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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撇嘴道:“黄毛丫头也想瞒我?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男女之事,我是过来人,一看便知,那臭小子对你,哪里是什么兄妹之情?你是个聪明人,此情此义也是心知肚明,却想拿这话也哄我?”白如歌红脸道:“不敢哄骗,只是实实不能答应。”
那妇人奇问:“你二人实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姑娘为何一定要拒绝?”言语之中,已不再叫她“丫头”,改成“姑娘”了,白如歌见她二人并非十恶,也据实叹道:“情不在此,不敢勉强。”
那妇人又问:“莫不是姑娘早已有了意中人?”白如歌摇头道:“非也。或许是缘分不够,不敢轻易相从。”那妇人沉思不语,片刻叹道:“可是造化弄人了,这般玉一样的一对人儿,竟不相爱?”将白如歌上下打量,最后将目光锁定那五色彩带上,恍然道:“原来姑娘终生已定,如此确是他没这福份了。”
那汉子见自己媳妇也随着这丫头悲叹起来,急道:“婆娘,你也这婆婆妈妈了,她既然不想嫁,我们也不带她一起了,快走快走。”捋袖要来拉许一枫,白如歌拦道:“不能动他。”
那汉子没了耐性,嚷嚷道:“再敢拦我,我可要伤你了。”
白如歌见他说话声音甚大,生怕吵醒绿茵,吓着了她,连连示意,那妇人笑道:“放心好了,隔壁那丫头正睡得香着呢。”见白如歌一脸紧张,忙补充一句:“不过熏了点香,明日辰时准时醒来。”白如歌宽下心来,暗道:如此更好,免得绿茵知道了着急,帮不上忙反受制于人。
那汉子道:“婆娘,天都快亮了。”外面隐闻鸡鸣之声,更声点点,已是寅时三刻。
那妇人凝听一会,正色道:“时候确已不早,姑娘,你若是执意不愿,也不要再阻拦我们。”白如歌道:“我与许公子虽无男女之爱,但有朋友之义,我岂能袖手旁观,容你们伤害于他。”
那妇人奇问:“你如何一口咬定我们要伤害他?”白如歌一怔,道:“如不是伤害他,为何使这些个见不得人的手段?许公子也是侠义善良之人,你们要不是心存恶意,有什么事不能堂堂正正的说出来?”
那妇人赞道:“好个小丫头!伶牙俐齿,说得字字在理,但我们实无伤害之意。”白如歌道:“这就奇了。”那妇人笑道:“也罢,我就说出来,这臭小子这样喜欢你,说不准能听你的话。”白如歌羞涩问道:“什么事还必须这样神秘,说来听听。”
那妇人抬头看了眼汉子,双目满是温柔之情,叹道:“我夫妇年近半百,膝下无子无女,游历江湖,只为寻找一位好少年收为已养,几个月前,偶见这孩子,看他长得标致,武艺也不错,心生欢喜,有心认为义子。”白如歌释然笑道:“便是这么一件事啊?这原是一件好事,你们何不直说,偏要使这些手段,许公子年轻气盛,自然不从了。”
那妇人见白如歌向着自己,欢喜的拉了她的手,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也直说了,他只是不愿意,无奈我两割舍不下,只好使计了,此事还得有劳姑娘相助。”那汉子在旁边傻傻的站着,只是瞧着自己婆娘怜爱的笑。
白如歌笑道:“我也有成人之美,嗯,我倒有个主意,你们须打探清楚许公子的身家底细,若是他亲人许可,此事便好办了。”那妇人摇头叹道:“此事我也想过,只是这臭小子从不泄露半分,也问过江湖同道,皆不知情。”话说至此,已是目含遗憾,白如歌此时对她夫妇二人恶意全无,决心帮助,劝道:“大叔大婶且勿灰心,我愿助你二人,从中相劝。”
那汉子嘿嘿笑了起来,那妇人也惊喜笑道:“如此多谢姑娘。”
白如歌想了想道:“许公子不愿,必有原由,我也不能强行相逼,只好慢慢问仔细了,再好言劝说。”那妇人点头道:“一切由姑娘做主。”白如歌道:“成与不成,我可不敢许诺,只是从旁劝说罢了,只是一点,你二人需得答应。”那妇人一口道:“行,依着姑娘便是。”
白如歌笑道:“好,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们不再使这手段缠着许公子。”那妇人一愣,黯然问道:“姑娘这意思,是让我们不再见他?”白如歌道:“不过是暂时不见罢了,我是担心许公子心生抵触,总是这几日内,我便告知你们进程,如何?”那妇人失声喊道:“哎哟,感激姑娘了。”
白如歌笑道:“那好,三日后,你们在鼎州城的东门等我。”两人拍掌而笑,那妇人从怀中取出一小纸包来,道:“这便是解药,和水服下即可。”白如歌欢喜接过。
那汉子嘿嘿笑道:“婆娘,咱这就去鼎州。”那妇人道:“好,咱们即便去鼎州,先痛快逛上两天,再等候姑娘来。”言罢,拱手而去,复又回来,那妇人难为情的道:“看我们两,一高兴起来,就失了礼节,上次挟持之事,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二人,实实不知姑娘这么好心肠。”
白如歌笑道:“我却有一事相问。”二人齐声道:“但问便是,知无不言。”白如歌问:“当日你们从何时起跟踪我的?”那妇人略显尴尬,道:“我们夫妇在那镇上呆了数日也不见他,正准备渡江离去,可巧见他救下姑娘,峰回路转,我们又追随你们回镇,见姑娘拒绝了这臭小子的美意,也不想冒犯姑娘,不料那呆子竟痴痴的望着姑娘的背影,脚步不由的跟着姑娘又进了客栈,确信这傻小子动了心念,才故意出手。”
白如歌笑道:“所谓不打不相识,一场误会,不必挂在心上。”那汉子红脸道:“后来,我们还追呢,却是没追上。”
那妇人恍然问道:“是的,姑娘那晚被坏人抢走,可有危险?”白如歌笑道:“大叔大婶放心,估计是他们抢错了人,将我放在客栈便走了。”二人这才松口气,相视嘿嘿一笑,告辞离去。
许一枫醒来时,已是日高三尺,自己却躺在白如歌的床上,一阵淡淡的香味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来,伸手一摸,却无旁人,略松一口气,细细回忆前夜之事,却无半点记忆,正苦想间,白如歌推门进来,打趣道:“许公子这一宿睡得可香啊。”
许一枫红了俊脸,问道:“巧玉,我如何睡在这里?”白如歌笑道:“粗心的店小二,将白酒当成茶水送来,你正好口渴,多喝了几杯,便醉了。”
许一枫听了仿佛觉得自己确是喝过酒,颇为羞腩,又问:“那你睡在何处?”白如歌朝隔壁努努嘴,道:“与绿茵一处了。”
许一枫还要思索,白如歌捂嘴笑道:“再在床上赖一阵子,天又黑了。”
绿茵在外面哇哇喊道:“小姐,小姐,好漂亮的梨花呢。”白如歌应声而去,许一枫心中一跳,隐约忆起什么来。
五 山道劫化险为夷
五山道劫化险为夷
或许是因为迷香的缘故,绿茵躺在车上了无精神,有一搭没一搭的与白如歌聊着,“又上坡了。”“乍这么多林子?穿过一个又一个?”“野花开着蛮好看的呢。”白如歌只是“嗯嗯”的应着,莫名的想起易水寒来,她心中有些恨这个男人,如是不是他,她或许不必对许一枫这么狠心。然而,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认识许一枫?透过车帘,隐约可见许一枫挺拔的背影,白如歌叹口气:如此俊秀美貌的男人,不知天下有多少女人为之倾狂?
绿茵此时却觉着烦闷了,打个哈欠,嘀咕一声“好困”,身子歪在小姐身上,竟自睡着了。
白如歌想起黑风双煞,试探着问:“许公子看黑风双煞如何?”许一枫奇问:“你怎说起他二人?”白如歌一窘,道:“不过是偶尔想起罢了,我看他二人虽说行事怪异,心地倒是不坏。”
许一枫温柔一笑,回头道:“他二人掳过你,你竟他们说好话?”白如歌想了想,索性直言道:“实不相瞒,我已尽知他们心愿,说起来并无害你之意,不过是想……”许一枫摆摆手,道:“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我自小双亲双亡,无牵无挂,实难接受他二人心意。”原来如此,白如歌默默不语,不知如何作答。
又行了一阵路,远处似乎传来极轻微的兵刃相交声,白如歌警觉的摇了摇绿茵,轻轻叫唤,绿茵迷迷糊糊的不愿睁眼,白如歌低声道:“外面似乎不太太平,你莫睡了,小心着点。”绿茵抿嘴笑道:“有许公子在,小姐担扰做甚?这一路来,也不知遭遇多少次,哪一次不是许公子打发得利落漂亮。”抿嘴而笑,白如歌才知当时绿茵欢呼雀跃的要和许一枫一道而行,原来是有意要借他之便求得一路平坦,其实自己又何偿不是这样想,后来果真验实,有了许一枫护驾,数日来平坦无恙。白如歌心想有理,细听了一会,打斗声仍在,只得掀帘对许一枫道:“公子,远处好象有人打架。”
许一枫勒马停车,道:“是的,还好尚远,我正是在想,从此处往鼎州,只有这一条大道,依你之意,是避而远之了?”白如歌沉思道:“我小时候去过鼎州,仿佛记得除了这条大道,还有一条羊肠小道,只是极不好走,又不太安全。”许一枫笑道:“你说的这条小道,我也知道。三年前曾经走过,需得翻两座山,山道狭窄,马车只怕过不了,翻了山,要再过一段少有人烟的荒林,贼兽难防,我一人还好,只是有你和绿茵姑娘在,确实不敢冒险。”
白如歌本想坚持走那小道,细想又不愿给他多添麻烦,片刻方道:“不如还是走这大道吧。纵是有贼人,光天化日之下,谅也不能怎么样。”许一枫道:“不如我去前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完又后悔,“不行,我怎么能将你们留在这空旷地。”想了想,试探的说:“不如再暂留一日。”说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期待她的回答。
不想白如歌摇摇头,坚定的答道:“不行。此处无投宿之地,若再原路返回,只怕走到半路天就黑了,我们不要惹事,轻轻的靠边过去,应该不会招来是非,绿林之人恩怨分明,何必与过路人过不去?唯一不安的是,怕再一次连累公子。”许一枫见她拒绝停留,心中已是失望,又不忍拂她意,只得回答:“谈不上连累二字,只是怕你有个闪失,许一枫将懊悔终生。”
白如歌岂会不知他心意。只是自己待嫁之人,不便与他长久相处,倒不如现在就不留牵挂,于是坚持道:“公子放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姑且试试。”
话说到这份上,许一枫一言不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赶车前行。
马车徐徐向前,车轮吱吱作响。白如歌坐在车内,感到车行极慢,气氛压抑,然而,还是与打斗地点越来越近,怒斥,喊叫,混在一片金属相撞声中。绿茵还在沉睡,许一枫低沉的说了句:“贼人太多,刀枪无眼,你要小心了。”白如歌从她重重的鼻音听出他的紧张。
当马车不紧不慢的穿过撕杀人群时,所有人突然都停下来,一瞬间,两人有种错觉,好象时间停止了,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知道大事要发生了。果然,他们都围了上来。
许一枫面带惊愕的问道:“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你们这是做什么?”其中一个大胡子,手中大刀一扬,指着许一枫道:“爷爷在这等很久了,别把我们当傻子!”
许一枫环视一眼四下,刚才杀声震天,地上却并无血迹,也无受伤之人,暗道一声糟,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路过这里,先布个阵,就等我们出现,刚才就算我们后退,他们也定会追上来,既然如此,只能边走边看了,脸上还是装得又惊又怕的样子,颤抖道:“你们等我干什么?我又没钱。”
大胡子摇摇头,道:“你有钱!而且,还是大钱!”刀一转,又指向马车,道,“准确的说,我们不是在等你,是等她。你值钱,但不如她更值钱。”
许一枫一愣,顺口问:“你们知道她是谁?”大胡子摇摇头:“我们只知道,是个女人。只知道这个女人很值钱。”
许一枫一听这话,气血上涌,心里骂道:好个流氓之徒,竟敢强抢民女,大声喝道:“无耻!”
大胡子没说话,人群里却有人嚷了:“胡子大哥,别拖延时间了,早完事早有钱。”
车内传来白如歌清脆的问话:“哥,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要钱啊?不如把咱们那点盘缠给了他们吧,少惹麻烦就好。”许一枫听得如歌叫他哥哥,一时间心里堵了一样,半天说不上话来。
人群里有人抢着答:“太少了,我们连姑娘都要了。哈哈。”众贼都笑。
许一枫这才回过神来,知道如歌在提醒他不要生气,强压住火气,向车内道:“妹子放心,哥哥自有分寸。”又对众人道:“在下兄妹俩出门探亲,没带多少银两,各位要是不嫌少,尽管都拿走,只是别伤了人就好。”
大胡子突然怒道:“别以为这两句话就把我们骗住,你们那点银子,爷爷还看不上!爷爷早就说了,在这等了半天,就为这个女人。你们也不用在这演戏,爷爷都清楚,这女人,根本就没兄弟。”
许一枫心中疑惑,这些人连巧玉家中情况都这么清楚,不是一般的山贼,定然大有来头。若是冲他脾气,早都拔剑上了,今日担心两位姑娘,只能周旋。眼见午时将近,要是拖延太久,只怕天黑前到不了鼎州,露宿野外更不安全。于是对大胡子道:“我看你们也不是一般的草寇,以多欺少非君子之道,要是你能伤了我,我愿束手就擒,……”
大胡子大笑:“少来这一套!我们不是草寇,却也不是君子。用不着和你讲江湖道义。我有自知之明,很清楚一个人打不过你,所以约了一帮弟兄,摆明了就是一起上的。”话音一顿,转笑为怒,胡子一抖,道:“你也是个拿家伙的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动手吧。”回头对众人哟喝一声,大刀一挥,冲许一枫脑门砍下。
许一枫头一偏,连剑带鞘挡在耳边,等大刀过来时,往上一迎,刀就飞了开去。大胡子太轻敌了,第一招就差点失了刀,既羞又怒,举刀又劈了上来。许一枫原想与他过两招吓退了就好,但是大胡子每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