:“我四年最大的收获,就是得了你们几个兄弟。”

  他说:“我也是。”

  到小亚学校的时候刚过中午十二点,他找了个公用电话打她手机,响了一声就接了,“你怎么才打来呀,我课都没上就一直等着你电话!你在哪呢?”

  他看看周围,“在你们学校一个报亭,对面有个水果摊儿。。。。。。”

  “我知道了,你在那待着别乱走啊。”她挂了电话。

  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穿着各色的衣服,留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发型,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拎着包,有人带着球跑,还有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