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已不断从石室顶上落下,苏君恕击飞一块大石;“我来开路,你跟着我!”
石室的门正落下。
苏君恕已在门外,“快跟上!”
珞瑶刚躲开一块大石,正想向门外奔去,忽然间,脚上一紧,却被抓住,心中一惊,低头一看,竟是秦泰。秦泰满脸鲜血,手中却紧攥珞瑶的脚不放:“我就算是死,也要你陪葬,嘿嘿……”
就此一缓,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石室门关上。
登时,门里门外,便隔成两个世界。
门外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珞瑶,别怕,我来救你!”料是苏君恕想以内力撞破石门。
秦泰已然气绝,落下的一块小石正好打中他的百会穴。
珞瑶费力地把脚从秦泰手中抽出:“不要管我,你先走!”
“不行,我要救你出来!”
“先出去,调人来,炸开这里!”珞瑶吩咐。
“这……是!”苏君恕心知凭一己之力,是无法打开这门的,“那……殿下,你要保重!我去去就回来!”
珞瑶在石室中蹦来跳去,躲避着不断下落的石块。过了一会儿,落石竟已停止,地面也不再震颤了。
“总算是停了,再这样下去,我也支持不了多久。”珞瑶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心中暗思:没想到我机关算尽,以后主主宝藏引来这些人,却仍然功亏一篑。难道真的是天意如此?后主的设计果然是高,所谓宝藏竟是空穴,让那些贪财之人自掘坟墓!嗬!其实也算了,后主在石门中已经提醒了,“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告诉来人世间万物皆为虚幻,可惜后人根本不信,自取灭亡,怨得了谁!我明知此宝藏为假,却仍引他们到来,秦泰是死了,不过,自己也陷于其中,难道真的是因果循环?
唉!为了大宋,我牺牲了最爱,珑琳公主,我可算对得起你了!当年的承诺,却要你的子孙世代以自己的幸福作为交换!我不是怨您,只不过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对不起,洪杰!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愿伤你,但是……,伤你最深的人却是我,难为你还处处为我,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若真的有来生的话,……想到此处,珞瑶苦笑,沁幽公主,真的有来生么?人死如灯灭啊!灰飞湮灭,何处追寻?
苏君恕救醒了冷蹁跹:“你在这等着,我去调人来!”
此时,地底下又传一阵轰鸣之声。“什么声音?”他们最担心的事发生——地震又开始了!
整个地面都在下陷:“走!”苏君恕与冷蹁跹急忙离开。
一柱香后,苏冷二人望着已成平原的坟场,面面相觑。“怎么会是这样,难道……殿下她?”
“不会的!”苏君恕摇摇头,“珞瑶一定没事的,我相信,我感觉到她还好好地活着!只是我们现在暂时没找到她而已。”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去调我们的人来,你留在这儿守着!”
“嗯!”
……
苏君恕领着人来了,展开了搜索。
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发现;三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发现;一天过去了,……没有发现;三天过去了,……,……没有发现;五天……,十天……,一个月……
“殿下,你到底在哪儿啊?”冷蹁跹哭道。
“为今之计,我先回南灵,通知苏显,你呢?”苏君恕道。
“我留在这,我一定要等到殿下。”
“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地面下陷之时,珞瑶在石室中,“奇怪,这是什么声音?莫不是又要开始震了吧?”珞瑶却发现由于地震,靠右手的墙壁处却出现了一条地道。通向哪儿呢?
顺着通道走去,借着头上凤钗明珠上些许微弱的光芒,却发觉这条地道的漫长,似乎望不到头。会通向哪里呢?难不成竟是通往地狱之路?珞瑶自嘲道。
侧耳细听,发觉不远处竟有风声,难道可以出去?珞瑶极是高兴,顺着风声跑去。跑着跑着,忽觉不对,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不好,珞瑶急忙往回跑,但风声越逼越近,只有几十步之遥,气温也骤然下降。
回头一看,却见风过之处,已是冰封一片。
惨了!只有十步之遥了,怎么办?既使到了石室里,仍然无处可逃!也罢!只有兵行险招了!心中主意已定,盘膝坐于地上,默运玄功——玄冰寒玉,先冰封自己。
寒风呼啸而至,所过之处,全部物事都被冰封。
……
我这是在哪儿啊?珞瑶望着四周,黑漆漆地一片,没有光明,没有方向。不行,我要走出去。心中只有一念,一直往前走,往前走……为什么,为什么,竟然没有尽头?我好累啊,真想就此睡去,不再醒来。
“孩子,不能睡,前面的路还很长,你不想走完它么?走完它,就可以出去了!”耳边响起一个亲切却又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心中呼喊着。
“孩子,我的孩子,别问我是谁,我不会骗你的,相信我,快点起来,继续向前走!”
“可是,我好累啊,我好想休息一下……”
“孩子,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很累,很辛苦,但是,作为我的子孙,你必须坚强,必须承受。只因为你是我的子孙,必须担起别人所无法想象的重任。有所得必有所失,我给你无尚的权力,你也须放弃一般女子触手可及的幸福!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在你一出生,你就已经作了选择,你的一生,注定充满坎坷,充满险阻,无论前途如何,你必须坚持。我也知,这是难为了你,可是,这是你的命运!你一定要相信自己!”
“你到底是谁?……其实,我不想做什么沁幽公主,我只想能和自己心爱之人,相伴一生,平淡到老,难道这也不成么?”
“傻孩子,你为何这么执着呢?太执着只会苦了自己啊!”
“可是,我只想与自己所爱相处,难道这也是错?”
“你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尘世;错的只是你生不逢时!”
“……明白了,……”
“不过,孩子,我只想再送你一句话,事在人为!你若不去试,永远不会成功!”
珞瑶心中一触:“我还可以再见到他么?”
“只要你想,有何不可?问题是你自己有没有信心!我也知道你很累了,你按我的话去做,读过《道德经》没?”
“读过!”
“你听着……明白了么?”
“嗯!”
“感觉好点了么?”
“多谢了!”
南灵,沁幽宫。
“怎么会这样!”苏显道。
“事到如今,您说应该怎么办呢?”苏君恕问。
苏显思索了片刻:“为今之计,我们只得先对外宣称,殿下为天下百姓福祗,闭关入定为苍生祈福!”
“那以后呢?”
“以二十年为限,若二十年内再寻不回殿下,我们就要南下大理,迎回当年皓冰公主的后裔,入宫主持大局!料想大理的段皇爷,亦不会加以阻挠!”
“唉,只有这样了,我再加派人手,再找!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殿下的!”
“希望天意见怜,我们能寻回殿下!”
临安,枫园。
“师父,你把我软禁在枫园,这又是何苦呢?虽然我人在这,心却不在。倒不如你放了我?”
“休想!”别南气道,“为了个区区的女子,你竟连师父也敢忤逆!师父这么多年算是白疼你了!”
“师父,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你生为金国七皇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会没有,为何偏偏喜欢上她!”
“我也不知道啊!可是我就是喜欢她!师父,你不会明白的。”
“唉!”别南叹道,“难道师父这么多年来的苦心,你就不懂么!”
“师父,我知你养我教我,是想让我成为金国之主。但我喜欢珞瑶,这两件事完全不相关啊!”
“你说,那个黄珞瑶,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如此?”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就是喜欢她。若一天不见着她,我就会想着她,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在想些什么?她休息得可好?她有没有念着我,她……”
“够了!杰儿,温柔乡是英雄冢啊!杰儿!我已决定,明天与你一起回中都,断了念头罢!”
“师父,不要,我要去找珞瑶……”
“珞瑶已经死了!”别南封住了完颜洪杰的穴道,以防他逃出枫园。
“我不信,你放开我,我一定要去找她……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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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七夕
珞瑶莞尔一笑,附在他耳边说道:“你能做柳下惠么?”
赵瑗恍然,抱拳深施一礼:“瑗受教了!”
……
凤仪宫
“蹁跹,这几年来,你清减多了!”珞瑶的手轻抚过冷蹁跹的面庞。
“殿下,蹁跹不觉得呀!”冷蹁跹端过一碗燕窝,“殿下,您瞧,这是蹁跹亲自为您做的,您可要全吃了哦!”
“我刚回来几天,就要被你养成大肥猪了!”珞瑶笑道。
“我真不明白,这十几年来,您不吃不喝的,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我也不明白,只不过好象是睡了个长觉,做了些怪梦罢了!”
“怪梦?”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只觉着梦中有个人,教了我很多的东西。”
“什么人呀?”
“我不知道,只觉着她跟我感觉上很亲近,就好像是我的亲人一般,但我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面貌,她所说的话,我却能照做,连一点疑心也未曾起过。真是奇怪!”
“难不成是……”
“我也有同感,只不过她不愿点破,我也不挑明。毕竟,国有国法,天有天规!”
“是啊!”
“蹁跹,你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啊……这是?”
“好好收着罢,虽然我们不须要为悦己者而容,但是永驻容颜也是好的!”珞瑶笑道,“皇后娘娘无我沁幽宫的独门心法,就算把这本书送给她,也是明珠暗投,无所用!”
“多谢殿下!”冷蹁跹道,“殿下,当初你为何能知悉宝藏是空的?”
“你可知李后主的保仪黄氏?”
“您说的是保仪黄凤?”
“正是!当年珑琳公主与黄凤却是相识知交,李后主被太宗以牵机酒赐死后,珑琳公主不忍黄凤无所归,就把她接回沁幽宫,以后黄凤就在宫中颐养天年,百年归老。”
“怪不得,史书中对黄氏的所去所从,语焉不详了!”蹁跹点头道,“难不成她知道所谓宝藏是假的?”
“她不知道!”
“那……”
“不过,她有留下一本日志!上面记载了一些事情。”
“哦?”
“当年大将曹彬攻破金陵,李后主下令把宫中所藏典籍全部付诸一炬。”
“啊!”
“幸亏曹彬到的及时,才算救下一批。以你看,以后主的个性,他会留下什么?当初我亦只是推测,尚不敢十分肯定。但加上我在墓门中看到的字,就证实了这所谓的宝藏只不过是一个局而已。”
“那你还……”
“我让你们去记地形图,已是算准了紫薇必定在暗中偷窥。当初流云把《养生诀》的另一半交给我的时候,有个条件。”
“条件?”
“他自己下不了手,所以就委托本宫替他清理门户了!”
“原来如此!可是,完颜洪杰……”
“……这也是我对不住他的地方,我利用他,引来檀傲与别南,心想可以利用墓中机关,困死他们。这样,大可以托辞他们是见财起意,两相斗……”
“可是,没想到,天意竟是如此!”
“是啊,本宫算尽机关,可是几乎也差点失了性命,也许这就是天意罢!”珞瑶黯然,“……对了,怎么不见君恕?”
“他正在写信回南灵,向苏大人说明一切。”冷蹁跹停了一下又道,“殿下,您今晚出宫么?”
“为什么?”
“今天是七月初七啊!”
“那又如何?”
“宫外可热闹着呢!听说乞巧市里,有很多好看好玩的东西!”
“是吗!”珞瑶来了兴致,“也好,叫上君恕,我们一起去!”
“遵旨!”
夜晚,乞巧市。
“真的很好玩啊!”珞瑶笑道,“快看,那边又是什么?”拉着冷蹁跹快步跑去。苏君恕说乞巧市不适合他,说什么也不肯来。
“君恕不来,真是他的损失!有这么多的东西!”珞瑶道。
“是啊!”冷蹁跹手中已经有了不少的小玩意了,“还好我今天带了个袋子来装东西,要不难的话,我的两只手可有得累了!……啊,主子,你可别乱跑啊,这么多人,跟丢了,我上哪找您去!”
“别担心,我这么大的人了,不会丢的。”珞瑶转头笑道,一旁波斯商人的小玩意儿又吸引住了珞瑶的眼光,“蹁跹,快点来看!”
“来了!”两人饶有兴趣地研究着。
珞瑶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悸动,怎么回事?好像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蓦然回首,怔住。
不远处,一人青衫寥落,亦痴痴望着她。目光交织,多少离情,多少别恨,尽在不言中!
十三年了,我终又见着她了!是上天的怜悯,还是我在做梦?她的容颜仍旧如水,但她的心间,可否有依然有我?
我又见着十三年来梦中时常相见的他了!他憔悴了许多,当年意气风发,玩世不恭的他,对我可有当年的情意?对我是否依然如一?
逐渐接近,近了,更近了……
抬头望着他,我想说话,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在我身前,不及一尺处,我惊喜着,我想问她,“我……”
“你……”他与我同时开口,但又同时打住。
猛然间,我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不顾旁人诧异的眼光,在此刻,我的世界中只有她!
毫无准备地,我被他搂在怀中,那么紧,我几乎要窒息了!不过,我没有抗拒,相反,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我终于又见着了你!”他喃喃自语着。
“多年未见,你有想过我么?”
“我不敢再想你!”
“你……”珞瑶有些恼,想挣脱他的怀抱。
“不敢想你,是因为我怕再想你,我就要发疯了,到那时,你回来后,只见着一个疯子,那多不好!”
“……”珞瑶无语。
“我被师父带走后,曾经偷跑回来,想找你!可惜无论我怎样努力,就是找不到你的蛛丝马迹。又被师父寻到我,回到中都。整整五年,我若活死人一般,不言不笑,……”
“你……,这又是何苦?”
“失去了你,世界对我来说,又有何意义?我没有死,只是因为心底尚存一丝希望!”
“洪杰!”珞瑶开口道,“其实我也有念着你的!”
“真的!”完颜洪杰欣喜若狂,松开了珞瑶,这时,两人才发觉身旁已被围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睁大眼睛望着他们。
珞瑶不由面红过耳。
须知大宋最重礼法,他们当街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