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心,一再叮嘱她,「你千万别出卖我哈主子,楚爷知道我私自给你用药,会杀了我的!」
「嗯。」晏冰应下,端起碗一口气把药给喝光,漱了口,等到再也闻不到气息里的药味,她才把碗丢给徐烦:「麻烦你把厨房收拾乾净,邻居那里记得打点好,楚略知道你借用了人家的厨房一样能猜得到真相。」
「我知道。」徐帆唉声叹气,「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碰上你们两个煞星。」
晏冰笑了一下,转身要走,徐烦忙拉住她,悄声问道:「我说主子啊,你的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你还记不记得你把我的一件东西藏了起来,藏到哪里了?能还给我了吧?」
晏冰垂下眼眸认真想了许久,摇摇头,愧疚的说道:「真的想不起来,有的记忆还是模模糊糊的,那些细节暂时回忆不起来,等我以後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徐烦抓紧她的衣服,默默无语的注视了她许久,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口,苦着脸叮嘱:「那你一定要快点想起来。」
晏冰拍拍他肩膀:「放心。」
转过身她的脸就沉了下来,徐烦问她要的是什麽她很清楚,记忆模糊不清只是推脱之词,她困扰的是事实对於徐烦的打击可能会很大,不仅如此,处理不好还可能招致徐烦的怨恨。
得罪什麽人也不能得罪一个大夫,更何况这位大夫还是有名的「神医」。
常年驻守军营和边城的楚略不清楚清虚教徐姓神医所代表的意义很正常,她曾为朝廷重臣,帮助皇表兄处理过各种机密事务,清虚教的底子她一清二楚,而徐烦,她久仰大名,有幸见过一面。
就算她没还魂重生,只见过自己一面的徐烦也未必能记得她,但那时的晏冰对徐烦却是记忆深刻的。
因为他剖腹取瘤的骇人本事。
徐烦想要的东西,是李欣儿从他那里骗来的一样很重要的物什,一颗木雕的丸子,檀香木材质,花纹为长生花,里面装着的便是徐烦为自己招惹祸端的东西——返魂丹。
据说可使死人复生,活人延寿一百年的奇药。
李欣儿本想用它要挟徐烦,护送自己和皇子一路的安全,人心不足,灵丹妙药在手,日日夜夜都能看得到它,李欣儿没能抵抗的了诱惑,吃下了返魂丹,烧毁了檀香木的球形盒子。
但返魂丹非但没有给李欣儿延年益寿,反而使得她丧命,再醒来就是晏冰了,她记忆不全,以及之後脉象紊乱不堪生了怪病,恐怕也是「返魂丹」给害的。
李欣儿种下的因,却要由她来承担後果,白捡了一条命,自然要付出些代价,晏冰不觉得有什麽,她只是烦恼要怎麽把说出真相的带来的损失和危害降到最少,又该如何弥补徐烦的损失。
抱着这样纷乱的思绪,晏冰渐渐进入梦乡,这天晚上无论是楚略还是徐烦都熬到了很晚,一个是想等着晏冰犯病的时刻来临,另外一个则是等着看楚略的笑话,然而一直到三更天,过了晏冰平常犯病的时间半个时辰之多,她的房间里都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来。
徐烦哈欠连天,不知道该欣慰自己的药终於起了作用,还是惋惜今天晚上没热闹可看了。
楚略又等了一段时间,过了子夜後才放心睡下。
第二天日上三竿晏冰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楚略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在晏冰的房间外试着唤她起床,但房间里并无人应答,徐烦抱着小晏茂站的远远的,因为他有种不大妙的直觉,目前正在发生在晏冰身上的事情,无论是什麽,很可能和他昨天晚上给晏冰的那一碗「特效药」有关。
他心里毛毛的,早知道无论晏冰怎麽威逼利诱……他都不应该松口答应给她配药的!
如果给楚略知道了,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徐烦抖了抖,故作镇定的走上前,脸色严肃的说道:「把门踹开吧。」
楚略掏出匕首,将薄薄的刀刃插入门缝中,啪嗒一声,门闩落地,他推门而入,回头对一脸「我像个傻B」表情的徐烦道:「我让你进来你再进来。」
然後把门关上,阻挡了徐烦的视线。
晏冰在床上平躺着,楚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因为床幔的遮挡,他开始没看清楚,掀开不断飘动的帐幔後他顿时傻眼了。
她「睡觉」的姿势很端正:仰躺,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被子只盖到了胸部,四只被角平整的展开,好像有人特意整理过一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露在被子外面雪白的臂膀丶突出的锁骨,以及胸前若隐若现的柔软。
从短衫裙子到里衣肚兜,全都整整齐齐的叠放着放在床尾,而床的里侧居然还摆放着一把斧子,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毫不怀疑这一定是晏冰凌晨的时候醒来时弄的,那时候他在隔壁睡的正沉,她动静不大,所以自己才没听到。
他僵硬的用晏冰的衣服把她露在外面的臂膀遮住,才感觉自己生了锈的脑子慢慢地转动起来。
晏冰脸色正常,红润健康,从她的呼吸和眼皮下不时转动的眼珠他完全可以肯定她是清醒的。
「良初。」他蹲下来,隔着薄薄的衣服轻轻摇了摇晏冰,「你睁开眼睛,肚子不饿吗?」
对方的眼珠子转动的频率大了一些,然後平静下来,默不作声,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楚略嘴角抖了下,换了个问法:「你现在是什麽人?」
晏冰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开口说话,但又改变了主意,无意识的皱了下眉,嘴巴闭的更紧了。
楚略低着头,咬咬牙,捏紧了拳头,「咚」的一下捶在床柱上,晏冰哆嗦一下,固执的不睁眼不说话,继续挺尸。
「晏良初!你再不起来别怪我用强了。」他沉声威胁,冷气外放。
晏冰撅嘴,深吸气,然後呼气,发出怪异的「咻——呼——」的声音,徐烦在外头敲门:「楚爷?要我进去吗?」
「带你的孩子,出去玩,不到晌午别回来。」楚略没好气,随口问了句,「你是不是又对她做什麽了,徐烦?!」
「没啊——」徐烦的声音特别冤枉,耳朵贴在门上,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以便自个儿的谎话能说的更真实更令人信服,眼睛却心虚的乱转,小晏茂扯了扯他头发上的珠钗,嘻嘻笑,徐烦不敢说太多,抓着小孩儿作乱的爪子,专心应付里面的楚略,「楚爷,那我带孩子出去了哈?晌午能在外头吃饭不?」
里面传出一声压抑着暴躁的:「滚。」
徐烦理亏在先,破天荒的没在心里回骂过去,抱着小晏茂一溜烟的跑没了,决定不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坚决不回来!
「很好!」楚略冷笑,「不起来是吧?」他刷的一下掀开晏冰的衣服扔开,两手抓着被子的边缘,「我掀被子了,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数到三,否则我真的掀开被子了!你里面什麽都没穿,对吧?」
被子下,晏冰双脚的位置动了动,她好像有些不安。
楚略数:「一!」把掀开了一点点,而他的位置则在视觉死角,即使把被子掀的再高,也看不到晏冰里面到底是个啥情况,吓唬她而已。
「二!」
被子又抬高了一点点,晏冰闭着眼睛,眉毛打成死结,忽然道:「愚蠢的凡人!」
楚略:「……」
她睁开眼睛,望着楚略的视线威严至极,目光冰冷,平静而深沉的说道:「吾开天辟地,身体血肉已化为万物,灵魂沉睡,为何要将本尊唤醒!你可知这样做会给天地带来多麽大的灾难吗?!愚蠢的凡人啊,大难临头了!」
好了,至少知道她现在是谁了。
「你肚子不饿吗?」楚略冷静的问道。
晏冰蹙眉:「吾乃圣人,无七情六欲,不食人间烟火,如何会饿?」刚说完,她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晏冰脸上没有半分尴尬的神色,她敛下眼睛沉思许久,就在楚略以为她又要说出让人大跌眼镜的话来时,晏冰乾脆的闭上了眼睛。
「不要再打扰吾沉睡,凡人。」
接下来,无论楚略如何威逼利诱,晏冰再也不肯吐露一个字,发出一点声音,就连他真的掀开了她的被子,她也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敬职敬业的假装「身体化为世间万物的盘古大神」。
楚略无可奈何,索性把饭过来亲自喂给她吃,好在晏冰一心一意的认为自己应该继续沉睡,不会轻易的被吵醒,无论楚略怎麽折腾她的身体晏冰都忍住不吭一声不睁一下眼睛。
问题是……饭喂到她嘴边,她不张嘴吃。
楚略:「神啊,求您吃口饭吧。」他看着铁石心肠无动於衷的女子,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但这根本就阻止不了他越发黑沉恐怖的脸色,男人放下碗,表情平静的可怕,轻声说道,「既然徐烦的法子没用,就用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丶舌头
他捧着晏冰的脸,吻住了她。
晏冰(⊙_⊙)!!
「呜呜——」她震惊的睁开眼,本想推开他,但两条手臂被裹在被子里挣脱不开,脑袋拚命後仰,好不容易有了喘口气的机会,她勃然大怒,「可恶的凡人!你居然敢轻薄上古大——唔……@#%%%¥%…&……」
即使被用一种浪漫(?)的方式堵住了嘴巴,晏冰牌盘古大婶依旧坚持睁大她的眼睛,嘴皮子努力的「说」话,藉以表达自己的愤怒之情。
楚略:「……」完全没心情了。
但是他一松开——晏冰:「大胆凡人!巴拉巴拉巴拉……」
楚略捏着她的下巴,很有技巧的给她喂饭,嘴巴里有东西,晏冰立刻住了嘴,乖乖的咽下去,然後怒瞪楚略,张嘴又要骂,楚略紧跟着喂了第二口。
看着晏冰一副「等我咽下去这口饭再和你算账」的愤怒表情,楚略忍俊不禁,她犯病归犯病,但常识还是有的,如果嘴里有饭还试图张嘴骂人那他才该头疼。
等喂下了最後一口饭,趁着晏冰还在咀嚼,楚略聪明的拿着空碗赶紧走人,晏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着急的加快了咀嚼的速度,而不是直接把食物咽下去——就像楚略想的那样,即使她的思绪混乱意识不清,生活里的有些习惯仍然固执的保留了下来,没想过「变通」,也没想过「走捷径」,古怪,执拗的可爱。
等她能说话了,楚略早没影了,她瞪着眼睛便秘着脸等着一会儿,恼火道:「愚蠢的凡人!」然後蹭蹭蹭的躺平,又是打滚儿又是踢腿,好不容易才把被子挣开,继续保持之前两手交错平躺的模样,闭上了双眼。
但这次,她怎麽也进入不了「沉睡」的状态,翻来覆去,表情奇怪又纠结,皱皱眉,她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吾之道心,被愚蠢的凡人扰乱了。」
……
楚略再来的时候,晏冰已经睡着了,楚略觉得她睡着的样子可爱,站在床边多看了一会儿,给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晏冰睡觉十分有节奏感,每呼吸五次就打一个小呼,吹破一个口水泡泡,他合上她的下巴时,便什麽都没有了,捏开她的下巴,就又开始打呼吹泡泡。
楚略反反覆覆的摆弄着她的下巴,忍笑忍的胃抽筋,在晏冰无意识的皱眉时才挺了手,憋着一肚子的笑意离开了房间。
晏冰一觉睡到下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以为是早上,但又觉得不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等到楚略又过来看她的时候,才十分茫然的问道:「现在什麽时候了」
「哺时(下午三点到五点)。」楚略不动声色,断定她这时候应该是恢复正常了,心里松了口气。
晏冰怔怔的:「我怎麽睡了这麽久。」她是真的不记得了,难道昨天晚上没犯病?还是徐烦的药起了作用了?「我昨天晚上没有起来吧?」她脑袋昏沉沉的问。
「那个,先把……」楚略咳嗽一声,提醒,「衣服穿好。」
「啊?」晏冰茫然,迟钝的低下头,脸色猛然变了,赶紧抓着被子把自己给遮严实,脸皮涨红,震惊的问道,「发生什麽了?我怎麽丶怎麽……裸丶着!」
楚略望着屋顶:「你自己晚上起来脱的,总之早上我来看你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他摸摸後脑勺,有些不知道该怎麽讲,吞吞吐吐的说道,「良初,其实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其实你并非单纯的失忆,你每天夜里都会发病,性情大变。」
开了口,一切就变得容易很多,他叹口气,面上有几分不自在,尴尬的笑笑,「你都记得,对吧。」
晏冰无措的看着他。
楚略道:「我原本不知道,刚才看到你的表情,什麽都明白了,真的假的毕竟不一样,今天发生
的事情你不记得,对吧?」看着她苍白无力的脸色,楚略心软,他走到床边,半跪下来,仰着头,温和的注视着她,「我希望我能让你觉得安心,我可以得到你全部的信任,无论你变成什麽
样子,做过什麽,都不会让我有分毫的动摇和不坚。」
「我们举办过一场属於冥世的婚礼,我还欠你一个真正的丶阳世的婚礼,不过,我想现在就与你以夫妻相称,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守在你身边,你若愿意,唤我一声夫君可好?」
晏冰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中百味杂陈,又是酸涩,又是甜蜜,全身洋溢着让她整个人轻的要飘起来的幸福感,然而同时,另外一种始终萦绕心间的担忧一直跟随着她,让她的幸福打了折扣。
这种病症,她闻所未闻,病发的症状,更是千奇百怪,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知道以後自己还会不会做出更加荒唐的事情来,若她以为自己是个神仙,能飞天遁地,从楼上跳下来怎麽办?若她以为自己是个残忍的杀人凶手,伤及无辜怎麽办?
如果她一直都这个样子……会不会,终有一天,楚略就厌倦了?
不是不相信楚略,但是个人,都会觉得累吧?
「你想好了?」她涩声问他,「踏出这一步,就没後悔的馀地了,也许我永远也好不了。」
楚略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真正灿烂的笑容,他把晏冰的回答当成了某种默许,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我从来没後悔过,而这一步,早在三年前我就走过了,你别怕,我能应付得来,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让你伤心,若我失言了,不用你动手,我自绝於天地。」
晏冰:「夫君。」
楚略傻乐:「哎,晚上一起睡吧。」
晏冰:「……」
……
徐烦竟然真的磨蹭到了天黑才回来,他牵着小晏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