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小姐房间里看看小姐您醒来没有,出来后就没看见她了!”云竹也摇了摇头。
“这丫头是跑哪去了!”舞衣的语气里,并没有责怪之意,而是担心!依着小喜儿的性子,不可能在自己还躺在船上昏昏睡睡的时候有心情去外边乱跑。这么久了还不见个影子回来,怕是……
怕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跟云竹出去找找吧,小姐您就在这里等着吧,免得小喜儿回来后不见我们,又跑出去找我们!”
“恩!”
直到天色全暗,云竹云荷去也回来了,还是不见那个活泼的身影归来。
入夜后,宫里的宵禁是不许让人随便乱走的,除了像舞衣以前是得了永旭帝的允许这类特殊的情况外。
三人只能在小院子里焦虑不安地等着,一直等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还不见小喜儿归来,也没见有人前来进行通报。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将舞衣扰醒,才发现自己竟等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昨晚小喜儿一夜未归,三人也在这小厅堂里等了一夜。待天一亮,云竹与云荷便又出去打探消息,她就留在小院里,没想等着等着竟睡着了。
“小喜儿……”到底是跑哪里去了。舞衣捧了捧凉水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小姐——小姐,有消息了,有消息了!”云竹与云荷冲了进来,不断地喘着!
“有消息了……小喜儿去哪里了?发生什么事了?现在人在哪里?”顾不得脸上还未擦拭的水珠,舞衣一把抓住云竹问道。
“小姐!方才我们从后宫守卫处那里问得,小喜儿昨日出了后宫区,我们便离开后宫区去问,沿路问下去,终于问得有人看见小喜儿跟东方大人一起进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
舞衣一怔,随即喊了声:“糟了!小喜儿该不会是去找皇上‘算账’吧!”想到那小丫头忠心的性子,舞衣背脊一阵发凉!
“啊?”
云荷云竹相视一眼,两人脸色一白,同时想到,昨日舞衣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小喜儿曾经不止一次地骂着万岁爷,似乎还有说过什么算账,拼命这类的话!
“小姐……小喜儿可能真的去找万岁爷去了!”云竹哭丧着脸,把昨日小喜儿的话告诉了舞衣:“我们都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现在看来……她可能真去找万岁爷‘算账’去了!”
“这小笨蛋!”舞衣一听,直接确定那小丫头真是去找永旭帝了,而且十分有可能真对永旭帝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想到此,舞衣也坐不住了,顾不得换下身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朝外边冲了过去。
难怪,昨日他离开的时候,会突然笑得那般的阴险!原来是已经算定好,她定会去找他!
一路小跑,出了北安宫,出了后宫区,再经过那道长石桥……舞衣突然停下,眼下这时间,她不知道永旭帝是在什么地方。她与他见面最多的地方就是在御书房……
先去御书房看看吧,至少那边的守卫都认得她。
还算幸运,她来至御书房的时候,永旭帝正好在里边,让人去通报一声,不一会便传来永旭帝让传她进去。
在进到御书房之前的这段路上,舞衣慢慢地走着,一面调息着自己因奔跑而凌乱的呼吸,一面想着等会该怎么向永旭帝开口讨人才好……
“云乐,你怎这时候过来见万岁爷!”守在御书房外的洪安看着来人,有些不解:“你这都好一段时间没来了吧!”
“洪公公!”舞衣笑着向他打了声招呼。眼下,只有永旭帝知道了她的身份,在其他人眼中,她还只是那名小宫女云乐。想到若事情曝光,到时候明妃等人不知道会怎么看她……铁定又是一团麻烦事!
“进去吧!好好伺候万岁爷!”刚本来他也是在里面呆着伺候万岁爷的,但是万岁爷一听见云乐来了,就差他到外边守着。
舞衣深呼吸了下,走了进去,就见那男人坐于椅上,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
“妾身参见皇上!”
“起身吧!爱妃!”永旭帝刻意加重了后边两字,让舞衣听得嘴角一抽:“爱妃竟会主动过来找朕,真是出乎朕的意料啊!不知道爱妃找朕是有何事?”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既然他问了,那她也不打什么迷糊,开门见山就同他说了:“皇上,妾身……”
“呀——爱妃,你今日怎就素颜来见朕了!”永旭帝打断她的话,语气惊讶:“你不是说‘女为悦己者容’吗?为了‘悦朕’,你不应该是为自己画个隆重点的妆,取悦了朕,朕若龙心大悦,爱妃若有事要与朕说,朕自然也就听得进去了。”
“……”这男人果然不是吃素的!昨晚在被他摆了一道后,现在就要讨回去了:“妾身方才急于赶来,竟忘记这一点,还请皇上见谅!”
“秦贵人这么急着想见朕啊!”
“……是的!妾身却是是心急着见皇上您!”
“朕能体谅你这番急切的心里,所以,朕也替你考虑好了!”永旭帝笑了下,唤了声站于殿门口的洪安,让其把东西拿进来。
当舞衣见着洪安手中呈上的东西后,脸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这家伙……
“万岁爷,您要奴才准备的胭脂水粉!”洪安把装着胭脂水粉的梳妆盒呈了上去。
“恩!你下去吧,把门顺便带上,没朕允许,不许让人进来。”
“喳!”洪安偷偷瞄了瞄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女人,心里存着几分的疑惑……万岁爷要胭脂水粉这些女人家的玩意做什么?赏赐给云乐吗?云乐又不怎么点妆……
“朕的秦贵人,怎么样?”他看着眼前的那个化妆盒!
“皇上果然是……设想周到啊!”他就是要让她当他的面浓妆艳抹以取悦他。
“当然!朕十分体恤秦贵人的‘悦君之心’。”
“谢皇上!”她想她的声音是有咬牙切齿了,不然他为什么笑得那么的开心。
舞衣走过去,取过那个木制的梳妆盒。他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取悦了他,一切事都好说!只要小喜儿能没事,那她在他面前扮一回小丑那又如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唯一的区别是……以往并没有一双揶揄十足,兴趣十足的眼睛在她一边看着。
舞衣吸了口气,打算无视掉那道灼人视线,手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拿着粉扑,往粉盒里沾了沾,就往脸上拍去,白色的粉底立即将她本来有些白里透红的脸颊挡住……
“朕帮你拿镜子!”永旭帝十分殷情地接过她手里的镜子,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如此一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舞衣手一顿:“谢皇上!”如果他的声音不那么兴奋的话,她还能骗自己,他是真心想替自己拿镜子的。偏生他从声音到表情,无一不向她透露着:朕很期待,朕很开心,朕很愉悦,朕就是故意的……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看她“小丑妆”的基础上,大大满足了他反将她一军,抱了昨日之仇的快意上。
不想看他那张过分开心的脸,舞衣沾了厚厚的粉底,闭上眼睛,然后往自己脸上扑去。反正他就是要看她扮小丑是吧……那她就无需讲究什么技巧这类的,只要能扮丑了取悦他就行!
顿时,白色的粉末飞扬,模糊了永旭帝的视线,让举在舞衣面前的那面镜子的镜面上迅速地蒙上了一层白色粉末!
084:画眉悦帝王(下)——二更
等粉末散去,永旭帝看着眼前那张白得吓人的脸,也仍不住错愕了下……这女人是把自己的脸当墙壁来涂了吧!别说永旭帝吓着了,舞衣睁开眼睛,把镜子上的粉末擦去后,也被镜子里的脸吓到了……
那还算是脸吗?
眉毛嘴唇都被粉染白了,只剩下两个黑眼珠跟脸上的颜色不一样。整张脸白得吓人,好像笑一下,脸上就会抖落下一片片雪白。她见着永旭帝脸上错愕的样子,心里涌上一丝快意,他既然想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她拿起鲜红的唇脂,取出一指甲大小,然后往苍白的唇抹下,立即让她的唇色显得十分的红艳……红艳得像那刚饮了血的女魔,再配上那张白脸,视觉效果十足。
永旭帝眯了下眼,看她这般就知道她是在故意将自己丑画……虽然那时候她也是浓妆艳抹,但也没浓到这等骇人的程度,而是恰到好处的庸俗。若她那时候真像现在这般……他估计也早猜出来她是故意的。
上了唇脂后,舞衣拿起胭脂,也没多看镜子,就往自己脸上抹上!两坨殷红就这么出现在了一片雪地里……永旭帝觉得自己好似见着了戏台上,那些脸上贴着两坨红的媒婆,差就差在,舞衣嘴角边上少了那么颗媒婆痣……不过,若是有媒婆生成她这般模样,估计也没人会上门找她说媒去!
粉上好,唇脂涂好,胭脂也抹好,就还差个眉未画了!
要画眉,就不好再不看镜子随便画了。舞衣拿起黛黑,稍稍凑近镜子,看着镜子里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让她都觉得可怖!这要是晚上走在黑暗里,估计要吓死人了,正想着,一只大掌伸了过来,取走她手中的黛黑。
“朕替你画眉!”
“怎敢劳驾皇上您,还是妾身自己来吧!”舞衣说道,就觉得脸上那些厚重的粉有种快要龟裂的感觉。
“秦贵人这么尽心,就让朕也尽点力吧!”永旭帝说得很是诚恳。
他是想玩吧!
舞衣在心里想着,看着已落入他手中的黛黑和他脸上那跃跃欲试的神情,知道自己没法拒绝了:“那就有劳皇上了!”
多少古诗词里描绘过女子画眉的情形,有画眉待君归的期盼,有画眉念故人的幽怨……种种情形,却惟独缺了她现在这样的情形:画眉取悦帝王心!
能让一个君王为自己亲手画眉,这是让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事?
但是,她秦舞衣可一点都不那么认为……更何况,这君王分明就是不怀好意的!
舞衣闭上眼睛,也不打算照镜看他怎么为自己画眉,反正他玩得开心就好。他开心,小喜儿的事便好办多了。
闭上眼睛看不见,知觉因黑暗而变得更加的敏感!她感觉他靠自己很近,近到能听见他浅浅的有有节奏的呼吸声,感觉到他靠近时的那种微微的热浪袭面来,让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黛黑触上自己眉毛的时候,舞衣心咯噔失序跳了下,感觉着轻缓的力道在自己眉上滑过,让她的呼吸一窒,身体一紧……
“别皱眉头!”
他的声音传来,舞衣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将眉头皱了起来,但没办法……他靠得这么近,让她有些……紧张,眉头不自觉地就皱起来,正努力要让自己放松些,就觉得眉宇间多了个温暖的东西,然后轻揉着她皱起的眉宇……
这是……
舞衣一惊。
“怎么朕越揉你越拧越紧了!”永旭帝失笑:“莫不是想让朕就这么一直替你揉下去!”
谁想啊!舞衣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在最后一刻强忍了下来,深深呼吸了几口,入鼻的气息让她刚想又把眉头拧起来,随即想到他的话,便硬生生地忍住,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把眉宇松开……
该死的!他,他站这么近,呼吸之间全是他的气息,严重干扰到她了。
才刚过片刻,可在舞衣觉得,已经过了许久,久得好像过了整个时辰了……
还没画好吗?这也太久了吧……还是他玩上瘾了……他会把自己的眉毛画成什么样子……
舞衣在脑海里胡思乱想,只有这样做,她才会让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那轻缓的力道上!
“好了!”永旭帝轻吐了一口长气,把手中的黛黑放回梳妆盒里:“可以睁开眼睛了。看看,觉得如何!”他把镜子举在她面前,催促她睁眼看看他的成果。
慢慢地睁开眼,有些忐忑,忐忑之中隐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初看镜子里那张脸,她觉得实在是可怖,但是当目光触及到那两道黛黑画过的眉,她有些讶异地挑了下眉梢……
粗细刚好,浓淡适度,眉头重描眉梢轻扫,不是弯弯柳眉,而是略带了点英气,看起来意外的顺眼……
“看你这表情,应该还算满意吧!”
“……还,还不错!”她别过眼,不再去看那两道眉,嘴硬地不想承认她的讶异。
“哦?只是还不错而已啊……那朕以后可要多多练习才行!朕要当最好,而不当次好。”
“皇上可去寻后宫的那些女子们多练练手……”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扯到后宫的那些人,但话就这么出口,要停止也来不及了,只能懊恼地咬了咬唇。
没注意到她的懊恼,永旭帝还在打量着自己的成果,心想着下次在她正常点的妆容上画眉:“朕喜欢拿你练手!”没错,他喜欢看自己的成果出现在她的脸上。
舞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有些发热,幸好……这浓妆够浓,绝对让人看吧不出她的异样:“咳……”轻咳了下:“皇上,不知妾身的妆可是悦了君心?”
永旭帝看着她那张精彩至极的容颜:“你还真是急性子!”他走到门口,对守在外边的洪安交代了句。
“妾身只是觉得御书房是皇上处理国事的地方,实在不该染上这等脂粉味!”她是为他好!
“朕的秦贵人,你这是在提醒朕,下次该到你的那小院子里或者是……直接到朕的行宫?”
舞衣一窒,永旭帝一笑!
“妾身不知道原来皇上您原来也是这般的‘伶牙俐齿’”她把他对她的评价转到他身上。
“这还得多亏了爱妃你平日里的训练!”他不介意在她面前变成一个贫嘴的男人……因为是她,所以他不介意!
两人说话的的当下,御书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偌大的御书房门被从外推开!
“小姐——小姐——”小喜儿大嚷着冲了进来,东张西望地寻找着舞衣的身影:“小姐——”不是说小姐来找她了吗:“我家小姐在哪里?”她冲到永旭帝面前,一脸的不客气。
永旭帝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但可以从眼中看见尴尬的神色:“你家小姐啊,她就在……”
“小喜儿,我在这!”舞衣抢先一步出声。
“咦?”小喜儿一愣,看着永旭帝身边的人……声音是小姐的,体形看着也像,但是:“……”她无言地看着那张红白分明的脸。
“……”舞衣也沉默地看着她。
“小姐,你今天这妆……有点太浓了!”小喜儿给出了中肯的答案。
“……我,我想也是!”舞衣哭笑不得,这丫头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刚还想说点什么,站在眼前的小喜儿突然往她身上扑了过来,让她吓得连忙伸手接住她……
“呜呜呜——小姐,你醒了……你没事了……小喜儿担心死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