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尉说:“找老公又不是找偶像,男人老了还不都一样。老公要有内涵,有内在。你爱的是他的人品、心灵、经济能力。长相越安全的男人,才不要整天过得提心吊胆的。”
可是,迟灵瞳还是一个二十刚出头不久的女子,还没被生活把心里面那点风花雪月给砸倒,还没真正品尝过恋爱是啥滋味,还不太识宝,你让她对着这个其貌不扬微微发福的谢顶海归,能冒出什么火花来?
她没有转身离开,是看在乐静芬的面子上。而且也觉得这相亲是门高深的学问,越研究,还越有趣味。
两个陌生的男女,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就这么坐在一起了。
哇,目标真赤裸裸。
杨阳绅士式的替她拉出椅子,两人对面而坐,各叫了一份商业套餐。颜小尉硬让迟灵瞳灌进去的那杯牛奶发挥作用了,迟灵瞳看着蒸熟的泰国大米,香气扑鼻,只能咽口水,却吞不下去。看在杨阳眼中,是越发的娇人了。
“我原本也有一头茂密的头发,去了美国后,读书辛苦,压力大,慢慢就成这样了。”杨阳有自知之明,轻描淡写地为自己苍老的面容做出解释,“呵呵,中国不是有句谚语是这样说的:干净的马路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
迟灵瞳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杨阳,然后抹了抹自己如丝般柔滑的长发。她的脑袋也聪明呀,在工学院读了四年的书,三大力学枯燥、高深得足以让少女变老妪,可真正聪明的人,自然会轻松过关、永葆美好容颜。
她这头上长得是什么?粉丝?杂草?
所谓的聪明人决不是怪胎。
“迟小姐可是少年得志,大器早成。你们乐董说你是个天才。”杨阳见迟灵瞳不吱声,只得把话题往她身上挪。他也没什么追女生的经验,不过女人都是虚荣的,爱听好话。
“象我这样的,公司里一抓一大把。”迟灵瞳毫不捧场地笑了笑。
杨阳嚼了一口菜,深究地打量着迟灵瞳,“迟小姐,你有没想过去美国深造?”他咬咬牙,抛出一枚诱人的橄榄枝。
乐静芬和他说迟灵瞳时,说是一个很有设计天赋的小姑娘。他没太往心里去,混到现在,女友学历高不高,有没有一份好工作,他已不在意。只要喜欢,他有能力养她。男人大部分还是想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的。他也是理科生,知道才华与美貌很难并存。
这场相亲,他是拗不过乐静芬的盛情,想应付式的来晃一下,便找理由离开。
没想到,迟灵瞳给了他干竭多年的心田淋来一场喜雨。看着她那双慧黠、灵动的大眼睛,他陡生出一种才子佳人比翼双飞之感。
迟灵瞳眼神一黯,端起茶杯抿了抿。
“我还有加洲的绿卡,那里空气很好,社会福利不错。”杨阳以为她不喜欢美国。
“唉,杨博士,就是与中国一衣带水的日本,我也去不了,不要谈远隔一个太平洋了。”
“为什么?”
“目前为止,我去的最远的城市,就是青台。首都北京,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我晕飞机、晕火车。”
杨阳非常有克制地惊讶了下,“那。。。。。。那我可以一直呆在国内的。”
这暗示想继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迟灵瞳满面笑容:“你的饭好象冷掉了,快吃吧!”
吃完饭,杨阳想点两杯咖啡,还没开口,迟灵瞳先向服务生举起了手,“杨博士,买单吧,我们AA制。”
给不了人家爱情,也就不要想沾人家的金钱。
杨阳苦涩地一笑,“你到很美国的。这饭我还请得起。”
“不,我还是自己来。”迟灵瞳坚持,付清了自己的餐费,礼貌地向杨阳告辞,“我有事,先走一步。”
杨阳不死心地问道:“以后,我可以给迟小姐打电话吗?”
迟灵瞳大大的眼睛转了转,“我对青台也不算熟悉,可能不是一个好向导。”
“我不是想游青台,我只是想象现在这样偶尔出来一起吃个饭、喝喝咖啡,AA制也可以。”
迟灵瞳得体地点点头:“如果时间合适,可以呀!”她想看着他,胃口一定不会太好的。
杨阳心中一喜,要开车送迟灵瞳
迟灵瞳摆摆手,“谢啦,我坐公车很方便的。”不等他回应,撒开两腿就向站台跑去,蓝底碎花的裙子在晚风中飞舞着。
杨阳目送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站台上已站着一个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俊美的薄唇上扬,“与那位大叔相谈甚欢吗?”
呃?这不是Frank那钻五吗?他站在这干吗?
刚刚,她只顾对付杨阳,没顾上看他了。他什么时候出来,也不知道的。
“挺好的,很有学问的人。”欧陆庄园的项目输给他,在他面前,她有些英雄气短,可语气绝对保持自然。
“哦!”他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突然向她伸出手,“把手机给我一下?”
“干吗?”迟灵瞳退后一步,护着包包,好象遇到一抢劫犯似的。
“方便联系!”Frank回言简短。
“对不起,我可干不出朝秦慕楚之事。我们乐董对我很好。”她特此声明。
他在夜色里仰起俊美的面孔,双肩直颤。许久,才低头看向她,“放你的宽心,我不挖人家的墙角。”
“那有什么好联系的?”他们可是怨家,联系太多,会有卧底之嫌。
Frank皱了下眉,定定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给你就给你。”她实在受不了那带着致命的高电压的双眸,从包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不就一个号码吗,怕什么!
他接过手机,按了一会儿还给她,然后酷酷地一笑,“公车来了。”
“哦!”她慌忙回过头,跳上车,隔着车窗,看着他向她挥着手。
她也礼貌地挥了下手后,低头看手机屏幕,他输入了一个电话号码,与那个电话号码对应的名字是:裴迪声。
原来他姓裴呀!
裴迪声?迟灵瞳惊愕得差点跳起来。
这个男人再次吓住她了。
裴迪声是Frank ,Frank是裴迪声。妈妈咪呀,恒宇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就叫裴迪声。
可怕的内幕。
她飞快地把这号删掉,要是让乐静芬知道她和裴迪声常联系,怕是要把她五马分尸的。女王最恨员工吃里趴外,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她那卖身契里可是写得清楚,如果违约,那么将要付出一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就是让她下海做舞女,也换不来那笔钱呀!她爹娘又刚离婚,没能力救她与苦海,唯有谨慎做人。
迟灵瞳嘟着个脸回到公寓。
难得颜小尉乖乖在家。她最近的爱好是对着食谱,勤练厨艺。这是与帅哥厨师有共同语言的捷径,也同时可以提高嫁人的筹码。
要攻下男人的心,首先就得攻下他的胃。
男人要是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女人为他这般努力,会美得冒泡了吧!
“回来啦!”颜小尉今晚做的是素锅贴,白菜、冬笋、香菇摊了一桌,没几个成形的。
“那男人怎样?”她拍拍手上的白粉,凑过头来问。
迟灵瞳抱坐在沙发上,病恹恹地问:“哪个男人?”
“相亲的那个呀!”
迟灵瞳一怔,她都把那只海归给忘了。
“根本一怪胎,人未老容已衰。”
“啊?那么惨不忍睹?”
“反正看着是挺心酸的。”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把一大好青年活蹂躏得像黄土埋半截的糟老头。
颜小尉也叹气,“出师不利呀!”
迟灵瞳做出一幅失落的样,手机突然在包里嘶叫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你找谁?”她懒洋洋地问。
“我是裴迪声,我们刚见过。”
颜小尉两眼瞬地闪出兴奋的光芒,用唇语问:“男人?”
迟灵瞳的五官都皱到一块去了,她用手捂住听筒转过身去。“知道,你有事吗?”
“你到家没有?”Frank,也是裴迪声的声音很清冷、干净。
“到了,到了。”她忙不迭地应道,瞧着颜小尉的头越靠越近,“我现在还有点别的事,明天我回电话给你吧!”
“不用了,我明天再打给你。”
刚刚合上手机,颜小尉就开始逼供,“是那个相亲的怪胎?”
迟灵瞳眼神左躲右闪,“算是吧!”也是一怪胎,不过不是相亲的。
要命了,他怎么说多联系就多联系了呢?
她考虑着也许得换个手机号,不然,后患无穷啊!
第七章,情难独钟(一)
恒宇公司。
工程部经理君牧远微笑地冲总经理秘书点下头,摇手让她不必通服,径直走了进去。
裴迪声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低头对着手机在发愣。
“裴总?”君牧远奇怪地挑了下眉,在裴迪声对面的椅子坐下,“你不会是在发呆吧?”
裴迪声放下手机,不禁失笑,整个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不是,是刚被别人挂了电话,有点不太适应。”他怀疑她把他的号给删了,每次接电话的时候,先是警觉地问你找谁,然后一听出他的声音,立马“啪”地挂了。他一开始以为她是不方便,后来又打了几次,才知道她根本不愿意接他的电话,真的是界线分明的好员工。
“谁这么大胆,敢挂你裴总的电话?”
“这世上胆大的人多着呢!牧远,几家施工公司的资质和以往的施工案例,你审核过了吗?”
“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事的。欧陆庄园虽说建筑面积不大,工程的复杂性却不小,又是地下停车库,又是花园、游泳池、室内火炉什么的,楚周公司在大连做过这种欧式海景房的项目,另外有一家茂盛公司在土建方面口啤很好,裴总,我和他们分别接触了下,感觉是踏踏实实做工程的。”
“嗯,恒宇在青台成立了分公司,市场刚刚打开,以后这方面的项目一定很多,有一两支知根知底的施工队伍,就可以长期合作了。但你一定要全程监督工程质量,连细微的差错都不能出。”
“我知道的,裴总,工程质量就是公司的脸面,砸不得。哦,对了,裴总,你有没听说星海广场与青台大学相挨着的那座山,政府准备兴建一个多层的小区,叫听海阁,也是景观房,国土部门已在测量中了。”
“我早就听说,最快也要在秋天才会立项,竞争一定很激烈。泰华这次输给咱们,在听海阁项目上一定会卯足了力气,势在必得。”
“那又怎样,这要看实力的!泰华能和恒宇相提并论吗?”
裴迪声脸色放沉,“你错了,乐静芳的实力不容小窥,不然我干吗一直呆在青台,北京那边的事也很多的。何况泰华有一个迟灵瞳。我想将她挖过来,可是那丫头实在精得很。”
“真不识抬举。”君牧远忿忿地说,蓦地回过神来,“难道刚刚挂你电话的。。。。。。是。。。。。。。?”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紧紧的盯着裴迪声。
裴迪声若无其事的转开脸:“你还有什么事?”
“裴总,你怎会认识迟灵瞳的?”君牧远原先是恒宇集团董事长裴天磊、也就是裴迪声爷爷的秘书,后来恒宇到大陆成立公司,裴天磊就让他过来帮裴迪声。两个人相处得一直非常愉快、默契。裴迪声的事,君牧远无一不知。
裴迪声俊朗的脸上浮过淡淡笑意:“牧远,你是不是太闲了?嗯,这次地产论坛例会在青台举办,让恒宇协助,我想你可以在下班时候过去。。。。。。”
话音未完,君牧远已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裴迪声托住下巴,忍不住微笑,硬朗的线条立刻就得柔和。
他拿起手机,不由又拨了下迟灵瞳的号。所谓英雄惺惺相惜,他初次见到她的设计作品时,真的是眼前一亮、相见恨晚,那种灵气跃然纸上,可乐静芳把这丫头藏得太好,他一直没机会认识她。
咦?关机了。
裴迪声哈哈大笑,笑声让外面的秘书敲打键盘的手一颤。
此时,她是不是很感困扰?
他想像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此时苦恼、纠结的样子,心情真的大好。
其实,迟灵瞳困扰的何止是这一件事。
杨阳向乐静芬汇报了相亲结果,并诚挚地表白了自己内心的渴望,以及迟灵瞳的态度。乐静芳并不是杨阳的朋友,实际上,他是她老公车城的一个远方亲戚,从辈份上喊她一声表嫂。她心里面是存在私念的,希望迟灵瞳与杨阳修得正果,这样,迟灵瞳等于是自家人了。
听杨阳一说,她立刻给他打保票,这门婚事包在她身上了。迟灵瞳是个孩子,难免会以貌取人,但她会慢慢融化她的。
于是,乐静芬就给杨阳打开方便之门。迟灵瞳的一切形踪他了如指掌,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住处,他一一知晓。迟灵瞳的办公室,他可以随意出入。
他今天带盒点心,明天带枝花,后天小书里夹着电影票,频繁出现在迟灵瞳身边。不管迟灵瞳是冷脸、热脸,暗示、明示,他都勇往直前。
没几天,全公司都知道迟灵瞳有了位“海归”男友。迟灵瞳百辩莫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怕的是,公司一票人没有一个英雄救美,还脸露妒忌和羡慕。好同志陈晨被女王发配到内蒙出差去了。
“用脑袋混饭与用脸蛋混饭的就是不一样,你看你一出手就吊个这么昂贵的,而我,履战履败。”颜小尉那个八字的撇还没画好,戏又落幕了。帅哥厨师原来是有小女友的,防心很重,下了班就来看人,她根本无从诱惑。对照迟灵瞳的红火胜景,越发觉得处境凄凉。
迟灵瞳是欲哭无泪。
昨晚,杨阳心血来潮,抱着一大捧花站在迟灵瞳的公寓楼下,活像古时候大宅院门前镇守的石狮子,脸色严肃,一动不动。迟灵瞳下了公车,低头走着,猛一抬头,被浓郁的花香一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玫瑰花不是求婚戒指,人家费了那么多金钱和时间在这,不能太矫情地拒绝。太矫情的女人不快乐,如张爱玲。
可是,迟灵瞳看着这捧花,撇撇嘴。
颜小尉今晚找同学诉苦去了。不在家,这个内情,杨阳怕是预先得知了。迟灵瞳猜测,杨阳的这一捧花,目测至少会有近百朵吧,除了表达他心底的爱慕之意以外,应该还有另一个意思,他想迟灵瞳邀请他上楼。捧着这束花出去吃饭,太壮观,会影响市容。这时候,对于一般女人来讲,会请男人帮着拿上去的。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清风明月,星辰点点,她能守身如玉,杨阳呢?
迟灵瞳笑了笑,礼貌道声谢后。她豪迈地接过花,往肩上一扛。
“需要帮忙吗?”杨阳问。
“不用,我可以的。杨博士,改日请你喝咖啡。我和人同住,不方便请你上楼。再见!”
她转身噔噔上楼,留下两眼发直的杨阳。
幸好公寓不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