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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作孽,一己之私?”谢元神君眸光暗暗,心中转念,此事,莫不是与那件事有所关联。
接下来,父女俩,就此凝了凝神,耐心的听土地讲述数万年前那一场带给泽成白鱼一族灭顶之灾的浩劫。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
土地坐在拂扫干净的蒲团上,静静开口道,将父女俩带入了遥远的记忆。
那时约莫是一千年前,沂蒙山还不是泽国的仙山,这任土地也还是王屋山的副职,未来此处,沂蒙山因为两个天造的仙湖,香火旺盛,山客往来不绝,特别是后来的白鱼潭,更是灵异。
初时,沂蒙山西面山脚的白鱼谭,因其天造,且潭中有天降瑞兽白鱼闻名于众,雨过天晴,烟气消弭之后,碧波潭水中有一硕大白鱼带着一众白鱼鱼子鱼孙跃出水面,暮然沉落,偶然还嬉戏莲叶间,场景甚是可爱。引得大批山民涌入山脚观望。
月余之后,山林瘴气四起,普通山民无法靠近,此等景象就无缘看见。世人只道是“ 有仙灵修行在此,不欲凡客扰其清修”。
那些浓重的桃花瘴气隔绝了普通的百姓,却不知凡间亦有天赋卓绝之辈,勘破玄机,辨出此处乃一绝好修行场所,搬其子孙,破了瘴气,就此住在瘴屏之内,白鱼潭旁。
那一勘破玄机的老者姓苏,是泽国原来的老国师,因其屡次勘破命数天机,为上天不喜,设置种种灾难给他,望他息口,要他莫因一己之私,扰了别人天定的命数,乃至国运。
他知在朝堂之上再继续任职,将家运不昌,子嗣绝户,遂请辞归老。搬来这个灵泽丰厚的地方,但他的厄运没有消除,亲子亲孙皆因瘴气伤及肺腑,没几日,便去了。徒留下一孙女名唤苏暮汐,玉雪可爱。
苏老头仅遗留孙女在世,倍加疼爱,悉心照料,妄图将平日所学乾坤八卦奇门遁甲之术,武术医学统统传授与她,却不料孙女胎里带有心疾,情绪不能有大波动,武功绝学与奇门遁甲皆需要耗费巨大心力,她先天不足,自是不能持续,但这侍弄药草,摆弄毒物的医术,却似上天安排的一般,她很快就掌握了精髓,在简单入门之后便借着她爷爷留给她的上古医书,日夜专研,孜孜不倦。及笄之后,她爷爷老迈故去,她便守在白鱼潭,不谙世事。
白鱼潭中白鱼众多,特别是一身长丈余的白鱼王,约莫丈来长,鳞片鳞次栉比,片片有瓷碗大小,鱼肚白皙细腻,已开灵智,且能化形,人形身为一垂髫少女,除了脸侧鳞片数点,口不能言之外,就像一名清秀的凡人少女,肤白胜雪,眉目清秀。
苏暮汐不知怎的和化为人身的鱼王有了交集,竟交上了好友,但那时苏暮汐不知鱼王身份,见其面貌有异,以为她是因为面部恶疾被弃掷山林的人间少女,平日里对她也很是关心照料,以姐姐自居。
白鱼王和苏暮汐日夜在一起,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消失,潜回水底修炼,而后回到岸上,和苏暮汐处在一起。许是太寂寞了吧,她的鱼子鱼孙,少有开启灵智的,除了面前这个人类少女,她竟没有倾诉玩乐的伙伴,尽管她不能说话,只能听白莲述说,但手脚比划,也令她快乐。她们的快乐维持了一段时间,直到白鱼王的身世苏暮汐发现。
在苏暮汐十五生辰之际,她邀请白鱼王作客,月夜下泛舟碧波潭中,并且取出了她爷爷为她酿制的神仙醉。普通人家嫁女或是女子及笄,皆是拿出早早由家中长辈埋在桃花树下的女儿红花雕等凡酒,这神仙醉却是不同凡响,是他爷爷根据道家仙人飞升后,遗留在摘星阁的古籍所仿造酝酿的酒,那是怎样的一坛酒,既然号称神仙醉,自是不凡。
那时,封口甫一打开,那酒香便飘至渺远的境地,引得舟旁嬉戏的白鱼们皆探头沉醉期间,不消一会儿,水面便浮起了一大片白鱼莹亮的肚皮,竟是闻得酒香使它们醉去了。白鱼王与苏暮汐惬意的坐在舟子上,忖度自身法力高强,喝几杯人间的酒,自是无碍,就在苏暮汐的劝下,小饮了三杯,而三杯过后,就晕乎乎,朝着苏暮汐酣然一笑,身子不稳,落下了这碧波潭水。
“噗通”一身,惊得苏暮汐起身,哪里见的到可爱的妹妹,只见原先白鱼王落水的地方,咕噜噜冒着一大串脸盆大小的泡泡,再定睛一看,一硕大白皙的鱼腹跃然眼前,亦如周遭醉晕过去的鱼儿一样,头朝下,静静的伏在水面上,腰腹上却还系着蓝色缎带,那一刻,苏暮汐想到了什么,却是冷静着才没发出惊叫。
原以为好友被鱼妖吞食腹中,哪想好友就是鱼妖本身。孱弱的身躯不抵坚强的意志,她硬是靠着一己之力,将船从湖中心划到岸边。
那苏暮汐出生便兄死父母双亡,唯一的爷爷亦是没几年逝去,且嘱托其不准出山,这潭边的日子委实寂寥,这白鱼王虽不是同类,却是她现下唯一的伙伴了,若是人间少女,定然没有苏暮汐的心性,见到这等异景,不消说惊叫逃跑,与异类继续交朋友定是没可能。熟料苏暮汐竟然数日就平复了心情,在三日后,白鱼王忐忑不安的来找她时,她依旧笑靥如花,一脸不知真相,让白鱼王毫无心理压力的,继续呆在其身侧,与她往来。
说道此处,土地不甚唏嘘“情字一字,最是误人。那苏暮汐若不是遇上了后来的那个人,也不会。。。唉”
那是一个三月天,潭边的杨柳都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湖水波澜不惊,很是美好,可岸边的苏暮汐却是不那么想的,她的小伙伴白鱼王已经像往常一样消失不见,单独的日子,她很是无聊。
于是,就回到位于翠竹苑左侧的小书房内,找到她爷爷留下的路线布阵图,摸索着走到了桃花瘴外围。
走时,轻轻松松,有些迷宫探奇的惬意。
回来时,却是步履维艰,搀回来一个鲜血淋漓的锦衣少年郎。
那少年面色灰沉,身有数道剑伤,且有一箭从后贯穿,从左前胸而出,印堂发黑,隐隐有死相,苏暮汐将他拖到自己屋内,衣不解带的救治,外部刀剑之伤好治,连那极为凶险的一箭也被苏暮汐化解,那少年却是还不能醒来,日夜在冒冷汗,似在噩梦中徘徊。
苏暮汐摸到少年的脉息极其不稳,体内有毒蛊。
但她不能用治疗外伤的法子直接豁开少年的胸膛,只能用草药将少年的命吊着,她自小除了爷爷外没见过其他的男人,这少年怎么会如此好看:换洗干净衣物后的少年清俊面庞,星眉朗目,薄唇紧抿着,少女情怀总是诗,苏暮汐被少年迷住了,她要救他,让他和她说说话。
毒蛊毒虫,要寻法子将其引出,苏暮汐没有经验,却在她祖父留下的笔札上找到了法子。
苏暮汐的祖父,曾经作为泽国异术第一人,遍寻三山五岳,搜寻奇花异草,灵异走兽,编撰成一书——《本植纲目》,虽为《本植》,却是将飞禽走兽奇花异草具为收拢,书中细化,将能入之物分为 解毒圣品 制毒佳品 两大目,其中解毒圣品 位列前三的乃是 北海龙王木、 昆仑凤凰穗和那白鱼潭白鱼王。
前三者,都是罕有之物,但要说最难得的,却不是排名一二的北海龙王木和那昆仑凤凰穗,两者皆为灵植,虽生长在人迹罕见处,却也有部落山民取得,作为贡品,经年进献京都,给王孙贵族服用,世人皆见其疗效,实至名归为解毒圣品。唯有那白玉潭中白鱼王,因为两个原因:一是这沂蒙山桃花瘴瘴气气袭人,普通人闻之疯魔,屏退了众人;其二,天造玄湖,降下瑞兽,泽国王上下令不准冒犯。因此出现至今未有人得。
但是,虽然无人亲身尝试,但对于瑞兽白鱼王具有奇能,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说法,众人包括苏暮汐的祖父都深信不疑。
苏暮汐救人心切,翻阅她祖父手札,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念想。
是夜,月明星稀,苏暮汐撑着一尾小舟,到了白鱼潭中心,周围的白鱼早就知晓了她,没有犹豫,纷纷围着她的船晃动。
她微笑放歌:“白鱼谭边采莲女,夜色划舟共鱼游。月照新妆水底明,酒香四溢空中举。”引得一大波白鱼从水底翻上来,向她靠拢。连在水底修炼的白鱼王亦是化成原型,成一巨大鱼身浮游上来。
苏暮汐笑着将一坛神仙醉沿浆倒入潭中,酒水随水波扩散,再清淡也是能将这些鱼儿弄醉的,别说是离她不过一尺的白鱼精了。
夜幕低垂,醉人的酒香经久不散,潭水变得寂静,而苏暮汐的小船边停满了翻着肚子的白鱼,这黑夜下的行径无人知晓。只知道,后来这苏暮汐心心念着要救的少年是活了,而这鱼精却是去了。”
“去,去哪里?”阿若年少,不懂生死,何况世人对死的隐晦说法,提出了疑问。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
“阿若,这事儿,你爹爹和土地公公是不清楚的,让母后来告诉你。”一道清丽女声从庙堂外由远及近传来。
大家循声望去。
只见一妇人打扮的女子姗姗而来,素色的留仙长裙曳在地上,这满布着脏乱尘土的地面竟让她走出了凌波仙子仙子踏在云端的曼妙之感,青丝如黛,额上两只龙角娇俏,眉眼温柔,面若好女,肤色白皙,好一个美貌神女。
她伸出手,从谢元神君手中抱过了阿若。
“这是。。。”土地约莫猜到是谁,还是保险的问了问。
“吾妻应怜,”谢元神君介绍道,将女儿过给她母亲,不禁责备道
“岳父大人不是说你身体只适宜静养,不能到这穷山恶水吗?”
那美貌妇人淡淡笑道“谢元,阿若也是我的女儿,她的事情我如何能够置身事外,况且,这件事情与我有关,若无猜错,我和苏暮汐便是这泽成大陆无鱼的因,若不说出来,你要如何找寻猜测,如何解决阿若身上的业障。”
“你是因?”谢元神君百思不得其解,如何是因,阿若身上的业障与应怜何干。
那美貌妇人并未正面回答谢元的问题,只是环视了一番浅陋的土地庙,依旧是神色淡淡,开口道
“白鱼潭旁有一竹屋,乃是千年前我和苏暮汐所建,我用法力加持过,约莫是比这里要亮敞开阔些的,若不嫌弃,都到那里去吧,我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
“母后,您在说些什么,阿若不明白”谢阿若将脑袋埋在应怜的怀里,她害怕母后这般神色淡淡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一样。这种情形总是在父王喝醉酒对着母后呼唤着“菲菲 菲菲”时才出现。
谢元神君面色微沉,生下阿若后,他们夫妻间的关系才有所改善,自己也尽量朝好父亲好丈夫的方向发展,可是这应怜终究不是白菲菲,可以敬,可以供,却是不能爱。他以为,这辈子与她这么相处下去便好了,也不去想曾经逝去的令他心痛的那个美好少女。现在只想要找到女儿阿若身上业障的因果,解了这甚么劳什子业障,好让宝贝女儿做个名副其实的龙族公主,而不是每日在身边苦恼没有龙与她一起玩耍。
如今,应怜却不单不顾着身体的疲弱跟来了,还说一堆奇怪的话,这让他的心情有些不好,是不是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而应怜在瞒着他。
但是,他们还是跟着她走了。
沂蒙山脚的桃花林,正是四月芳菲的季节,桃花林内千树万树竞放,桃花翩跹,落英缤纷,有瑶池仙境之美。
他们却无暇顾及。
桃林瘴气凝聚了千年,苏暮汐她爷爷留下的阵法仍在,对仙神也有些许阻隔之力。破解它费了谢元神君一些气力。
应怜带着阿若,在谢元神君的护持下,穿过没了瘴气的口子,绕开了阵法,直截了当的进去,步履娴熟,不似第一次来,让跟在后面的谢元眸子沉了沉,若有所思。
接下来便是山径,待众人走过这条落满繁花的小径,映入眼帘的,是一汪碧绿澄澈的潭水,潭水东边的岸上,果真有一院落,在翠竹森森的影印下,矗立。
“娘亲,这里是哪里?”阿若有些疲倦,摇摇她母后的手臂。
“白鱼潭,竹屋,就是那儿了”应怜伸出手臂遥遥一指。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
待进了竹屋,应怜如同主人般,安排众人找到合适位置坐下,自己也抱着阿若坐在上方的位置上,
开口说道:“谢元,你可知道我是谁?”
谢元神君想信又不敢信,艰难的说道:“阿怜,你。。。与白菲菲是何关系?还是,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太过匪夷所思。
“爹爹,你这么说,又要惹母后生气了”阿若嚷嚷,
爹爹怎么会如此不知事,母后为此难过多少次了,还提那个名字。
“阿若,睡吧,让母后来说”应怜让阿若噤声,给她使了个安魂咒,几息间,阿若便在应怜的怀中酣然睡去。
谢元神君对孩子母亲的做法不作批驳,她这么做,定然是考虑到接下来讲的事情不利于阿若成长,总归是为了孩子好的。
“谢元,若是我告诉你实情的代价是我的魂飞魄散呢,你让我说是不说?”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应怜开口道,神色依旧淡淡,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的内心多么不平静。
很长一段沉默,久到端坐在旁边的土地神要睡着的时候,才听得谢元神君艰难的回答
“如果,是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便。。。不要告诉我了,我们有阿若,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好好补偿你们母女的”
难得的告白,让应怜愣了愣,继而发笑,
“谢元,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紧张什么,不过,你的心意我是知道了,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惊讶。”
“龙母请说,小老儿听着呢?”八卦神附身的土地神瞬间清醒,他很乐意听这种秘闻。
应怜斜睨了土地一眼,眸子泛着冷意,土地神登时就不说话了,这龙母的眼神杀气正盛,好生厉害,全然不似面上表现的温婉。
接下来,应怜陷入了回忆,千年前发生的事情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她开口道:
“我是应怜,亦或是白菲菲,我父乃上古神君—应龙,在万年前恋慕上我的母亲,阿修罗界的罗刹女,生下我,却为天条不允,天界向来自持高贵,用那条条款款的条律限制仙神的爱恋,父亲的行为惹怒了天帝,降下天罚,母亲为保护我,重伤身亡,我也是神魂几近湮灭,被父亲养在水域之精,北海的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