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路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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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路袅袅-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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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伏苓?“冷漠、凄清,又惆怅。”*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梦中飘过她的江宇辰吗?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蜜蜜(3)



当晚,伏苓依然跟众女同事在厦门闹市一家特色吃店用晚餐。她心里惦着江宇辰的晚餐,吃得兴味索然。

跟着单位旅游,有讲究的,强调集体行动。有一个同事跟政治处带队的干部请假,说晚餐不吃了要去表姐家,都没获允。

她还是乖点为好。

她快快吃完,看有人离席上街了,也跟着溜了。打了车子回宾馆,六点多的样子,直奔江宇辰客房。

敲门,敲门,却是无人应。她失望之极,正想走,门开了。

江宇辰站门后,露个白脸,头发蓬乱,迷迷糊糊问:“回来了?”

她“嗯”一声探头探身挤进门。他衣衫不整,颇是性感,——才从床上爬起来开门的样子。把她放进来,他又慢腾腾挪到床边,钻进被子了,仰躺着,头枕着手臂,发呆。

她一时有点懵懂。都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却不知人魅在无知自魅。他最最妖魅的地方就是对自己的妖魅毫无知觉。妖魅她迷倒她,他却显得如此清风无辜。

房间里很暗。她把包往沙发上一甩,旅游鞋一踢,外罩、牛仔裤一脱,也进了被窝。

江宇辰轻呼:“大姐啊,您洗个澡吧,身上都是味道。”

她抱紧他:“紫丁香的味道吧,嘿*让大姐亲亲*”她啄啄他的脸颊,挠他痒痒。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侧过身抱紧她,不让她乱动。

她拿头发搔他脸,他的下巴不断地变着姿势压制她的头、发。

她呵呵,随口说:“等会儿陪你吃晚饭。”

他:“中午跟小董吃得很饱。你吃过吗?”

她:“哦*我吃过了。”她安静下来。

他脸贴在她耳边轻轻说“我们说说话吧。”

她安静下来。她喜欢这种相拥说话的贴心和柔蜜。

他喁喁低语。说什么他跟小董道别后,自己逛街买了一幅珠绣牡丹挂图,还买了一尊漆线雕如来佛。

她不是特别感兴趣,便说:“呵呵,厦门特产啊,拿回去送人不错啊。”

他揪了下她耳朵,很不高兴地说:“不送人的,是买给我们自己的。真的很有特点,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抱抱他:“呵呵,你买的东西,我都喜欢……”——肖李曾经跟她如是说过*她一惊,为自己如此海涵、随性?

他也呵呵:“只要你喜欢,我就高兴。”眼睛一亮,兴致**地说:“还有一个好玩的东西,你一定喜欢。”他抓开她的*,跳下床,开了灯,在包里翻了翻,取出个盒子。

一个很粗糙的扁扁的小木头盒子,盒盖上刻着龙凤的花纹——简单的几笔尽显龙飞凤舞的神韵,龙凤上象征性地浅浅点染着红绿的颜色,标志着男红女绿、龙凤呈祥的寓意。

她坐起来看,不禁笑出来,江宇辰怎么买了这么乡土气息浓厚的纪念品?——抖抖盒子都掉土渣。

他却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一条颇粗的银色链子泛着淡淡的白光。

“银项链?”她抬眼看他。他正以期待的眼光等她问话。

“对。这个链子可不一般。你仔细看看。”他半跪半伏地卧在她身边,把盒子递给她。

她挑起那根链子,仔细*,链子是波纹链,上面隐隐刻着细细的龙凤,龙凤的尾相对,龙凤的头扭结在一起,细细的纹路纵横整条链子。似粘合过的瓷器,又似一个怪异的暗器,总觉得纹路里有点不同寻常。

她看了又看,捻了又捻,摇摇头,抬眼,问他:“嗯,是不一般。可哪不一般啊?”

他不答。从她手里拈到自己手里,动了一个什么机关,链子一分为二,轻灵,精巧。他灯下看看,把凤的那根随手给伏苓系到脖子上。龙的那条挂自己脖子上,让茯苓帮他扣好。

二人相对跪在床上,都不禁憨笑。脖子上的链链,好传统啊,龙啊凤啊的。这样子,怎么都有点像私奔男女互系信物,私定终生,跪拜天地啊。

他抚着她脖子上的银链说:“小摊上买的。没想到吧?要价300,但我觉得物有所值,给摊主阿婆500元。阿婆说,这些东西都是他儿子打的,不重样的。我买的这个链叫龙凤同心链。哈哈,摊主阿婆还送我一对银手镯呢。”他欲跳床去取,被伏苓揽肩止住。

她喃喃:“别离开。就这个最好。龙凤同心链,同心连啊。好名字,好吉利。”她很温柔很温柔地把脸贴在他的肩背上,两手从他身后环紧他。

他缓缓回身,挨着伏苓慢慢躺倒。

她半卧,把他的头揽进自己怀里,摸着他的头发,抚着他的脊梁,柔声细气:“我们算不算拜了天地啊?”

他感慨万千,手环拢她的身体,闷闷地说:“算。”

一声轻得毫无察觉的唏嘘。

她竟觉得胸口一小片湿气,更紧更紧地抱住他……

温暖的厦门,甜蜜的风。温柔的傍晚,指尖上的月光*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萋萋(1)



伏苓去廊坊甄选考试当天,江宇辰就转院了。

此时,病房的窗帘高高卷起。他已可以站在病房窗边。伫立良久,身体有点倦怠,心情也像云里淡漠的阳光。

窗外,高架在眼底,钢筋水泥的建筑物鳞次栉比。大大的广告牌矗立眼前。

鸽子们呢?21世纪的今天,他只在自家小区还能偶尔看到它们响着鸽哨自由翱翔。

伏苓曾问:“它们真自由吗?”

他说:“它们不想自由。自由了就断粮了。”

他记得,那天,二人回忆、打趣着厦门小聚的场景,伏苓扯出自己发乌的银凤链,撇着嘴角说:“我的链子还在,你的呢?”盯着他的脖子。

他默默一笑,缓缓从枕头底下拿出龙链,得意地展在她面前。

她一愣,笑,亲亲他的脸,低语:“我还以为你早丢了。”干笑两声,不像发自伏苓纯朗的喉线,倒像是巫婆在阴笑。

他不解地看着她,心中不悦。他以为她应该知道,他做开胸接肋手术的人,这同心链自然要被取下。

她塞好凤链,低着头,想着什么,突然问:“你喜欢梅晶晶吗?”

他愣了下,答:“喜欢——像喜欢妹妹和能干的同事一样的喜欢。”

她接着摆弄他的衣襟,问:“我呢?”

他:“哦?”

她补充:“你对我的感觉是?”

他:“这还用说吗……”他性格含蓄,说肉麻的话总觉得难堪,不想回答。

她凉凉地瞥瞥他:“不说啊?那我还你的链子……”眼睛看着他,两手伸脖子后,就要解链儿。很是认真的言行。

他忙扯她的小臂阻止,说:“哎……唉!非要说吗?那你就是——姐妹,朋友,兄弟,还有……老婆……”

她点点头:“我好像是个多重人格嘛,在你眼里。”

他:“错。不是多重人格,是多重地位。”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呆滞一秒,拿手指点一下他的额心,恨恨地说:“狡辩。”心里立即长满凌乱的杂草,随风悲喜,无法收拾得荒凉。

她知道,她无可挽救。世事无可挽救,注定了结局似的。

她陪着他睡了一下午,美梦恶梦交迭登场。

他惊醒,是因为,她梦中一掌拍在他胸口,像扫除魔障——疼得他想跳。

她却只是睁开眼时,长长抽了口气——她在梦中狠狠地抽了梅晶晶一耳光,颇为解恨。可是现实中,她被梅晶晶*了。她头一侧,靠在江宇辰肩上,半晌无言。半窗斜阳敷在她脸上,苍白而凄惶。听她轻轻说:“做了个恶梦。”

她看他正沉静若水地望着她,不禁幽幽叹口气:“没影响你吧?”

他拢住她的肩,没事儿似地说:“没。”

她不着边地说:“我其实挺佩服梅晶晶的,”“能为爱奋不顾身”——这后面半句她终是硬生生地吞下了。

他的手滑过她尖尖的下巴,好奇地问:“嗯?你说什么?”

这时,一位护士姐姐推着小车来发药,嘿嘿笑着看他俩挤在床上暧昧,轻声揶揄:“羡慕啊!年轻真好!你俩真好!”护士毫不避讳地睇视他俩。

伏苓立即坐起,拿开江宇辰斜搭在身上的手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床。

她一边整理床铺,收拾整洁摆好了江宇辰,一边慢慢说出次日她要出院、今天下午就回市里准备行程的事情。

江宇辰心里突然堵得慌,无语。

看来是他默许了。她悄悄观察他。

晚上安顿好他,她回自己病室后,徘徊再三,给梅晶晶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周一要到外省出差几日,把江宇辰托付给了梅晶晶。

她以为可以不牵挂,不带走一片云,离开她爱情的城堡。

次日一早她先伺候江宇辰早餐了,看着他吊好液体,就去办自己出院手续之类的杂务。最后跑到医院边上的小超市买了他日用的一应物品,回病房摆放好尽量做到让他取放顺手,然后简单交代给他。

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头都懒得点一点。

收拾妥当,她站他身边,仔细地看着他。他也看她,眼底又是些许幽怨。

二人对视半晌,尽在不言中。她顿时心慌,失神。

等觉察过来,梅晶晶已笑眯眯站在身旁,好闻的香水味道飘漾过来,带着春天的清香,暖而甜。

二女相视一笑,非常默契,非常友好。

梅晶晶说:“你要回市里了吗?外面下雨了。要么,你开我的车回去吧,回去后让小郭再开过来就行。”

她侧脸,礼貌地看着梅晶晶:“呵,不用,谢了。”本能地拉远距离。

她不带任何情绪地跟梅晶晶交代了吊的液体还有3瓶什么的,药怎么吃,配餐时候到等繁琐的小细节。梅晶晶不停地点头。

江宇辰合着眼睛,心头迷惑不安,他不晓得伏苓搞什么鬼,不是说好请护工的吗?

因此他终于不能忍受伏苓的婆妈,沉声问:“伏苓,不是说好了,请护工的吗?晶晶工作很忙的。”

伏苓轻笑:“看明天你能不能转院,转院后,就请护工。今天先麻烦一下梅晶晶,对吧?”她笑看梅晶晶。

梅晶晶轻眨左眼,相当淘气地说:“对的*”拍拍伏苓的肩,下巴点着门边地上的方向,亲和地说:“诺,出门记得拿上我的雨伞吧!”

她欣然接受了梅晶晶如此完美无瑕的逐客令,没有拿梅晶晶的伞。淡淡地看了眼江宇辰。走出房门。

他竟然想撑着床坐起来,眼睛直直地追着她的身影,怔怔地说:“伏苓,伏苓!——路上当心!”构建和谐的社会中,有什么好当心的?他握紧拳头。

伏苓没有停步,略微回头,调皮地说:“那是,那是。你好好养伤!听梅晶晶的话哦*”

他皱起眉头,觉得伏苓举止不对劲,但不对劲在哪儿呢?强烈的不安,强烈的胸痛,他调整呼吸,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念她了,却开不得口。他抿紧*,闭上眼睛。心里是说不出的烦。没有她在旁边风行影动,似乎不习惯了。

伏苓在自己的余光里看到梅晶晶扶住江宇辰。然后,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她走回自己的病房,拿起简单的行囊,向市区挺进。

天空飘着雨丝,花草葳蕤,向她挥手,向昨天挥手。雨丝落在脸上,裸着冰凉。心事仓惶。痛楚一点点跳动。

伴着雨丝,真的,有伪装的流泪,很痛快。

爱过,很痛快。

想得痛,想得恨,很痛快。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萋萋(2)



对甄选考试,伏苓是铁了心,要好好考,动机单纯。

来不及后悔虚度了光阴,考试前一天,她使出吃奶的劲,奋力复习。还特意去了宾馆附近的网吧,匆匆搜索了海地的地理风俗概况。

好在,她手机沉默了二天。江宇辰并未骚扰她。而她也只是抽空给老妈打个电话,报了平安。

到廊坊的第三天4月20日下午,她与分局的另两个同事惴惴不安地候考。她没想到这次会惴惴,市局面试的满不在乎跑得没个影子。

这个考试,总体来说就是个人文考试。面对黑得像雕塑的联合国官员,她居然没有畏惧。自我简介时,当她脱口答出:“Unmarried。”时,看见黑脸官员露出更加亲暖的笑脸——管他是什么意思,她毕竟是得到鼓励的暗示,彻底放松,彻底发挥,淋漓尽致。多年不用的英语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她感觉很好。

对另一个同事的沮丧,她虚情假意地安慰过。

回到宾馆,手机显示三个未接电话。她想了又想,还是回电了。

那边是江宇辰,淡而慵懒的调调,向她简略地说了他转院的情况,并问她考试的情况。

她慢慢说:“感觉不错。等结果呢。”话里浸满胜利在望的喜悦。是装的,却未露痕迹。

他良久地良久地沉默。

她听到他的呼吸,有点重。

她安静地耐心地等着他发言。

终于,他说话了,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回来谈吧。护工阿姨喊我吃饭呢,呵呵,再见。”

挂机。她脸痒。手在脸上一抚,湿凉一片。

甄选结果是,她与另一个男同事过关。而另一个同事落选。

从廊坊再回到S市,看到绿意盎然,煦风和暖的城市,她竟然感觉失落,有什么已然不同。热情如进了疯人院,在看护电击的治疗下,安然。

而她踹掉了肖李,得到了上苍的惩罚,罪有应得。苦果自尝。

总会习惯的。对江宇辰的一切记忆都终将颓败腐朽,永生或无生。

但是,烂死的记忆肥沃不了贫瘠的荒原。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每一粒尘埃都会因找不到安居而飞扬漫天。

梅晶晶真得很厉害。自2月14日那个晚上,她就知道她不是梅晶晶的对手,可能,江宇辰也不是梅晶晶的对手。但她不恨梅晶晶。因为爱也有命数,缘分做掮客。梅晶晶若注定是劫数,她躲不过,就得承受,就得咬紧牙关承受。总之,她得拿出邱少云的吃苦吃痛精神来。

情人节,正是初八,周四。伏苓早早换好衣服等下班铃,铃声一响,她就飞奔着出所。视线里,江宇辰的车正耐心地等在路边。

那晚,她与江宇辰一起在外面跟阿齐小郭吃了温馨的晚餐。一起回到江宇辰的房子。

刚进门不久,门铃就急躁地响起。

江宇辰去开了门。他愣了下,把梅晶晶礼貌地让进房子。二人什么都没说。

伏苓正在厨房冲立顿奶茶。一回脸,正看到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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