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香囊出现在沧濂手上,他用十分暧昧的眼神看着玄隐,说:“人家不仅为你除去脸上的印记,还送你香囊。玄隐大统领果然魅力非凡!”沧濂又凑到玄隐耳边悄悄说道:“大统领,你说以后她让你做的事是不是让你娶她呀?”
听沧濂调侃他,玄隐大囧,登时涨红了脸:“她是仙人一般的女子,断然不会看上我。”
“谁说看不上,玄隐大统领貌比潘安,哦,不。潘安见了你都得羞愧死。”
沧濂还是口无遮拦的说道,浑然不见炎北宸森冷的目光。(炎北宸:你们当我死了吗?)
沧濂将香囊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嬉笑的脸严肃起来:“辟邪之物。“
“辟邪?”玄隐不明所以。
“西秦多术士苗女,这香囊中的药物可杀死他们身上的蛊虫,并让你在百日之内被毒不侵。”沧濂说,“只是这其中的配方及其复杂,一时间我还猜不出其中的成分。”
、月下美人图
玄隐用黑色面具罩住了原来那有魔鬼印记的左脸。
三天之后,顾影兮重振旗鼓,双手捧了一件新做的衣裳站到炎北宸的门前。她犹豫不决的站在门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原沧濂从外归来,看到顾影兮手中的衣袍走上前说道:“顾姑娘走错地方了吧,世子住在东厢房。”
“不,我找炎公子。上次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裳,现在做了一套新衣裳特来赔罪。”影兮低头说道。她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做了这么一件锦袍,一定要送到炎北宸手上。
“顾姑娘客气了,府上已经送了一套新制成的衣袍送来,姑娘还是请回吧。”沧濂说。看到她捧着的锦袍,沧濂知道又是黏炎北宸的,做大事的男人都不喜欢这样的女人的。顾大小姐您就省省吧,华世子多好啊,您送给他吧。
“不,这衣裳一定得送给炎公子。这可是我花了不少功夫在做成的。”影兮托着衣裳坚持道。
“顾姑娘请回吧!”炎北宸冰冷的声音透墙而来。
“炎公子,我……”影兮欲向他解释更多,只听他又说道:“在下与姑娘非亲非故,姑娘随便赠送衣裳会让人误会,还请姑娘将东西带回去。”“非亲非故”这四个字听起来犹为刺耳,想起最开始的决定,影兮后悔莫及。
抱着衣裳离开,在游廊上遇到华清澈和清稚。清稚见她直掉眼泪,迎上去拉手问道:“影兮姐姐你怎么了?”
影兮只是摇头,清澈看到她手中长袍面露喜色,见她双手红肿,其中一根手指用纱布包扎着,华清澈心疼的握住她的问手,问:“你的手怎么了?是做衣裳弄的吗?”影兮将手抽回,将长袍藏于身后也不说话。
“影兮姐姐,你为哥哥做衣裳了?”清稚问她,“不过姐姐你的手弄成这样,有人可是会心疼哦。”她调皮的看了一眼华清澈。
谁知影兮听后面露愠色,说道:“我与世子非亲非故,为什么要送衣裳给她!清稚你以后别乱说了!”
清稚听得莫名其妙,华清澈也不可思议的看着影兮秀美的脸,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华清澈就负气离开。
回到房中,顾影兮抄起剪刀将那件衣袍剪得粉碎。发泄完后她又抱着那堆碎屑大哭起来。
圣天与西秦的几次大战下来,圣天损失惨重。那无颜将军实在厉害,一人竟有万夫不当之勇,完胜当年的映月神将楚风介。战争从暮夏持续到初秋,西秦不能完胜圣天。西秦派人前往河间地区各大水源投放蛊虫,圣天则对无颜下了必杀令。
又是半月过去,撒渊却不见圣天大军毒发的消息,而在战事方面,圣天又扭转局面,在河间小胜几次。原来沧濂苦心专研一个月,终于将神秘香囊中的成分弄清楚。炎北宸令他按此方配置药物分发给大营中的每个士兵,又加紧对水源和粮草的看守这才躲过一劫。
玄隐带领一批死士潜入西秦大营刺杀无颜。早有探子探得无颜的大帐在西北一角。十一位高手顺利潜入西秦大营,换上西秦军队的军服靠近无颜的大帐。
无颜天生警觉,看到帐中烛火跳动,便猜到今夜又有贵客来访。太耀眼的人难免遭人妒忌,现今他就是那棵最招风的大树。他拔出鞘中的长剑用白布慢慢的擦了一遍又一遍。行尸走肉的活着,成为撒渊杀人的利器,无颜也曾想过一剑结束自己的生命,只是他告诉自己还不能死,但他也不知道在期许什么。
帐外已经剑拔弩张,无颜依旧认真而悠闲的拭剑。不同的方向飞来的箭被他挥剑斩断。见光一闪,他的大帐已经面目全非,围在外面的死士一齐冲进帐内,帐内乱成一团。其中一人冲出打斗的激流在无颜帐内四处搜寻重要的军事情报。
无颜虽为西秦的大将军,却不受撒渊重视。他的大帐内除了灯烛、书案、刀、弓和一张行军榻外并无多余的物品。那人不死心的四处寻找,只见他的床头放了一个檀香木制成的长盒子。他拿起长盒抱在怀中欲交给玄隐。
在接手之际,无颜一剑刺穿他的胸膛,玄隐忙将那长盒收紧。无颜在打斗中眼睛始终未离开那长盒,他多次上前抢夺也未成功。打斗声响惊动了大营其他士兵,玄隐吹了个口哨示意撤退。他们闪到正南粮草之地,防火烧光西秦粮草。
无功而返的玄隐带了手下到炎北宸面前请罪,炎北宸也不怪罪,只吩咐他们下去疗伤。
待九死士退下后,玄隐将那长盒递到炎北宸面前,说道:“这是在无颜大帐中找到的,他十分在意这东西,估计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炎北宸小心翼翼的打开长盒子,里面是一卷轴,他缓缓的展开画卷,黑云半掩着一轮圆月,他又看到一湾碧水中倒映着漫天星辉,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出现在画卷中,她坐在欲开还羞的昙花丛中弹奏一种不知名的乐器,纤纤玉手似在不停的拨动琴弦;弹奏着最宁静清雅的乐章。
画中人的眼睛似一湾清泉,干净无一丝杂质。虽在画中,那女子依旧美得令所有一切都黯然失色。她绝美的脸如画中的月色淡雅朦胧,乌黑的长发逶迤在地,她几乎随时会停止弹奏从画中走出来。画里的昙花罩上了皎洁的月光,那女子与纯白的昙花相映生辉。一旁题着《诗经》上的诗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缭纠兮,劳心悄兮。”落款处写着一个“楚”字。
“羞花闭月,真乃绝代佳人。”原沧濂赞道。
“无颜将军的大帐唯一珍贵的东西便是这张画,他倒是个多情种子。”炎北宸注视着画中女子说道。
沧濂笑道:“也许。”
“她是西秦人?”玄隐看着画中人说道,他隐约感觉到这画中人就是那日为他除去左脸魔鬼印记之人。
“不,西秦多妖艳妩媚的苗女和丑陋狠毒的巫女,断然不会有这般清丽出尘飘然欲仙的女子。她身上所穿的是映月贵族女子的服饰,弹奏的乐器名曰‘箜篌’,由极西之地传来,在映月经过改变成为映月特有的乐器。这架是最名贵的昆山玉石制成的凤首箜篌。”沧濂的目光转移到那琴上,“在映月有个说法,只有至情至圣的人能以心为琴,以情为弦弹奏出天籁之音,而那形似箜篌的琴名为‘心琴’。”
玄隐问沧濂:“她是映月人,为什么无颜将军会有她的画像?”
“也许是在西秦攻打河西之地得到的。”沧濂猜测说。
这画上的色彩还十分鲜艳,能闻到胭脂和颜料的味道,这作画的时间应该在一个月之内。炎北宸的目光由画中之人移到那几行字上,笔力遒劲,大有魏晋之遗风,那个“楚”字写得尤为出彩。
楚,映月,映月楚家。“玄隐,我要映月楚家的所有资料。”炎北宸看着那个“楚”字命令道。他将画卷好重新放入盒子里。
一旁,青凰伸长了脖子看了个仔细。等房中人散去,青凰才拍着它的小翅膀飞快离开。
后罩房的阁楼中,青凰站在无月肩上在她耳边说个不停。无月的眼睛一会儿炯炯有神,一会儿又暗淡无光,一会儿又抑郁非常。
“那幅画在哪里?”无月呆呆的问青凰。
“炎北宸的书房。”青凰扑棱扑棱的闪着翅膀对昭宁说。
“好,带我去。”无月将青凰从肩头上移下来,青凰拍着小翅膀向炎北宸的书房飞去,无月紧跟在它身后神色焦急又期待。
书房中,无月在青凰的指示下找到了那幅画,她迅速打开那长盒子展开画卷。无月看到画中人怔在了原地,细看那几行字,“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缭纠兮,劳心悄兮。”那是他曾经说过的话,那时她年纪小还不知道这几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明白了,可是那人已经不在了。那个“楚”字刺痛了她的心。
“真的一模一样。”青凰站在无月肩上说,它也被画中人深深地吸引住。
“怎么会?”无月不相信这是真的,“这幅画是哪里得来的?”无月说话有些痴傻,她的颤抖的双手反复摩挲这画上的那个“楚”字。
青凰回答:“西秦大营无颜将军大帐中找到的。”当它听到这幅画是从西秦大营中寻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西秦,无颜将军……”无月掏出她的紫玉箫,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紫玉箫。她盯着画看了许久才将画放入盒子中。她飞奔出华清居,青凰快赶不上她的步子,问道:“你要去哪儿?”
“西秦大营。”无月回答。
西秦大营灯火通明,四处都是巡逻的士兵,上次刺客夜袭大营后整个西秦大营增添了一倍的兵力巡逻。
“太危险了,我帮你找,你在这里等我。”青凰看到来来往往的士兵说。无月欲言又止,她来回踱步不知道该自己去找还是让青凰帮她找。
“不要犹豫了,无论他是或者不是,你都不能做傻事。”青凰站在她手心叮嘱她说道。
“我知道,那你要小心。”无月目送它离开,看不到青凰的身影后,她焦急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反复的念叨着青凰的名字。
在通往映月的官道上,一匹骏马飞驰,马背上的黑衣蒙面的男子不停地用手中的鞭子鞭打马臀,马儿吃痛跑得更快,只留下官道上滚滚的烟尘。
天边晨光熹微,青凰终于回来了。它神情沮丧,耷这小脑袋停在无月的左手上,“没有找到吗?”无月虽然知道结果,但还留着一丝希望问青凰。
青凰低着头,不敢看无月的眼睛,它小声说道:“我找遍了大营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无颜将军的影子。”
“没关系,这次我们至少还知道他还活着不是吗?”无月的言语中带着喜色。
“好,我陪你去找他。”青凰说,它虽然是神鸟,但也查不到他的下落。而它找不到的人,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个人已经死了。青凰不敢告诉无月这个事实,只能陪她忘记时间无休无止的找下去。
现在正是西秦与圣天大战之时,他是西秦的将军,会被调到河间吗?河间,无论前方有何困难,她都要找到她。华清居是河间战场上唯一的象牙塔,走出这座象牙塔,目之所及是荒芜和四处逃窜的流民,还有战死沙场的战士和饿死或被屠戮的无辜百姓。
他的功夫那么厉害,是战场上的神,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战死沙场。但为什么又找不到他?难道是上次那一箭射得太深将他射死了吗?不可能,无月颓然的倒在地上。在小时候,月神殿的老巫神就曾预言,他会被他最爱的女人亲手杀死。难道他们真的逃不出这个宿命吗?她似被万箭穿心,暮然倒地。
“无月,你不要这个样子,不要吓我啊!”青凰在她身上不停地跳来跳去。
如果无颜真的被她杀死,那撒渊还会善待他的尸身吗?无月亲眼看到撒渊将军中病死或不能医治的士兵丢到乱葬岗。不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想到此处无月突然坐起身来。青凰吓了一跳,它看到她摇摇晃晃的朝野地里走去,不安的跟在无月的身后。
尸体腐烂的味道弥漫在荒地的每个角落,无月如同行尸,木然的看着那里的每一具死尸,青凰虽受不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但还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无月身后。无月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少天多少时间翻遍了这里的每个角落看遍了这里的每具尸体,她一无所获。被死亡的气息熏陶久了,连她也染上了死气。
当无月醒过来时,她发现她回到了华清居的阁楼中了。清稚见她醒来兴奋得甩掉了手中的药碗,赶着跑着过来看她,又扑到她怀里哽咽着说:“月姐姐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吓死我们了。”
“我怎么了?”无月记得她在离华府很远的乱葬岗。
“你失踪了大半个月,表哥在路上遇到了昏迷不醒的你,就将你救回来了。回到府上你又昏迷了五天,月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清稚很着急。
无月的眼睛无神的看向窗外,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清稚你也累了,谢谢你守了我五天,回去休息吧。”无月有气无力的说。
“我没事,月姐姐让我守着你。”清稚倔强的说。
“清稚你想让我好好想一想,现在我的心好乱,你先回去休息,也让我好好冷静一下。”无月揉着太阳穴说。
“月姐姐,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清稚犹豫良久之后说道,她一步三回头的看无月。
无月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青凰乖乖的卧在她的被子上,一双小眼睛担忧的看着她。
“是你找炎北宸来救我的吗?”无月的眼睛转到青凰身上。青凰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把我的秘密告诉他了?”无月又问它。
“唔……没有……”青凰说,“他不知道我会说话,那个时候你烧的厉害,又累得晕倒了,像死了一样。我很担心你,而炎北宸就在附近,我就将他引了过来,其余的他什么也没发现。”
“谢谢你。”无月摸着它的小脑袋说。
“对不起……”青凰心虚的躲过无月的手。
“发生了什么事?”昭宁看它一副心虚的样子问道。
“对不起,你的紫玉箫不小心掉在他的马车上。然后就被炎北宸拿走了,我拿不回来……”青凰小声的说,这几天无月的病情反复,它消耗了太多神力为她疗伤,已经没有力气到炎北宸那里拿回她最宝贵的东西。
“没关系,谢谢你。”无月将它捧在手心说道。
“你真的不怪我吗?”青凰扬起它的小脑袋问。
无月轻轻地说:“我怎么会怪我最可爱的小凰呢?”
青凰雀跃起来,只要她能好,被叫小凰也无所谓。
作者有话要说:PS:箜篌是十分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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