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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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归迟- 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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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莹任他握着手,故作惊慌地四处张望道:“此处人来人往的,若在此处被人撞见,恐怕我就活不成了。”
安王早已禽兽附体,听得此话,只当是玉莹默许与他有私,心中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暗想自老七走后,宁王府直如铁桶一般,无论他想何种办法,竟半点破绽也没有。如今好不容易借玉莹进宫得见佳人,眼见得她对自己也有意,深恐玉莹改变心意,忙道:
“我已屏退左右,那边便是雁鸣轩,平日里甚为僻静,一个时辰内不会有人到这附近来,咱们这便进去可好,好不容易见你一回,莫再耽搁了。”说着便将玉莹强抱在怀里,急色地欲去吻她。
玉莹一边躲闪安王一边怯声道:“太后头先已经知道我要带宸哥儿寰哥儿去请安,此刻恐已等得焦急了,若我迟迟不去,太后定会起疑心,不如。。。”
说着便故作沉吟。
安王听得此话,动作一滞。
玉莹思量了一会,带着羞意小声道:“慈宁宫不远处有个笼月阁,平日里人烟罕至,一会我命人过去做好安排,我且在那处等着你罢。”说着便用水汪汪的眼睛斜撩安王一眼,推开他转身欲走。
安王却不放手,一把拽住玉莹的胳膊,看着她道:“慢着,若我此时放你走了,一会你不去笼月阁,我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你让我如何信你。”
玉莹故作急切地跺脚道:“恐怕太后已经命人来寻我了,再不放手,一会让人看见了。”
又道:“今日我既进了宫,怎么样都飞不出你的手掌心了,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安王听得此话,权衡片刻,终于不太甘心地放了手,低声道:“我且先去笼月阁候着你,你若食言,今日断不会轻饶了你。”说着便抓起她的一只手轻咬了一口,低笑一声,转身背手而去。
玉莹又在原地候了一会,就见奶妈们抱着宸儿寰儿被之前的那两个宫人领了过来。
玉莹用安抚性的眼神看了奶妈们一眼,又默默地在小哥俩脸上各亲一口,不再多作停留,带着他们往慈宁宫而去。
待到了慈宁宫,太后果然等得异常焦急,急急抱了小哥俩在怀里,一边砸把嘴逗弄他们,一边对玉莹道:“怎么来得这般晚,叫哀家等得好生着急。”
玉莹笑道:“今日好不容易放晴,宸哥儿寰哥儿在园子里看到一只蝴蝶,飞来飞去的甚是有趣,追着看个没够,便多耽误了一会。”
太后笑道:“人虽小,主意却正,都知道赏景看园子了。”
玉莹抿嘴笑道:“可不是,方才路过笼月阁,小哥俩看到笼月阁前庭院子里的芍药开得正好,怎么都不肯走,非得上前比划比划,玉莹怕您老人家久等,没由着他们性子胡闹。”
太后闻言,倒起了意,道:“说起来,自入春后,哀家还未曾好生逛过圆子,难得今日放晴,咱们宸哥儿寰哥儿又这般有兴致,曾祖母就带你们去赏赏芍药,逛逛园子?”
小哥俩似乎听懂了太后的话,喜得咯咯直笑。
太后一见,越发来了兴致,忙吩咐张禄海准备轿撵。
待太后带着玉莹母子出了门,却碰上正满头大汗往里走的丁一鸣,丁一鸣先是暗暗给玉莹使了个眼色,又上前给太后见完礼,道:“方才王妃不小心将帕子落在乾清宫了,奴才怕王妃立等着要用,赶紧送过来了。”
玉莹接过帕子笑道:“怎敢劳烦丁公公亲自送来。”
丁一鸣忙道不敢,又笑问:“不知太后跟王妃这是要去哪逛去。”
太后笑道:“难得今日天好,又正赶上他们进宫,哀家带两个爱孙到园子里赏花去。”
丁一鸣忙凑趣道:“那敢情好,奴才正好顺路,若太后不嫌弃,奴才也跟着太后沾沾光,赏赏园子赏赏花。”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笼月阁而去。
安王立在御花园里的戏蝶亭等着,一个宫人满头大汗跑了过来,安王斥道:“这般慌慌张张作甚,让人看到焉能不起疑心?”
宫人忙告了罪,喘着气道:“奴才亲眼看到宁王妃进了笼月阁,看得真真的,断错不了。”
又压低嗓音道:“周围并没有闲杂人等。”
安王眼中闪过喜色,面上仍淡淡的,轻咳了一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那宫人应了一声退下。
安王装模作样地站立片刻,眼见得那宫人走了,再也按耐不住,提步往笼月阁而去。
太后一行人到了笼月阁前的小小庭院,里头的芍药果然开得正好,宸哥儿寰哥儿一得靠近,便异常残忍地各揪下来一朵捏在手中玩。太后平日里最爱惜花草,此时见了,只笑眯眯地哄劝:“莫放嘴里咬,可吃不得。”
丁一鸣和张禄海也跟在一旁凑趣,一行人正欲在笼月阁前坐下赏景,就听到笼月阁紧闭的殿门内传来一声男子的怒斥。
众人皆是一凛。
丁一鸣疑惑道:“此处向来人烟罕至,今日这笼月阁怎么好端端地紧闭殿门,莫不是有人在里头为非作歹?”
玉莹忙一脸紧张道:“公公莫要进去察看,万一是刺客,岂不是置太后于险境。”
张禄海在宫内浸淫数十年,什么事没经过,闻言忙道:“王妃莫要担忧,想来这青天白日断不会有刺客敢擅闯大内,怕是有不安分的宫人在里头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待奴才们去察看察看,也免得污了太后和王妃的眼睛。”说着便带了两个小太监悄悄上前,推开殿门。
丁一鸣紧随其后。
太后迟疑了片刻,也颤巍巍地扶着玉莹往笼月阁内走。
就见一名男子边系衣裳边面色不善从内殿走出来。
他走到门口愕然看见门口的一群人,面色一变,怔立在原地。
丁一鸣和张禄海忙上前行礼,口中道:“见过安王殿下。”
安王错愕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滑过一圈,最后落到玉莹身上,极不甘心地看了玉莹一会,压抑着怒意对太后行了一礼,道:“见过皇祖母。”
这时内殿中忽有一名女子跌跌撞撞追了出来,口中唤道:“殿下——”
她身上衣襟半敞,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和抹胸,裙子还未来得及系上,只穿着一条鹅黄色的亵裤。
那女子原本含羞带怯的神情在骤然得见门口的一群人后,瞬间化为了惊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子筛糠般的抖了起来。
安王眼睛赤红,大步走至女子身前,狠狠一脚将她踹倒,恨声道:“爬床的贱婢!”
太后气得手抖个不停,颤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消息传至乾清宫,皇上雷霆震怒,将安王叫到乾清宫狠狠重责了一通。
那宫女原是淑妃身边的宫女,既是皇上名义上的女人,又是安王的母婢,虽安王坚称两人并无苟且,但仍免不了行为不检,与母婢有染,白日宣淫,秽乱后宫等罪。
无论安王如何为自己辩解,皇上依然怒意难消,罚了安王一年俸禄,命他好生待在安王府闭门思过一月,无诏不得私自出府。
就连淑妃,亦被皇上斥责约束不力,管教无方,叫到乾清宫骂了个狗血淋头。
玉莹带着宸哥儿寰哥儿回到宁王府,长长伸了一个懒腰,笑着对廖嬷嬷等人道:“好了,从明日起,咱们可以出门放放风了。”
、第 86 章
京郊一座朴实素净的小小四合院。
东边厢房床上躺着一个女子,正裸着上身由着床旁的年轻人替自己上药。她脸庞还算完好,但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腰部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疤,一望而知是火烧所致。
那上药的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生得浓眉大眼,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他动作轻柔地帮女子上完药,轻声道:“再过些日子便可尽数好了,只要你不再痛了,纵留下疤痕也无妨。”
那女子似是意志消沉,只阖目沉思,并不回应男子。
那男子看着女子姣好的面庞,柔声说道:“玉妍,前些日子我跟你说的事你可愿答应?我知道你是正而八经的名门闺秀,又生得跟仙女似的,按照从前,我是不敢肖想你的。但是自你失踪后,殿下从未曾派人寻找打听过你,显见得——”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裴玉妍一眼,继续道:“显见得他心中根本没有你。如今你又毁损了容貌,按照殿下的性子,十有□□是不会再要你了。”
裴玉妍猛地睁开眼睛,带着恨意瞪向男子。
男子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忙低声道:“我是粗人,不会说话,你莫生气,我的意思是。。。唉,我是说。。”
他脸色红涨起来,支吾了一会,忽鼓气勇气道:“玉妍,从前还在殿下的别院时,我就喜欢你,但那时候你是殿下的女人,我不敢痴心妄想。后来你遭了大火,落到了这般境地,我知道你心里头难过,但是玉妍,你相信我,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会诚心诚意待你好的。你也知道我父母早亡,只给我留了一些薄产,但我这些年省吃俭用,很攒了一些积蓄,够咱们小俩口过日子了。”
他说着,伸手握住裴玉妍的手,真诚地说道:“玉妍,只要你应承我,我立即找人帮你拟一个新身份,三媒六聘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我虽给不了你以前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我会为你遮风挡雨,绝不会让你受苦的。”
裴玉妍眼波流转,静默了一会,抬眸看向那男子,开口道:“张大哥;玉妍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救了我的命,又待我这么好,还愿意不计较我容貌有损,诚心诚意求娶我,玉妍怎么会不愿意。”她声音早已不复原来的轻柔婉转,而是异常嘶哑低沉,让人听了觉得脊背生凉。
张护卫却不觉得难听,他听到裴玉妍亲口说愿意嫁给他,心里头高兴还来不及,又听得她语带迟疑,忙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若是要置办首饰衣裳,回头你伤好了,我帮你易好容,带你去大街上那些脂粉衣裳铺子转转。”
裴玉妍目光闪了闪,哀伤地叹了口气道:“张大哥的好意玉妍心领了,只是如今这些身外之物对玉妍又有何用,无非是提醒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罢了。”
她说着咬了咬唇,似乎有些为难地缓缓道:“玉妍有一桩未了的心愿,每一想起便夜不能寐,张大哥若能帮玉妍实现这桩心愿,玉妍也就再也没什么遗憾了,从今往后玉妍跟张大哥举案齐眉,和和□□的过日子。”
张护卫略迟疑了一下,看着裴玉妍道:“若是我能做到的,我自当尽力而为,只是你也知道,我只是安王府的一名小小护卫,就怕有些事我有心无力。”
玉妍露出一个极美的笑容,轻声道:“无妨,玉妍知道张大哥待我极好,是玉妍唐突了,不该为难张大哥的。”
张护卫被她的笑容晃了神,怔怔地失神片刻,忽炸着胆子亲她一口,红着脸道:“咱俩就要成一家人了,还说这些生分的话做什么,只要你高兴,要我怎么做都行。”
玉莹一大早便带着小哥俩和廖嬷嬷等人坐马车去永安侯府。
裴贇早在门口候着了,一见玉莹母子,便笑呵呵地将小哥俩抱在怀里,边逗弄孩子们边往府内走。
到了上房,谢晗芳笑靥如花,由丫鬟婆子们簇拥着迎出来。
玉莹忙道:“嫂子是双身子的人,这般客气做什么。”
谢晗芳笑道:“这些日子你总也不来,我日盼夜盼,好不容易你带着小外甥们来了,我还不倒履相迎?”说着便就着裴贇的怀里去握小哥俩胖乎乎的小手。
裴贇含着笑意看了谢晗芳一眼,柔声道:“这里风大,莫立着了,先进屋吧。”
玉莹见裴贇对谢晗芳这般温柔体贴,忍不住甜甜一笑。
一群人说笑着进了屋。
裴贇看着奶妈们将小哥俩安置在炕上,又拿了些拨浪鼓之类的小玩意给小哥俩玩,回头对玉莹道:“宁王这段时间出京巡汛,你若在家无事,不如带着宸哥儿寰哥儿回来住些日子,也好陪陪你嫂子,我成日里不在家,你嫂子一个人在家也怪闷的。”
玉莹当着谢晗芳的面,不好跟裴贇提安王的事,只得拿话打岔道:“得了,知道哥哥你疼嫂子,我会多过来看望嫂子的。只是如今殿下不在京中,若我再回了娘家,诺大一个王府连个示下的主子都没有,让人看着不像。还是等过些日子殿下回了京,我再带着宸儿寰儿回来住几日吧。”
裴贇闻言似乎想起什么,屏退屋中下人,对玉莹道:“前两日你给流民施粥送药,为圣上所嘉许,本来是义举一桩,但朝中似乎有人在以此做文章,意图弹劾宁王防汛不力,导致流民无家可归,你们须得提前做好应对。”
玉莹冷笑道:“那些流民分明在殿下未出京防汛前便已流离失所,自殿下防汛后,城外再也没有新的流民涌至,这说明殿下防汛得力,皇上心里明镜似的,岂能听信这些无中生有的诬蔑。”
裴贇叹了口气道:“自太子倒台后,朝中虽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没少生波澜。前几日有大臣提议重新立储,皇上未置可否。如今几位皇子中,以平王最善拉拢人心,年纪最长,生母又位居四妃之位,朝中有不少大臣明里暗里为他造势。但从皇上以往的态度来看,十有□□是属意宁王。”
又道:“按理说,做臣子的不该这样揣测圣意,更不应该妄议储位,但自你嫁给宁王,咱们兄妹俩还有永安侯府,就跟宁王的兴衰荣辱绑到了一起,怎么也不能独善其身了。”
谢晗芳见裴贇眉头皱起,知道他的隐忧,忙温言道:“这些事想必妹妹和宁王殿下心里头都有数,侯爷莫要太过担忧。”
玉莹故作轻松道:“就是,咱们既已上了贼船,争也得争,不争也得争了。既退无可退,何不全力以赴打赢这场仗?”
裴贇点头道:“你放心,哥哥自当帮着你们尽心筹谋。我也知道宁王素来行事果决,又善谋划,只是。。。”
沉吟一会,笑了笑道:“瞧我,好不容易妹妹归宁一趟,尽说这些朝堂之事做什么。我命厨房备了一桌菜肴,都是妹妹素日爱吃的菜,还有你未出嫁前埋在地窖里的梨花白,一会都叫他们拿上来,咱们好好聚一聚,说说话。”
玉莹忙笑着要说话,裴安在外求见。
待进来后,裴安含着笑意道:“定国公府来人到各府报喜,说是定国公世子爷跟鸿胪寺卿秦大人的闺女订了亲,给各府送喜果来了。”
三人皆是一怔。
谢晗芳不知道虞文彦跟玉莹的那段过往,当下不无惊讶地笑道:“头一回见订亲到各府报喜送喜果的,难道是定国公对这未来的儿媳颇为满意,怕被人抢了,所以才要这样四处宣扬宣扬?”
裴贇先是诧异,之后深深地看一眼玉莹,默然不语。
玉莹倒不是奇怪虞文彦订亲,只是没想到,对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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