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了尘孽- 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小女子!若是少夫人少了半根寒毛,要你们陪葬!”一拍桌,屋里稀里哗拉一阵响。刚才那几人慌张跑到书房门口,喊声道:“少夫人回来了,还有一个,一个……”一回头,见老乞丐就站在自己背后,立时吓得说不出话来,书房里易水寒听见家丁说少夫人回来,一阵风开了门,却见到一个怪异的老乞丐朝自己挤眉弄眼,白如歌衣发整齐的站在老乞丐身后,愣在当地,老乞举起大葫芦在他眼前晃了晃,易水寒脸色巨变,卟嗵一声跪下,连磕三响头,泣道:“水寒拜见三叔。”

千杯不倒翁笑嘻嘻拉起易水寒,左看右看,赞道:“多年不见,娃儿长得不错,比你爹爹当年还要俊俏啊。”说得易水寒脸红至耳根。千杯不倒翁转头冲白如歌招招手,对易水寒赞道:“配得上这般水灵灵的女娃娃。”白如歌在外院便听到易水寒那骂下人的话,又见易水寒急急开门寻找自己的眼神,心里竟有些窃喜,如今又听老人夸自己,顿时粉面通红,易水寒也是低头含羞。

千杯不倒翁拉了白如歌从他身边而过,进了书房,易水寒摆手示意下人们都退去,这才关了门,垂手候在旁边。老人见文房四宝满地扔着,桌面大椅也是歪在一边,沉了脸一言不发,易水寒赶紧扶正了,请老人坐下,自己又侧面垂手而站,白如歌则乖巧的跪下,学着易水寒的样子,磕头道:“侄儿媳妇向三叔请安。”老人乐呵呵的拉过来站在自己身边。

易水寒恭敬的道:“侄儿大婚,四处请三叔,三叔都不愿来,为何今夜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叫侄儿备席迎接啊。”

千杯不倒翁假装怒骂:“你三叔闲游惯了,毋需这些繁琐礼节。你如今也是大人了,又是这州府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又娶了个这么天仙似的媳妇,为何还是这般不懂事不上进?仍然孩子一样任性?”易水寒羞愧不已,头垂得更低。

老人叹道:“原想着,你既然娶了媳妇,也该争气些,好生对待人家姑娘,安生持家。”易水寒低头说了句:“三叔,她是……”

老人这次真是生气了,打断他的话:“她是谁,我只知道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我的侄儿媳妇。你要是敢欺侮她,我必然教训你。”

白如歌心忖:莫非易水寒冷淡我这事,三叔都知道了?偷偷瞥了眼易水寒,见他正尴尬难当,心里不忍,跪下求老人:“三叔错怪了,水寒待我很好。”

易水寒惊骇的看着她,眼神中既感动又痛苦,老人扶起她,叹道:“这么乖巧的女娃娃,这么乖巧啊。水寒,当年,你爹爹将你托付给我和牛鼻子,原也没想到这娃娃……没想到……”

易水寒别过脸去,眼中落下两行泪来,半晌,回头道:“三叔这一向可好?五叔为何还是不愿出世?可是还在生侄儿的气?”老人默然半晌,方道:“你五叔这人,性子是辟了点,可他所做的都是为你好啊。”

易水寒低头不语,老人怜爱的看着他,叹道:“孩子啊,我看得出来,此时的你啊,心思与以前不一样了,不用你五叔再做任何事,你已够痛苦了,不要再这般折磨自己了。”易水寒露出个笑脸:“三叔说笑了。小侄在这相州生意兴隆,哪里会受折磨?”

白如歌在旁边见两人说话,皆是话中有话,但是都隐含了什么,却不清楚,又见易水寒流泪,内心更是惊惧,这个生意上游刃有余,感情自私,脾气冷硬,又喜在花丛中打转的北方粗男人,也会哭?又听老人说他受折磨,更是奇异,这么个人,他不折磨别人就算是不错了,哪里还有人能折磨他吗?虽是这么想,但是眼见自己夫君这般模样,心里也是陪着难过。

老人挥挥手,道:“唉,做孽啊。小两口歇息去吧,我也要走了。”白如歌忙拉住他衣袖。

易水寒也上前,急道:“三叔,莫要生侄儿的气。”老人摸摸他的头,道:“不是生气,三叔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们。”

白如歌突然想起江上楚英邀老人去赴宴,这恐怕是鸿门宴,须得阻止,道:“三叔莫不是去楚……”老人截住她的话,笑道:“正是去滁州。”

易水寒疑问:“三叔去滁州何故?如无急事,先在侄儿这里住一段时间,改日侄儿陪三叔同往。”老人笑道:“故友相约喝酒,你跟去做么?好生在家陪你小媳妇吧。”易水寒又羞红了脸。

白如歌知他不愿自己说出真相,心下着急,还想说什么,老人安慰道:“女娃娃是怕我这老乞丐一路上受人欺侮吧?放心吧。呵呵。”起身便走。

白如歌拦道:“先住一晚,天亮再走不迟。”老人呵呵一笑,也不答话,晃身便到门口,推门而去。

两人怔怔的呆立半晌,白如歌一言不发出门回房,易水寒竟默默跟在后面,傻傻的看着她梳洗完毕,上床垂帘,竟如不知有他,易水寒站在床外看着床帘发了阵呆,轻轻出了内阁,在外塌上和衣睡下了。

兴许是前夜睡得太晚,白如歌一觉醒来,已过午时,想起易水寒睡在外间,汲了鞋,出去一看,哪里还有影子。

  十八 红颜女芳心暗许

十八红颜女芳心暗许

这日,相州城的大街上出现几驾精致华丽的马车,后面跟着一行随从,浩浩荡荡的去了城东的楚府,引来相州百姓竟相观看。这楚家在相州是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单是看府前那块两丈有余的石碑上的草书“相州楚府”,每个字皆高三尺,深三寸,苍劲有力,似含无穷武道,据说,这是楚家上三代一位高手楚德用掌力所书,其内力修为可想而知。

这楚德共生二子,长子早逝,次子楚康,楚康虽然也是武林奇才,手中流云剑舞得风云变色,但好静心修养,极少在江湖走动,故少有人知,楚康膝下一子一女,子名楚涟,尽得爹爹真传,并将爹爹当年的流云七剑幻化而为流云十三剑,威力尤增,绿林道上都知道这楚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这楚涟性情也随爹爹,终日府内修养,楚康过世后,子承父业,固守楚府,并不招摇生事,故也无人挑衅;幼女楚漪,貌若桃花,二十年前名动相州,后来,苏州一青年侠士南宫长青路过相州,偶遇楚漪,一见钟情,遂上门求亲,父楚康见南宫长青武艺不凡,相貌堂堂,心下也欢喜,当即点头许婚,这楚漪平素也练剑习武,一心要嫁个文武双全的好男人,因此也喜欢这南宫长青,得知爹爹同意这门婚事,更加高兴,这南宫长青在楚家住了二个月,便娶得佳人归,据说,楚家还陪送了大量珠饰金银并丫环男丁,南宫家族在苏州原本就是大户人家,文武之材皆不少数。得了妻子娘家相助,更是势力大增。

再说这楚涟,在父母媒说之下,娶了一位远房表妹,楚涟原是一静心寡欲之人,这表妹又相貌端庄,秀丽娴淑,楚涟甚是合意,如今也有一儿一女,长子便是追逐欧阳展云的楚英,这楚英自幼骄傲,长大后又生得俊俏,更加目中无人,再者得了爹爹八分本事,自认是天下第一才子了;次女楚玉,生得花容月貌,比起姑姑更是出色,武艺也精湛,一点不输给哥哥,楚涟见闺女这么优秀出众,越发宠爱,一心要寻个万一挑一的俊男子做乘龙快婿,只是这楚玉眼高于顶,立誓非绝品人物不嫁,如今已过二八之龄,尚待字闺阁。

一行马车刚进得府门,楚家上下都迎了出来,原来来的是楚漪的女儿南宫红颜,随行的都是些嬷嬷丫鬟,男丁小厮。楚玉首先奔上前来,扶了南宫红颜出轿,上下打量,见这表妹生得明眸皓齿,娇艳如花,云鬓巍巍,移步袅袅,赞道:“好个天仙似的妹妹啊,啧啧,任谁见了都心疼啊。”众人皆笑,南宫红颜也羞红了脸,朝姐姐福了一福,楚玉还礼,喜嘻嘻的扶了妹妹进房去,楚英也嘻嘻的跟在后面。

楚涟坐了上座,南宫红颜见了舅舅,上前见礼,楚涟原不是太讲究的人,见了这外甥女,品貌娟秀,与自己女儿难分高低,又是自己十分疼爱的妹妹的亲生女儿,自然又是喜欢又是心疼。上前牵了外甥女的手,点头赞许道:“好个孩儿!今日来到舅舅家,需和家里一般,莫要认生才好。这是你表哥楚英。”南宫红颜低头施礼,楚英也还礼,楚康又道:“这是你表姐楚玉。”楚玉笑道:“我与妹妹刚才已见过礼了。”众人又笑。楚涟忽又叹道:“英儿,玉儿,陪着妹妹去后房看你母亲去。”众人皆收了笑容,面带忧愁,楚英楚玉牵了南宫红颜,出了正厅,不知绕了多少走廊穿了多少花厅,才来到一间房前,楚英轻轻扣了扣门,楚夫人在里面轻声回道:“可是我那外甥女红颜儿来了。”

南宫红颜听出舅母声音低弱,立时红了眼眶,应道:“舅母,红颜来看您了。”推了门,三人进去。原来,楚夫人年轻时身体便不太好,嫁给楚康后,楚涟倒也时常照料她,略好些,又因生两孩子,尤其是生楚玉时难产,大伤元气,加上楚涟不善理家,楚夫人上下打理,劳累郁结,倒底病倒了,前一段日子眼见不行了,说是想见见外甥女,楚涟赶紧差人从苏州给接了来,这几日又好些了。今日见了外甥女这般惹人爱的品貌,一高兴,又好多了。三位俊男俏女依着楚夫人而坐,少不得一顿家常问话。

到晚上就寝时分,原来安排南宫红颜单间香闺的,楚玉喜欢这妹妹,偏要和妹妹一起睡,两个女孩子早早的辞了长辈,回房对坐,挑着灯花聊天,南宫红颜讲一段苏州佳话,楚玉便说一篇相州奇闻,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少女情愫,南宫红颜打趣道:“姐姐这般容貌,也不知舅舅将来从哪里选得着个美男子来配呢。”

一句话挑起楚玉的心事,只听楚玉叹道:“只怕这天下再无这种人了,姐姐只好剃了头上山做姑子去。”南宫红颜一听这话便知楚玉已有了意中人,笑问:“莫不是姐姐相中了哪位公子,舅父看不上?”楚玉摇头道:“这倒不是,只是人家已经娶妻。”南宫红颜再问深了,楚玉自幼学武,生性大方,索性全道了出来。

原来,楚玉相中的这位公子便是易水寒,两个月前,楚玉背着爹爹出门,心中不免喜不自禁,在大街上策马而驰,险点伤着行人,恰好易水寒从钱庄回府,一把勒住缰绳,免去一场灾难,楚玉由此便对易水寒牵肠挂肚,使人打听,易水寒在相州何人不知,楚玉知道后,便央求爹爹托人求亲,不想易水寒竟拒绝了,这让从小娇惯的楚玉怒火中烧,后来,又听说易水寒娶亲了,新娘子是千里之远的白如歌,更加不服,心想自己这般容貌,易水寒都不上心,再有什么样的人物能嫁给他。

楚玉叹道:“想必是天上仙子了。”窗外有人偷偷笑道:“好不害臊的丫头。”两人一惊而起。

楚英推门进来,楚玉玉手一转,桌上一只茶杯飞旋而出,直击楚英面目。楚英伸手接过,杯中半杯茶一滴不洒,举杯一饮而尽,笑道:“妹妹的功夫是越发长进了。”楚玉跺脚道:“哥哥又来取笑我。”

楚英不再取笑,走近来,自顾自拿起茶壶又倒了杯,仰头又尽,坐下,缓缓道:“我见过白如歌了。”楚玉问:“如何?”

楚英闭上眼睛,似在回忆,慢悠悠的道:“虽不如妹妹说的天上仙子,却也着实动人。”楚玉问:“何以形容?”楚英道:“出水芙蓉。”说罢,竟自出去了。

楚玉望着哥哥的背影,喃喃的道:“必要见识一下。”

次日,楚玉便向爹爹道,妹妹初来相州,趁着秋高气爽,要带妹妹出门看看。楚涟知她兄妹武艺超群,也放心答应,于是,三人共乘一辆大篷车,直直去了郊外。相州无山,平原开阔,郊外林木整齐,黄叶飘飞,秋雁一字而过,比起江南苏杭,别有一番情致。要说,楚玉原是想看白如歌的,怎么又到这郊外来了?要知易府在城北,楚府在城东,在东北角有一片林子,四时气节变化,林子景色不一,易水寒爱清静,故将府院建在这林子前面,无事时,常在这林子里闲走,如今新娶,必要带新娘子来踏秋的。楚家与易家皆是相州的知名人物,两人一商一武,少有往来,三人若是在大街上直往易府而来,多有不便,只以郊游为借口,来逛这林子。

三人下了车,踏着落叶而行。

楚玉恨恨的道:“这个易水寒好会享受,挑了这么个雅致所在。”南宫红颜从旁劝解,楚英一直默默无言。

楚玉见哥哥这般,也看出他的心思,恼道:“哥哥好没出息,视哥哥这般人物,天下女子由你挑选,何苦这等落寞?”

楚英俊面一红,回敬道:“妹妹说这话,何不自己先挑一个?”楚玉生气了,运了轻功,飞一般往前跑,楚英一向疼这妹妹,生怕妹妹伤心,嘱咐表妹几句,也飞奔追去,南宫红颜弱质女流,知他兄妹二人耍闹。也不在意,慢慢的在后面跟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骑白马风驰而来,马上人白衣扬起,手中鞭不停策,很快到南宫红颜身边,显然,马上人没有料到这里会有人,大吃一惊,疾速之下,停马不及,只好死命勒绳,白马长嘶一声,从南宫红颜身边一跃而过,有惊无险,虽是未伤着,但是南宫红颜哪里见过这等情况,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

马上人大喝一声,停马跳下,快步回到受惊人身边,南宫红颜回过神来,眼前的少年俊眉星目,好个风流气质,芳心乱跳,许一枫歉意道:“都怪在下骑艺不精,让姑娘受惊了。”南宫红颜尚痴痴的不知言语,许一枫以为是让她吓呆了,也不知如何是好,楚英与楚玉听这边马嘶人吼,想起南宫红颜,掉头往回跑,正看见许一枫双手放在南宫红颜肩上,以为遇上了登徒子,大喝一声“无耻之徒。”兄妹两人拳脚并上。

许一枫知道误会了,松开南宫红颜,身子轻飘飘移开丈余,两人见躲,齐身又要进攻,南宫红颜喊道:“不要打了,公子是好人。”两人闻言收手。

南宫红颜道:“这位公子并没有伤害我,我只是吓了一跳,公子前来扶我。”楚玉上下打量了许一枫,心想好个美少年。

许一枫近来向南宫红颜再次道歉:“刚才多有得罪姑娘,望姑娘海涵。”转身走几步,上马而去。

楚玉见他走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