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蓉儿愣了下，随即明白洪安的意图——这皇宫里，阉人虽然少了那话儿，但是也是有阉人与宫婢在一起的事。看来这小太监是想替自己寻一房亲了。柳蓉儿在心里边想着，边让所有的宫女都集合过来。若是能让洪公公相中她这里的宫女，那她跟洪安也算是有些联系了，她这里也可算是那宫女的半个“娘家”！
洪安仔细地将一个个宫女看过去，来回看了数遍之后，摇了摇头：“怪了！怎么就没有呢！”
柳蓉儿一看他摇头，眼角示意那些宫女们主动点。
“洪公公，奴家叫春桃！”
“奴家是夏荷，今年十六岁……”
六个宫婢全部围了上来，这边一句那边一声的，让洪安一阵脸红的：“够，够了！都给我退回去！”洪安斥责了一声，见她们都乖乖退回去后才松了一口气，把手中还没喝完的茶放到桌上：“柳昭容，小的就先告退了！”说完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去。
柳蓉儿气得直跺脚，冷眼扫了那一排宫女：“尽是些没用的东西！”没能留下洪安让她有些恼怒，不过听说这些天来，洪安也将其他地方都走了个遍都没找到他所要的……这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从柳昭容处逃离出来的洪安想到刚才的那一番被众女围绕的场景，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一阵受不了：“哎哎哎，怎么就找不到呢！”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不见的吧！难道是他漏掉了什么地方没去吗……
洪安掰着手指，一一数过：“明皇妃，赵昭容，李淑仪……还有今天的柳昭容……”掰开手指，数一数，十一处地方都去过了啊：“唔！十一处？”洪安愣了一下，又重新数过一遍：“怎么还是十一处，不是应该有十二处地方的吗？少了哪一个地方没去？明皇妃，赵昭容……柳昭容……柳昭容，啊——对了，还有那个地方没去！”
洪安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在想到柳昭容的时候，终于也将被自己遗漏掉的地方想了起来，可不就是一年前跟柳昭容一同入宫的秦相爷的女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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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数日寻人终有果
“唔！那秦贵人……”这一年来宫里人都差不多快忘记有那号人物的存在了吧！洪安努力回想着一年多以前见到的秦贵人的容貌，结果却还是想不起来：“果然是没什么特色！”没想到他一向过人的记忆，居然也会有记不住的事：“呸呸呸，掌嘴，乱说话！”洪安自打了下嘴巴：“也剩那地方了，去看看，如果再没有，那也只好放弃了！”他知道自己这些天来在后宫游走各个主子的地方，已经引起了不少的猜测。
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洪安决定抓紧时间再跑一下那边找找……
轰隆隆的响雷打破了午后沉闷的天，紧接着豆大的雨滴从天上砸落下来，不一会就把干燥的地面打湿，洪安手撑在头上，迅速地向前跑去：“这秦贵人住的院落也太偏僻了吧！”难怪他会记不起来。
刚刚他跑去登记处查了下，才知道秦贵人住在“北安宫”最最偏北的院子里！刚走到半路，没想到雨就哗啦啦淋下来了，才没一会，就将他整个人打成了水人。
眼看浑身都湿透了，他也懒得再遮挡了，如果能找到自己要找的人，那淋场雨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替万岁爷办点事，就算让他洪安赴汤蹈火他也愿意！
“唔！这里就是了——”
终于到了目的地，洪安停下脚步，站在院外的屋檐下，抹了把脸除去脸上的雨水，向里边探了探，就看见一个人撑着伞蹲在花圃旁：“咳——”洪安咳了一声：“那个——”
“恩？”撑着伞替花圃里的话加固了些木枝，担心一些比较弱小的花枝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降雨给打折了的秦舞衣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回头一看，就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公公正在站在屋檐处，她连忙走了过去：“快进里边躲躲雨吧！”
洪安看了下她一身粗衣打扮，鞋子和裙摆上还沾了些泥土，等她走近后，再看那一张脸：“啊——是你！”老天爷，总算让他给找到了。洪安在心里感动得快要落泪，这几天来的辛苦在这一刻总算得到回报了。
秦舞衣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他认得她？（小时：前面有提到，俺家女儿有“脸盲症”，就是很难记住对方的长相！所以这里俺女儿没认出洪安来！）
“先进到里边躲躲雨吧！”看起来他好像是有话要对她说，雨这么大，站在这里也不好说话吧。
“哎！不进去了！”洪安摆了摆手，示意她走过来一点，看了看不远处的屋子：“那个……秦贵人在屋里吧？”
“不在！”秦舞衣摇了摇头，她现在在院子里，不在屋里！
哦，那就是出去外面了吧，洪安想当然，也好，如果秦贵人在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好，听说是个挺蛮横的主：“那个……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秦舞衣看了他一会，点了点头，说道：“你是公公。”只是，他来找她做什么？秦舞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洪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认对方真的不知道他就是万岁爷身边的人后，有些挫败！算了算了，那秦贵人都被万岁爷给忘得差不多了，这小院子里的人想来在后宫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估计整天都呆在院子里吧：“你是和秦贵人一起进宫的吧！”每个小姐被纳入宫的时候，都会带着一两个贴身的丫鬟。这秦贵人的丫鬟……跟秦贵人一样，生得很普通！呸呸呸——又乱想。再怎么说秦贵人也是主子，怎么能这样乱想。洪安在心里又对自己剐了几嘴巴。
“呃……是的！”
“是这样的！我是万岁爷身边的公公，前些天晚上我们还撞到一起了！”
秦舞衣想了一下，立即想到前些天那个惊魂的夜晚，随即心一沉，难道是被发现了什么吗：“眼拙，一时间没能认出公公，还请公公见谅！”秦舞衣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不知道公公此次来所为何事？”
“你这宫女眼也太拙了吧！”洪安嘟哝了下，一句话让秦舞衣听了放心不少，他还是认为她是一名宫女，那就证明事情并没有被发现。
“啊！对了，今个儿来找你，是想同你说些事的！”洪安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你会识字对吧！”看不出来丫，生得这么其貌不扬，竟然也识字。
“恩！”
“今晚戌时中段的时候，你到御书房外候着。”
御书房！秦舞衣心头一颤，声音有些发颤：“可否请公公告之，让奴婢去御书房有何事？”
“放心，不是坏事！”洪安说道：“是大大的好事！万岁爷觉得听你念书挺舒服的，所以今晚你便到御书房，看看万岁爷是否还需要让你念书给他听。”这可是个天大的喜讯啊！
秦舞衣尽力调适自己的心绪，不让自己仍在颤抖的心流于形外：“奴婢知道！”
“知道就行，记住是戌时中段，别去迟了！”洪安看了看已经有些变小的雨：“你那伞就先借我吧，我还得赶着回去换下衣服，然后去伺候万岁爷！”
秦舞衣将手中的伞递了过去：“公公慢走！”
“记住哦，别迟到了！”洪安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下。
“奴婢知道！”
洪安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又来了，那种怪怪的感觉！上次听她称自己奴婢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有些刺刺的，总觉得那声奴婢自称得有些不顺耳。他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屋檐下的宫女……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当然是要自称奴婢了！
算了算了！估计是他太久没掏耳朵了，晚上找个手下的小公公帮他掏掏耳朵。
嘿嘿嘿……终于找到人了，晚上就给万岁爷一个惊喜！
洪安喜滋滋地离去，被留下的秦舞衣一人站在屋檐下，看着满天的雨帘，心头思绪烦乱……
一失足成千古恨，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如果那日她没有出去，没有在亭里睡着……今日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直到雨渐停，小喜儿和云竹云荷三人从外边回来后，就看见秦舞衣一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小姐！”小喜儿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怎么站在这里，看你衣服都被雨水给打湿了！”
“小姐是不是肚子饿啦！”她们三人刚去领晚膳，没想到碰着阵雨了，便在那边等雨稍停了再回来。
“云竹，你以为小姐跟你一样，整天就想着吃啊！”云荷没好气地瞪了眼姐妹，心思较为细腻的她从刚刚就发现了小姐的心神有些不宁：“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舞衣轻吐了一口气：“先回屋里再说吧！”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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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戌时中段再见君
戌时中段未到，一身宫女服的秦舞衣已经先候在了御书房外。洪安已经先行跟守在御书房的侍卫交代过了，所以她也没受到为难。
亏得傍晚时分的那场阵雨冲掉了燥热的暑气，让空气凉爽了不少。
御书房两边的花树们经过阵雨的洗礼，现在显得分外有生机，叶子上还淌着水珠，慢慢地滑落滴在地面上，轻吸一口，空气中混有夜来香的味道。
若是平常，这样的雨后的夜会让她觉得心宁，但是今晚……秦舞衣看着从御书房里透出的光影，
今晚，她心绪难平！
这突如其来的“皇恩”让她到现在还有些发昏，想到晚膳时候，她对院子里三个丫头说出这事时她们脸上的惊喜之色，秦舞衣就觉得有些无力！
在所有人看来，这对她来讲，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机缘，一个能让她绝地逢生的机缘！
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想要这样的机会啊！
老天爷，你还真是会捉弄人。
秦舞衣抬头看了看无尽的苍穹，心里一阵发涩。
御书房内，洪安看了看正在看奏折的永旭帝：“皇上，您要不要休息片刻？”他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永旭帝接过茶，呷了一口，捏了捏鼻梁骨，看着站在身边，今晚显得有些躁动的洪安：“你今晚是不是有什么事？有的话就去忙吧。”洪安跟随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若今晚他有事要去处理，那自己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
“万岁爷这莫不是折杀奴才吗！”洪安连忙否决掉：“奴才能有什么事，天大的事也比不过万岁爷您的事啊，为了万岁爷的事，奴才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
永旭帝摆了摆手：“得了！知道你对朕忠心，别什么死不死的！”
“呸呸呸——小的嘴拙，不懂得说话，促霉头！”洪安往自己嘴巴上打了几下，最近他老是在自打嘴巴：“小的不死，小的还要好好伺候万岁爷呢！”
“过来替朕捏捏肩吧！”永旭帝合上奏折。
“喳！”洪安立即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替永旭帝按摩着肩膀。
和前些日子的那个宫女比起来，洪安的手艺差了一些！永旭帝在心里不自觉地又做了比较，随即轻摇了摇头，人就是如此，只要尝试过比较好的事物后，总会忍不住地做起比较来，就算他身为帝王，也是逃不开这人的本性。
伸手拿过放在一边的书，刚要翻开，就听见洪安道：
“万岁爷，您要看书了啊！”
“恩！”这不是明摆的么！
“万岁爷，您劳累一天了，要不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小的让人来给您念书。”
“念书？”永旭帝听着他那故意压制着情绪的声音，想来这就是他今晚显得特别躁动的原因吧！这些天来，在休息期间经常看不见洪安，想来他就是为今晚这事而忙碌去了吧。
难不成他真找着那天那位宫女了？
永旭帝把书放回桌上：“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便从你的安排吧！”
洪安一听，大喜：“奴才这就去将人带进来！”
永旭帝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紧跟着洪安身后的宫女，只看见那宫女低着头，无法看清她的容貌。这才想起，自己那天好似也没见过她生的是什么模样！
“奴婢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秦舞衣垂着头，跪地一拜，行宫女之礼！
宫规有定，宫女太监见着皇上要跪地叩礼，妃嫔们则是做裣衽之礼。
“起身吧！”永旭帝看着她：“把头抬起来！”他有些好奇，有那般温润声音的女子会生着什么样的容貌。
知道无法抗拒，秦舞衣只能乖乖把头抬起。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没想到只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永旭帝看着那张其貌不扬的脸，眉毛显得有些过于浓密，让她少了几分姑娘家的秀气，眼睛不大不水灵，不似后宫里的那些女人那般的勾人，鼻子稍显扁平了些，让她的五官没有立体感，更显平凡，嘴也不是樱桃小嘴，唇色倒是挺漂亮的。唯一能让人觉得还不错的，就是那白皙的肌肤和那头黑色如瀑的发丝了。
但即使如此，她看起来还是很平凡，随便在后宫里逮着个女的，都会胜她三分。
舞衣知道永旭帝在看自己，她只能力求镇定，不希望露出什么破绽。却不知道，就是她这份镇定，让永旭帝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少有女子能在他的打量下还能保有这般的镇定。
“你……”永旭帝想了下，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她上次所说的名字：“你叫什么？”
“奴婢云乐！”
语调不高不低，不细致也没抖音。寻常人听来，怕是要过耳就忘了，和她那日念书时候的音色有些差别，那日她念书的声音，更有生机一些，字句之间更显灵气。
难道是他那日的错觉！
永旭帝微微敛眉，指着桌面上放着的书：“过来给朕念书！”是不是错觉，经过确认就能明白了。
“奴婢遵旨！”
舞衣叩了个礼后，起身走了过去，双手拿起书，在她走近的那一瞬间，永旭帝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书墨香，还夹杂着一种说不上的清香味：“这是什么味道！”嗅起来，让人有种沁凉的感觉。
“呃？”秦舞衣有些莫名。
“你身上有种奇特的味道！”
一旁伺候着的洪安听着自家万岁爷的话，差点没掉了下巴。这万岁爷怎能对一个姑娘家说这样……呃……羞人的话呢！这姑娘家的体香万岁爷你闻着就行，怎还这么问出来了！这，这不是要羞死人家姑娘嘛！
洪安本以为会看着舞衣脸红娇羞的样子，却没想到秦舞衣抬起自己的手，凑近鼻子轻嗅了一下，没有脸红，没有娇羞地回答道：
“这是薄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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