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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我给你做了糖醋排骨,记得回来吃饭,不许在外在鬼混听到没有。”
一个少妇从易水面前走过,易水还能听见电话另一头男人笑嘻嘻的声音。易水微微一笑,她现在还是个逍遥的单身剩女,这次假斯若不是她跑得快,大概又会被母亲拉去没完没了的相亲。
易水虽然生长在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里,但她意外的并不相信什么爱情。她一向认为,男人是靠不住的,单身也没什么不好,易水有些自得的想,反正她自己已经首付买了房子,将来不需要靠男人养活。
假期过完回家,易水依然过着平静的上下班,偶尔被老妈电话追杀的日子。逍遥的独自过到了二十七岁,易水还是没能顶住压力,相过几次亲后,终于有了一个男友,最后两个人觉得在一起比较合适,两人又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了几个月,就准备结婚了。
“哎呀,我家水水也终于想通了,终于要嫁出去了。”试穿婚纱时,易母看着美丽的女儿,一脸唏嘘道。
易水穿着婚纱,看着落地镜里面的自己,里面的她表情平静,没有一点成为新嫁娘的羞涩和期待。越是临近婚期,易水越是觉得不安,总觉得不该在这里,不该跟现在站在远处的男人过一生。她想要反悔,可是看着头生华发的母亲,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样的沉郁纠结之中,镜中的新娘渐渐变了样子,易水看见一个长相不如她一半出色的女子身穿着不知名的兽衣兽裙,头上戴着红色的花朵扎成的花环,一脸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看起来别样的娇美。而这个女子的手正被另一个人握在手中,虽然那个人就如同在雾中一样,看不清晰,可他们之间十指相交,紧紧缠绵着的,就像永远都不会放开。
“符……”
易水看着眼前的镜子破裂,失落的记忆也全部回到了她的脑海中,在洪荒里的一幕一幕,她都记得无比清晰。
“水水,你怎么样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受了伤?”易母连忙把易水拉出那一地的玻璃碎片,焦急的在她身上看来看去。
易水扶住易母,带着泪微笑起来:“妈妈,还能见到你真高兴,还有爸爸,哥哥,嫂子,小霖,还能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那个什么婚前恐惧症了,没关系,让你爸给你做做心理辅导,你就不怕了。”易母虽然这样说,可也湿了眼睛。
易水抱了抱易母:“妈妈,我要走了,对不起,我也好想和你们永远在一起,可是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替我向爸爸他们道歉。”
“水水……水水……”
易水泪流满面的睁开眼睛,朦胧间看到君灵道人站在自己身前,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喃喃道:“我想见符!”
“那就去吧!”君灵道人一挥手,易水身边的景色突变,已经到了一处阴暗的洞穴中。
这个山洞中异味让人难忍,但让易水觉得熟悉,她的视线落在一张石床上,那就是她和符在一起后,特别从山上采来的一块巨石,符花了几日才修整成现在的模样。但是现在在这张床上的,却是一副白骨,那惨白的手骨中还抓着一支半透莹白的棍子。
“他,他是谁?”
“你自己已经知道,又何必问我?”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易水双眼通红地抓着君灵道人,脸上挂着难看的笑容,“我只是,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不可能会变成这样的……”
君灵道人抚下易水的手,叹息道:“我本是想让你明了心意,你却沉溺自己的梦境,如今时光流转,早已过了两百多年。人族本就短寿,昔日之人哪里还能存于世间,罢了,罢了,你和我去吧!”
第三十六章
两百年后,世事变迁,人族早就从歧水开始向外走去,现在已经分成了数个部族,人数也有近十万。
易水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曾经的歧水部,现在歧水部的族长是歧的孩子,孩子王的伯升力量开始恢复,做为洪荒异兽的野性开始复苏,听说已经进入山中闭关。好在人族里还有后羿在此,虽然他常常一睡就是几十上百年,但危难时还是一个大的助力。
易水并未去过多的探究人族现在到底如何,如今的生活是否还会很艰难,发展到如今又有过多少牺牲。她终究不是歧,心心念念的都是人族,看到如今人族的成长,她虽然会感到欣慰,却不会去时时关注,处处为之谋划。如今符已经不在,她也不愿在留在这个留下太多回忆的地方。至多学得神通,能在以后人类危难时出手相助罢了。
修真不知年月,时光流传,易水再来到人族时,人族已经有百万众,占据洪荒的一处,因他们背后就是通天河,只要防御三方就行,在这一块的地位还算稳当。易水在各族之间漫步时,曾见到妖族杀人吃人,易水有时出手相助,而若是那些不自量力,力量太弱的妖,一般会被人们围杀。
经过千多年,他们已经学会了很多博杀的法门,也有人学了些法术,对上一般的危险,他们也足以自保。
易水慢慢走到了歧水,当年蛟龙造出的大湖还在,易水到时,正有一条白龙在水中吞云吐雾,享有歧水部的供奉。易水认出这条白龙就是当年化龙的茧,她看起来健康而快乐,一如当年一样。
突然心思微动,易水看向一边的高山,有一个青衣道袍的人站在她和歧曾经居住的地方,那里山体变迁,当年那个大洞崩塌了下去,成了一个凹谷。易水现在的视力很好,就算不好,她也可以使用一个可以看远的法术,很容易看清那个青衣道人正是当年离开人族的符,他如今看来还是和当年一样俊美无铸,曾经茧离去的伤害早就消失了吧。
歧远眺着人族的住地,脸上的微笑平和安详,易水突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这几千年来她虽然常来人族,却都是远望一眼就离开。修行之人本该情绪淡薄,可她只要想到那具白骨,就会有走火入魔之兆,再不愿看到这些人间烟火和人们在短暂的生命里演绎的悲欢离合。
当年她和符在一起不过是有些喜欢,再加上合适罢了,可是几千年却不曾有丝毫遗忘,真是让她始料未及,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轮回不现,六道荒芜,以她现在的道行,连符如今魂魄在何处都掐算不出,想着又有什么用,就算她哪一天会身陨,也无法转世相逢。
静静站在原地,易水没有去打扰歧和茧,昔日一切,早已经过眼云烟,只要他们还记得她,就值得了。
“虽人妖殊途,可是能这样相守,还真是叫人羡慕。”
易水有些诧异的回头,竟看到无帛就站在她的身后,他虽然说着羡慕,但两眼平静无波,无爱无惧。
“无帛……”
“好久不见,想不到能在此地得遇故人,若不是心有所感,倒是错过了。”无帛微笑道。
易水也有些感叹,想到当年自己无知无畏,只觉得手中的小白鼠怎么如此可爱好欺,转眼他就变成了冷漠帅哥,并一去不返。当青鸟还在时,她也曾与他有过联络,虽然多是求助一些难处,但也知道他和红璃一起在一处山中隐居,当真神仙眷侣。
“你修的,可是太上忘情之法门。”易水有些艰难地问道。
“是”
易水看着如今也看不出修为深浅的无帛,不知要如何开口询问,她知道这几千年中必定有所变故,却不确定自己相问会不会再刺伤人心。
“你可是想问红璃之事,罢了,我不与你说,也无人可说。”无帛依然双目清明,微笑着道,“红璃与我,本就存着利用之心,我虽有察觉,但只当不知道罢了,她毕竟照顾我近千年,我们就如亲人一般,只是没有那猫妖在她心中重要罢了。”
“她走了?”
无帛轻轻地摇摇头:“我本体为吞天鼠,本就可吞天噬地,困住那人的禁制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大补之物,红璃求我,我自然会帮她破开。只是那个猫妖修为不足,被困几千年后已经衰弱不堪,我等不过小妖,哪里来的回天之力,不过一天就灰飞烟灭了。
红璃这几千年来,心心念念便是救她情郎,那猫妖身死,她也弃我而去。我本就不容于世,天道也多有压制,不若就此忘情,三千大道,总有以后无尽岁月去慢慢探寻。”
易水沉默片刻,轻声叹道:“你即选了此路,如此也好!我只是有一疑问,又有何人去为难一个小小猫妖。”
“灰鼠一族老祖曾于一猫妖有不共戴天之仇,最恨族人与猫族有何牵连,红璃在外游历时与那猫妖相识,后又结成道侣,早已经忘了族中禁忌。也许是他们运道不足,偏偏撞入老祖手中,老祖怒极之下对猫妖施了禁制,又强令红璃回族。如果不是有我出现,她怕是还想冒险偷出老祖的宝贝……”
易水回想那个红衣女子,那般张扬肆意,最终却还是逃不过情之一劫吗?
“我的道府就在附近,可要去坐坐。”
“多谢好意,今日相见已是有缘,便不再打扰了。”无帛看着易水道,“倒是你修为日深,若是不能放下,他日必被心魔侵袭,怕要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易水摸摸胸口,苦笑以对。
之后又过了千万年,后世的神话传说纷纷上演,十日大闹洪荒,烧死生灵无数,后有夸父追日,后羿射九日,巫妖两族之间一触即发。
人族赢弱,在两族相斗的夹缝中苦苦求存,却不知妖族为何突然大肆屠戮人族,人族之数大减,无数冤魂在洪荒哀鸣。
此时三清还未在人族传下道统,人族之中的能人又少之又少,符和茧早已身陨,换得百万人族逃出死劫。如今易水一人之力本就有限,只能护着人族退到通天河边,看着汹涌的通天河水,易水想起万年前的一个老人,用自身寿命卜算人族命运的觅踪。
——“我名可浮于水上,载人而行者为‘舟’,此舟成于通天之水,必水不轻覆之,日后我人族可用舟行于河海,不再困守于此。”
——“此河的对岸,有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居于五庄观内,若是日后人族大难,走投无路之际,可在那里寻得一丝生机。”
人族如今大难临头,可大难后必是大兴,从后世来此的易水比任何人都相信人族当兴一语,只要能过得劫难,人族必会如□凤凰。
无数妖族正追在人族之后,千万人族如今已经越来越少,若是再拖延下去,人族必亡。
易水把人族的几个首领聚在一起,让他们开始扎舟渡河,通天河水万物不渡,除去大神通之人,也只有舟可以行在水面。若能坐舟行于通天水中,有河水相阻,身后妖族必然不可再追,待到了河岸,就可求得地祖相救,获得一线生机。
易水立于天上,手中从君灵道人那里得来的几样法宝纷纷自爆,以阻拦妖族片刻。她修为不过平平,也只能用这样办法拖得一些时间。
回首看向已经开始渡河的族人们,易水心中一片平静,万年孤寂,此时了断了也好,只是不知来世能否再和符相遇,还是会成为天地的游魂,渐渐忘却一切。
“痴儿,还不醒来!”
易水眨了眨眼睛,又可劲的揉了揉,外面阳光灿烂,她可爱的木房子还是很新鲜的样子,屋角的蜘蛛也只比之前多织了几圈而已。看着君灵道人还是那副纯真模样,完全和她相处万年的那个腹黑不同,当然,她坚决不会承认是被她言周教成的那付模样,并在之后自作自受。
不过易水也明白了过来,感情她刚才经历的一切是在做梦啊,磨牙!
“你可明白心中所想所愿了?”君灵道人绷着一张嫩脸问道。
易水进行了三次深呼吸,才开口道:“是的,我今生只是个凡人,也只愿做个凡人。”
君灵道人扭过头,轻咳一声:“如此就好,我也要去了,来日若是有缘,自会相逢。”
易水突然福至灵心,拉住君灵道人的袍角:“你可知道大海中有一巨龟,本体不知比你大过多少倍。”
“你说的应是家母!”
易水囧了一下,四肢可以撑起天地的巨大玄龟到底怎么会有孩子的。不过如能把这件事提前告知,也可以还君灵道人一个人情,今天后若是再遇到了……
“我知道一事,你母亲他日或许有一个劫难。”易水说着特意看了看天空,还是那样万里无云,没有找她麻烦的意思,“这劫难乃天地大劫,必要你母亲的身体一用,你最好能让你母亲想一个寄托元神的法门,以免身陨。这样看着我干嘛,信或不信都由你,那么神仙请自便,我就不招待了。”
说完,易水推开挡路的君灵道人,向外面飞奔而去。
符正背着猎物归来,却被奔来的易水撞得后退了一步,又紧紧的抱住,唇对着唇,来了一个热吻。
“符,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符老实的摇头:“没有!”
“那我告诉你,ILOVEYOU!”
“……”
“反正我已经说了,听不懂可不关我的事。”
“我爱你,水水!”
“……”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啊,易水黑线。
这时有人从远处疾奔而来,大叫道:“族长,火云部的人都投奔过来了,听说他们族长和一个妖怪私奔了啊!”
—正文完—
第三十七章
符姓符,至于名字叫什么,大概已经不重要了,遇到易水时,他还能牢记自己的姓氏,也许因为那是他对于初始留下的最后的记忆,执着到了灵魂里。
——————————————————前世的分隔线——————————————————
符文渊走出机场时,衣着闲适,表情愉悦,他刚在飞机上有过一场艳遇,是个带着印尼风情的巧克力美人,非常的热情,让他到现在还有些回味那滑腻的肌肤。
“嗨,亲爱的,这里!”机场外,一个金发美人倚在红色的跑车旁,向符文渊招着手。在这个城市,这样级数的异国长腿美女可不多见,路上的男人们纷纷向符文渊投以羡慕嫉妒的表情。
符文渊享受这样的目光,他懒懒地张开双手,和金发美人拥抱在一起,然后来了个热吻。
“欢迎回来!”
“你更漂亮了,亲爱的丽莎,简直光彩夺目。”符文渊笑得十分迷人。
丽莎美人勾上符文渊的脖子,水润的双唇凑到他耳边,暖昧地问道:“亲爱的,你是要先回家,还是……直接去我的公寓?”
“美人相邀,求之不得。”
符文渊坐在了驾使座上,一手揽着丽莎美人,让她给自己拨通手机,他的父母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